李宥娜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女生反应快,飞快递了个眼色。 李宥娜的表情在那一眼里变了又变,终于明白了——
是没背景的特优生。
但李宥娜没表现出厌恶,反而拉着今纯的手,笑容重新变得热络。
“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那过分的热情让今纯有些不适应,她被她们簇拥着,被动地迈着步子。
世安的餐厅也分阶级。
通往三楼的电梯有专人值守,需要专门的权限卡才能刷开。
今纯抬头看了一眼。
玻璃是特制的,看不清里面,只能隐约看见有人影晃动。
“别看了。”
李宥娜语气里藏不住的酸,“那地方我都进不去,就你还想呢。 ”
她家虽然有钱,在普通人家眼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但在这个圈子里,有钱和有钱之间,也隔着好几重山。
能上三楼的那几位,才是真正的金字塔尖。
今纯刚要收回视线,三楼的电梯门却在这一瞬间打开。
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林淮时。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视线下移,正好和她撞上。
短短一秒,却足够她看清——
他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目光扫过她被三个女生簇拥着的样子,扫过她脸上那副乖巧的表情,然后移开:
像看见什么脏东西。
今纯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走啊,发什么呆?” 李宥娜拽了她一把。
被拉着坐下后,今纯发现一楼也划分了区域。
靠角落的位置坐着零星几个学生,他们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很少抬起,周围空出了一圈无形的隔离带。
“喏,那边是特优生的位置。”
其实世安没有明文规定特优生该坐哪里,只是没人愿意和特优生一起玩,他们只能抱团取暖,在世安寻求一块生存地。
李宥娜笑嘻嘻地凑过来,“但你坐这儿也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
朋友吗?
今纯看着那张明艳的笑脸。
是朋友的话,为什么要抢走她餐盘里唯一的牛排呢。
“你不会介意吧?”
李宥娜和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没关系。”
今纯摇摇头,声音低低的,“我不喜欢吃肉。”
说完,她顿了顿,视线忽然凝在某个方向。
“怎么啦?”
见她不反抗,李宥娜笑得更欢快了,又顺着她目光回头,“看徐驽啊。”
窗边,徐驽独自坐着。
他吃饭速度很快,埋头专心对付着餐盘里的食物,四周空无一人。
“喂,作为朋友,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宥娜说,“徐驽这人,很危险,千万要离他远点哦。”
今纯点头应好,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她们聊着,全然没注意到,楼上的人把她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郗宴吹了声口哨,胳膊肘撞旁边玩手机的蒋铭郁,“啧,你天天就想着这张脸撸鸡巴?”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瘦得像根豆芽菜,也就脸长得还成。
可漂亮的脸蛋这学校里还少吗?真不知道蒋铭郁最近抽什么癫,都跑学校餐厅来追人了。
蒋铭郁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比你鸡巴都硬不起来的强。”
“嘿,我这不是没遇到顺眼的嘛。”郗宴一点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谁像我们蒋少爷啊,处男开荤后,天天跟只花孔雀一样,赶着往人小姑娘脸上凑。”
蒋铭郁手上动作顿了顿,“没做。”
“我操——!不是吧蒋铭郁!搞半天你还是个小处男?!”郗宴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你是不是鸡巴太丑被嫌弃了啊哈哈哈哈。”
“她是我舅舅的人。”
那天今纯走后,霍屹回把他留下,提醒他不要打她的主意。
蒋铭郁想到这事就心里烦躁。
郗宴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诡异的兴奋:“我操这么劲爆?你舅舅也喜欢这款?果然是一家人啊……刺激!”
蒋铭郁终于抬头,睨郗宴一眼,“滚。”
“啧。”郗宴撇撇嘴,“不过看样子小姑娘似乎对你们都不感兴趣啊。喏,人家正看着那男的。”
蒋铭郁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眯了眯眼:“那人谁?”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名字。
“叫啥来着,徐驽?之前听司泯提过几次。”
“那疯子腿还没好?”
“你还盼着他赶紧好?”郗宴面露痛苦,“得了吧大哥,他不来咱哥几个才有清净日子,他一来,躺医院的就是我们了。”
司泯——
一个立志于把学校搅得乌烟瘴气的疯子。
简而言之,谁遇上那神经病,谁只能自认倒霉。
听说开学前玩机车摔断了腿,这才没来报道。 郗宴只求这哥们回学校路上再被撞断条腿,两条都断了最好,在床上躺到毕业。
不过话题很快又绕了回去,蒋铭郁接着问起徐驽什么来头。
“蒋铭郁你这来真的?” 郗宴瞪大眼睛,“这么喜欢那女孩? 都到要铲除情敌的地步了? ”
“就问你知不知道。”
“这我真不清楚。” 郗宴摊手,“你知道的,我不爱跟司泯那疯狗玩。 ”
但兄弟有难,他这个做哥们的必须仗义出手。
郗宴拍拍胸脯,大包大揽:“不过哥们我仗义,帮你一次。 追到了把你那辆限量款送我怎么样? ”
蒋铭郁收回视线,懒得搭理。
如果说司泯是疯子,那么郗宴就是个没脑子的智障。
一个两个,都不正常。
轮靠谱……
蒋铭郁看了眼远处脊背挺直,正安静吃饭的林淮时——
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