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侧门外。
陈老头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将那封蜡封信举到眼前。
午后的阳光正烈,从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信封的表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蜡封是深红色的——章逸然用的是玄玉宗弟子通用的火漆——上面压着一枚小小的剑纹印记,是章逸然私人的印信。
蜡封完好。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
裴清说了\'别拆\'。
他也不打算拆。
拆了的话——蜡封就碎了——除非他能重新弄到同样的火漆和印信——否则章逸然一看就知道信被动过。
而那枚剑纹印信是章逸然随身携带的,他不可能弄到。
但——不拆信——不代表不能看信。
陈老头将灵力聚于双目。
练气后期的灵力极其微弱——对战斗而言几乎毫无用处——但有一个好处——精细。
三十年如一日的苦修让他对灵力的控制精度远超同级修士。
他可以将丹田中仅有的那一缕灵力抽出极细的一丝——细如蚕丝——注入眼球表面的脉络——
视野微微一变。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透明了一些——不是完全透明——而是半透明——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宣纸看东西。
这是灵力透视术的最初级应用——连正式的术法都算不上——只是灵力修士利用灵力强化视觉的本能——效果极其有限——只能穿透极薄的遮挡物——比如一层纸。
信封的纸张不算厚。
火漆封住的是开口处——但信封本身只是普通的信纸折叠而成——侧面没有额外的加密灵纹——
他将灵力集中在左眼——微微眯起右眼——盯着信封侧面最薄的那处——
文字出现了。
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雾玻璃看字——有些笔画清楚,有些笔画混在了纸张的纤维纹路里——但大致能辨认出内容。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灵力在眼球中的负荷越来越大——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练气后期的灵力量太少了——支撑不了多久——
但他已经看到了关键的几行。
> “……沈七兄鉴……久未联络……近日在王城偶得一条消息……与家师有关……兹事体大,不便书信详述……烦请三月十九日午时于望月楼一叙……届时当面细说……切勿告知旁人……”
> “……另……兄之师门擅长灵脉探查之术……若方便……烦请携带一枚\'探脉针\'……逸然有用……”
探脉针。
陈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灵力透视术的维持在这一刻崩溃了——灵力从眼球中溃散——太阳穴一阵刺痛——他猛地闭上眼睛,扶着树干喘了几口粗气。
但信中的内容已经清清楚楚地烙在了他的脑子里。
探脉针。
他知道这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精密的灵器——将细如发丝的灵金针刺入修士的经脉——可以精确地检测出该修士体内灵力的真实流量和品质。
这东西在正规的医修门派中用于诊断灵脉损伤——但在另一些场合——它也被用来验证一个修士的真实修为。
因为灵压可以伪装——但灵脉中的灵力流量——无法伪装。
探脉针一扎——真实的灵力状况一目了然。
哪怕身上贴满了灵压伪装符——只要被探脉针扎一下——师尊体内空空如也的灵脉就会暴露无遗。
(章逸然——好深的算计——)
陈老头的脊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之前以为——章逸然最多会用探查术——隔空释放一道灵力感知师尊体内的灵气——那种方式可以用灵压伪装符来糊弄——因为灵压伪装符散发出的虚假灵压可以干扰探查术的判断。
但探脉针不同。
那是物理接触式的检测。针刺入经脉。直接测量灵力流量。没有任何伪装手段可以骗过它。
而且——章逸然不是自己持有探脉针——他请\'沈七\'携带——这意味着——沈七所属的师门擅长灵脉探查——很可能是某个医修门派的弟子或长老——
(沈七到底是什么人?)
(而且——三月十九日午时——后天——章逸然约了沈七在望月楼见面——要把师尊的事当面告诉他——还要拿到探脉针——)
(也就是说——我只有两天时间。)
两天。
两天之内——如果他不能阻止章逸然拿到探脉针——或者不能阻止章逸然对师尊使用探脉针——师尊的秘密就彻底暴露了。
一旦章逸然确认了师尊修为尽失——以他对师尊肉体的觊觎——以及他筑基后期的修为——
裴清将面临的处境——比现在更加危险十倍。
因为章逸然不是他。
他陈老头虽然强奸了师尊——但他至少还有\'独占\'的念头——他不想让别人碰师尊——他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但章逸然——
陈老头不确定章逸然会怎么做。
从最坏的角度想——章逸然可能会将师尊的秘密作为筹码——去跟太子皇龙做交易——或者——去跟其他觊觎裴清的势力做交易——用一个失去修为的无暇剑仙——换取他想要的权力、地位、资源——
想到这里,陈老头的牙关咬紧了。
(不能让他拿到探脉针。绝对不能。)
他睁开眼睛——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但目光比刚才更沉了。
他重新看了看手中的信封。
(信不能不送。如果我扣下这封信——章逸然一定会追问——到时候我没法交代。)
(所以——信得送。但我必须在送信的同时——想办法摸清沈七这个人的底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弱点。)
(然后——在三月十九日之前——找到阻止探脉针的办法。)
他将信封收入怀中,离开了老槐树。
朝城南的方向走去。
城南。望月楼。
这座酒楼比陈老头想象中更加气派。
五层高的木构建筑,飞檐翘角,朱漆大柱,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座镀了金的宝塔。
门楣上的匾额用灵墨书写着\'望月楼\'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酒楼制服的修士侍者,身上的灵压都在练气巅峰——比陈老头还高一线——看门的都比他修为高。
这种地方——不是他一个老仆该来的。
但他还是进去了。
“客官,几位?”侍者客气地迎上来。
“不吃饭。”陈老头搓着手,从怀里掏出信封晃了晃,“帮人送封信。找一个叫沈七的——据说在二楼靠窗。”
侍者看了他一眼——灰布长袍、弓腰驼背、一脸沟壑——标准的底层跑腿模样。
“沈七先生在二楼雅座。客官请上。”
陈老头顺着木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与一楼大不相同——不再是大厅散座——而是用屏风和竹帘隔出了一间间半封闭的雅座。
每个雅座里都有独立的茶台和灵石灯,空气中飘着一股上等灵茶的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那是王城上流社会惯用的熏香。
靠窗的那间雅座——竹帘半卷——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陈老头走过去,在帘外站定。
“请问——是沈七先生?”
帘内传来一个声音。
“嗯。”
竹帘被从里面拨开了。
陈老头看到了沈七。
这是一个年轻人——比章逸然还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白净清秀,有一种书生气质。
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素袍,布料不算华贵但裁剪考究,衣领和袖口绣着极细的银色暗纹——那是某种门派标记——陈老头认不出是哪个门派。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舞刀弄剑的修士——更像是一个整天跟药材和灵草打交道的——
医修。
果然是医修。
沈七的面前摆着一壶灵茶和几碟精致的茶点,还有一卷翻开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什么——像是医案或药方。
“阁下是?”沈七抬起头,打量了陈老头一眼。
他的目光平和,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如同医者看一个病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小老儿是章逸然章公子的师弟。”陈老头弓着腰,将信封双手递上,“章公子让小老儿送一封信来。”
沈七接过信封,看了看蜡封——完好——便随手放在了茶台上,没有急着拆开。
“辛苦了。坐下喝杯茶?”
“不敢不敢。”陈老头摆着手,但屁股已经挨上了对面的椅子——嘴上客气,身体很诚实。
沈七微微一笑,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老头接过茶盏,象征性地吹了吹,小口抿了一下——舌尖一触——好茶——上等的碧灵芽——一两茶叶抵他半年的口粮钱。
“沈先生跟我家师兄是旧识?”他放下茶盏,搓着手闲聊。
“算是。”沈七的回答很简短,“同年在王城修士考试中见过。后来偶有书信往来。”
“王城修士考试啊……小老儿只听说过,没参加过。那可是正经的出身。沈先生是哪个门派的?”
“济世堂。”
陈老头的心里\'咯噔\'一下。
济世堂。
武王朝境内最大的医修门派。
以灵脉诊断和灵药炼制闻名天下。
据说济世堂的弟子个个精通灵脉探查之术——只需搭一下脉——就能将一个修士体内灵力的运行状况摸得一清二楚。
比探脉针还准。
(果然。章逸然找的就是济世堂的人。)
“济世堂!”陈老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那可是大门派!沈先生是济世堂的弟子?失敬失敬!”
“只是外门弟子。”沈七淡淡地说,语气中既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只是陈述事实。
“外门弟子也了不起啊。”陈老头嘿嘿笑着,“小老儿活了五十年,连外门弟子都混不上。沈先生年纪轻轻就在济世堂学医,日后前途无量。”
沈七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端起茶盏,浅浅地啜了一口,目光在陈老头身上停留了片刻。
“前辈的灵脉……有些异样。”他忽然说了一句。
陈老头一愣。“啥?”
“前辈的经脉中有药力残留——应该是近一两天内服过某种强化体质的丹药——淬体丹?”沈七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你今天穿了件灰衣服\',“药力还没完全消化。前辈的体质比普通练气后期修士要好一些——但经脉承载量有限——不建议短期内再服用同类丹药。否则经脉会有淤塞的风险。”
陈老头的后背微微发凉。
这小子——只是看了他一眼——甚至没有搭脉——就判断出了他服过淬体丹?
济世堂的医修——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让这种人给裴清搭一下脉——
不需要什么探脉针——一搭就什么都暴露了。
“沈先生好眼力。”陈老头干笑了两声,“确实吃了一颗淬体丹。老头子想着年纪大了,补补身体。”
沈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老头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问他在王城住哪里、平时做什么生意、跟章逸然多久没见了——沈七的回答都很简洁,不卑不亢,透露的信息不多也不少——典型的医修做派——不冷不热——职业性的客气。
但陈老头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第一:沈七目前在王城开了一家小医馆,主要替凡人和低阶修士看病。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
第二:他与章逸然的关系不算亲密——只是\'偶有书信往来\'——但章逸然对他有恩——据说当年修士考试时,章逸然帮过他一个忙——具体什么忙,沈七没说。
第三:他的修为——陈老头凭灵觉感知了一下——大约在筑基中期。
比章逸然低了一个小境界。
但作为医修,战斗力可以忽略——他的价值不在打架,在诊断。
陈老头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站起身告辞。
“沈先生,茶钱小老儿就不付了——”
“不必。”沈七摆了摆手。
陈老头弓着腰退出了雅座,下了楼,出了望月楼。
阳光刺眼。
他站在楼前的街道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申时过半了——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两天。三月十九日午时。章逸然要带沈七去见师尊——或者想办法让沈七接触师尊——用他的灵脉探查术验证师尊的真实修为。)
(我必须在那之前——要么阻止这次见面——要么想办法让沈七的诊断结果出错——要么——)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浮了上来。
(要么——直接让沈七站在我这边。)
沈七是被章逸然请来的。但他跟章逸然的关系并不深——只是\'有恩\'——恩情这种东西——是可以被更大的利益或更深的恩情所替代的。
如果他能给沈七一个足够大的好处——让沈七在诊断师尊时——故意说假话——说\'灵脉正常,修为无碍\'——
但他能给沈七什么好处?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连银两都花光了。
(先不想这个。走一步看一步。至少——我现在知道了敌人的计划和时间表。两天的缓冲期。够我想办法了。)
他将手插进袖中,弓着腰,朝别苑的方向走去。
脑子里想着沈七和探脉针的事。
但身体里——另一股火——在悄悄地升腾。
淬体丹强化后的身体——精力比以前充沛得多——腰不酸了——膝盖不疼了——甚至连那根东西——都比以前更容易充血了——
裴清说了\'今晚不要来\'。
他知道。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说了算的。
戌时。
月上中天。
栖鸾别苑沉浸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中。
花园里的桂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池塘中的锦鲤偶尔翻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禁卫的巡逻已经过去了——下一轮巡逻在半个时辰之后。
陈老头从偏厢的窗户翻了出来。
灰布长袍换成了深色的夜行衣——也不算正经的夜行衣——只是一件洗得发黑的旧袍子——在月光下不太显眼。
他贴着墙根,穿过花园,来到了朝露阁下方。
二楼的窗棂今夜关得很紧。帷幔也放了下来。没有灯光透出。
他站在阁楼下面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裴清可能已经睡下了。
也可能没睡。
他轻手轻脚地攀上了阁楼外墙——淬体丹强化后的身体让攀爬变得更加轻松——指尖扣住砖缝——脚尖点在窗棂的突出横木上——无声地翻进了二楼。
室内一片漆黑。
月光被帷幔挡在了窗外——只有极微弱的银色光线从帷幔的缝隙中渗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细如发丝的光线。
空气中有裴清的味道。
那种清冷的、不施粉黛的体香——混着一丝沐浴后残留的皂荚气息——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
裴清在床上。
她侧卧着——面朝墙壁——被褥拉到了肩膀——只露出一头散开的墨发和半截白皙的后颈。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陈老头在床边站了片刻。
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的缝隙恰好落在她的后颈上——那截脖颈白得如同一段象牙——细腻的绒毛在银光中微微泛着光——脊柱的线条从领口一路延伸进被褥中——
他的裤裆鼓了起来。
即便只是看到她的后颈——他就硬了。
淬体丹的效果。
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他在床边蹲下——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
“师尊。”
声音极轻。
裴清没有动。
呼吸依然均匀。
“师尊。”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裴清的呼吸节奏微微变了一下。
“……我说了不要来。”
她的声音从被褥里闷闷地传出来——没有回头——语气平淡——甚至没有生气——只是在陈述一个被违反了的事实。
“弟子知道。”陈老头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弟子有事要跟师尊说。关于那封信。”
沉默了几息。
然后裴清翻了个身。
她的脸出现在了黑暗中——只有帷幔缝隙中渗入的一丝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下颌的弧线、鼻梁的挺直、额头的光洁——如同一幅只画了轮廓的水墨素描。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光——酒红色的瞳孔在极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如同暗夜中的两颗红宝石。
“说。”
陈老头将信中的内容——他用灵力透视术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清。
噬元渊。与家师有关。三月十九日午时望月楼。探脉针。
以及——沈七——济世堂外门弟子——擅长灵脉探查。
他说得简洁、清晰、不添油加醋。
裴清躺在床上,静静地听完了全部内容。
然后她说了一个字。
“好。”
“好?”陈老头微微一愣,“师尊有应对之法?”
“你已经替我想了办法。”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如水,“灵压伪装符。虽然骗不过探脉针——但你已经提前两天获得了情报。这两天足够我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即便是躺在床上、身穿寝衣、手腕上戴着锁灵环、修为尽失——她依然有一种让人不敢追问的气场。
那是数百年来身为天下第一人所养成的——骨子里的威严。
陈老头不再追问。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他蹲在床边——她躺在床上——月光的碎屑在帷幔的缝隙中无声地飘落。
“事说完了。”裴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淡淡的,“你可以走了。”
陈老头没有动。
“师尊。”
“嗯?”
“弟子……想留下来。”
沉默。
“不行。”裴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拒绝一个无关紧要的请求,“我昨晚说了。身上有伤。需要休息。”
“弟子知道。弟子今晚不做……那个。”他顿了顿——在黑暗中——他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弟子只想……请师尊帮弟子一个忙。”
“什么忙。”
陈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覆在了裴清的手上。
她的手缩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弟子想要……”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师尊的乳房。”
黑暗中。
极长的沉默。
“……你在说什么。”裴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困惑——仿佛她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或者说——她理解了——但不愿意承认自己理解了。
“弟子不进去。”陈老头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沙哑——但那不是真正的恳求——而是一种经过计算的、恰到好处的示弱,“不碰师尊下面。只是——用师尊的胸——”
“住口。”
裴清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你以为换一种方式——就不算侮辱我了?”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嫌两夜的侵犯不够?只是嫌我受的屈辱还不够多?”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的寒意——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陈正。你今晚来——说是送情报——实际上——你是来要我的身体的。情报只是你的借口。对不对?”
她叫了他的全名。
陈正。
不是\'陈老头\'——不是\'你\'——而是三十年前他入门时报上的本名。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师尊说的对。弟子就是来要师尊的身体的。情报是真的——但弟子也确实——想碰师尊。”
“那你现在可以滚了。”
“师尊。”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是恳求——不再是示弱——而是一种——冷静的、几乎可以称为\'谈判\'的语气,“弟子今天冒着被师兄发现的风险套了他的话。弟子花了全部身家买了灵压伪装符。弟子用灵力透视术看了信——伤了眼睛的经脉——太阳穴到现在还在疼。弟子跑了一趟望月楼——摸清了沈七的底细。这些事——弟子不做——也没有人会做。”
“所以呢?你要拿这些来要挟我?”
“不是要挟。”陈老头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弟子不会拿这些来换师尊的身体。弟子只是在说——弟子对师尊——不只是肉欲。弟子在保护师尊。弟子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保护师尊。弟子只是——想要一点——回报。”
回报。
这个词在黑暗中回荡了很久。
裴清没有说话。
她躺在床上——目光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酒红色的瞳孔在微弱的月光碎屑中若隐若现。
他说的是事实。
今天他做的那些事——套话、买符、透视信件、探查沈七——每一件都是在冒风险。每一件都是在帮她。
虽然他的出发点不纯——他帮她是为了独占她——但客观结果——确实对她有利。
如果没有他——她到今天都不知道章逸然已经在调查噬元渊——不知道探脉针的存在——不知道两天后就是验证的死线。
她欠他的。
她知道。
但她不想承认。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
“只用胸?”
她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乎融化在了黑暗里。
“只用胸。”
“不碰下面?”
“不碰。”
“不准亲嘴。”
“……好。”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裴清坐了起来。
被褥从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了她今夜的寝衣——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亵衣——只有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削肩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大片的胸口肌肤和深深的乳沟——G罩杯的巨乳在这件单薄的亵衣下几乎无所遁形——每一条曲线、每一分弧度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薄透的布料上。
月光的碎屑恰好落在她的胸口——那片肌肤白得如同凝固的月光本身——乳沟的阴影深邃而幽暗——如同一条通往深渊的缝隙。
陈老头的呼吸一滞。
他看了三十年——但每一次看到——都如同第一次。
裴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投向窗棂的方向——帷幔遮住了月亮——但月光的余韵依然在室内浮动——她的侧脸在那层银色的光晕中——如同一幅绝美的剪影。
“自己动手。”她说。
声音冷淡。
如同在吩咐一个下人倒茶。
陈老头跪到了床上。
他的双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双手——伸向了她的肩带。
手指勾住了左侧的肩带——细滑的绢布在他粗粝的指腹下如同一根丝线——他轻轻地将它拨了下来——肩带从削肩上滑落——顺着她的上臂滑到了肘弯——
然后是右侧。
两根肩带都落下之后——亵衣的上半部分失去了支撑——缓缓地向下滑——如同一层薄纱被风吹落——先是露出了锁骨——然后是胸口上方的一片白皙——然后是乳沟的上端——
然后被两座山峰挡住了。
G罩杯的巨乳太大了——即便没有肩带支撑——衣料依然被胸部的弧度撑住了一部分——卡在了乳房最饱满的位置——露出了大半个乳房——但乳头还被遮着。
陈老头的手指捏住了衣料的边缘——轻轻地——极缓慢地——往下拉——
布料从乳肉上滑过——如同剥开一颗果实的外皮——随着衣料的下移——越来越多的乳肉暴露在了空气中——白腻的、柔软的、散发着体温的乳肉——如同两团刚蒸好的糯米糕——
“啪嗒——”
衣料终于滑过了乳头的位置——两颗嫩粉色的乳头同时弹了出来——如同两颗被按下去后突然弹起的樱桃——在微弱的月光中——那两点粉色如此鲜明——
乳房完全暴露了。
G罩杯的巨乳——在失去了衣料的束缚后——微微向两侧展开——但因为形状极佳——并没有过度下垂——依然保持着一种浑圆饱满的弧度——如同两颗巨大的白玉蜜桃——从侧面看——乳房的上沿形成了一条优美的斜线——从锁骨下方一路向前延伸——然后在乳尖处达到了最高点——再向下弯曲——形成了饱满的下缘——
乳头是嫩粉色的——直径大约一指宽——因为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中——正在缓缓地挺立——从柔软的平贴状态——慢慢凸起——变硬——如同两颗正在膨胀的花蕾——
陈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裤带。
硬挺的肉棒弹了出来——在黑暗中——那根狰狞的柱状物如同一根铁杵——青筋暴突——龟头充血涨得紫红——前液已经渗出了一点——挂在马眼上——在微弱的月光中泛着水光——
超过二十厘米。
淬体丹强化后似乎更大了一些——更粗了一些——更硬了一些。
裴清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那根东西一眼。
然后立刻移开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抿——那个动作极快——但陈老头捕捉到了——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追问。
他跨坐到了裴清的腰上——双腿分开——跪在她身体的两侧——粗硬的肉棒抵在了她的两座乳峰之间的沟壑中。
龟头碰到她胸口肌肤的一刹那——
“嘶——”
裴清微微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根东西的温度——滚烫的——如同一根烧红的铁条——贴在了她冰凉的胸口皮肤上——温差带来的刺激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老头的双手复上了她的乳房——一左一右——粗糙的手掌托起了两团沉甸甸的乳肉——然后向中间推挤——
乳肉合拢。
两座巨大的白色山峰在他的手掌的挤压下向中间靠拢——如同两扇缓缓关闭的门——将那根粗硬的肉棒包裹在了其中——
“嗯——”
陈老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闷哼。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两团柔软的、温热的、弹性十足的乳肉从两侧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肉棒——比手掌更柔软——比甬道更宽松——但那种宽松恰恰带来了一种独特的快感——不是紧致的绞紧——而是绵密的、无处不在的、包围式的温柔压迫——
他开始动了。
腰部前后摆动——肉棒在乳沟中缓缓抽送——龟头从乳沟的上端探出来——然后缩回去——再探出来——每一次探出时——紫红的龟头如同一只探头探脑的动物——从两座白玉山峰之间冒出半个头——然后又缩了回去——
“啪嗒——啪嗒——”
肉棒与乳肉摩擦的声音——不像交合时的\'啪啪\'声那么激烈——而是更加柔和、更加黏腻——如同手掌拍打一块湿润的面团——
裴清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她没有参与。
她只是躺在那里——如同一具精美的雕像——任由那个五十岁的老仆骑在她的腰上——用他粗硬的肉棒在她的乳沟中抽送——她的脸转向一侧——目光落在窗棂帷幔的某处——不看他——不看那根东西——不看自己的身体——
但她的身体在背叛她。
两颗乳头——在他的手掌揉捏乳肉的过程中——被粗糙的掌心反复摩擦——渐渐地——从微微挺立变成了完全勃起——坚硬地凸出在乳晕上方——如同两颗小小的红宝石——
而她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不明显。
但陈老头感觉到了。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将两团乳肉挤得更紧——肉棒在乳沟中的摩擦变得更加紧密——同时他的拇指有意无意地碾过了她的乳头——
“唔——”
极细微的一声。
从裴清的鼻腔中溢出。
她立刻抿紧了嘴唇。
陈老头没有放过这个信号——他的拇指开始刻意地在乳头上打转——一左一右——两颗乳头同时被揉搓——
“嗯——”
第二声。
依然从鼻腔中溢出——被紧抿的嘴唇截断了大半——只泄漏出一个微弱的尾音——
陈老头低下头——在黑暗中——他的嘴唇凑近了她的耳边——
“师尊的奶子——真软——比弟子想象中的——还要软——”
“闭嘴。”
“师尊的乳头——硬了——弟子的手一碰就硬了——师尊嘴上说不要——身体却——”
“我说了——闭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他的拇指在说话的同时——加重了对乳头的揉搓——指腹粗糙的老茧碾过乳头的尖端——那种粗粝的摩擦带来的刺激——比光滑的手指更加强烈——更加无法忽视——
“唔嗯——”
第三声。
比前两声更长了一些。
陈老头的肉棒在她的乳沟中越抽越快,“啪嗒啪嗒啪嗒”——声音越来越急促——他的前液大量渗出——将乳沟中的肌肤打湿——起到了润滑的效果——肉棒在被前液润湿的乳沟中滑行得更加顺畅——每一次龟头从乳沟上方探出时——都拉出一根细长的透明丝线——
“师尊——弟子要射了——”
裴清没有回应。
她的脸依然转向一侧——目光落在某个虚空中——嘴唇紧抿——呼吸急促——乳头坚硬地挺立着——两颗嫩粉色的小尖锥在他拇指的揉搓下已经变成了深粉色——
陈老头的腰猛地加速——肉棒在乳沟中做最后的冲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嗯——!”
第一股精液喷射而出。
浓稠的白浊液体从乳沟的上方喷出——射在了裴清的锁骨上——下巴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她的嘴唇边缘——
第二股——第三股——
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涌出——远比预想的更多——淬体丹强化后的身体连精液的量都增加了——白浊的液体在她的胸口横流——沿着锁骨的凹陷汇聚——流进乳沟——如同一条白色的小溪在两座雪山之间蜿蜒——
陈老头趴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着——肉棒还夹在她的乳沟中——最后几滴精液从马眼中渗出——挂在了龟头上——
裴清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嘴唇边缘——沾着一滴精液。
白色的浊液挂在她红润的唇畔——如同一颗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露珠——在微弱的月光中——那一幕——亵渎到了极致——
无暇剑仙的嘴唇上——挂着一个老仆的精液。
她伸出舌尖——将那滴精液舔掉了。
不是品尝。
是清除。
如同拂去落在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但那个动作——舌尖探出——舔过唇畔——然后缩回——在陈老头的眼中——
比她高潮时的呻吟还要色情。
“……完了?”裴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平静。
冰冷。
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完了。”陈老头从她身上爬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棉帕——递给她。
裴清接过棉帕——擦拭着胸口和锁骨上的精液——动作不急不缓——如同在擦拭一件沾了泥的器物。
“走吧。”她将棉帕折好放在一旁——重新将亵衣的肩带拉了上去——遮住了那对被精液污染过的巨乳,“明天——如果章逸然来请安——你不要出现在我身边。我自己应付他。”
“师尊——”
“你做了你该做的。”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同一柄冰剑,“情报——伪装符——沈七的底细——你都做了。剩下的——是我的事。”
她顿了一下。
“你今天买符——花了多少?”
“全部身家。加上一颗淬体丹。还欠了符箓铺三天的苦力活。”
沉默。
“……明天去朝露阁的茶柜里拿十两银子。”
陈老头一愣。
“师尊——”
“这不是报酬。”裴清的声音冷得如同腊月的溪水,“这是你帮宗门办事的开销。别想多了。”
“……弟子明白。”
他穿好裤子——整理好衣衫——弓着腰——退到了窗前。
翻窗之前——他回头看了裴清最后一眼。
她已经重新躺下了。
被褥拉到了肩膀。侧卧。面朝墙壁。
如同他来之前一样。
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光在帷幔外面静静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