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吐症1

花吐症:暗恋别人的人,说话时会吐花瓣。暗恋的人不知道她喜欢他,就会在短期内死去。化解之法是与暗恋的人接吻,一起吐出花朵后痊愈。

【赤花症】花吐症衍生:想念对方的时候就会吐花,两情相悦就会痊愈。

如果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就会有花朵在脑袋中生根发芽,占领大脑,右眼慢慢退化,花朵会取而代之,从右眼长出来,花朵生长的越久,记忆失去的越多。

……

意识回笼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远处的锣鼓喧天不断,伴随着阵阵呼唤。

“林莓……林莓……回来吃饭了。”

“林莓……”

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但听起来十分有力量,每一声都让她听的清晰无比。

她顺着声音寻去,眼前是月亮高悬都照不透的黑漆漆的小区,路面连同周边的楼房颜色都快要融为一体,唯有豆大点的火星子每隔一段距离点点亮起。

很香……饥肠辘辘的她刚凑近就被一阵香勾的神魂颠倒,从鼻子吸入一大团,瞬间把远处的热闹从脑子里挤了出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这香如同萝卜溜驴吃了好几段距离。

她一定是个饿死鬼。

她吸了个半饱才堪堪停住,因为那极具吸引她的声音也近了。

火光亮起半湿的路面,队伍身穿白衣举着火把,打头的人不知道哭了多久,脸上带着泪痕与疲态,佝偻着背,嵌在怀里的相上的女人却在笑。

“林莓……林莓……你小女儿叫你回来吃饭了。”

她落在黑暗里张了张嘴,想去给打头的人说几句安慰的话,声音被微弱的风轻轻吹散,什么也不剩下,只见队伍直愣愣地穿过了她的身体。

也没什么感觉,她轻飘飘的,呆呆地看着队伍从头穿到尾,略过时那些火把时火光颤了颤,很奇妙。

这个世界仿佛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存在。

还是好饿啊……她这样想着,身边的风将道路两旁的树吹得簌簌作响。

又有星星点点的香燃气,是坠在这个队伍的尾巴的人去摆的。

啊,脑海里的东西都是模糊的,她想不起来这人是谁,那又是谁。

迷迷糊糊跟着队伍走了半圈,来到他们最后的目的地。

办白事的地方,人很多,也很热闹,水泥地板上辇着些红的,白的纸屑。

这才彻底看到了灯火通明的模样,她闻到了酒菜香,她超喜欢酒的,还记得上次到嘴里的杨梅酒的味道~

飘乎乎地绕过好几大桌,明明上面都有各式各样的菜肴,可就是什么香气都没有。平常嘴馋的她一时间竟没有丝毫胃口。

往里走,放置着一个巨大的冷气棺椁,前面的桌子上摆放着酒菜。

那张笑着的相也被放了回去。

细细看去,照片上的女人长相普通,神情带着几分局促,是个和蔼的老人家,胜在精气神不错,目光对视时让人忍不住想说上几句话。

和她很像,但也不像。想到这儿,反而牵引起她对记忆里自己的映像,头发掉光光,瘦的皮包骨了。

她还不想死……

相上的人看起来很健康,乌黑的发丝,明亮的眼睛,精神极了。

看起来就是个长命的人怎么也死了。

相的前面燃着火盆,火焰和灰絮混在一块,在这种吃饭的时候依旧有人来添纸。

她看了眼烧火人的发旋,确保对方没有抬头这才伸手去拿台上摆的酒,尽管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见她。

一口辣的咋舌的酒入肚也没什么感觉,但就是舒坦了不少,脑袋都清醒了许多。

台上摆放的菜品也是她喜欢的类型,合着酒搭配吃下这才整个人爽利不少。

但这样的感觉维持并不久,这里太舒服了,酒足饭饱的让她有些犯瞌睡,又被烧纸的人突然出声给弄精神了些。

“你走的不算太难过,到那边也要好好的。”他说话踟蹰又缓慢,跪坐的姿势很利落,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不难看出几分年轻时英俊的模样。

她坐在供台上,以这角度看去能看到额头以及眉骨。

他接着说:“要幸福啊林莓。”手里烧一个纸折的金元宝,叫一遍名字。

幸福?林莓对这个词很陌生,老辈子的朴实和生活只教会了她顽强的生命力。

有个说法,这样烧火,下面的人会记着他,保佑他,赚大钱。

到死了都被利用着,期盼着。

她眯起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晃了晃腿。

“哎,你怎么在这儿,那边叫你呢。”一个人戴着白帽走过来差点拉着男人跌咧。终于有人把这话多的带走了。

她伸个懒腰,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供台很大,足够躺一个人,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似的,面前的火盆也让她喜欢。

她刚蹋下腰,又跪来一个瘦小的女孩,身穿的白衣很大,罩住了她全身,耷拉着脑袋,眼睛红肿的不像话,在刚刚的队伍里倒是没见过。

“外婆,对不起。”小女孩一开口,泪珠子就开始掉,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咬住唇又把泪花憋回去。

好一会儿又磕磕绊绊开口,小女孩:“我应该给你吃那份香蕉的。”

这句话倒是让卧在台上的她愣了愣,模糊的记忆如同拨云见日般出现了一段。

她记得的,小女孩是她的外孙女,人老了什么病都来了,她最显着的就是糖尿病,虽然不是死因。

那天的香蕉应该很甜,她控糖了很久,但实在嘴馋向外孙女讨要,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一星半点也没尝到。

外孙女抬手往火盆里添了个金元宝,细小的手腕牵动着她的目光。

“下辈子一定要好好的,长命百岁,自由快乐。”外孙女的嘴唇发颤,垂下的目光终于抬了起来,虽然知道是在看台上的相,但不知为何她也不敢动。

泪水砸进火盆的闷响在嘈杂的环境下小的可怜,可她却好像听的分明。

不敢抬头看的人大多是看了就会止不住哭泣吧。

小姑娘是她的外孙女,那她是谁呢?

脑袋越来越昏沉,那杯凉酒的后劲超出了她的想象,在闭眼的最后一刻,才有了个清晰的确认,虽然不想承认自己会是这样死的,可她就是林莓啊,这场盛大的宴席的主角。

不甘心……

林莓的眼睫颤了颤,想伸出手去碰一碰不远处的小孩,入目的就是停滞在空中半透明的手。

如同冷风吹过,底下的火盆火舌颤动个不停。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滴……回春系统恢复中……】

【载入中……】

【载入成功!】

【你好,林莓。由于接收到你的强烈的相关祈愿,跟踪系统自动锁定了你。我将会是你的专属回春系统。带你去往想去的地方,获得不同的人生体验。】

【是否接受?】

往日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略过,林莓的大脑仿佛被后知后觉的酒意袭击出几分微醺,稀薄的魂体都被蕴漾出淡粉色。

林莓缓了下,对面前的黑暗有些迟疑又有些意料之中,说:“你的意思是说要带我去投胎,对吧?”

面前的虚无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在长达五年左右的与病魔抗争的时候她已经幻想过无数个死亡,这样的局面也就无法让她惊讶。

【不,你没有死。人类也没有投胎的说法,只是尘归尘土归土。】

【我可以协助你,让你重获新生。据检测您目前的岁数是六十岁,根据前世收获的爱意值外加初始新人礼将递减为五十五岁。请继续以获得爱意值的方式达到岁数递减,获得你想要的人生。】

电子的声音透着几分柔和,带着几分蛊惑,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系统会取名为【回春】的缘故,真的让人如同如沐春风,那份死后一直感受到的寂冷都被吹散不少。

林莓闻言不禁笑了笑,她不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只当是为了能够让她顺利投胎的客套话,索性开口:“你的意思是,让我以一个老太婆的方式去获得别人的喜欢?”

【系统:初始世界可以有部分选定。】

“嫁给一个有钱人。”林莓不假思索地接话。

在她的意识里,依旧是有钱才能过好生活,而这样的生活是她自己没有办法去拥有的,在面朝黄土背朝天,以土地为命的日子里的女性,嫁个好人家就是不错的愿望。

林莓的话一出口,对面良久没有出声,黑暗里轻的连呼吸也听不见,或许是身为灵魂的她,和一个系统都不需要呼吸的缘故。

【好的。】伴随声音的响起是齿轮咔哒咔哒的作响,简短的两个字林莓莫名听出几分无奈。

【为了能够让你更加顺利,回春系统随机为你分配了一份礼物……如果对方对你产生恶意就会原地OO的魔法】

“什么?”林莓愣了愣,这个礼物为什么这么古怪,对方对她产生恶意就会怎么样的魔法?为什么只能听见一阵耳鸣般的响起。

林莓蹙眉出声:“你该不会故障……”身体陡然出现下陷,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她的意识被连根拔起般脱离了黑暗。

凉风吹拂过脊梁,带起独属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夜晚的寂静与安宁让林莓有几分恍惚,与所谓的【回春系统】最后的交流仿佛就是昨日,可今年她已经五十三岁了。

“林莓?想什么呢?我送你回去。”面前的脸陡然凑近,在她面前树起一片阴影。

是李壮平,林莓就是靠他减了岁数。根据系统描述初始世界会相对简单。

林莓眉目露出笑意,这么贴近的距离,周围穿过玉米地的凉风都静了下来。

因为面前的“小山”。

她的确喜欢他这种结实的身材,在没什么依靠的农村是件很有安全感的事情,不仅仅是视觉上。

这个男人明明已经四十岁的年纪,可能是因为早年是猎户出身,有钱又有条件导致到现在身体依旧硬朗。

林莓为了接近他,故意将自己的岁数说小。他们是不同村的,村与村的关系并不互通,导致很多信息都只需靠林莓自己“包装”。

一开始的撒谎林莓还会手心冒汗,但现在她只能说的上面无表情。

好近……仿佛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是一种花香。

林莓抬手轻轻推了把李壮平的肩膀,掌下鼓动的肌肉发烫。没有几分的力道反倒惹来对方不容拒绝的凑近。

男人的胡茬长得很快,听他说每天都会清理。可现在依旧蹭得她的脖颈发痒发麻,林莓蹙眉想着,李壮平也在撒谎。

“走吧。”男人低沉的声音像厚重的砂纸,没等林莓开口,李壮平就已经拉着她的手跑出几里地了。

脚下是柔软的泥土,两边种着长得高高的玉米地,风一吹如同海浪般此起彼伏,带来独属于植物气息的凉爽。

这里的夜晚不会出现城市的路灯,唯有月光引路,而他们的方向也只有一个,就是向前。

前面的路渐渐开阔,暖黄色的灯光是林莓家的门前灯,看到亮光的那一刻总能让人莫名地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