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的马场在驻地西侧,是一片开阔的草场,用木栅栏简单围起。
草场边缘搭着几排简陋的马厩,空气中飘着干草和马匹特有的气味。
夕阳西斜,将整片草场染成暖金色。
厉九冥牵着姬九玄的手走进马场时,几个正在刷马的士兵立刻立正敬礼,目光触及姬九玄,都愣了一瞬,然后迅速低头,耳根泛红。
“司令!”
“忙你们的。”厉九冥摆摆手,目光扫过马厩,“新来的马在哪儿?”
“在最里面那排,司令。”一个年纪稍长的马夫迎上来,恭敬地说,“一共五匹,都是北地来的好马,性子烈,但脚力好。”
厉九冥点点头,牵着姬九玄往里走。
马厩里很干净,铺着厚厚的干草。
几匹高头大马被拴在隔间里,毛色油亮,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好马。
“喜欢哪匹?”厉九冥侧头问姬九玄。
姬九玄的目光扫过那几匹马。
她对马没什么研究,但能看出这些都是良驹。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一匹白马身上。
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站在隔间里,姿态优雅,眼神温顺,不像其他几匹那样焦躁。
“这匹。”她指了指。
厉九眉微挑:“眼光不错。这是西域来的汗血马,性子最温顺,但跑起来不输任何马。”
他示意马夫把马牵出来。
白马很配合,踏着优雅的步子走出马厩,在姬九玄面前停下,低头蹭了蹭她的手臂,像是认识她似的。
“它喜欢你。”厉九冥有些惊讶,“这马平时不亲近生人。”
姬九玄伸手,轻轻抚过白马的脖颈。
毛很光滑,带着体温。
白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又蹭了蹭她。
“有名字吗?”她问。
“还没,你给它起一个。”厉九冥说。
姬九玄看着白马温顺的眼睛,想了想:“叫追月吧。”
“追月?”厉九冥重复了一遍,笑了,“好名字。来,试试。”
他扶着姬九玄上马。
马鞍是西式的,很舒适。
姬九玄坐稳,握紧缰绳。
厉九冥翻身上了旁边一匹黑马,那马性子烈,在他身下却服服帖帖。
“跟着我,别跑太快。”厉九冥说着,轻轻一夹马腹,黑马小跑起来。
姬九玄有样学样,也轻轻夹了夹马腹。
追月很通人性,迈着平稳的步子跟上。
起初姬九玄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发现这马很稳,便放松下来。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地上缓缓移动。
草场很大,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深青色。
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晚风送来的凉意。
“感觉怎么样?”厉九冥放慢速度,与姬九玄并行。
“还好。”姬九玄说。风拂过脸颊,很舒服。
她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
“要不要跑快点?”厉九冥问,眼里带着笑意。
“好。”
厉九冥一抖缰绳,黑马立刻加速,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姬九玄也轻夹马腹,追月立刻跟上。
风在耳边呼啸,草地在脚下后退,那种速度感让姬九玄心跳加速,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她伏低身体,长发在风中飞扬。
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很淡,却美得惊心动魄。
厉九冥侧头看她,一时竟看呆了。
她从没这样笑过,像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那一瞬间,他心脏狂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小心!”姬九玄看见他身体晃了晃,忙出声提醒。
厉九冥回过神,稳住身形,笑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姬九玄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恢复平日的清冷:“专心骑马。”
“是,夫人。”厉九冥从善如流,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两人在草场上跑了几圈,直到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消失,暮色四合。
厉九冥勒住马,看向姬九玄:“累不累?”
“还好。”姬九玄气息微喘,脸颊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
她很久没这样运动了,身体有些吃不消,但精神很好。
“回去吧,天快黑了。”厉九冥说着,调转马头,朝马厩方向慢慢走。
姬九玄跟在他身侧,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嗒嗒声,和晚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这一刻的宁静,让人不忍打破。
快到马厩时,一个士兵匆匆跑来,脸色慌张:“司令!不好了!训练场那边出事了!”
厉九冥脸色一沉:“什么事?”
“有个新兵练单杠摔下来了,头磕在石头上,流了好多血,人快不行了!”士兵急得快哭了。
厉九冥立刻翻身下马,对姬九玄说:“你先回府,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姬九玄也下了马。
“不行,太血腥,你——”
“我会医术。”姬九玄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也许能帮上忙。”
厉九冥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好,跟紧我。”
训练场在军营另一头,两人赶到时,已经围了一圈人。
见厉九冥来了,人群自动分开。
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士兵,约莫十七八岁,额头破了个大口子,血流了一地,人已经昏迷,脸色惨白。
旁边蹲着个军医,正手忙脚乱地止血,可血根本止不住。
“让开。”姬九玄走上前,推开军医,蹲下身检查。
伤口在额角,很深,能看见骨头。
出血量大,应该是伤到了动脉。
“有针线吗?”她头也不回地问。
“有,有!”军医忙从药箱里找出缝合针和羊肠线。
姬九玄接过,先用酒精给针线消毒,然后用纱布按住伤口,转头对厉九冥说:“按住他,别让他动。”
厉九冥立刻蹲下,按住士兵的肩膀。
姬九玄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
她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血渐渐止住了。
姬九玄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又检查了士兵的瞳孔和脉搏。
“脑震荡,但应该没有颅内出血。”她站起身,对军医说,“伤口不能沾水,每天换药。注意观察,如果出现呕吐、昏迷,立刻找我。”
“是,是!”军医连连点头,看姬九玄的眼神充满敬佩。
厉九冥也站起身,看着姬九玄。
她手上、衣服上都沾了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专注冷静。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个浴血的女战神。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厉九冥挥挥手,人群这才散去。
他走到姬九玄面前,掏出手帕,替她擦手上的血。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吓到了吗?”他问。
“没有。”姬九玄说。
她见过比这惨烈得多的场面,这不算什么。
厉九冥擦完手,又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点。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微痒。
姬九玄想躲,却被他按住。
“别动。”他声音低低的,“脏了。”
擦干净了,他才收回手,看着她:“你这手医术,到底从哪儿学的?”
“书上看的。”姬九玄还是那句话。
厉九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书上看的。那你看的书可真多。”
姬九玄没接话,转身朝马厩走。
厉九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个女人,像个谜。美得不似凡人,冷静得不像女人,会得多得让人害怕。
可偏偏,他放不开。
回到马厩,马夫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
姬九玄仔细洗了手和脸,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血迹。
厉九冥在一旁看着,等她收拾完了,才说:“回去吧。”
“嗯。”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里很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厉九冥握着姬九玄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厉九冥,”姬九玄忽然开口,“那个士兵,能活吗?”
“能,”厉九冥说,“你救了他,他必须活。”
姬九玄“嗯”了声,没再说话。
她其实不在意那个士兵的死活,只是职业本能让她出手。
可厉九冥的话,让她心里某处动了一下。
回到督军府,天已经完全黑了。
府里灯火通明,陈管家候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司令,小姐,晚饭备好了。”
“先洗澡。”厉九冥说,牵着姬九玄往楼上走,“身上都是血,脏。”
卧室里,热水已经备好了。
厉九冥屏退下人,关上门,转身看姬九玄。
“我帮你洗。”他说。
“不用,我自己来。”姬九玄转身想走,却被他从背后抱住。
“别动,”厉九冥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低的,“让我帮你。”
他说着,开始解她衣服的扣子。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外衣脱下,里衣脱下,最后只剩肚兜和裘裤。
姬九玄身体僵硬,耳朵泛红。
虽然两人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可这样在灯光下赤裸相对,还是让她不自在。
厉九冥却没什么邪念,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到浴桶边,扶她进去。
水温刚好,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拿起毛巾,浸湿,开始给她擦背。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姬九玄起初还绷着,渐渐地,放松下来。
热水舒缓了疲惫,他的按摩也很舒服。
“今天累了吧?”厉九冥问,手指在她肩颈处轻轻按压。
“还好。”姬九玄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
“以后别去军营了,”厉九冥说,“太危险。”
“我不怕。”
“我怕。”厉九冥停下动作,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怕你受伤,怕你出事。我怕死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姬九玄睁开眼,想回头看他,却被他按住。
“别动,”厉九冥继续给她擦背,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是我的,我得保护好你。”
姬九玄没说话。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酸酸的,胀胀的,说不清是什么。
洗完了,厉九冥用大毛巾将她裹住,抱出浴桶,放在床上。
他又换了水,自己匆匆洗了,这才上床,将她搂进怀里。
“睡吧。”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姬九玄确实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厉九冥却睡不着,借着月光,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唇上。
“你到底是哪儿来的仙女?”他低声问,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回答。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厉九冥看了她许久,最后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姬九玄醒来时,厉九冥已经不在身边。
她起身,换了身衣裳,下楼吃早饭。
饭厅里只有她一个人,陈管家在一旁伺候。
“司令呢?”她问。
“司令一早就去军营了,说中午回来陪您吃饭。”陈管家说着,给她盛了碗粥,“小姐,昨天您救人的事,军营里都传开了。都说您是女华佗,医术了得。”
姬九玄“嗯”了声,没什么反应。
她小口喝着粥,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来这个世界已经好些天了,她对周围环境还是不太了解。
厉九冥看得紧,她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
“陈管家,”她忽然开口,“府里有地图吗?江北城的地图。”
陈管家愣了愣:“有是有,在书房。小姐要看?”
“嗯,吃完饭拿给我看看。”
“是。”
饭后,陈管家拿来一张江北城的地图,铺在书房的桌上。
地图很详细,街道、建筑、城门都标得清清楚楚。
姬九玄仔细看着,默默记下几个关键位置。
“小姐对地图感兴趣?”陈管家在一旁问。
“随便看看。”姬九玄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城西,贫民区,乱得很。”陈管家说,“小姐可千万别去那儿。”
“这里呢?”
“这是码头,来往的商船都在那儿停靠。人也杂,三教九流都有。”
姬九玄点点头,继续看。
她把整个地图记在脑子里,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让陈管家把地图收起来。
“小姐要是闷,可以去花园走走,或者去书房看看书。”陈管家说,“司令吩咐了,您要是想出门,得等他回来陪您。”
“知道了。”姬九玄说,转身去了书房。
她在书房看了会儿书,觉得无聊,又去了花园。
花园里有个小池塘,里面养着几尾锦鲤。她在池边坐下,看着水里的鱼发呆。
“小姐。”
身后传来声音,姬九玄回头,看见林医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医药箱。
“林医生?”姬九玄有些意外。
“我来给小姐检查身体,”林医生走上前,放下医药箱,“司令吩咐的,说您昨天累着了,让我来看看。”
“我没事。”姬九玄说。
“还是看看好。”林医生打开药箱,拿出听诊器,“小姐,得罪了。”
他给姬九玄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小姐身体很好,就是有点虚弱,需要多补补。”林医生说,收起听诊器,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小姐,昨天您救人的手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那缝合技术,比我从国外学回来的还标准。”
“书上看的。”姬九玄还是那句话。
林医生笑了:“那您看的书可真不一般。不瞒您说,我学医二十年,还没见过谁有您这样的手法。”
姬九玄没接话,转头看向池塘。
林医生也不再追问,收拾好东西,起身告辞。
“小姐要是对医术感兴趣,我那儿有不少医书,可以借给您看。”临走前,他说。
“多谢。”姬九玄说。
林医生离开后,姬九玄又在花园坐了会儿,才回房。
中午厉九冥回来吃饭,见她脸色还好,才放心。
“林医生来过了?”他问,给她夹了块排骨。
“嗯,说没事。”
“那就好。”厉九冥看着她,忽然说,“下午有个宴会,你跟我去。”
“宴会?”
“嗯,几个商界的人,说是要给我接风。”厉九冥语气淡淡,“不想去,但推不掉。你陪我去,露个面就走。”
姬九玄本想拒绝,可看到厉九冥眼里的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她说。
厉九冥笑了,又给她夹了块鱼:“真乖。”
宴会设在江北城最好的酒楼,悦宾楼。
厉九冥和姬九玄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穿着长衫、西装的人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厉九冥先下车,转身去扶姬九玄。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绣银线梅花的旗袍,外搭同色披肩,长发松松挽起,插着那根梅花木簪。
没施脂粉,可那张脸在灯光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一进门,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姬九玄身上,有惊艳,有好奇,有探究。
厉九冥脸色一冷,将姬九玄往身边带了带,挡住那些目光。
“厉司令,您可算来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满脸堆笑,“这位是…”
“姬九玄,我的人。”厉九冥简单介绍,语气冷淡。
“原来是姬小姐,久仰久仰。”胖男人很会看脸色,立刻转移话题,“这边请,这边请。”
宴会很无聊,无非是些应酬和客套话。
厉九冥牵着姬九玄的手,坐在主桌,不怎么说话,只偶尔应几句。
姬九玄更是一言不发,只低头喝茶,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全场的焦点。
“厉司令好福气啊,姬小姐真是天仙下凡。”有人奉承。
厉九冥“嗯”了声,没接话,只是握着姬九玄的手紧了紧。
宴会进行到一半,姬九玄觉得闷,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那男人三十来岁,穿着西装,油头粉面,眼里带着淫邪的光。
“这位小姐,一个人?”他上下打量着姬九玄,目光在她胸口流连。
姬九玄眉头微皱,想绕开,那男人却挡在她面前。
“别走啊,交个朋友。”男人伸手想摸她的脸,“跟了厉九冥那个莽夫有什么好,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抓住了。
姬九玄扣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男人惨叫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姬九玄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滚。”
男人捂着手腕,又惊又怒:“你、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姬九玄声音冰冷,狐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再挡路,废了你另一只手。”
那男人被她眼里的冷意吓到了,连退几步,色厉内荏地扔下句“你等着”,就跑了。
姬九玄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看见厉九冥急匆匆走出来,脸色阴沉。
“去哪儿了?”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洗手间。”姬九玄说。
厉九冥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怎么去这么久?”
“遇到只苍蝇,打发了。”姬九玄轻描淡写地说。
厉九冥脸色一沉:“谁?”
“不认识。”姬九玄说,“不重要。”
厉九冥还想问,可宴会厅里的人已经看了过来。
他压下怒气,牵着姬九玄的手走回去。
接下来的宴会,厉九冥一直阴沉着脸,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说。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厉九冥立刻带着姬九玄离开。
车上,厉九冥一直握着姬九玄的手,握得很紧。
“以后别一个人离开我视线。”他说,声音低沉。
“我没那么弱。”姬九玄说。
“我知道,”厉九冥侧头看她,眼里是压抑的怒意和后怕,“可我怕。我怕有人对你不利,怕你受伤,怕…”
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姬九玄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轻轻回握他的手,说:“我知道了。”
厉九冥身体一震,转头看她。
月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柔和。
“姬九玄,”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们成亲吧。”
姬九玄猛地抬头,狐狸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厉九冥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想娶你,明媒正娶,让你做我厉九冥的妻子。”
姬九玄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厉九冥认真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
“你…你让我想想。”最后,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厉九冥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点点头:“好,我给你时间。但别想太久,我等不及。”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迟早是我的,跑不掉。”
车子驶进督军府,停在主楼前。
厉九冥先下车,转身去扶姬九玄。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可看着她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姬九玄被他牵着,一步步走进府里。
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留下来,嫁给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活?
还是想办法回去,回到她熟悉的世界?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被他牵着手,心里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感觉,让她害怕,也让她…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