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文老现身

苍空烈的大屌如驴马一般粗大,泄出的浓精能盛满酒碗,秤砣一般的卵蛋里一滴不剩,全都射进霜凝雨的肛肠之内。

精液排空之后他似乎进入了贤者时间,把尚未软化的大屌用沾满淫汁血水的锦被揩了揩,提上裤子,裹上黑袍,又去准备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淫虐刑具。

蔡问天推开瘫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也站了起来,却未穿衣,依旧赤裸着,胯间阳具半软半硬,貌似随时还能再次抬起头来耀武扬威。

霜凝雨从他胸前向一侧滚落,仰躺在锦被上,双目无神,失去焦点,双腿没有并拢,而是无助的岔开着,从被摧残的狼藉不堪的阴穴和菊花流下的污物顺着臀沟流在锦被上形成一滩液体。

蔡问天阴笑了两声,说道:“看这姿势真够淫荡的,贱奴,真该让你男人在这里看着你打开双腿等着求操的样子。你放心,本座适才只泄了两次而已,再灌满你几次不成问题。”

他见霜凝雨如同被玩坏了扔掉的人偶一样神情呆滞、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于是眉头微皱,口中言语变得越发惊悚起来:“别想着装死就能逃过折磨,刚才两柱香的时辰只玩了玩你的奶子而已,你身上可玩的女人物件还有不少。你信不信,老苍手里的小钩、小针、小刀、小挫、小钻什么的,在你阴唇花蒂上施展开来,慢慢的精雕细琢,至少能再玩上两柱香的时辰。然后还有你女人内部的物件,胞宫、卵囊啥的都能用来残酷玩弄。女子的胞宫,哦对了,老苍管它叫子宫,子宫的两个角上,有细小肉管连接着两个小圆袋子,就是老苍叫它们卵巢的两个物件,是可以用粗糙软针从胞宫里探过去淫虐到的,我极乐教经常活剖女子内部性器,对你肚子里的各种女子物件所知比你还多,待本座慢慢展开手段,定会让你这贱奴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霜凝雨闻言浑身一紧,原以为刚才的折磨已是这畜生的全部手段,哪知其后竟然还有如此难以想象的残忍至极的妇刑折磨…她欲哭无泪,哀恸低泣问道:

“我们夫妻隐居山林,与极乐教没有任何关系,如今杀了我也就罢了,为何偏偏要把这般手段用在我身上来折磨…”

蔡问天眉头一挑:“哦?你以为和我极乐教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哈哈哈…”他与苍空烈同时大笑起来。

“你那死鬼老公竟然没有说与你知…哈哈哈哈…原来你不知道,他是我的小师弟,差一点点就成为我极乐教教主!算起来,你也是我极乐教教众,差一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极乐教教母喽…”

蔡问天脸上现出一丝怨恨之情,回忆道:“当年师尊偏爱你那死鬼老公,教主大位放着我这首席大弟子不传,偏要传给入门最晚、资历最浅的小师弟…幸亏师尊在最后一刻幡然悔悟,依照长幼之序,传我教主大位…”

“你那死鬼老公,我的可恶的小师弟,竟然在我接受传位,无暇分身之时盗了我教圣物之后叛教出逃,多年寻不到他一丝痕迹。却是讨了你这个贱奴为妻,躲在山林深处插穴快活…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嘿嘿,最终还是露了马脚…只可惜,他死的时候,在我和诸位护法面前硬生生把我教圣物捻成了齑粉,你说我是恨也不恨?”

蔡问天满脸恶毒,继续道:“当时我痛哭流涕、仪态尽失,对着他的尸体发誓,一定要抓到他用生命保护的那个女人,然后偏不杀死,而是施展天魔诀,让她留在我身边,只要想起那个死鬼,我就折磨他女人的身子来抚慰心中怨气!否则的话,圣物已毁、叛徒已诛,我以堂堂教主之尊,哪有时间放下教中事务,铁了心追赶一个一文不值的贱奴!”

苍空烈淡淡开口:“这下子知道你在教主心中的重要程度了吧。你放心,有教主的天魔诀在,你是无法自尽的。有我老苍在,你也不可能因伤而死的,教内无数缺胳膊断腿只剩一口气的,都是老苍我从阎王手里把他们医回来的。我除了胯下的伙计个头大点,在那方面的能力远远比不上教主天赋异禀,唯一的爱好就是钻研治病救人。别看你的奶子没了皮,回头我就能把你剥下来的皮再缝回去。就算教主把你的奶皮喂了狗,我也能从你大腿内侧再割些嫩皮移植到奶子上……”

苍空烈正在说话,一个极乐教教众急匆匆跑来,单膝跪地打断他:“启禀教主、护法,东南方有风暴迅速靠近,需速速远离此片海域!”

苍空烈正在显摆他的医术,突然被打断,眉头一皱,赤红虬髯在海风中颤动,怒斥道:“怎么可能这么快!老苍我也不是没在这海上漂过,风暴一般是先起浪后起云,你莫不是看岔了?”

那教众声音沉稳却急促:“苍护法明鉴!小的在水军部掌舵十五载,现为此船船长,从青云城外海到黑鲨洋,从未看走眼过。东南方这是『黑龙倒海』的征兆,云底已现紫黑电光,海面鱼群提前下潜,浪头拍打船舷的节奏也乱了。小的以项上人头担保,不出半柱香,它必定追上来!”

蔡问天脸色微沉,一挥手:“不必争论。全船加速!升满帆,掉转船头向西北全速驶离!把所有不会水性的教众立刻绑在桅杆或舱壁上,免得被浪卷走。动作要快!”

命令一下,甲板顿时乱作一团。

帮众们奔走拉绳、升帆、固定火炮,船身在匆忙中猛地向西北冲去。

可那风暴仿佛活物一般,紫黑云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天光,海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重重拍在船舷上,溅起数丈高的水墙。

霜凝雨仍瘫在猩红锦被上,意识恍惚,胸前两团剥了皮的血肉被剧烈摇晃中不断拍上来的海水一次次打湿,每一次都让创面再度被海水中的盐渍腌的生疼。

她甚至无力合拢双腿,任由残留的精血混合物顺着臀沟淌下,在甲板上画出一道道蜿蜒的污痕,很快就被拍打过来的浪头冲走。

苍空烈大步走来,粗壮的手臂像铁钳一样一把将她夹在腋下,仿佛夹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霜凝雨的身体软绵绵地垂落,头颅后仰,长发如墨藻般在风中狂舞。

她低低呻吟了一声,却被浪涛的轰鸣彻底淹没。

蔡问天赤身站在船首,海风吹得他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他纹丝不动,双脚仿佛生根般钉在甲板上,任凭船身如何颠簸,身形都稳如磐石。

苍空烈同样如此,高大的身躯在狂风中如一尊赤发魔神,怀中夹着的霜凝雨反倒成了最脆弱的那一个。

唯有叶临风,仍被点了穴道,瘫在甲板一角,身体随着船身的每一次剧烈摇晃而滚来滚去。

先是撞上栏杆,肋骨传来钝痛;接着又被甩向另一侧,肩膀重重磕在铁钉上,鲜血立刻渗出。

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摩擦、挤压,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锤子在敲打他被封住的穴位。

起初只是麻木,可渐渐地,指尖开始有了细微的知觉,脚趾也能勉强蜷曲一下。

“轰——!”又一记巨浪从侧面拍来,整艘大船猛地向右倾斜近五十度。

甲板几乎竖起,缆绳绷得笔直,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叶临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船舷滑去,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湿滑的海水。

下一瞬,船身又猛地回正,他却已失去平衡,整个人从栏杆的缝隙中翻滚而出。

“扑通!”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吞没了他。

海水咸涩,涌进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身体在水中仍旧僵硬,可刚才多次撞击已让穴道松动大半,他勉强能划动双臂,勉强能蹬腿,却根本无力对抗这狂暴的浪涛。

他被巨浪一次次抛起,又一次次砸进浪谷,耳边只有轰鸣的水声和自己濒死的喘息。

远处,大船的黑影在风暴中若隐若现。

蔡问天与苍空烈站在甲板上,风浪虽大,却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苍空烈怀中的霜凝雨被风吹得长发乱舞,她虚弱地睁开眼,望向叶临风落水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公子……”她的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她最后的、微弱的牵挂。

天色如墨,风暴肆虐。

海面上,一排接一排的黑色巨浪翻腾着扑来,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

叶临风的身躯重重砸入浪尖,瞬间被吞没在翻滚的白色泡沫之中。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的身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拖入深渊。

风暴愈演愈烈。

天空已彻底被墨色吞噬,浓云如巨兽蠕动,遮蔽了星月。

雷电如银蛇般在云层中狂舞,每一次闪烁都将海面照得煞白如骨,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极乐教的大船在浪涛中艰难前行,船身随着波浪剧烈颠簸,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船尾的灯火在雨幕中摇曳,那微弱的光芒时隐时现,像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鬼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凄凉。

一个更大的巨浪掀起,仿佛要把整片天空都翻卷下来。

浪头高逾三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叶临风压来。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重重拍进海水深处。

耳边轰鸣震天,仿佛有无数雷霆在头顶炸裂。

他不断下沉,身体在水中翻滚,分不清上下,四周一片混沌。

距离头顶的海面也不知有多远,或许是三丈,或许是十丈,在这深不可测的海渊中,距离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憋着的那口气已然用尽。

肺里像着了火,那种灼烧感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把火热的钳子在撕扯肺泡。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空气,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原始欲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漆黑,比这深海还要黑暗的虚无笼罩着他。

海水如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着他的身躯,每一次挣扎都让那股窒息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肺部灼烧般的胀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

仿佛有无数把火热的钳子在撕扯肺泡,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痉挛、哀嚎。

他的四肢在水中无力地划动,想要向上游去,却只能带起细碎的水泡。

那些水泡在黑暗中迅速破灭,如他的生命般脆弱,转瞬即逝。

喉咙如被铁块堵塞,咸涩的海水倒灌入口鼻。

鼻腔内壁如被刀片刮过般刺痛,那种痛楚尖锐而清晰,让他的意识反而更加清醒。

舌头肿胀发麻,口中尝到血的铁锈味——那是牙龈在窒息中被他自己咬破的滋味。

鲜血在口腔中弥散,混合着海水的苦涩,让他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心跳如擂鼓般狂乱,咚咚咚,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让胸腔剧烈震颤,仿佛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

然而,这狂乱的跳动却在逐渐变慢,就像那即将耗尽燃料的油灯,火焰在最后一刻疯狂跳动,随后便陷入永恒的黑暗。

血管如热油般沸腾,血液在体内奔涌,却无法带来氧气。

脑中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蜂群在其中盘旋。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那些黑斑如墨滴入水,迅速扩散,整个世界都在向中心坍塌。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脱离肉体。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他的意识从这具躯壳中抽离。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无力地下沉,四肢耷拉着,如同一具死尸。

他飘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耳边隐隐回荡着浪涛的低吼与自己濒死的喘息,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这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绝望。

身体每寸肌肤都浸泡在冰冷的死亡气息中,毛孔收缩得如针扎般痛楚。

指尖冰凉如死尸,早已失去了知觉。

脚趾已然麻木,仿佛不再属于他的身体。

体温在流失,生命在消逝,意识在远去。

就在这时,脑海中闪现出霜凝雨那凄美的身影。

她的泪水如珠串般滑落,在烛光下晶莹剔透。

那一刻的亲吻还残留在唇上,温热而苦涩,带着诀别的悲伤与不舍。

她的唇是那样柔软,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还有她眼泪的咸涩。

那个吻很短暂,却仿佛要融化他的灵魂。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颤抖与哽咽。

她仿佛在说:\' 活下去。\' 声音如蚊蚋,却重若千钧。

可如今,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想大喊,想呼唤她的名字,却只能在水中吐出几个气泡。

那些气泡缓缓上浮,在黑暗中破灭,如同他破碎的希望。

肺部的火烧痛楚已达巅峰,仿佛下一瞬就要爆裂开来。

意识离肉体越来越远,他的四肢不再挣扎,眼皮也不再动弹,而是耷拉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死亡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要把他彻底吞没。

就在这生死边缘,叶临风的意识深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醒……来……醒……来……”

那声音虽然缓慢柔和,如春风拂面,但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能直直钻入他的意识深处。

声音苍老沧桑,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每一个字都如同实质般敲打在他的灵魂上,将那团即将消散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叶临风的眼皮猛地一震。那种震动是如此剧烈,仿佛有雷霆在脑海中炸响。

头脑中的混沌如被利刃切开,一丝清明重现。那原本即将消散的意识,在这声音的召唤下,如同退潮后重新涌来的海浪,猛地回归。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疲惫与急切:“小子,莫要沉沦……速速凝神,听老夫口述闭气心法!”

叶临风忽然想起,霜凝雨在最后一刻,曾以唇舌将一物渡给了他。

那物此刻正贴在舌下,微微发热,如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

这股暖意虽然微弱,却如同冬日里的炭火,给濒死的他带来了一线生机。

他勉强聚起精神,那声音已然开始诵念口诀:“心守丹田,气归泥丸。胎息如婴,循环不绝。吸纳先天,摒弃后浊。意随水流,神融海渊……”

口诀简短,却字字如金。

每一句都带着奇异的韵律,如同天籁之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回荡。

那韵律中蕴含着某种玄妙的规律,仿佛能与天地万物的呼吸相合。

叶临风下意识地跟随默念。

起初还浑浑噩噩,口诀在脑海中模糊不清,但随着一遍遍重复,那些字句逐渐清晰起来,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灵魂。

他试着按照口诀的指引,将意念沉入丹田。

只一遍,丹田处就生出一丝暖意。

那暖意起初只是极细微的一点,如豆粒般大小,但随即如细火点燃液油一般铺开来去。

暖意顺着奇经八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那种窒息的痛楚竟渐渐缓解。

肺部的灼痛如潮水般退去,胸口的压迫感也在逐渐消散。

起初只是微弱的循环,如婴儿在母体内的胎息。

他能感觉到,体内残存的空气被反复利用,每一次循环都让那些残余的、原本难以利用的氧气重生般滋养肺泡。

那股窒息的痛楚逐渐如退潮般消减,肺泡如柔软的海绵般舒张开来,不再痉挛抽搐。

叶临风的意识彻底清醒了。

眼前虽仍是漆黑的海水深处,伸手不见五指,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变化。

心跳缓慢而平稳,不再是那种濒死前的狂乱。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气血在体内自成循环,不再依赖外息。

鼻腔的刺痛消退了,喉咙的堵塞感如融雪般化解。

四肢重获力量,肌肉中流淌着温暖的血液。

那玉叶在舌下微微发烫,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温暖。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欣慰与叹息:“小子,此法名为『胎息诀』,可助你暂脱死劫。速速潜游,莫要久留……”

声音渐渐微弱,最后消失在意识深处。

叶临风自幼在信守村长大,那个偏僻的小渔村面朝大海,背靠青山。

村里的男人们世代以捕鱼为生,与海浪搏斗是他们的宿命。

叶临风从记事起就跟着父亲出海,五岁时就能独自游到离岸百步远的礁石,八岁时已能潜入三丈深的海底捕捉章鱼。

他的水性极好,在村里的同龄人中无人能及。

捕鱼时常常潜入海底,在礁石缝隙间寻找躲藏的石斑鱼,在珊瑚丛中追逐游动的海鳗。

他早已练就一身与浪涛共舞的本领,对海洋的脾性了如指掌。

什么时候会有暗流,什么地方容易有漩涡,哪里的水温会骤然下降,这些在别人眼中危险的讯号,对他来说却如同老朋友般熟悉。

此刻,胎息诀虽是体内循环,但配合他原本的水性,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能感觉到,这门心法不仅让他在水下能够支撑许久不需要呼吸,还让他对水流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每一股暗流的方向,每一个漩涡的位置,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中。

海面虽巨浪涛天,狂风肆虐,但水下十数米处却非常平静。

这是大海的奇妙之处——越是接近海面,波涛越是汹涌;而深入水下,反而会进入一片宁静的世界。

叶临风在这片宁静中潜行,四肢有力地划动,身体如游鱼般灵活穿梭。

他感知着水中暗流的方向。

暗流是海洋中看不见的手,能将人带向远方,也能将人困在原地。

经验丰富的渔民懂得如何利用暗流,让它成为助力而非阻碍。

叶临风顺着一股向东的暗流,如离弦之箭般在水中穿梭。周围的海水从身边快速掠过,他能感觉到水流在皮肤上留下的细微触感。

潜行良久,肺部开始传来轻微的不适。

虽然胎息诀能让他支撑很长的时间不呼吸,但毕竟不是永久之法。

叶临风开始向上游去,身体斜斜向上,双臂有力划动。

水压在逐渐减小,光线在逐渐增强。

哗啦一声,他冲出水面。

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他大口喘息着,肺部如久旱逢甘霖般舒张,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咸湿的凉意,还有海风中夹杂的腥味。

那是自由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此时已经远离风暴中心。

天空依然阴沉,乌云层层叠叠,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吞噬一切的墨黑。

海水虽仍翻涌,浪花依旧不小,但浪头已经小了许多,不再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远处,可以依稀看到云层中透出的一线光亮,那是太阳在努力穿透云层。

叶临风在水中转了一圈,眯眼判断方位。

太阳的位置虽然被云层遮挡,但依稀能看出光亮的方向。

根据太阳的位置和海流的方向,他推测海岸应该在东南方向,距离大约有百十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段绝望的距离,但对于水性极佳的他,再加上胎息诀的辅助,却并非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让肺部充满空气,然后猛地潜入海中。

身体在水中如箭般前行,双臂有力划动,双腿如鱼尾般摆动。

胎息诀在体内自然运转,让他能长时间潜行而不感到窒息。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在意识深处响起,这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急切,而是带着一丝轻松与赞许。

“小子莫怕,”声音悠悠响起,“我就在你舌下的玉饰之中。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老夫决计不会害你。”

叶临风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用舌头感受了一下。

那玉叶温润如玉,贴在舌下,大小不过指甲盖,却蕴含着如此神奇的力量。

他在水中继续潜行,同时在心中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这玉叶之中?”

那声音笑了笑,笑声中带着沧桑与无奈:“老夫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老夫向你传音需要消耗能量。所以老夫需要一次性地给你解释清楚。你默默听着便是,不要打断。”

叶临风在心中应了一声,继续在水中游动。

“老夫名为文不成,乃极乐教创教教主。”文不成的声音如涓涓细流,在叶临风的意识中缓缓流淌。

他讲述道:“万年前,此片大陆有一宗门名为天魔宗,相传为魔帝所创。那魔帝是何等人物,修为通天彻地,神通广大无边,一人可敌万军,一怒可覆一国。他所创的天魔宗,鼎盛时期门徒遍布天下,威震八方。然而后来魔帝不知何故失踪,天魔宗也就越来越凋敝,最终消亡在历史长河之中。”

“魔帝所创的天魔功法极为特殊,只可言传身教,无法记载于书……”

叶临风忍不住在心中插嘴:“这怎么可能?把心法口诀写在秘籍上让弟子参悟秘籍不行吗?”

文不成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悦:“与你说了不要打断……这个很难理解吗?其实就是我们的文字无法将完整的天魔功法记录下来。老夫给你打个比方——假设天魔功法是一个圆柱,从截面方向看,是个圆形;但从侧面来看,又是个矩形。把天魔功法写下来之后,要么是圆形,要么是矩形,根本不是它的完整形状。你明白吗?”

叶临风在水中愣了一下,脑海中努力思索着这个比喻。圆柱?圆形?矩形?

文不成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叹了口气:“连规和矩都不知道的小子,给你讲了也不懂……老夫换个例子:你只看书,不下水,能学会游泳吗?”

说起游泳,叶临风终于明白了一些。

他在心中恍然道:“我懂了!游泳的关键之处是无法写进书里的。比如如何掌握平衡,如何感受水的浮力,如何配合呼吸,这些都需要身体在水里慢慢体会,才能找到那种感觉。坐在岸上看书,看一百遍也学不会游泳,必须下水去练。”

文不成欣慰地笑了:“孺子可教!就是这个意思。写在秘籍上的天魔功法,只是真正的天魔功法在这个次元的降维投影……”他顿了顿,“这是天魔功法里的一句话,老夫也不甚理解。但老夫知道,所有人都和老夫一样,面对深奥如天外次元的天魔功法,难以修习。即便因缘际会,能够领悟天魔功法的一丝零头,也难以传承给自己的弟子……”

“老夫就是悟了些天魔功法的皮毛,然后创立了极乐教,成为极乐教首任教主。”文不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只可惜,老夫寻了一辈子弟子,走遍天下,阅人无数,竟然没有一个能传承吾之所学。他们倒是把老夫所学的天魔功法皮毛里的一根发丝,改了个名叫\' 天魔诀\' ,一任又一任地传下去了……那天魔诀,说是天魔功法的传承,实则不过是管中窥豹,九牛一毛。”

叶临风心中震惊无比,忍不住又插嘴道:“你竟然是极乐教首任教主?极乐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无恶不作……等等,极乐教是你创建的?难道你是活了上千岁的老妖怪?”

文不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沧桑与无奈:“呵呵呵,没错,老夫终究没有悟透天魔功法,无法成就与天地同寿的魔尊魔帝。肉身阳寿终将有尽,这是天道规律,不可逆转。”

“但老夫所悟的那部分天魔功法,虽然只是皮毛,却也是老夫毕生心血。实在不想让它泯灭在老夫手中,便思量着如何传承下去。最终,老夫舍弃了肉身,将意识纳入此玉叶之中。”文不成的声音变得悠远,“自那以后,老夫便藏身在这玉叶中,观察外界,期待有缘人。如今已有千载。”

“要不是担心你小子会淹死,拖累老夫在海底永无出头之日,老夫决计不会现身帮你!”文不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小子命大,偏偏遇到了老夫。老夫也算运气不错,千年等待,终于等到一个尚可的传人。”

叶临风虽然对极乐教观感极差,但对文不成救了自己性命的恩情却是铭记在心。

他在水中游动着,心中思索着措辞,学着说书人故事里的言辞说道:“前辈救命之恩,小子无以为报。今后但凡您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说完,他又忍不住问道:“不过,前辈您创建的极乐教,好像里面没有好人啊。那个蔡问天,心狠手辣,残害无辜;还有那个苍空烈,为虎作伥……他们做的那些事,实在是……”

文不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饱含无奈与愤怒:“小子,你有所不知。我极乐教追求的是道法自然,认为食色等人之本性也是自然之本能。追寻极致的美食和阴阳和合之乐是立教之本,故名极乐教。”

“我教虽然不以好人自诩,而是崇尚随心所欲,不受那些‘存天理、灭人欲’的道德节制,但蔡问天这样的人,在我极乐教历代教主中,也是不多见的恶徒。”

“他的师尊,也就是上一任教主,本想传位给兰湘子,就是霜凝雨的夫君。然而蔡问天野心勃勃,给师尊下毒逼宫。他的师尊无奈之下,只能传了他教主之位与天魔诀,却暗中将老夫藏身的玉叶交给了兰湘子。”

“兰湘子是个聪明人,知道蔡问天不会放过他。他做了一件聪明事——找人仿制了一枚假的玉叶,当着蔡问天的面毁掉,让蔡问天以为传承已断。而真正的玉叶,他交给了霜凝雨,让她务必保管好,等待有缘人。”

“最后,这玉叶到了你这里……”文不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小子,老夫不在意蔡问天凌辱妇人——有些妇人反而喜欢那种调调,但他欺师灭祖,残害同门,我极乐教绝不能容他!”

“老夫欲传天魔功法给你,只需你日后替我清理门户,诛杀此獠!你可愿意?”

叶临风在水中停了下来,漂浮在海面上。此刻方知,蔡问天不仅不能代表极乐教,反而是极乐教真正的老祖要诛杀的对象。

他想起霜凝雨那温热的一吻,想起她眼中的绝望与不舍。

他想起霜凝雨被穿刺、炮烙、剥皮的乳房,那惨烈的景象如噩梦般挥之不去。

他想起自己被绑上船,差点淹死在海中的情景。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杀意如潮水般在胸中翻涌。

他想立刻答应,但\' 极乐教\' 这三个字还是让他有些犹豫。

这些年来,极乐教的名声狼藉不堪,提起这三个字,人人唾弃。

如果自己加入极乐教,岂不是要背负骂名?

叶临风犹豫道:“前辈,我可不可以不加入极乐教,只学您的功法,然后去杀蔡问天?”

文不成哈哈笑道:“有何不可!我极乐教行事甚是随意,万事随心即可。老夫创教时就说过,极乐教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也不强求弟子必须有什么操守。你愿意入教便入,不愿意就不入,全凭本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不入我教,便不可称我为师尊。你我无师徒之名,但可以有师徒之实。老夫传你功法,你替老夫清理门户,两不相欠。”

叶临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在心中朗声道:“那我便称您为文老,心中永远视您为师尊!蔡问天欺师灭祖,残害忠良,我叶临风发誓,必将此獠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仇!”

文老似是有些疲惫,在叶临风的意识中欣慰地笑了两声:“好……好……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小子,你好生游回岸上,待你安全了,老夫再传你心法。与你沟通要消耗不少能量,现在需要休息来继续积攒老夫的能量……”

文老的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失在意识深处。

叶临风在海边渔家成长,对海洋的了解远超常人。他知道,在茫茫大海中,淡水是最宝贵的资源。人可以数日不食,却不可一日无水。

所幸,他从小跟父亲学了不少海上生存的本事。

他知道,有些海鱼的体液含盐量很低,甚至比海水清淡许多。

金枪鱼、鹦嘴鱼、黑鲷鱼,这些鱼类的血液和体液都可以用来解渴。

渴了饿了,他便潜入海中,凭借高超的水性捕捉鱼类。

胎息诀让他在水下如鱼得水,那些平日里机警的海鱼,在他面前都变得迟钝起来。

他徒手就能抓住游动的金枪鱼,在礁石缝隙中掏出躲藏的石斑鱼。

生食海鱼的滋味并不好。

鱼肉腥膻,血液咸涩,还夹杂着一些苦味。

但在这生死关头,他顾不得这些。

他直接用牙齿撕咬鱼肉,吞咽鱼血,让这些食物在胃中转化为继续前行的力量。

就这样,叶临风借助洋流,在海中游了数日。

白天,烈日当空,海面波光粼粼。

他在水中潜行,偶尔浮出水面换气。

胎息诀让他能长时间潜行,大大节省了体力。

他顺着洋流前进,感受着水流的方向,调整着前行的路线。

夜晚,星辰满天,海风清凉。

他仰面漂浮在海面上,看着满天繁星。

那些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远在天边。

他想起信守村的夜晚,想起父亲教他辨认星座的情景。

北斗七星指向北方,南十字星指向南方,这些都是航海者的指引。

风平浪静时,他甚至有闲暇把衣服上的麻线搓成细绳,穿进玉叶上的小孔,做成一个吊坠挂在项间,再也不用每天把它含在舌下了。

第三日傍晚,他终于看到了陆地。

远处的海岸线在夕阳的映照下清晰可见,那是一片绵延的沙滩,背后是葱郁的树林。

几只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那声音在叶临风听来,如同天籁。

他加快了游动的速度,心中涌起强烈的求生欲望。

胎息诀全力运转,体内真气流动加速,四肢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浪花在他身后翻涌,他如箭般向海岸冲去。

当双脚终于踩到坚实的沙滩时,叶临风几乎要落泪。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海水,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还是坚持走到沙滩上,远离海水,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子上。

温暖的沙子托着他的身体,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海风轻拂,带来咸湿的气息。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的感觉,真好。

脑海中,文不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欣慰与笑意:“小子,干得不错……”

叶临风笑了,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容,也是充满希望的笑容。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晚霞绚烂,如血如火。

这几日的种种经历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极乐教大船上的恐怖,霜凝雨那凄美而绝望的眼神,自己在海中濒死的窒息感,还有文老那苍老却充满力量的声音。

这一切仿佛一场噩梦,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逃避。

在沙滩上歇了好久之后,叶临风深吸一口气,勉强站起身来。

双腿因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发麻,他跺了跺脚,拍掉身上的沙子,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向着内陆走去。

沙滩后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高大的古树遮天蔽日,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

树林中隐约可见一条小路,路面被踩得坚实平整,显然常有人行走。

叶临风沿着小路前行,两旁的灌木丛不时传来虫鸣鸟叫,还有不知名的小兽在草丛中窸窸窣窣地穿行。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就在他开始担心是否要在树林中过夜时,前方忽然出现了点点灯火。

那灯火如星星般闪烁,由远及近,越来越明亮。

叶临风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颇具规模的小镇出现在视野中,镇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石碑上爬满了青苔,但依稀还能辨认出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盛极镇。

镇子里灯火通明,炊烟袅袅,街道上还有些晚归的行人,一派祥和景象。

盛极镇?

叶临风心中一沉,眉头紧皱。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从小在信守村长大的他,虽然只去过几次青云城,但对青云城周边的地理并不陌生。

信守村在青云城以东,贴海而生;而青云城南部,他只听说过几个大镇的名字,却从未听说过盛极镇。

按照他先前的判断,海上的风暴应该是从东南方向吹来,而他顺着洋流游了三天,方向应该是向东或东北才对。

怎么会离青云城这么远?

难道是洋流改变了方向?

还是风暴把他吹得更远?

他摇摇头,暂时放下这些疑问。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安顿下来。

叶临风走到盛极镇入口,看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正准备进去。

那老汉年约六旬,头发花白,背微驼,但步伐稳健,一看就是长年劳作的人。

叶临风快步上前,恭敬地拱手问道:“老丈,请问这里距离青云城有多远?”老汉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

只见这少年虽然衣衫褴褛,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从海里刚爬出来,但他的目光清澈坚定,举止有礼,不像是什么歹人。

老汉放下心来,和气地答道:“青云城啊,那可远了。这里虽然也属于青云城管辖范围,但是却在青云城以南,和青云城隔着好几座大山,走陆路的话,至少要半月二十天的。你这是……从海上来的?”,“是。”叶临风点点头,苦笑道,“小子遭了海难,在海上漂了几日,好不容易才上岸。老丈,还想请教您,这盛极镇距离信守村有多远?”老汉摇摇头,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信守村?没听说过啊。青云城那边的村子多了去了,我一个也不认得。不过看你这样子,怕是离家挺远的。”

他上下打量着叶临风,见他年纪轻轻就遭此劫难,心中也有些同情,“小伙子,天色不早了,你先找个地方落脚吧。镇上有家客栈,不过要银子。你要是身上没钱,就去码头那边,有些渔民会收留过路人。”,“多谢老丈指点。”叶临风再次拱手道谢。

老汉摆摆手,挑着担子进了镇子。

叶临风站在镇口,望着老汉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看来这次海难,不仅让他险些丧命,还把他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距离信守村如此遥远,想要回去,谈何容易。

而且,他连具体的方位都不清楚。

盛极镇在青云城南部,而信守村在青云城东部,中间隔着青云城和数座大山,步行的话,恐怕要走一个月。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一文钱也没有。

出海那天,他只是想捕些鱼,哪里会带钱在身上?

如今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要回信守村,首先得积攒些盘缠路费。

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最快的办法,就是找一份工作。

叶临风整理了一下思绪,迈步走进镇子。

盛极镇的街道比信守村宽敞得多,两旁是青砖灰瓦的房屋,店铺林立,虽然天色已晚,但还有不少店铺亮着灯。

他一路走过,看到有卖布匹的,有卖药材的,有卖海鲜的,还有酒楼茶肆,热闹非凡。

镇子靠海,海腥味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叶临风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不过他强忍着饥饿,径直向码头走去。

盛极镇的码头比信守村大得多,足有三个信守村码头加起来那么大。

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渔船,少说也有大几十艘。

有些渔船已经归航,渔民们正在收拾渔网,将一筐筐鱼虾搬上岸;有些渔船则还在海上,只能看到远处的点点灯火。

码头上很热闹,渔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

叶临风站在码头边缘,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和信守村是那么相似,却又那么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向几个正在收拾渔网的渔民走去。

“几位大哥,请问你们这里需要帮手吗?”叶临风礼貌地问道。

几个渔民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年。

有个中年汉子上下看了看他,摇摇头:“不需要。我们家人手够了。”叶临风也不气馁,又走向另一艘渔船。

这次的回答还是拒绝。

他接连问了七八艘船,都被拒绝了。

有些渔民态度还算和气,有些则直接挥手赶人,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正当叶临风有些灰心时,一个声音响起:“小伙子,会水吗?”叶临风转过头,只见一个中年渔夫正站在一艘中等大小的渔船上,手里拿着渔网,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渔夫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被海风吹出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身材壮实,肩膀宽阔,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老手。

“会。”叶临风眼睛一亮,答得简短有力,“小子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不错。”中年渔夫点点头,仔细打量着叶临风。

虽然这少年衣衫褴褛,但身材匀称结实,肩膀宽阔,手臂上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干过力气活的。

而且他的眼神清澈坦荡,不像是奸猾之辈。

“那行,”中年渔夫跳下船,走到叶临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跟我出海试试。干一天给你二十文钱,管饭。要是干得好,以后就长期雇你。”

“多谢大哥!”叶临风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别忙着谢,先干出个样子来再说。”中年渔夫笑了笑,“我叫田老三,是镇上的渔民,家里有艘渔船。你叫什么名字?”,“小子名叫叶临风。”,“好名字。”

田老三点点头,“临风,今晚你就在船上对付一宿吧。船舱里有些旧被子,虽然有点潮,但凑合着还能用。明天一早,我们就出海。”叶临风欣然应允。

田老三又叮嘱了几句,便回家去了。

叶临风爬上渔船,在船舱里找到了那些旧被子,虽然有些霉味,但总比露宿街头强。

他裹着被子,躺在船舱里,听着外面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还没亮,田老三就来叫他了。

叶临风跟着田老三和他的两个儿子出海捕鱼。

田老三的两个儿子都是二十多岁的壮小伙,一个叫田大牛,一个叫田二牛,都是憨厚老实的性子。

一开始,田老三还有些担心这个外乡人是否真有本事。

毕竟会水是一回事,会捕鱼又是另一回事。

但很快,他的担心就烟消云散了。

叶临风不仅水性极好,对海洋的了解也远超常人。

他能准确判断哪里有鱼群——看到海面上有海鸥盘旋,就知道下面有鱼;看到水色稍深,就知道那里水深鱼多;甚至能根据海流的方向,推测鱼群的移动路线。

在水下,他更是如鱼得水。

胎息诀让他能在水下待很久而不需要换气,这让他能够潜到更深的地方,抓到那些藏在礁石缝隙里的大鱼。

有一次,他徒手抓住了一条足有二十斤重的大石斑鱼,把田老三三人都看呆了。

一天下来,田老三的收获比平日多了一倍还多。

船舱里堆满了鱼虾,沉甸甸的,压得船吃水都深了几分。

回到码头,田老三把鱼虾卖给鱼贩,数着手里的铜钱,笑得合不拢嘴。

他拍着叶临风的肩膀,大笑道:“好!好小子!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干。每天四十文,管饭!”田大牛和田二牛也很高兴,围着叶临风问东问西,很快就和他熟络起来。

就这样,叶临风在盛极镇安顿了下来。

他白天跟着田老三出海捕鱼,晚上就在船上打地铺。

虽然辛苦,但他毫无怨言。

每日所得的工钱,他都仔细用布包好,藏在船舱的角落里,准备攒够了盘缠就回信守村。

按照他的计算,从盛极镇到信守村,路费至少要三两银子。

而四十文钱才合四分银子,也就是说,他要干七十五天才能攒够路费。

这还不算路上吃饭住宿的花销,如果都算上,恐怕要三个月。

不过叶临风并不着急。反正回到信守村也是一个人,倒不如在这里多待些时日,既能挣些钱,又能向文老学习功法。

田老三为人厚道,对叶临风很是照顾。

他看出这个少年是个苦命的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把他当成半个儿子看待。

过了几天,见叶临风每天只啃干粮,连顿热饭都吃不上,便让他到家里吃饭。

“临风啊,别老在船上吃干粮了,”田老三说道,“你现在是我家的帮工,理应管你吃住。以后就到家里来吃饭,省得你在外面受苦。”叶临风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

田家是一座青砖瓦房的小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还养了十几只鸡。

房屋虽然简陋,但墙壁粉刷得雪白,窗户也擦得很干净,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田家除了田老三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名叫田晓芳。

第一次见到田晓芳,是在田家的院子里。

那天傍晚,叶临风跟着田老三回家吃饭。

刚进院门,就看到一个姑娘正在井边打水。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长发用一根布条扎成马尾,垂在脑后,随着她打水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的身材娇小玲珑,腰身纤细,动作灵巧,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叶临风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田晓芳今年十八岁,生得清秀可人。

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虽然被海风吹得有些黝黑,但依然能看出底子好,细腻光滑。

眉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不施粉黛却自有风情。

鼻梁小巧挺直,嘴唇薄薄的,带着一点天然的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杏核形,黑白分明,清澈如水,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天空。

眼角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会眯成两弯月牙,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此刻,她正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叶临风。

“爹,这位是……?”田晓芳放下水桶,走了过来,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的泉水。

“这是临风,新来的帮工。”田老三笑着介绍道,“临风,这是我闺女,晓芳。”,“晓芳姑娘。”叶临风有些局促地拱手施礼。

他从小在渔村长大,和村里的姑娘们都很熟,但面对陌生的姑娘,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叶大哥。”田晓芳也有些羞涩,脸上泛起两朵红晕,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温柔的味道,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

从那以后,叶临风就时常到田家吃饭。

而田晓芳,也渐渐成了他在这个陌生镇子上最熟悉的人之一。

田晓芳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她看出叶临风是个外乡人,孤苦伶仃,便格外照顾他。

第一次在田家吃饭,田晓芳就表现出了她的细心。

她看到叶临风衣衫褴褛,便悄悄问父亲:“爹,叶大哥看起来很辛苦,咱们能多给他些吃的吗?”田老三笑着点头:“傻丫头,他本来就是到咱家吃饭的,想吃多少吃多少,哪里还需要你操心?”但田晓芳还是不放心。

吃饭的时候,她总是频频给叶临风夹菜。

“叶大哥,多吃点鱼,这是今天刚捕的,新鲜着呢。”,“叶大哥,尝尝这个炒青菜,是我种的。”,“叶大哥,喝点汤,暖暖胃。”她的动作自然而然,眼神真诚,完全没有做作的感觉。

叶临风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她那双真诚的眼睛,便也不再推辞,默默地把菜吃了。

吃完饭,田晓芳又端来一碗热水,递给叶临风:“叶大哥,喝点水吧。”那碗热水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但又带着温暖。

叶临风接过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抬起头,看到田晓芳正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多谢晓芳姑娘。”叶临风由衷地道谢。

“叶大哥别客气。”田晓芳红着脸说道,声音轻轻的,“你一个人在外不容易,能帮就帮一点。”从那以后,每次叶临风来吃饭,田晓芳都会多煮几个鸡蛋。

她会趁着父亲和哥哥们不注意,偷偷把鸡蛋塞给叶临风。

“叶大哥,”她红着脸,小声说道,“这是我偷偷煮的,你拿着,晚上饿了就吃。你在外辛苦,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叶临风,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那模样纯真而可爱,像一只怕生的小鹿。

叶临风接过鸡蛋,感受着鸡蛋温热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他知道,田家虽然不算穷,但也不富裕。

鸡蛋在普通人家里,也算是比较贵重的食物。

而田晓芳却每次都偷偷煮几个给他,这份心意,让他如何不感动?

“晓芳,这太贵重了……”叶临风想要推辞。

“不贵重,不贵重。”田晓芳连忙摆手,脸更红了,“家里的鸡每天都下蛋,吃不完会坏掉的。你拿着吧,别让我爹看到,不然他又要说我偷吃了。”说完,她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匆匆跑开了,留下叶临风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鸡蛋,心中暖洋洋的。

还有一次,那是叶临风来盛极镇的第十天。

那天海上风浪很大,渔船颠簸得厉害。

在收网的时候,叶临风不小心被礁石划伤了手臂。

那是一道很深的伤口,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足有一尺来长,鲜血直流,很快就染红了衣袖。

田老三看到了,赶紧拿出船上的破布给他包扎,但那破布又脏又旧,血渍很快就把破布洇透了。

回到岸上,田晓芳远远地就看到了叶临风衣袖上的血迹。她脸色一变,立刻跑了过来。

“叶大哥,你受伤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眼睛里也闪着泪光。

“没事,小伤。”叶临风不想让她担心,故作轻松地说道。

但田晓芳哪里肯信?她仔细看了看叶临风的伤口,发现伤得不轻,立刻转身就往家里跑。

“你等着,我去拿药!”她一边跑一边喊,裙摆在身后飘扬,如同一只飞翔的蝴蝶。

不一会儿,田晓芳就拿着一个小木盒跑了回来。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是汗珠,但顾不上擦,直接拉着叶临风坐下。

“别动,我帮你包扎。”她的声音很坚定,不容拒绝。

田晓芳打开小木盒,里面是一小瓶深绿色的药膏和棉布条。

她先用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叶临风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每次触碰到伤口边缘,她都会抬起头问一句:“疼吗?”看到叶临风微微皱眉,她就会更加小心,甚至自己也跟着皱起眉头,仿佛那伤在她身上一样。

清洗完伤口,她又取出些药膏敷在上面。

那瓶药膏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专门用来治疗外伤,效果很好。

她一边敷药,一边轻轻吹气,想要缓解叶临风的疼痛。

她的呼吸温热而轻柔,带着淡淡的清香,吹在伤口上,竟然真的让疼痛减轻了几分。

“晓芳姑娘,多谢了。”叶临风有些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叶大哥别这么客气,”田晓芳抬起头,眼中带着真诚的关切,“你帮了我家这么多,我做这点小事算什么。”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要小心些,海上凶险,可不能大意。要是伤得更重,该怎么办?”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竟然真的有了泪光,仿佛真的在担心叶临风会出什么大事。

叶临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从小就没了父母,虽然叔伯们也照顾他,但那种照顾更多的是出于责任,而非真正的关心。

而田晓芳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切,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会小心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田晓芳这才放心,继续帮他包扎伤口。

她的手很巧,布条缠得又平整又结实,既不会太紧勒得慌,也不会太松容易松脱。

包扎完毕,她又叮嘱道:“这几天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明天我再给你涂药。”,“这药……”叶临风有些犹豫,他听田大牛说起过。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吧?”田晓芳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是啊,不过娘留下这些药,就是为了给人用的。你放心用吧,娘要是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

她说得很坦然,但叶临风却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一丝哽咽。

他知道,田晓芳的母亲在三年前就去世了,那瓶药膏是她母亲生前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收集草药精心配制的,对田晓芳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而她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他用。这份情意,让叶临风心中涌起强烈的感动。

从那以后,田晓芳每天都会来给叶临风换药。

她总是在傍晚时分,趁着父亲和哥哥们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到码头上。

她会带着小木盒,带着干净的布条,带着那瓶珍贵的药膏,认认真真地帮叶临风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每次包扎的时候,她都会说很多话。

有时候说些镇上的趣事,有时候说些她小时候的事,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地做着手里的事。

叶临风喜欢听她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看下去。

七天之后,叶临风的伤口基本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田晓芳看着那道疤痕,有些自责地说:“都怪我技术不好,让你留疤了。”,“这算什么?”

叶临风笑着摇头,“男子汉身上有些疤痕是正常的。再说了,要不是你细心照顾,这伤口恐怕早就发炎了。”田晓芳这才放心,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有一次,是个雨天,海上风浪太大,渔船不能出海。叶临风闲着无事,便在码头上帮忙修补渔网。

修补到一半,突然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很快就把叶临风浇成了落汤鸡。

他的衣服本来就破旧,被雨水一浇,更是破得不成样子,有几处地方甚至破了大洞,露出里面的皮肤。

田晓芳看到了,心里很是不忍。等雨停了,她就跑回家,从箱子里翻出几件衣服。

那是她大伯的衣服。

她父亲田老三有两个哥哥,年轻时都跟着远洋船出海去了远方,说是这地方太穷,要到更远的地方谋生,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来。

这些衣服就一直放在箱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田晓芳把衣服拿出来,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又在太阳下晒干,然后拿着送到码头上。

“叶大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我大伯的衣服,他出海去了远方,好多年了,这些衣服留着也没用。你的衣服都破了,先穿这些吧。”叶临风看着那几件衣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淡淡的皂荚香味。

他能想象得到,田晓芳是如何认认真真地把这些衣服洗干净、晒干,然后送到他面前的。

“这……”叶临风有些犹豫,“这是你大伯的衣服,他没准儿哪天就回来了,我怎么能……”,“拿着吧。”田晓芳把衣服塞进叶临风怀里,认真地说道,“大伯要是回来,看到你穿他的衣服,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再说了,衣服就是用来穿的,放在箱子里也是浪费。”,“那我就收下了。”叶临风郑重地说道,“等我攒够了钱,一定买几件新衣服还给你。”,“不用还。”田晓芳摇摇头,笑了起来,

“你能穿,就是对这些衣服最好的回报了。”叶临风接过衣服,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田家人的善良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特别是田晓芳,她的关心和照顾,让他这个漂泊在外的游子,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叶临风勤恳工作,积攒着盘缠。

白天出海捕鱼,晚上就在船上打坐修炼。

文老的声音时不时会在他脑海中响起,指点他天魔功法的修炼。

虽然进展缓慢,但叶临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强。

而他与田家人,特别是田晓芳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每次出海归来,田晓芳总会在码头等着。

她会站在码头的木桩旁,踮起脚尖眺望海面,寻找那艘熟悉的渔船。

看到叶临风平安归来,她的脸上就会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叶大哥,今天收获怎么样?”她总是这样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还不错。”叶临风也总是这样答,然后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安稳的感觉。

而叶临风也会下意识地寻找她的身影。

每次渔船快靠岸的时候,他就会向码头望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她在,心中便觉得安稳,仿佛漂泊的船找到了港湾。

有时候,田晓芳会带些点心到码头上,说是怕叶临风饿着。

那些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有时候是糯米糕,有时候是豆沙包,有时候是花生酥,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

“叶大哥,尝尝这个,”她会笑着说,“这是我今天新学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叶临风每次都会认真地品尝,然后由衷地称赞:“好吃。”田晓芳就会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两人之间渐渐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有时候,叶临风在海上看到漂亮的贝壳,就会捡起来,想着回去送给田晓芳。

而田晓芳在家里做了好吃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叶临风。

这种默契,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