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前男友硬塞的酒店房卡

女人们总爱幻想这样一个男人。

他会听她爱听的歌,看她爱看的电影,读她爱读的书,好奇为什么她会因为一句话忽然掉眼泪。

可现实往往是,当一个女人迫不及待地奔向对方,伸出并肩同行的双手时,对面递过来一根没洗的生殖器。

恶毒的图片散发着浓稠的恶气,远远看去都好像会惹了病。

好在王姝如今已经过了那种该死的幻想年纪,而对于男人们总是喜爱“千里万里送屌上门”的故事已经司空见惯。

所以,当她回到家,在包里摸到那张被前男友硬塞进来的酒店房卡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脸红心跳,而是遗憾。

遗憾惋惜于为什么不给她塞个鼓到快要爆开的红包,只需要和他预定的酒店价格数额相当就好。

可惜,有钱人的钱向来只是给人看的。你一真要用,他们就开始绕弯子——

“要不我们先去酒店?”

“明天给你买个包。”

至于“明天”到底是哪一天,基本等同于那个老掉牙的段子:“我五分钟后到,如果没到,请再读一遍此短信!”。

前男友是个有主的男人。

这一点王姝心里清楚,也不敢真碰。

可经前性激素几乎要占领她整个大脑,她迫切需要一个干净的无主处男来平衡情绪。

巧了。

她手上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王姝没忘记自己在江慈那里的人设,被男人骗了、怀了孕、孤立无援、又不敢声张只能找陌生人倾诉的可怜女人。

脑子被短暂接管的那一刻,她几乎没有犹豫,翻出通讯录,点进那个名字,使用了现在大概只剩诈骗分子还在坚持用的imessage。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房间里辗转反侧,吃几口饭看一眼手机,上完厕所洗手出来第一件事还是看手机,就连睡觉都睡得极不安稳,半夜醒来,下意识去摸屏幕。

在等了一天一夜也没发现有回复后,王姝终于开始怀疑人生,也怀疑手机。

于是,她上网发了个帖子。

“【求助】我用短信功能给通讯录好友发了一条短信,但对方一天一夜都没回复我,是什么意思?”

回复很快就来了。

陌生人1:“帖主联网发送成功了吗?而且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在用短信功能?我穿越了?”

陌生人2:“不应该嘲笑老年人,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已经抛弃了很多人。”

陌生人3:“帖主加油,我刚被前女友拉黑,现在也只能用短信换号联系。”

王姝一一认真回复。

回复陌生人1:“联网了,用的是可连接WiFi版最新款iPhone2xPro,是有什么问题吗?”

回复陌生人2:“[握手] 我也是个已经搞不懂手机的二旬老人。”

回复陌生人3:“帖主没有被分手!!!!!!”

陌生人1很快追问:“你用的是ios系统,是iMessage?”

王姝检查了一遍手机短信,来来回回对比了半天,终于搞明白普通短信和苹果公司imessage的区别。

回复陌生人1:“是的。”

陌生人1:“那你是不是没和对方互加通讯录?这种情况下消息会直接进垃圾箱,除非他特意去看。”

“……”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不是,现在发条消息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吗?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依旧可以纯情地发短信玩玩。

回复陌生人1:“那怎么办?”

陌生人1:“打电话啊,现在谁看短信。”

陌生人4:“我的短信常年99+,从来不看。”

王姝这才意识到,她严重高估了现代人查看短信的积极性。再联想到江慈那副性子,她几乎可以确定,他大概率和陌生人4属于同一物种。

犹豫了好几天。

在把脸皮一层一层砌厚,终于接近城墙级别之后,胆子却依旧没苍蝇大的王姝,还是点开了好友申请界面。

这边。

江慈正坐在工作台前,低头打磨一件小型木雕。

大学毕业后,他和朋友合伙开了这间工作室,前期接动画影视后期单子,入不敷出,后来索性什么都做,定制手作,装置摆件,只要不犯法,经济状况才渐渐好转。

工作室租的是临街店面,前台有专人负责,他们只在后面做东西。

店里收留了几只流浪猫,加之店内装修风格又偏潮,时不时被博主拍进探店频道。

一只小白猫跳上他的腿,把手机叼过来,“嗡”地震了一声,江慈摸了摸猫脑袋,低声哄她,叫她毛毛,说着毛毛乖,把手机拿过来,低头一看。

新的联系人申请:纯情母老鼠。

申请信息写得很长:“我给你手机发了短信,可你好像没有收到,只能来加你联系方式。你不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那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母老鼠怀孕,不该去找公老鼠吗?找他干什么,他是人类男性。

但这个电话号码……有点眼熟。

他翻回通讯记录,果然,是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莫名其妙说自己怀孕的女人。

江慈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不深,但见过的事并不少。

他知道有些女性,被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骗了,没钱做人流,甚至连怀孕都没发现,直接用粗糙的工具伤害自己,比如用坚硬的钳子捅进阴道将子宫搅得稀烂。

也见过更极端的。

他低头看了眼腿上那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小猫,心口微微一紧,心里还是不忍心。

最终,他没有通过好友申请,而是点进短信页面,找到她那条被自己忽略的消息,回复:“[网址],这里有一些可以求助的公益组织网址,还有一个我认识的人,或许能帮到你。[名片]。”

他将自己好友圈里一名致力于公益事业的二代联系方式给了她,希望有所帮助。

发完,他关掉手机,重新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过了许久,他的屏幕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