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既明把许清禾往怀里搂了搂,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她光滑的手臂上轻轻摩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副准备听故事的专注模样。
许清禾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思绪慢慢飘回到几个小时前。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开始讲述。
“我离开家以后,打车去了聚餐的地方。”就在北滨路那边,离家不算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下。
这是一家位于渝城核心地段的高端私人会所,外观设计现代而低调,巨大的落地窗映出里面璀璨的水晶灯光和隐约晃动的人影。
许清禾以前来过几次,主要是参加一些剧组或投资人举办的宴会。
这里的占地面积虽然不如南山会所那么夸张,但档次和私密性一点不输,而且会所的楼上就连接着五星级酒店的客房,非常方便——对于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人来说。
许清禾付了车费,刚下车,就看见陆既明已经站在会所门口了。
他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黑色休闲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时不时地看着手表,又抬头张望。
显然,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许清禾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陆既明,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自己啊。
她正准备走过去,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惊喜和不确定:“清禾?是你吗清禾?”
许清禾一愣,循声望去,只见赵建国正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白色T恤,领口熨得笔挺,下身是条深色的休闲裤,头发也明显打理过,虽然皮肤依旧是那种常年日晒的黝黑,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不得不说,赵建国现在真的净体面了许多。
看到许清禾,赵建国的眼睛立刻亮了,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真是你啊清禾!太好了!我正想着你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他说着,张开手臂就想上来抱许清禾,动作自然得像是见了自家媳妇。
许清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同时飞快地皱起眉,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有熟人在!别乱来!”
赵建国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僵在半空,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变成了尴尬的讪笑。他赶紧收回手,搓了搓,眼神瞟了一眼会所门口正望向这边的陆既明,低声嘟囔:“哦哦……对、
对……忘了……在外面,在外面……”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许清禾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用正常的音量说:“赵师傅,真巧。我来这里参加一个聚餐。”
赵建国顺着她的目光,又看了看那气派豪华的会所大门,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咂咂嘴:“还是清禾你的日子过得好啊,进出的都是这种高级地方。”
“你呢?怎么在这儿?”许清禾问。
“我啊,”赵建国挺了挺胸,脸上又露出点自豪,“来找个朋友叙叙旧。这不马上就要回老家了嘛,在渝城这么多年,总有几个老朋友得见见,嘿嘿……”其实赵建国只是想向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炫耀自己现在过得好罢了!
他说着,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往许清禾身上瞟,从她精心打理的长发,扫到那件勾勒出身形的灰蓝色针织开衫,再落到那双光裸匀称的小腿上,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时,陆既明已经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但看向赵建国的目光里,却带着一丝打量和……某种嫌弃?
那眼神在许清禾和赵建国之间转了转,显然对刚才两人之间那种略显熟稔,甚至差点产生肢体接触的气氛感到不解。
“清禾,这位是?”陆既明开口问道,语气礼貌,但目光落在赵建国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黝黑皮肤和粗糙双手上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捕捉的轻蔑。
许清禾心里有点烦,但面上不显,语气平淡地介绍:“哦,这位是赵师傅,以前我们小区的保安,帮过我家不少忙。”她又转向赵建国,“赵师傅,这位是陆既明林导,我这次合作的导演。”
赵建国对什么导演不导演的没什么概念,他也不关心娱乐圈。
但他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衣着体面,气质文雅,看许清禾的眼神明显带着不一样的东西,而且刚才那声“清禾”叫得那叫一个亲热自然。
这让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溜溜的嫉妒——妈的,又一个围着清禾转的男人。
不过,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清禾对这个“林导”的态度,远不如对自己私下里那么放松和……亲近。
这个认知又让他心里升起一股优越感:哼,穿得人模狗样又怎么样?
清禾真正放得开的样子,你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
老子可是实实在在操了她两年!
心里活动丰富,面上赵建国还是挤出笑容,朝陆既明点点头:“林导你好。”
陆既明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注意力显然还在许清禾身上。“清禾,我们先进去吧,吴总已经到了。”
“好。”许清禾应了一声,转向赵建国,“赵师傅,那我先进去了,再见。”
“哎,好嘞!林小姐您忙,再见再见!”赵建国立刻换上恭敬客气的语气,还微微弯了弯腰,十足一个遇到前业主的前保安模样。
他又朝陆既明点点头,然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嘚瑟。
许清禾和陆既明并肩走向会所大门。
走了几步,陆既明终于忍不住,侧过头低声问:“清禾,你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他语气里带着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甚至……”
“哪样的人?”许清禾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语气微冷,“他就是以前我们小区的一个保安,人挺热心,帮过忙。怎么,认识什么人还需要林导你来审核资格吗?”
陆既明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勉强维持着风度:“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刚刚看你们好像挺熟的样子,他还叫你‘清禾’?这个称呼……”他斟酌着用词,“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许清禾几乎要气笑了。她抱起手臂,毫不客气地反问:“你不也叫我‘清禾\'吗?按你的逻辑,这个称呼是不是也有点太亲密了?林导,你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分寸?”
“那……那怎么能一样呢?”陆既明被她呛得脸色微红,急忙辩解,“我们是搭档,是合作伙伴,私下里亲近一点很正常……”
“人家赵师傅以前当保安的时候,也帮我家解决过不少麻烦,对我家很照顾。”许清禾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我叫他一声赵师傅,他叫我一声清禾,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她心里想的却是:赵建国确实是“帮”过我不少忙,帮我解决了旺盛的性欲,也帮我那个个有绿帽癖的丈夫满足了那些难以启齿的幻想。
但这些,跟你陆既明有一毛钱关系吗?
陆既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和那种被冒犯的感觉,语气生硬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是这个圈子里的顶尖编剧,接触的层次不一样。和那种……社会底层的人走得太近,对你的形象、对你的事业,可能没什么好处。他们会拉低你的层次。”
“社会底层”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许清禾听完,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瞬间升到了顶点。
她可以不喜欢赵建国,可以只把他当工具人,但听到别人用这种居高临下、充满偏见的口吻去评价一个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她还是感到一阵反胃。
更何况,什么叫“拉低层次”?
一个人的价值,是能用职业和出身简单衡量的吗?
就算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普通人也不应该被如此评价吧?
她皱紧眉头,看着陆既明,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陆既明,第一,我交什么朋友,认识什么人,是我自己的事情,好像不关你的事。第二,请不要随便用‘社会底层’这种词去标签化别人,这不礼貌,也很无知。第三,”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赵师傅之间有点什么?所以你这么紧张?”
陆既明被她一连串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有那么一点怀疑,尤其是刚才赵建国看向许清禾时那种热切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没想到许清禾会如此直接地反击,而且语气如此不留情面。
“……好了好了,清禾,我们不吵这个了。”陆既明最终选择了退让,脸上重新堆起有些勉强的笑容,“是我多嘴,我不该过问你的私事。我们先进去吧,吴总该等急了。”
许清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率先往会所里走去。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后,陆既明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赵建国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然后才快步跟了上去。
会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们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和昂贵的雪茄味道。
陆既明领着许清禾穿过宽敞的走廊,来到一间私密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是中式装修,紫檀木的茶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出头、身材微胖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正慢悠悠地品着茶,一副成功商人的派头。
这就是《夏日未央》的主要投资人之一,吴中军,圈内人称吴总。
看到许清禾进来,吴中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饿狼看到了鲜肉。他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过分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哟!林编剧!你可算来了!哎呀,等你老半天啦!快来坐快来坐!”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揽向许清禾的腰,想要引导她入座,手指看似不经意地在她腰侧碰了碰。
许清禾心里一阵恶心,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走到茶台对面的位置坐下。“吴总,好久不见。”
“是啊是啊,好久不见!”
吴中军坐回主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许清禾身上扫视,尤其在那件V领针织开衫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停留了好几秒,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乳沟,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茶壶,亲自给许清禾和陆既明倒茶,“尝尝,刚到的明前龙井,好东西!”
许清禾端起小巧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澈,香气清雅,确实是好茶。但她没心思品,只想快点应付完走人。
陆既明坐在许清禾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立刻赞叹道:“嗯!好茶!吴总,这茶真不错!”
吴中军哈哈一笑,显得很受用,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许清禾。“清禾觉得怎么样?”
“不错,吴总破费了。”许清禾放下茶杯,语气客气而平淡。
“清禾你是越来越漂亮了!”吴总看着许清禾说道。
“吴总你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吴中军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露骨,“清禾啊,你可真是……一等一的美人!不光有才华,这模样,这气质,圈里那些女明星有几个比得上?”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试探,眼神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像许清禾这种级别的知名编剧,有名气有地位,不是他随便用点资源就能打动的普通小明星,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许清禾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已经把他骂了八百遍。
陆既明适时开口,把话题引到正事上:“清禾,上次我们在南山会所讨论的那个爱情悬疑片的剧本大纲,吴总看了之后非常感兴趣。这次吴总专门来渝城,也是为了这个项目,他准备先期投资两千万呢。”
吴中军立刻接话,语气豪爽:“对对对!那个本子点子真不错!我觉得
啊,有清禾你执笔,林导你来掌镜,这个组合我绝对放心!你们之前俩合作出来的质量摆在那儿,有目共睹嘛!我相信,这次肯定又是一个爆款!”
许清禾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再和陆既明合作。
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说辞。
此刻,她放下茶杯,看向吴中军和陆既明,语气认真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吴总,林导,那个爱情悬疑的剧本构思,我本人确实也很感兴趣。”她顿了顿,“不过……昨天,我之前合作过很多次的张导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最近也在筹拍一部新片,指明希望由我来执笔撰写剧本。我和张导合作过好几
次,一直很愉快,他的邀约……我这边实在不太好拒绝。”
看到陆既明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毕竟我的精力也有限,同时跟进两个大项目恐怕力不从心。所以这一部片子,我可能暂时没机会执笔了。”她话锋一转,留了个活
口,“当然,那边我也还没有最终敲定,所以不能给你们百分之百的保证。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先找其他合适的编剧商量一下这个项目。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看看,或者提提意见的地方,我肯定也是愿意的。”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张导确实找过她,但那片子最快也要明年才启动筹备。
她既没有完全把话说死,避免了当下撕破脸的尴尬,也为自己在《夏日未央》杀青后彻底抽身埋下了伏笔。
陆既明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难掩失望和焦急:“清禾,这……我们之前不是都讨论好了吗?这个本子的核心构思都是围绕你的风格来的,没有你执笔,其他人……我根本不放心啊!”
吴中军也帮腔,语气带着惯常的强势:“是啊清禾,张导那边,你让他找别人嘛!咱们这边项目都谈到这个地步了,投资我也准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许清禾摇摇头,态度温和却坚定:“实在不好意思,吴总。张导那边是早就约好的,他也是指明要我。至于这个项目……”她看向陆既明,“其实主要的创意和框架都是林导你构思的,点子非常好。有没有我,本质上差别不大,换其他优秀的编剧来操刀,完全可以胜任,并不是非我不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既明和吴中军也不好再强求。
毕竟许清禾是业内顶尖编剧,选择权在她手里。
见她没有完全封死合作的可能性,两人也只好顺着台阶下。
陆既明勉强笑了笑:“那……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反正《夏日未央》还没拍完,还有时间。清禾,我这几天对那个悬疑线又有了点新想法,我们先聊聊剧情?”
许清禾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三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地讨论着剧本情节。
许清禾专业而克制地发表意见,吴中军偶尔插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目光却像粘在了许清禾身上。
陆既明则努力扮演着专业导演和体贴伙伴的角色,但眉宇间那丝失落和急切,还是时不时流露出来。
时间快到六点半,讨论告一段落。三人起身,离开会客室,前往举办宴会的宴会厅。
宴会厅已经布置得富丽堂皇。
长条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冷餐、甜点和水果,侍者端着香槟和红酒穿梭在人群中。
柔和的背景音乐流淌着,气氛热烈而不失优雅。
除了《夏日未央》剧组的核心成员——副导演刘导、男主角周子轩、女主角沈薇,以及其他配角和工作人员,现场还有不少渝城本地传媒公司、影视公司的老总或高管。
吴中军显然想借这个机会,拓展一下在本地的人脉和业务。
舞台区域,还有请来的本地知名表演团体在进行暖场演奏。
许清禾扫了一眼,对这种场合发自内心地感到厌倦。
她端着侍者递来的一杯红酒,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慢条斯理地吃起点心,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心里只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找个合适的借口开溜。
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落在了同样独自坐在不远处一张高脚椅上的女主角沈薇身上。
沈薇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五分袖连衣裙,裙长及膝,款式保守,和她平时在镜头前或社交媒体上展现的明艳活泼形象不太一样。
她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没怎么喝,只是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个点,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甚至……麻木。
许清禾眉头微蹙。
她注意到,沈薇抬起手腕撩了一下头发时,那五分袖的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上方一小截白皙的胳膊。
就在那一小截皮肤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颜色已经有些发暗,但依旧能看出形状——不像是擦伤,更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抽打留下的痕迹?
拍戏弄的?
许清禾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夏日未央》是都市爱情片,根本没有需要肢体冲突的打戏。
而且最近拍摄已经进入尾声,工作强度并不大。
沈薇怎么会累成这副样子?
还带着伤?
不过,许清禾也只是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她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上次在南山会所,沈薇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还让她有点生气。
所以,她很快移开了目光,继续专注于消灭面前的一小块芝士蛋糕。
过了一会儿,吴中军的一个助理小跑着来到沈薇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语气算不上客气。
沈薇木然地点头,放下酒杯,站起身。
就在她转身走向宴会厅中心区域的瞬间,许清禾清楚地看到,她脸上那种疲惫和空洞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甜美和笑容,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被几位老总围着的吴中军和陆既明那边,丝毫看不出之前的颓态。
许清禾心里啧了一声。不愧是当女主角的,这情绪管理和表情切换,真是炉火纯青。娱乐圈,果然个个都是人精。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人声渐沸。
吴中军如鱼得水地周旋在各位老总之间,陆既明紧随其后,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沈薇被吴中军时不时搂一下肩膀,或碰一下腰,她也只是笑得更甜,没有半点不适的表现。
男主角周子轩也在旁边陪笑应酬。
只有许清禾,依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地待在角落。
不过,时不时也会有剧组相熟的工作人员过来和她碰杯,聊几句拍摄趣事或行业八卦。
许清禾并不拒人千里,也会微笑着聊一会儿,喝几口酒。
她和剧组大部分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几杯红酒下肚,她的脸颊渐渐泛起一层诱人的绯红,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在璀璨灯光下,更添了几分妩媚的风情。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助理再次小跑过来,这次是找许清禾。
他的态度比对着沈薇时恭敬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微微弯腰,脸上堆笑:“林编剧,吴总那边几位老总都在问,怎么一直不见您过去呢?吴总让我请您过去坐坐,大家聊聊。”
该来的总会来。许清禾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在这种圈子的聚会上,完全躲清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自己作为编剧,也算是个“主角”之一。
“好,我知道了。”她放下手里的空酒杯,整理了一下裙摆,跟着助理往人群中心走去。
吴中军正搂着沈薇,和几位脑满肠肥的老总谈笑风生。
看到许清禾走来,他眼睛更亮了,立刻放开沈薇,几步迎上来,非常自然且强势地一把搂住了许清禾的腰肢,手掌几乎整个贴在她的侧腰上。
“清禾!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热情洋溢,半搂半抱地把许清禾带到几位老总面前,手指还在她腰侧若有若无地轻轻摩挲,“这位就是咱们《夏日未央》的金牌编剧,许清禾林大编剧!才华横溢,美貌无双啊!”
许清禾被他搂着,浑身不自在,腰部肌肉都绷紧了。
她微微侧身,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但吴中军的手臂很有力,搂得很紧,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能感觉到,旁边陆既明投来的目光,那里面有无奈,有心疼,或许还有一丝压抑的愤怒?但陆既明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哎呀,久仰久仰!”一位秃顶的X总立刻伸出手,眼睛上下打量着许清禾,“早就听说林编剧不光有才华,长得更是漂亮!今天一见,真是名不虚传!比那些女明星有气质多了!”
“是啊是啊!”另一位挺着啤酒肚的Y总附和,眼神在许清禾的胸口和长腿上打转,“林编剧平时都在忙创作,难得一见啊!今天可要好好聊聊!”
许清禾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和几位老总一一握手寒暄,心里已经恶心得不行。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些男人目光里的欲望,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者,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值得收藏的漂亮艺术品,或者说……猎物。
“林编剧刚刚怎么一直在一旁啊?”秃顶X总笑眯眯地问,语气带着点试探,“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懂艺术,懒得过来和我们聊天啊?只喜欢和林导这样的文化人交流?”他说着,还朝陆既明挤了挤眼,带着点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
许清禾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X总说笑了。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想先休息一下。”
“不舒服?”陆既明立刻关切地看向她,“清禾,你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得太急了?”
“没什么,可能有点累。”许清禾摇摇头,不想多说。
接下来,几位老总轮流向许清禾敬酒,说着“以后一定要多合作”、“大家都是渝城本地人,要多走动亲近”之类的客套话,但话里话外那点心思,昭然若揭。
许清禾只能微笑着应付,酒却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红酒的后劲渐渐上来,她感到头开始发晕,脸颊也越来越烫。
她知道不能再喝了,开始婉拒:“谢谢X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一会儿还得回家。”
“诶,这才哪儿到哪儿!”吴中军立刻接话,手臂依然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酒瓶就要给她倒酒,“清禾,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再喝点!今天高兴!几位老总都是诚心诚意想和你交朋友,以后你的项目,他们还想着多支持呢!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啊!”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哄劝酒。
许清禾心里火气上涌。
她实在不想喝了,也真想直接甩脸走人。
但想到吴中军在圈内的影响力,想到自己如果当场翻脸,他很可能把气撒在剧组其他人身上,给刘导、周子轩他们带来麻烦……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正想着怎么强硬又不失体面地拒绝,陆既明忽然站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笑,走到吴中军身边,半挡在许清禾身前,伸手轻轻按住了吴中军正要倒酒的手。
“吴总,我看清禾是真的喝不了了。您看,她脸都红成这样了。喝酒嘛,开心最重要,点到为止就好。”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但动作却透着坚定。
吴中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看向陆既明,语气冷淡:“林导,这才喝了几杯?清禾的酒量我知道,没事儿。”他试图绕过陆既明,继续倒酒。
陆既明却微微侧身,再次挡住,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声音依旧温和:
“吴总,清禾毕竟……是结了婚的人。喝太多了回去不方便,家里人也担心。万一……闹出点什么事,传出去,对您、对清禾,都不太好,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许清禾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灌醉,然后为所欲为的小明星,她有名气,真闹起来,吴中军脸上也不好看。
吴中军盯着陆既明看了几秒,眼神锐利。
陆既明保持着微笑,但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
周围的几位老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一时没人说话。
最终,吴中军哼了一声,放下了酒瓶,但搂着许清禾腰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行,林导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勉强了。”他转向许清禾,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冷,“清禾,那你少喝点,多吃点东西。一会儿……咱们去娱乐室玩玩?听说你唱歌很好听,我一直想听听呢。”
其他几人也立刻附和:“对对对!去唱唱歌!放松一下!”
许清禾心里叫苦不迭。她只想立刻回家,但看这架势,直接走恐怕不行了。
八点多的时候,陆既明发来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简单回复了一下,心里更加焦躁。
又应付了一阵,吴中军终于起身,招呼大家移步娱乐区。许清禾没办法,只能跟着人群过去。
娱乐区有专业的KTV设备,灯光昏暗,气氛更加暧昧。
大家继续喝酒、唱歌。
许清禾被吴中军拉在身边坐着,他借着酒意,手开始不规矩起来,先是假装不经意地碰她的腿,后来甚至直接把手放在了她的膝盖上,慢慢向上摩挲。
许清禾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
“吴总,我去下洗手间。”她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从洗手间回来,她看到其中一个老总已经搂着一个年轻女伴,手在她裙子里乱摸。
另一个老总也半醉地靠在沙发上,任由旁边一个女人喂他水果。
而沈薇……许清禾看到她被秃顶X总搂在怀里,X总的手正从她连衣裙的领口伸进去,用力揉捏。
沈薇脸上还维持着笑容,但眼神空洞,身体僵硬。
吴中军见许清禾回来,又凑上来想搂她。“清禾,来,再唱一首……”
许清禾正要彻底发作,陆既明又走了过来。这次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吴总,清禾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要不……我先送她去楼上休息一下?我看几位老总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如……先安排大家休息?”
他说着,看向一旁被X总蹂躏的沈薇,提高声音:“沈薇,你扶吴总上去休息吧,吴总好像有点醉了。”
沈薇像是得到解脱,立刻从X总怀里挣脱出来,快步走到吴中军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腻:“吴总,我扶您上去吧?”
吴中军看看陆既明,又看看脸色很差,明显在强忍怒气的许清禾,最终可能也考虑到许清禾确实不好用强,闹开了没好处。
他又哼了一声,一把搂住沈薇的腰,狠狠捏了一把:“行,那咱们上去!林导,照顾好清禾!”说完,他搂着沈薇,和其他几位老总一起,摇摇晃晃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沈薇回头看了许清禾和陆既明一眼,眼神有点复杂,然后迅速转回头,依偎在吴中军身上。
人都走了,娱乐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响着。
许清禾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翻腾,身体发软。她扶着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
陆既明立刻上前扶住她:“清禾,你怎么样?很难受吗?”
“头晕……想吐……”许清禾捂着嘴,脸色发白。
“你这样回去太危险了。”陆既明担忧地说,“我带了醒酒药,效果很好。要不……先去楼上房间休息一下?吃了药,缓一缓再走。放心,我送你上去,等你感觉好点了,我再送你回家。”
许清禾此时确实感到天旋地转。
相比于吴中军那个老色鬼,陆既明至少……还算在乎她的感受。
刚刚他不止一次帮她挡酒,甚至不惜得罪吴中军。
而且上次在南山会所,虽然差点擦枪走火,但最后她推开他时,他确实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再进一步。
犹豫了几秒,她点点头。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打车回去,恐怕真会出事。
“好……谢谢。”
陆既明松了口气,小心地搀扶着她,走向电梯。
房间在会所连接的酒店高层,是一间宽敞的套房,装修豪华,灯光柔和。
陆既明把许清禾扶到床边坐下,立刻去倒了杯温水,又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小瓶药,倒出两粒。
“给,这是解酒药,效果很快。吃了会舒服很多。”他把药和水杯递给许清禾。
许清禾确实难受得厉害,也没多想,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了下去。然后她脱力般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感觉天花板都在旋转。
陆既明把水杯放好,然后走到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你躺会儿,药效上来就好了。我在这儿,有事叫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和许清禾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陆既明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身影上,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也有压抑了很久的情感。
许清禾躺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那解酒药确实如陆既明所说,见效很快。
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逐渐消退,虽然头还有些胀痛,但意识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清晰。
她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既明。
“你怎么还在这儿?”
陆既明见她醒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想着等你醒了,没事了,我再走。”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刚才吴总他们也在楼上,万一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许清禾心里微微一暖。不管陆既明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今晚的举动,确实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你刚刚那样……不怕得罪吴总吗?”她问,语气缓和了不少,“你现在在圈内,得罪他……可能会有麻烦。”
陆既明苦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怕啊,怎么可能不怕。”他抬头看着许清禾,眼神坦诚,
“吴总在圈内的影响力,我比谁都清楚。我的第一部商业电影是他投的,没有他,可能就没有我的今天。”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但是……看到你被灌酒,看到他对你动手动脚……我……我更难受。我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许清禾沉默了几秒。她能看出陆既明说的是真心话,至少,大部分是。
“陆既明,谢谢你。”她诚恳地说,“但是……你也知道,上次在南山会所之后,我一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这段时间…”
“我知道。”陆既明立刻接口,语气急切,“我知道你躲着我。清禾,我为我那天的行为,再次向你道歉。我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那么冲动,那么失态。”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只是微微俯身,看着许清禾的眼睛,“清禾,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你丈夫在你心里的位置。我知道你只爱他,你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可爱的女儿。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恳切:“我只是……压抑不住对你的感情。看到你,想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很难受。清禾,就像我上次说的那
样,我不求名分,不求公开,我甚至可以不要求你爱我。我只想……能对你再好一点,能离你近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很喜欢你,却……连靠近都让你感到困扰和躲避。”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清禾放在床边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汗湿,微微颤抖。
许清禾没有立刻抽回手。
或许是药效过后残留的轻微眩晕,或许是今晚喝了太多酒带来的亢奋,也或许……是她骨子里对刺激和欲望的渴求,在此刻被酒精和疲惫削弱了防备。
她看着陆既明近写满痛苦和渴望的脸,听着他那些卑微又热烈的表白,心里竟然……有一点点心软。
她在想:要不然……就和他做一次?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合作了。
就这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
他应该不会缠着自己吧?
毕竟他也要脸。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食言呢?
他毕竟是个导演,在娱乐圈……
但是……身体里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越来越清晰。
每次喝多了,她的性欲都会格外高涨。
上次在南山会所,就是这样差点失控。
她不禁又想起那天晚上,陆既明吻她时,他裤子里那根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她小腹的触感。他的鸡巴……到底有多
大?有赵建国那么粗吗?有杨新辰那么长吗?
各种念头像杂草一样在她脑海里疯长。
“陆既明……”她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有些飘,“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和你保持那种关系。”
陆既明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握着她的手也松了力。“我……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失落,“清禾,我尊重你的决定。”
“不过……”许清禾话锋一转。
陆既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过什么?清禾,你说!”
许清禾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快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你能答应我,过了今晚,你就放下这件事,不再打扰我,不再提什么喜欢不喜欢……那么……今晚……我可以让你……得到我。”
这句话说完,她清楚地看到陆既明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瞳孔放大,脸上涌起狂喜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体上扫过,从她因为躺着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到被裙子包裹的腰肢和双腿。
他裤子的裆部,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起了一个夸张的帐篷。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听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女人说出“今晚我可以让你得到我”这种话时,还能保持冷静。
但陆既明在最初的狂喜之后,还是挣扎了一下。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清禾……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这么一晚……我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地下的…”
许清禾摇摇头,语气坚定:“不可能,陆既明。我的答案不会变。我只爱我丈夫,不可能接受你。而且,你是娱乐圈的人,是公众人物。我不想我们夫妻的生活、我女儿的生活,因为你而暴露在镜头前,被人指指点点。那不是我想要的平静。”
她抽出自己的手,作势要起身:
“如果你不答应……那就算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可以自己回去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陆既明猛地从后面拉住。
陆既明的手很用力。他面对许清禾,双眼通红,里面燃烧着再也无法压抑的欲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气息喷在许清禾脸上。
“……清禾……”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答应你……”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里面的欲火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我答应你……过了今晚……我……再也不打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等待许清禾的回应——或许他害怕听到任何反悔的话,就猛地向前一步,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唔——!”
许清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所有声音。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带着烟草、红酒,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