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为土的药田。
呻吟声如风吹药丛般轻拂作响。
结过果子之后,满身人面疮的男人与玉白人都蔫了下来。
农庄显得有些安静。
“吱呀——”
茅屋门扉打开,宽裙不掩肥团硕臋的少女身影显露。
吃了两枚聚灵仙果,仍然不够。
那就再多吃几枚。
她背起比她还大的药篓,戳出玉嫩脚趾的草鞋踏下地面,走出篱院,走入了原野边缘的丛林。
丛林中草木焦黄,似被火烧一般。
明明是冬日,可这里却不见半点雪迹。
少女远远望了一处闷热的山洞一眼,蹑手蹑脚。
山洞中腾起一股热浪,传出几声闷吼。
山洞口火光一闪,喷涌而出的火焰熏蒸,将飞速闪过洞口的一头妖兽烤成熟。
韩笠子走出丛林,看了看农庄,而后向着阵法出口所在的山壁走去。
山壁浮现阵法涟漪。
背着比她还大一些药篓的韩笠子迈了出去。
“你骗了我。”
清朗的声音响起。
韩笠子抬头,看到了白舟长身玉立的身影。
她后撤一步,药篓撞在了山壁上。
一双美眸睁大,有些难以置信。
从外面到这处山壁,有两道阵法,道路错综复杂。
她每次回来都会刻意再做一番布置,按道理来说不会被人寻踪跟来……
韩笠子低头,思索,却想不出什么法子了:“你,是来杀我的?”
“你说呢?”
“我有好的药草,好多。自己种的。都给你。”
白舟应该不会是来杀她的,否则不会说这么多。
那么他的目的或许还真是要那个海家的人,可是她已经种上了灵苗,没法交出来。
韩笠子给出了自己能给得起的补偿提议,说出了结论:“海家的人,已经死了……”
白舟观察她一眼,看向她身后的山壁:“不请我进去坐坐?”
韩笠子没有其他选择,却偷偷打了一道与之前进入山壁时完全不同的法诀。
白舟救过她,她不想伤害他。
也不想骗他。
可她的灵药农庄不能暴露。
山壁后,又是一处与白舟之前去过的农庄差不多的地方。
只是这处的屋子里,堆满了半成品或者成品草药。
“这些都可以给你。”
白舟看了看屋子里的草药,确实都是上品,很多都年份十足,材宝峰都少见。
“海家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
韩笠子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妖兽吃了。”
“妖兽?”
“狱火,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白舟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难怪之前在雪谷没有再找到狱火的踪迹。
“带我去。”
白舟跟着韩笠子离开了农舍,走入了草木焦黄、热浪滚滚的丛林。
丛林很深,错综复杂,难以辨方向。
“前面的山洞里,就是狱火了。小心……”
韩笠子停步,远远前方的山洞,提醒一句。
白舟点点头,感应到山洞附近的妖气团,走了过去。
洞中一片安静。
周围堆积着焦灰。
确实像是火属性妖兽狱火的巢穴。
白舟心念一动,煞甲覆身。
面对火属性妖兽,聚魂真火眼珠和丹火便没了作用。
他取出碧血珍珑,化作一道碧芒射入了洞穴。
厉吼响起。
一团灼热心肺的火焰陡然自洞口弥漫开来。
白舟早拿出那只火阳人皮袋,御出了一滴天阴真水。
熏蒸的火气遇到真水散发的寒气,顿时凝出了一片蒸腾水汽。
可这样也遮挡了白舟的视野。
一道火流自洞口边缘奔出老远,又折返回来。
碧血珍珑化作的绿芒紧接着追刺过去,将炸在火流之上。
火流分散,却由四面八方向着白舟延烧过来,角度刁钻。
“小心!”
臋团硕颤的身姿猛地蹿出,一直保持安静的韩笠子突然扑到白舟身侧,替他挡下了一道火流。
一枚紫色透着橙红的果子自她手中飞速射出,向着树林深处而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火焰喷涌,向那枚果子追去。
却陡然止住,像是愣住了神。
用出震神神通的白舟飞纵到火流之后,黑气席卷将之吞噬。
【吞噬狱火x1,获得450修为】
【炼气十层:572/1000】
【获得火属性特性——附火】
【附火,于法器法宝附带烈火,配合纯阳可克阴水之属】
不错。
白舟回身。
而韩笠子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团兀自延烧的火团,以及几缕粗布宽裙布料烧成的焦灰。
白舟看着面前的灰烬,默然半晌。
丹田峰影忽地如心脏般跳动起来,游老爷亢奋涌动,指示向某个方向。
仙人遗藏!
戳出玉嫩脚趾的草鞋在林中奔逃。
肥臋硕团颤颤飞甩,晃荡出圈圈诱人涟漪。
韩笠子当然没有被烧死。
刚才的假死,她只是施展了一个障眼法。
不过想帮白舟引开狱火也是真,将一株三百年份的紫色炎心果,引诱着狱火追去。
她向反方向逃了出来。
紫色炎心果,是狱火进阶的必须之物,也是它从南方雪谷搬来这里的原因。
一路绕了很远,她才走回灵药庄园。
想起白舟,不由有些愧怍。
骗了他两次……
说起来,白舟好像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愿意和自己正常交流的人。
但是也没办法。
她有她不能暴露的秘密。
就让他当作自己是为他挡火死了吧……
总比发现自己骗了他要好。
韩笠子走入了药园,听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呻吟,第一次感到有些烦。
所以她拾起倚在篱门边的药锄,将那些植着药草的人体喉咙,一一捣碎。
那些人体痛苦挣扎,血腥浓重,整个药园草木晃荡剧烈,宛如鬼域。
空气却总算安静下来。
韩笠子扔下药锄,看了看满手的凝血,拍了拍,双臂夹成倒三角形,肥硕的胸团鼓溢,软颤很美。
她心情总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回屋睡一觉,睡一觉也许就好了。
想着,她推开了屋门。
戳出玉嫩脚趾的草鞋却顿在了那里,而后猛地后撤一步。
门后光线不足的室内。
一道精壮的少年身影,背对着屋门。
静静坐在桌旁饮茶。
满身素白的他,与这个简陋的农舍与昏暗的背景,显得格格不入。
他伸出两根手指。
头也没回。
“你骗了我,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