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牌

自那晚饭局之后时光又过去了数日,高俊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

他那颗总是被冷静与逻辑严密包裹着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无论是在充斥着海量数据流的会议室里,还是在面对着能决定公司未来命运的投资人时,一个身影总会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思绪,将他所有的专注与冷静都击得粉碎。

那个身影,是周雨荷。

他会没来由地想起她那天晚上的模样。

那件黄杏色的风衣式连衣裙,如同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将她那因为持续锻炼而愈发紧致窈窕的成熟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记得那细腻的面料是如何紧贴着她饱满的胸脯与浑圆的臀部,形成一道道令人心旌摇荡的致命褶皱。

他更记得那从裙摆下延伸出的、被肉色蕾丝长筒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美腿,每一步都走得那样优雅从容,袜口那圈精致的蕾丝花边,则完美地贴合在她大腿中部最是丰腴的所在,在那光洁细腻的腿肉上,描摹出一道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平滑弧线,仿佛一道充满了禁忌与诱惑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瞳孔里。

她的脸,更是让他魂牵梦绕。

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秀丽脸庞,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晕,那双总是盛满了愁苦的漂亮杏眼里,漾着一汪清澈见底的、如同秋水般的平静湖泊。

那湖泊的深处,藏着点点星光,那是属于自信的从容的充满了故事的光芒。

她不再是那个卑微的怯懦的充满了底层尘埃气息的周雨荷,而是一个全新的自信的美丽的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女神。

这副画面,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充满了文艺复兴时期油画质感的绝世名作,就那么蛮横地、不讲道理地挂在了他思维宫殿最显眼的位置,让他每时每刻都能看到,每分每秒都无法忘怀。

他烦躁地从老板椅上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脚下是深圳这座巨大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河与如同火柴盒般渺小的建筑,远方则是笼罩在灰色雾霭中连绵起伏的山峦。

他曾以为自己会像一个真正的帝王,用一种冷静而又充满了掌控欲的目光,俯瞰着脚下这片被他征服的商业帝国。

可现在,他的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他喜欢周雨荷,这一点,他骗不了自己。

可她毕竟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更是一个有夫之妇,还有一个快20岁的儿子。

这些现实的枷锁,像一条条冰冷的锁链,将他那颗刚刚才萌生出爱意的心,给死死地束缚了起来。

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他头也没回,只是沉声说了一句“请进”。

一阵清脆悦耳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高级植物精油与女性体香的淡雅芬芳,也随之而来。

是张小雨。

高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向身旁这个与周雨荷年纪相仿并且同样充满了成熟韵味的女人,寻求一丝虚无缥缈的答案。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小雨姐,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点麻烦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高总请说。”

张小雨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亮干练,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这个朋友。”

高俊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自己的真实意图隐藏得更深一些。

“他……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女人。那个女人……三十七八了,还带着一个快二十岁的儿子。你说,我这朋友,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他问完,便屏住呼吸,等待着张小雨的回答。

他以为自己这番旁敲侧击,伪装得天衣无缝。

可他却忘了,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在人精遍地的职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白骨精”,更是那个能从他一个眼神里就读出无数信息的、最了解他的贴身秘书。

张小雨听完,非但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充满了玩味意味的轻笑。

那笑声,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俊的心,猛地一沉。

“高总。”

张小雨缓缓地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却带着一丝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锋利。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每天都坐在你这张老板椅上,为公司上亿的流水操心啊?那个女人是不是上次见过的周雨荷?”

高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猛地回过头,正对上张小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带着一丝狡黠笑意的漂亮眼眸。

“你……你怎么知道?”

他那张总是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英俊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因为心事被戳穿而产生的、罕见的惊愕与慌乱,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的话也太过漏洞百出,难怪会被人一针见血的看出来。

张小雨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开那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美腿,缓步走到高俊身旁,与他并肩站立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看着窗外那片与高俊眼中别无二致的风景,用一种充满了职业素养的、条理清晰的语气,缓缓地为他分析道:

“高总,您忘了,我是您的秘书。观察您的情绪与状态,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高俊那张因为窘迫而略显僵硬的英俊侧脸,继续说道:

“您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开会的时候,您会莫名其妙地走神。看文件的时候,您的视线会毫无征兆地失焦。而且那天吃饭,你看着周小姐的眼神,怎么能瞒过我呢?”

高俊彻底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点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心事,竟然早已被身旁这个女人,给看了个通透。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窘与被看穿后的释然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虚无的远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此刻的窘迫。

张小雨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总是带着精明与干练的漂亮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纤秀手指,轻轻地落在了高俊那因为穿着西装而略显僵硬的宽厚肩膀上,用一种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温和语气,轻声说道:

“高总,您别紧张。其实,这没什么不正常的。”

她的手掌很小,可那温度,却像一股温暖的电流,透过那层质感极佳的西装面料,瞬间就传到了高俊的皮肤上。

张小雨整个人,也随着这个动作,不着痕迹地朝着高俊的身旁又贴近了几分。

她身上那股子混合着高级香水与女性体香的淡雅芬芳,更加清晰地飘进了高俊的鼻腔之中。

高俊甚至能感觉到,她那被黑色西装套裙紧紧包裹着的、充满了惊人弹性质感的成熟胴体,正若有若无地,摩擦着自己那坚实的手臂。

那是一种充满了禁欲与挑逗意味的、微妙的触感,让他那颗本已因为心事被戳穿而有些纷乱的心,愈发地心猿意马起来。

“男人嘛,兴趣爱好多种多样,有的就会对比自己大的、更成熟的女人,产生一些特别的情愫。这在心理学上,是很正常的现象,没什么好羞耻的。”

张小雨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带着一种能让人不自觉就放下所有心防的蛊惑力量。

“更何况……那位周小姐,确实很优秀。”

她看着高俊的眼睛,由衷地赞叹道:

“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顶尖的那一类。她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混合着少女的纯真与妇人的温婉的复杂气质,对男人而言,确实是致命的毒药。别说您了,就连我这个同为女人的,有时候看了都忍不住会心动。”

这番话,既为高俊的“不正常”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又不动声猊地肯定了他的眼光与品位,让高俊那颗本已窘迫到了极点的心,瞬间就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周雨荷那张穿着黄杏色风衣裙的、美得如同女神般的脸庞,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份更为纯粹也更为强烈的爱慕与渴望,像一盆冰水,瞬间就浇灭了他心中那点因为张小雨的靠近而产生的绮念。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旁边挪了一小步,看似无意地,拉开了与张小雨之间那过分亲密的距离。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聪明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用一种近乎于求助的语气,坦然地问道:

“那……张姐,依你之见,我……我该怎么办?”

张小雨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已到。

她也收起了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重新换上了那副属于金牌秘书的、充满了专业与干练的完美微笑。

她走到高俊的办公桌前,伸出那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纤秀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用一种充满了逻辑与条理的清晰语气,开始为自己那位正被情感问题所困的老板,出谋划策。

“高总,想要追求周姐这样的女人,其实不难,但也绝对不能急。”

她看着高俊,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首先,您绝对不能用那种最简单粗暴的、砸钱的方式。周姐她虽然经济上不宽裕,但骨子里却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您要是直接给她钱,或者送一些过于贵重的礼物,那在她看来,不是追求,而是一种充满了怜悯与施舍的羞辱,只会让她对您敬而远之。”

高俊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

张小雨继续说道。

“物质上的支持,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要润物细无声。”

“比如,您可以经常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给她工作的美容院,点一些精致的下午茶或者奶茶,指明了是送给周姐与她同事们的。这样既能让她感受到您的关心,又不会让她觉得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再比如,您可以找一些合适的借口,邀请她出来吃饭逛街,帮她挑选一些适合她的、更有品位的衣服或者首饰。您要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接受您的好意,习惯您的存在。”

“这只是第一步。”

张小雨伸出第二根手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交流。您要经常跟她联系,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微信,都要让她感觉到,您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她。您可以跟她聊聊工作上的烦恼,也可以问问她生活中的琐事。尤其是她的儿子,那是她最在乎也最头疼的软肋。您要是能在她儿子的问题上,给予她一些实质性的帮助与支持,那绝对比送她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更能打动她的心。”

“您要做的,就是像一只最耐心的蜘蛛,一点点地,将您的关心与爱意,编织成一张温柔的、无孔不入的网。让她在这张网里,感到温暖感到安全感到被珍视。等到她彻底习惯了您的存在,再也离不开您的时候,那您再表白,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一番话说完,张小雨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可挑剔的、充满了职业素养的完美微笑。

高俊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仅能将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将男女之间的那点情感博弈,都分析得如此透彻的女人,心中对她的欣赏与倚重,又多了几分。

他走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钢铁森林,那颗本已纷乱无比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条清晰的、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

美容院的午后总是带着一种被精心调制的慵懒。

空气中浮动着高级精油混合着进口花草茶的温暖香气,将窗外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

周雨荷正身姿挺拔地站在前台,她身上那套曾经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制服,如今穿在她身上却显得那样得体并且专业,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脆响。

一位与店内所有客人都显得格格不入的女人,迈着一种充满了独特韵律感的洒脱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雨荷的目光,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便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栗色的齐耳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也因此显得愈发不羁。

她的五官并不算多么的精致,却组合出一种充满了野性与生命力的独特美感。

她没有化妆,脸上甚至能看到几颗因为日晒而产生的浅浅雀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暗夜中燃烧的星辰,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挑战。

她身上穿着一件摇滚乐队T恤,下面是一条破了几个洞的紧身牛仔裤,将她那白嫩的美腿隐约间暴漏出来。

她的手腕上戴着好几个宽大的银质手镯,耳朵上也挂着夸张的羽毛耳环,随着她的走动而叮当作响。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与周围这些充满了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自由与叛逆气息的强大气场。

周雨荷立刻微笑着迎了上去,用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无可挑剔的温和语气,恭敬地问候道: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有预约吗?”

那个女人闻言,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落在了周雨荷的身上。

她上上下下地将周雨荷打量了一番,那目光直接而又坦荡,没有丝毫的冒犯,却带着一种充满了穿透力的审视。

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充满了阳光味道的笑容。

“没有预约,我现在就想做个保养,不行吗?”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带着一股子江湖儿女气。

“当然可以,现在店里人少,不用等待。”

周雨荷微笑着点了点头,从前台后面走了出来,为她做着引导。

“我们这边正好有空闲的理疗师,您这边请。”

“你不用找别人了,就你吧,我听我朋友说你的手艺也不错。”

那女人却突然开口,指了指周雨荷,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

周雨荷愣住了。

“对,就你。”

那女人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我喜欢你,你身上有股子气质,跟她们不一样。”

这番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欣赏意味的话语,让周雨荷那颗本已因为工作的缘故而变得波澜不惊的心,也禁不住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涟漪。

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独特魅力的女人,心中没来由地就生出了一股亲近之意。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周雨荷便真的亲自上阵,为这位名叫崔兰兰的奇特客人,进行了一场最基础的面部护理。

崔兰兰的话很多,也很有趣。

她告诉周雨荷,她是一名民谣歌手,前些年一直在全国各地流浪采风,去过西藏的雪山也去过云南的雨林,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

周雨荷静静地听着,那双总是盛满了愁苦的漂亮杏眼里,渐渐地漾起了一层充满了向往的光芒。

崔兰兰那充满了自由与洒脱的灵魂,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被现实与责任尘封了多年的、名为“远方”的大门。

两人相谈甚欢,临走时,崔兰兰主动加了周雨荷的微信,两人就此结下了一段充满了奇妙缘分的友谊。

……

自那晚的饭局之后,高俊便真的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周雨荷的世界里。

而周雨荷,则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之中。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养分。

她不仅在工作上愈发得心应手,更是将小雅与张小雨教给她的那些关于“自我提升”的理念,给贯彻到了极致。

其实高俊最近真的很忙,一直都在忙公司上市的事情,现在总算是上市成功了,从公司创立到上市成功仅仅才过去了两个多月而已,这完全是创造了IPO奇迹。

其根本原因是新药销售很成功和资本给力。

公司上市成功以后,股票飞涨,那些投资人已经赚走整整15个亿。

高俊用自己手里的股票做抵押向银行贷款了15个亿全部赎回了投资人手里的股票,现在公司就只剩他和崔浩两个股东了,公司的市值已经差不多快到100亿人民币了。

公司的新药每个月都可以带来近5000万人民币的纯利润。

因为这款美容养颜药的效果真的非常好,而且完全没有副作用,一出来就风靡全球。

但因为价格极其昂贵所以购买的人并不多,差不多一粒药就要500美元。

这种药是每天都要吃的,所以一般中产家庭都是吃不起的。

周雨荷现在每天下班后,都会雷打不动地进行一个小时的身体锻炼。

她还用自己赚来的小费,为自己报了一个周末的驾校培训班。

她渴望掌握更多的技能,渴望将自己的命运,更紧地攥在自己手里。

就在她以为,自己与高俊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愫,早已被这日复一日的忙碌给冲淡的时候,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轿车,却毫无征兆地,又一次出现在了美容院的门口。

那天傍晚,周雨荷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一走出大门,便看到了那个倚在车门旁、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的熟悉身影。

“小高?”

周雨荷的脚步,在瞬间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在夕阳的余晖下,被镀上了一层温暖金边的英俊男人,那颗本已平静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周姐,下班了?”

高俊拉开车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公司离你们这不远,正好顺路,送你回去吧。”

又是“顺路”,这个拙劣的借口,周雨荷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可她的心里,却生不出丝毫的抗拒。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涩与甜蜜的情绪,像温暖的潮水,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她红着脸,在高俊那份不容拒绝的坚持下,有些拘谨地坐进了那辆早已不再陌生的副驾驶座。

从那天起,高俊的“顺路”,便成了雷打不动的日常。

他几乎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时间,开着那辆气派的黑色奔驰,准时地出现在美容院的门口。

他从不多言,也从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用这种最温和也最体贴的方式,为周雨荷那段充满了疲惫的回家之路,撑起了一方安稳而又舒适的避风港。

他每次来接她时,手里总会多出一杯温热的奶茶,那是他特意绕路去一家颇有名气的甜品店买来的,甜度与温度都恰到好处。

周雨荷起初还局促地推辞,可高俊总有办法让她收下。

那恰到好处的甜,总能驱散她一整天的疲惫,这份看似不经意却又无比准时的贴心,更是让她那颗本已冰冷的心,一点点地被暖意填满。

在车里,他会像一个最耐心的听众,倾听着周雨荷诉说着一天工作中的烦恼与趣事。

他会记得她提到的每一个细节,会在第二天,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决掉那些让她感到困扰的难题。

他也会跟她分享自己创业过程中的一些趣闻,用最幽默风趣的语言,为她描绘着那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充满了机遇与挑战的商业世界。

周雨荷的心,就在这一来二去的接送与交谈中,一点点地,有种被攻陷的感觉。

她开始习惯高俊的存在,开始期待每天下班时,能看到那个倚在车门旁的熟悉身影。

她那颗早已因为失败的婚姻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也在这份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关怀之下,悄然融化,变得柔软而又湿润。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她是一个有夫之妇,是一个37岁的女人。

可她的心,却再也无法控制。

那个比她小了整整十二岁的年轻人,那个优秀得如同天神般的男人,早已在她那颗荒芜的心田里,占据了一块最重要的、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位置。

夜深了,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远处车流汇成的、一片沉默而又疏离的金色光河。

周雨荷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那间干净整洁的卧室。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卸尽却依旧显得清丽动人的自己,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

她拥有了更好的工作更体面的收入也拥有了更精致的容貌,可她的丈夫,那个她名义上最亲近的人,却远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分享不到她此刻的任何一丝改变与喜悦。

一股浓烈的思念混合着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孤寂,像藤蔓一般,死死地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2015年12月15日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跨越遥远距离的信号连接了许久,在漫长的“嘟嘟”声之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刘天明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喂,雨荷?”

“天明,是我。”

周雨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

她将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所有变化,都用一种近乎于献宝的、充满了雀跃的语气,向电话那头的丈夫倾诉着。

她告诉他自己换了新工作,在一家非常高级的美容院里上班,她告诉他自己的工资有多高,她告诉他她们娘俩已经从那个又脏又破的出租屋里搬了出来,住进了有独立卧室与干净厨房的新家。

刘天明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不时地发出几声充满了惊喜的赞叹。

他由衷地为妻子的改变感到高兴,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透过那有些失真的电流声,清晰地传到了周雨荷的耳朵里,让她那颗本就雀跃的心,愈发地充满了甜蜜与满足。

“天明,你回来吧。”

周雨荷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说出了自己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你别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待着了。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加上你的工资,我们一家人在深圳,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你回来吧,好不好?”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刘天明那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才缓缓地响了起来。

“雨荷,这边……这边钱挣得多。我再……我再干两年,等攒够了钱,我就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带着一丝娇嗔与亲昵,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在和谁打电话?”

那声音,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惊雷,瞬间就将周雨荷所有的希望与甜蜜,都给劈得粉碎!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在顷刻间凝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甚至都忘了呼吸,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啪!

手机,从她那瞬间变得冰冷僵硬的、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屏幕,应声而碎,像她那颗同样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心。

而电话,也随之挂断。

不知过了多久,那部屏幕已经裂成蛛网状的手机,又一次,固执地响了起来。

周雨荷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手机,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雨荷,你别误会!”

刘天明那充满了慌乱的、急于辩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刚才……刚才是我一个工友的老婆,过来找他,正好在我旁边,你……你别多想。”

周雨荷听着他那苍白无力的解释,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了悲凉与自嘲的苦笑。

她没有去质问,也没有去争吵,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于可怕的语气,轻声地应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刘天明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借口的拙劣,他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两声,便立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雨荷,我……我有个工友在这边受伤了急需用钱,你……你能不能先转3万块钱帮帮忙?”

万块。

这个数字虽然不多,但周雨荷毕竟才工作两个月。

很巧,今天12月15号正好是发工资的日子,加上10号发的提成2万4千多,现在周雨荷手里刚好有3万整在卡里。

她很舍不得把钱转给刘天明,因为转了后她手里就只剩下5000不到的现金了。

但是面对丈夫的请求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将那丰润的唇瓣给咬出血来。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她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银行,把自己卡里那仅有的3万块钱一分不剩地尽数转入了那个熟悉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无力地瘫倒在了床上。

她握着那部冰冷的、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将她紧紧包围。

她想起了丈夫那充满了犹豫的推辞,想起了电话那头那个陌生的、充满了敌意的女人声音,想起了高俊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英俊脸庞,更想起了自己此刻这孤苦伶仃的、无人可依的凄凉处境。

所有的委屈不甘与失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再也无法抑制,猛地翻过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柔软的、却也冰冷的被窝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失声痛哭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