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强吻

那通电话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深深扎进了周雨荷的心里,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光彩与自信又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的话变得更少了,脸上那抹职业性的温婉笑容之下,总是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还好,她的世界里,照进了一束充满了勃勃生机的、不羁的阳光。

那个名叫崔兰兰的奇特女人,自从那一日的邂逅之后这个女人隔三岔五就回来这边做保养,并且都是点名了要周雨荷来做,顺便陪她聊天。

崔兰兰像一本内容精彩纷呈并且插图大胆的旅行杂志,为周雨荷描绘着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充满了自由与挑战的广阔世界。

她会说起自己在西藏遇到的、眼神清澈得如同雪山融水的康巴汉子,也会说起她在欧洲见到的那些优雅的老太太,即便八十岁了也依旧会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得体的裙子,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与偶遇的英俊青年谈笑风生。

“雨荷,你知道吗?”

崔兰兰躺在舒适的美容床上,脸上敷着顶级的面膜,嘴里却说着最离经叛道的话。

“在国外很多地方,有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结婚。他们觉得,爱情是自由的,不应该被一张纸给束缚住。他们就只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今天爱就在一起,明天不爱了就分开,谁也不欠谁的,洒脱得很。”

这番言论,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周雨荷那颗被传统道德观念束缚了半辈子的心脏之上。

她怔怔地听着,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动摇与迷茫。

时间很快到了2015年12月18日

晚上下班时分,周雨荷怀着这份复杂的心情走出美容院的大门,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早已静静地等候在路旁。

她拉开车门,一股馥郁的、带着清甜气息的花香便迎面扑来,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宽敞的副驾驶座上,静静地躺着一大捧包装精致的、由香槟色玫瑰与白色百合组成的巨大花束。

“周姐,这束花送给你。”

“小高,这……”

周雨荷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慌混合着一丝无法否认的窃喜,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矛盾。

她下意识地就以为,这是来自高俊的告白。

“我……我不能收!”

她连连摆手,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像一个正在被大人审问的、撒了谎的孩子。

高俊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温和。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然后,用一种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语气,轻声地提醒道:

“周姐,今天是你生日。”

“生日?”

“是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当初你在我这办理租房手续时我无意间看到你的身份证,所以就记下了。”

高俊笑道。

周雨荷彻底地惊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哪天生的,这个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的日子,只是户口本上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尘埃的数字。

她想了想,似乎……似乎还真是今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酸与感动的滚烫热流,猛地就冲上了她的眼眶。

她想起了远在异国他乡的丈夫,想起了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儿子。

他们,从未有人在意过她的生日。

可眼前这个与她非亲非故的年轻人,却仅仅是凭着当初租房时,在那张小小的身份证上瞥过的一眼,便将这个日子,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她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她红着眼眶,颤抖着手,将那捧沉甸甸的、充满了温暖与感动的花束,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谢谢你,小高。”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还订了餐厅,我们去吃饭庆祝。”

高俊发动了车子,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周雨荷闻言,那颗刚刚才被巨大的感动所填满的心,又一次被属于母亲的本能给占据了,她下意识地就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那我叫上小波一起吧,那孩子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什么正经餐厅呢。”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按下那个拨通键,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背。

“今晚……”

高俊转过头,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真挚无比地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想享受一下和你独处的时光。”

周雨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与渴望的英俊脸庞,那颗本已狂跳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手中的那部手机,在这一刻,变得有千斤重。

她犹豫了,挣扎了,那颗被传统道德观念与母性本能束缚了半辈子的心,与那颗渴望被爱被珍视被看见的、属于女人的心,在她的脑海里,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

最终,她缓缓地,将那部手机,重新放回了包里。

车子平稳地汇入了城市的璀璨灯河。

周雨荷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紧紧地抱着那捧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花束。

她不敢去看身旁那个男人,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飞速倒退的、光怪陆离的风景。

可她的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偷偷地落在他那张英俊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她看着他那专注开车的模样,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沉稳地握着方向盘。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了自己爱人的车上,要去赴一场充满了甜蜜与浪漫的约会。

这个念头,让她那张本就因为羞涩而泛着红晕的俏脸,愈发地滚烫。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满了禁忌意味的甜蜜,像醇厚的佳酿,在她心底,悄然弥漫开来。

高俊将车停在了一家掩映在繁茂绿植深处的法式餐厅门口。

那是一栋由白色石料砌成的独立小洋楼,门口没有悬挂任何招摇的霓虹招牌,只有一盏造型典雅的复古煤油灯,在夜色中投下一圈温暖静谧的橘黄色光晕。

周雨荷跟在高俊身后,怀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忐忑心情,走进了那扇由厚重橡木打造的、仿佛能隔绝整个世界喧嚣的大门。

餐厅内的光线被调得极为昏暗,几乎每一张餐桌上,都点着一盏小巧精致的烛台。

摇曳的烛光将客人们的脸庞映照得朦胧而又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黄油混合着黑松露的馥郁香气,背景音乐是一首她听不懂却觉得无比悠扬的大提琴曲。

这里的一切,都与她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截然不同。

当侍者将他们引领到一处靠窗的、用翠绿色藤蔓与白色纱幔隔开的半私密卡座时,周雨荷更是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看着面前那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的琳琅满目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刀叉与高脚杯,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菜很快被端了上来,是一份看起来就无比精致的香煎鹅肝。

周雨荷看着自己盘中那块外焦里嫩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鹅肝,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两把沉甸甸的、冰冷的刀叉,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她学着邻桌客人的样子,左手拿起叉子,右手拿起餐刀,可那两件在她手中却显得无比笨拙的工具,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在那块娇嫩的鹅肝上,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凌乱的口子,那副模样,与其说是在用餐,不如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充满了挫败感的、无声的战斗。

叉子与瓷盘碰撞时发出的那声声清脆刺耳的刮擦声,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她那根早已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神经上。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就烧起了一片滚烫的红晕。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将手中那两件可恶的刑具给彻底扔掉的时候,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覆盖在了她那只正死死地握着餐刀的、冰凉的小手上。

周雨荷的身体,像触电般地剧烈一颤!她猛地转过头,正对上高俊那双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深邃温柔的眼眸。

他没有笑话她,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轻视与不耐烦,只有一种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充满了安抚力量的温和。

“别紧张,我第一次吃西餐的时候,比你还笨拙。”

高俊凑近了些,将声音压得极低,那温热的气息,就喷在周雨荷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都因为这过分的亲昵而剧烈地一颤。

“我当时直接把一块牛排给切飞了,差点砸到对面那桌客人的头上。”

他这句充满了自嘲意味的俏皮话,瞬间就驱散了周雨荷那颗本已窘迫到了极点的心中的阴霾。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英俊脸庞,那双漂亮杏眼里,终于漾起了一层忍俊不禁的笑意。

高俊握着她的手,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充满了耐心的姿态,开始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正确地使用刀叉。

他的手掌,是那么的宽厚那么的温暖,将她那只略显粗糙的小手,完全地包裹在了其中。

他引导着她的手腕,调整着她的力道,用最温柔的方式,让她感受着如何用刀刃最锋利的部分,轻巧地划开那娇嫩的鹅肝。

周雨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该有的羞涩与抗拒。

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了两人那紧密相贴的手掌之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掌心传来的、那如同烙铁般滚烫的温度,正透过她那冰凉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注入她那颗早已因为感动而变得无比柔软的心脏。

一顿饭,就在这种充满了暧昧与温馨的氛围里,缓缓地进行着。

周雨荷渐渐地放下了所有的拘谨与不安,她学着高俊的样子,小口地品尝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异国风情的美味佳肴,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那只盛着醇厚红酒的高脚杯,轻轻地摇晃着,然后将那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液体,送入自己的唇中。

当最后一道甜品也用完之后,餐厅里的灯光,却毫无征兆地,又暗了几分。

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推着一辆铺着洁白桌布的小餐车,缓缓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餐车的顶端,静静地摆放着一个无比精致的、点缀着新鲜草莓与白色巧克力的生日蛋糕。

蛋糕的正中央,插着一根小巧的、正在燃烧着的金色蜡烛。

那点微弱的、温暖的火光,在昏暗的餐厅里,显得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动人心魄。

周雨荷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正朝着自己缓缓靠近的、充满了梦幻色彩的蛋糕,那双本已因为酒精而略显迷离的漂亮杏眼里,瞬间就涌上了一层滚烫的、晶莹的水汽。

“生日快乐,周姐。”

高俊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响起。

他没有像那些浮夸的男人一样,让整个餐厅的人都为她唱生日歌,只是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真诚与祝福的温柔嗓音,为她送上了最简单也最动人的祝福。

周雨荷再也无法抑制,两行滚烫的清泪,顺着她那张早已被幸福感所填满的俏脸,无声地滑落。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奢侈的愿望。

然后,她俯下身,轻轻地,将那点象征着希望与新生的烛火,吹灭了。

“还有这个。”

高俊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系着香槟色丝带的深蓝色礼盒,轻轻地放在了周雨荷的面前。

周雨荷看着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那颗刚刚才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填满的心,又一次,被一股强烈的、充满了不安的紧张感所攫住了。

“不……不行!小高,这个我不能收!”

她连连摆手,那副充满了抗拒的模样,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你今天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我真的不能再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了。”

高俊却像是丝毫没有听到她的推辞一般。

他站起身,走到周雨荷的身后,从那个礼盒里,拿出了一条在烛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钻石项链。

那是一条由无数颗细小的碎钻组成的、如同银河般璀璨的铂金链条,链条的正中央,吊着一颗水滴形的、切割工艺完美无瑕的蓝色宝石。

那宝石的颜色,像极了雨后初晴时,那片最纯净也最深邃的天空。

高俊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拨开周雨荷那头带着好闻香气的、柔顺的及肩秀发,将那条带着一丝冰凉触感的项链,轻柔地,戴在了她那修长优美的、如同天鹅般的雪白脖颈之上。

他的指尖,在为她扣上那枚小巧精致的搭扣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颈后那片最为敏感娇嫩的肌肤。

那一下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般的触碰,让周雨荷浑身的皮肤,都在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充满了战栗的鸡皮疙瘩。

高俊拿出了一面小巧的、镶着银边的小镜子,举到了周雨荷的面前。

“看看,喜不喜欢?”

周雨荷透过镜子,看到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高贵得如同女王般的自己。

那条项链,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完美地,落在了她那线条优美的精致锁骨之间。

那颗水滴形的蓝色宝石,静静地垂在她的胸前,像一滴来自深海的、充满了神秘与故事的眼泪。

那璀璨的光芒,将她那片本就细腻白皙的肌肤,映衬得愈发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圣洁的光芒。

她还是那个周雨荷,可她又不再是那个周雨荷。

那条项链,像一顶无形的、充满了魔力的皇冠,将她身上所有属于底层妇女的卑微与尘埃,都涤荡得一干二净。

镜中的她,身姿挺拔气质高贵,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混合着禁欲与性感的强大气场。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那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纤秀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自己脖颈上那条带着冰凉触感的项链。

那华丽的、近乎于不真实的触感,将她所有想要推辞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脱胎换骨般的自己,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对这种充满了诱惑的、属于上流社会的奢华与体面的贪恋。

……

一顿充满了浪漫与暧昧气息的晚餐结束之后,高俊开着车,将周雨荷送回了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最终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厢内,只有高俊与周雨荷两个人。

发动机熄了火,那恼人的轰鸣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暧昧与紧张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捧香槟玫瑰馥郁的甜香,混合着周雨荷身上那股子温婉动人的茉莉清香,形成了一种能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心猿意马的、充满了催情意味的独特芬芳。

周雨荷的心,不受控制地,又一次狂跳了起来。

她不敢去看身旁那个男人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就想去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好尽快地逃离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危险的、狭小的密闭空间。

可越是心急,就越是出错。那根安全带的卡扣,不知怎么的,竟像是跟她作对一般,死死地卡在了插槽里,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我来吧。”

高俊那充满了磁性的温和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微微倾过身,将那充满了力量感的宽厚上身,探到了周雨荷的面前。

一股混合着高级古龙水清冷气息与他身上独有的、充满了阳刚味道的温热体香,瞬间就将周雨荷整个人都给彻底地淹没了。

周雨荷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张英俊得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失神的脸庞,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地放大。

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被风衣裙包裹着的饱满胸脯。

那一下充满了弹性质感的柔软触碰,让高俊那正在跟安全带较劲的手,猛地在半空中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漆黑明亮的眼眸,不偏不倚地,就对上了周雨荷那双因为惊慌而瞪得溜圆的、漂亮的杏眼。

那一瞬间,高俊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两汪清澈见底的、如同秋水般的湖泊,给彻底地吸了进去。

他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观察过一个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美了。

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被精心修剪过的、浓密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眼角的余光,因为惊慌与羞涩,而微微有些泛红,像三月枝头悄然绽放的、最娇嫩的那一抹桃花。

而那漆黑的瞳孔深处,则倒映着自己那张同样充满了震惊与渴望的脸庞。

这份纯粹的、不夹杂任何世俗尘埃的干净,与她身上那份经过岁月沉淀的、温婉动人的成熟韵味,形成了一种充满了矛盾与张力的、致命的吸引。

高俊只觉得,自己那颗总是被冷静与理智严密包裹着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融化,沉沦。

而周雨荷的眼中,这个男人,也同样被赋予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的魅力。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英俊得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部轮廓,能看到他那充满了性感光泽的薄唇,更能看到他那双漆黑眼眸里,正燃烧着的那两团足以将自己彻底焚烧成灰烬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火焰。

“咔哒。”

一声轻响,安全带的卡扣,终于被解开了。可高俊,却并没有像周雨荷所期望的那样,立刻退回去。

他抬起手,那只骨节分明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大手,缓缓地伸向了周雨荷的脸颊。

他的指尖,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一般,将一缕因为她刚才的慌乱而垂落在她额前的、调皮的秀发,给轻轻地挑开了。

“别……”

周雨荷的身体,像触电般地剧烈一颤!

她下意识地就想躲开,那张早已烧得滚烫的俏脸,猛地向旁边一歪,试图逃离这充满了危险的、让她心慌意乱的触碰。

高俊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用手轻巧地捏住了她那小巧精致的、线条优美的下巴。

入手处,是一片惊人的、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般的细腻与温润。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那薄薄的娇嫩皮肤之下,那因为极度的紧张与羞涩而疯狂跳动的、脆弱的脉搏。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充满了占有欲的温柔力道,将她那张试图逃离的俏脸,重新摆正了过来,强迫她,再一次,迎向自己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唔!”

在一声充满了惊慌与不敢置信的、被堵在了喉咙里的娇呼声中,高俊低下头,将自己那双早已干渴无比的的滚烫嘴唇,狠狠地,印在了周雨荷那张同样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带着一丝甜蜜酒香的樱唇之上!

周雨荷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道德枷锁,在这一刻,都被这个充满了霸道与掠夺意味的、突如其来的吻,给彻底地击得粉碎!

她一开始还在徒劳地挣扎着,那双保养得宜的纤秀小手,无力地推拒着他那如同铁铸般坚实的胸膛。

可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在他的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高俊的吻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充满了霸道的占有欲又带着令人沉沦的精湛技巧。

他像一个品尝着世间最顶级佳酿的贪婪帝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姿态,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他的唇舌滚烫,带着醇厚红酒的余香与他自身那股子充满了阳刚味道的清冽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充满了魔力的巨网,将周雨荷所有的感官都彻底地俘获。

他并非粗鲁,那是一种更高级的、充满了掌控力的侵略。

他的手掌,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从她那小巧的下巴,缓缓地滑到了她那无比敏感的、纤秀的后颈。

他用那宽厚温热的掌心,轻轻地摩挲着她颈后那片细腻的肌肤,指尖则若有若无地,探入了她那头带着好闻香气的柔顺秀发之中,以一种充满了暗示意味的姿态,将她的头颅微微向后仰起,强迫她以一个完全臣服的、毫无防备的姿态,来承受这场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深吻。

周雨荷那因为紧张而死死紧闭的贝齿,在他那充满了耐心与技巧的、温柔的吮吻之下,不自觉地就松开了一道缝隙。

而高俊,便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那灵活的舌头,像一条等待了许久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灵蛇,长驱直入,瞬间就滑入了她那片从未被任何外来者侵犯过的、充满了甜蜜与青涩的温暖口腔之中。

他肆意地攻城略地,用舌尖,仔仔细细地扫过她口腔内每一寸敏感的软肉。

他追逐着她那条因为惊慌而四处躲闪的、笨拙的小舌,将它勾住缠绕,强迫它与自己共舞。

他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与津液,将她那本就稀薄的空气尽数吸走,又将自己那充满了侵略性的气息,尽数渡入她的口中,让她的大脑,因为缺氧与这前所未有的刺激,而变得一片空白,只能无力地、被动地,沉沦在这场充满了罪恶与禁忌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深吻之中。

渐渐地,周雨荷那点微不足道的抵抗,越来越弱。

她那双原本还在徒劳推拒的小手,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松开了。

她像一株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残的娇花,浑身绵软,没有半分力气,只能无力地攀附着那棵带给她无尽毁灭与灭顶欢愉的参天大树。

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上抬起,最终,轻轻地环住了高俊那宽厚的脖颈。

她既不主动,也不抗拒,只是那么被动地,沉沦在这场充满了罪恶与禁忌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深吻之中。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吻,给彻底地占据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彻底地迷失在这片充满了危险与诱惑的欲望海洋里时,两张熟悉的、对她而言充满了意义的脸庞,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一张,是她那远在异国他乡的、虽然早已面目模糊却依旧占据着“丈夫”这个名分的男人。

另一张,则是她那个虽然不成器却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的、唯一的儿子。

丈夫,儿子。

这两个词,像两道来自九天之上的惊雷,瞬间就劈中了她那早已被情欲冲昏了的混沌意识!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本已迷离涣散的漂亮杏眼里,瞬间就恢复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充满了恐惧与羞愤的惊骇!

“不!”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的、嘶哑的尖叫,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把就将那个还沉浸在亲吻中的男人,给狠狠地推了开来!

高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决绝意味的力道,推得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短促鸣笛。

那声音,像一声惊雷,瞬间就将车厢内那片充满了暧昧与情欲的、令人窒息的空气,给彻底地炸得粉碎!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人那因为惊骇与激动而此起彼伏的、粗重的喘息声。

周雨荷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整个人都死死地缩在副驾驶座最靠门的那个角落里,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来隔绝身旁那个危险的男人。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那双刚刚才被精心画过的、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惊恐与羞愤。

她那头被精心打理过的柔顺秀发,早已在刚才那场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深吻中,变得凌乱不堪。

几缕调皮的发丝,黏在她那张早已被泪水濡湿的、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俏脸上。

而她那张被涂抹得水润饱满的樱唇,此刻更是红肿不堪,上面还残留着被粗暴啃噬过的、暧昧的齿痕。

那副模样,狼狈,脆弱,却也因此更增添了几分令人心碎的、充满了破碎感的凄美。

高俊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那颗早已被欲望烧得滚烫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大脑,也终于,被她那双充满了绝望的眼睛里所蕴含的冰冷,给彻底地浇醒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懊悔与自责的潮水,猛地就从他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将他之前所有的冲动与得意,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逼到绝境的、正在无声哭泣的女人,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刺了一下,又酸又疼。

“周姐……对不起……”

他张了张嘴,那双总是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深邃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于笨拙的、充满了慌乱的歉意。

“我……我太冲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周雨荷却没有理会他那苍白无力的道歉。她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她只是那么沉默地、绝望地流着泪,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然崩塌。

她猛地转过身,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眼那捧还静静地躺在后排座位上、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巨大花束,便手忙脚乱地、用一种近乎于逃命的姿态,拉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周姐!”

高俊见状,也急忙推开车门,想要下车追赶。

可他刚一站稳,便只看到周雨荷那个穿着黄杏色风衣裙的、充满了仓皇与决绝的窈窕背影,像一只被猎人追赶到穷途末路的惊惶母鹿,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单元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高俊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无力地僵在了半空。

深夜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城市特有的冰冷湿气,让他那颗因为酒精与情欲而燥热无比的大脑,彻底地冷却了下来。

他看着那扇早已恢复了平静的单元门,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懊悔。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最愚蠢的、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白痴。

他好不容易才用那么多的耐心与温柔,在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上,敲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可现在,他又亲手,用最粗暴也最愚蠢的方式,将那扇刚刚才对他敞开了一丝缝隙的大门,给狠狠地,关上了。

他站在那清冷的月光下,站了许久许久,直到身上那点因为酒精而产生的暖意,被夜风彻底地吹散,他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重新坐回了那辆还残留着她身上香气的、冰冷的驾驶座上,驱车离去。

然而,就在那对明亮的红色车尾灯,即将消失在小区道路的拐角处时。

那扇刚刚才吞噬了周雨荷身影的单元门,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被拉开了一条缝。

周雨荷那张泪痕未干的、写满了茫然与无助的俏脸,从门后的阴影里,缓缓地,探了出来。

她不再哭了,那双红肿的、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了惊恐,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如同迷途羔羊般的、深不见底的迷茫。

她看着那对渐行渐远的红色光点,看着它最终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那片充满了未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地,触摸着自己那双依旧红肿发烫的、仿佛还残留着他那霸道气息的嘴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