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城北分局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的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给这栋肃穆的办公大楼染上了一层略显压抑的金红色。
蒋欣深吸一口气,将桌面上最后一份关于基层警员调度的文件签上名字,随后合上钢笔,发出一声轻微而清脆的咔哒声。
她缓缓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中。
这半个月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从死里逃生的暗杀到搬入那座堡垒般的别墅,再到昨夜在那张大床上彻底丧失尊严的沉沦,每一幕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藏青色警用常服外套,动作熟练的穿在身上,拉链拉到最顶端,严丝合缝的包裹住她那依然傲人的曲线。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清冷,双眼布满了一层淡淡的血丝,却掩盖不住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上位者威严。
她自嘲的牵动了一下嘴角,这身象征着正义与法律的皮囊,如今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遮掩着她早已腐烂扭曲的私生活。
蒋欣拎起皮包,推开办公室沉重的红木大门,踩着细长的高跟鞋走向电梯厅。
走廊里的声控灯感应到她的脚步声,依次亮起昏黄的光。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不少警员正成群结队的往外走,原本嘈杂的谈笑声在看到蒋欣出现的刹那,诡异的安静了下去。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贴着墙根站立,恭敬的喊一声蒋局。
蒋欣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眼神没有任何停留,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隐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窃窃私语。
这些基层警员虽然畏惧她的权威,但关于这位冷艳女局长的八卦,永远是他们茶余饭后最亢奋的谈资。
尤其是在传闻中她与城北黑道头目高进纠缠不清后,那些不怀好意的揣测更是像野草一样疯长。
蒋欣走出办公大楼,冷冽的晚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大院门口,一辆纯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正霸道的横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的防弹膜,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高进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斜靠在引擎盖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打火机。
他那张冷硬如刀削般的脸庞在路灯下明暗不定,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戾气,与周围庄严的警局环境格格不入。
进进出出的警员们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这个城北新崛起的霸主,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怀疑。
有人在私下交头接耳,揣测着这位黑道大佬竟敢如此高调的在分局门口堵人,是不是真的在追求这位刚正不阿的女局长。
高进听到高跟鞋扣击地面的声音,抬起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快步走上前,没有丝毫顾忌周围几十双眼睛的注视,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蒋欣看着他那副无赖的嘴脸,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却终究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
她低着头,迅速钻进车内,像是要逃离那些刺探的目光。
高进顺手关上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随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引擎发出一声沉稳的低吼,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潜伏在夜色中的巨兽,缓缓驶离了分局大院。
车内的空间相对封闭而压抑,淡淡的烟草味和高进身上那种特有的雄性气息充斥在鼻端。
高进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沉默不语的蒋欣。
蒋欣今天穿的是那套挺括的警服,由于坐姿的关系,裙摆微微上移,露出一截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圆润膝盖。
高进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嘿嘿一笑,语气轻佻的开口说道,老婆,你今天穿这身警服真好看,比昨晚光着身子的样子还要勾人。
蒋欣目视前方,双手死死的抓着皮包的提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高进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伸出一只手,在大腿根部狠狠的捏了一把。
他啧啧称奇的说道,哎呀,就是这双腿,还有后面那个大屁股,昨晚夹得我腰都快断了。
想到下午在你办公室里的时候,看着你那副一本正经批文件的样子,我差点就没忍住把你按在桌子上直接办了。
那些污言秽语像是一根根带刺的钢针,狠狠的扎在蒋欣的自尊心上。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甚至能感觉到口腔里弥漫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尖叫,只是静静的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的霓虹灯火在她眼中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仿佛这个世界早已与她彻底隔绝。
高进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下流话,一边机警的观察着后视镜和四周的交通情况。
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次并线和转弯都充满了极强的战术目的。
作为一个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男人,他敏锐的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依然潜伏着秦军或者那个神秘人派出的尾巴。
车子开进了一片相对繁华的商业街,车速逐渐放缓。
高进突然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稳稳的靠在了一家装修温馨的蛋糕房门口。
他转过头,脸上的邪笑收敛了几分,对着蒋欣说道,老婆,前面那家店看起来不错。
我想着去买一个大蛋糕,听徐亮说益达那小子最喜欢吃甜食了。
昨天他又是挡子弹又是陪我们折腾,身体虚耗得厉害,应该好好的补补,省得以后影响了力气。
蒋欣听到“给儿子补一补”这几个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三人在大床上那极度荒唐的画面。
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冲上她的脸颊,让她那张冷艳的脸蛋变得通红。
她转过头,愤怒的瞪着高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她压低声音怒斥道,高进,你还有脸提益达?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高进面对她的辱骂,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
蒋欣坐在车里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车门跟了下去。
她不敢放任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一个人去给儿子挑东西,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两人并肩走向那家名为“香甜时光”的蛋糕店,背影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对普通的夫妻。
蛋糕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玻璃柜台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手工蛋糕。
高进大大咧咧的指着柜台里最贵的几款慕斯蛋糕,对着服务员喊道,这个,那个,还有那边那个,通通给我打包。
蒋欣全程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边,像是一个被迫执行任务的木偶。
她能感觉到店里几个年轻服务员投来的好奇目光,毕竟一个威严的警察和一个充满痞气的男人站在一起,确实很有冲击力。
买完蛋糕后,高进拎着沉甸甸的包装袋,转头看着蒋欣。
他突然凑近蒋欣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弄得蒋欣耳朵发痒。
他低声调笑道,老婆,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在车上先吃一个垫垫底?
你昨晚叫得那么大声,肯定也累坏了,你也得好好的补一补,不然今晚怎么伺候我?
蒋欣的脸再次红到了脖子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不用了,回去再吃。
高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一反常态的笑了起来。
他夸张的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原来你是真的饿了啊,不好意思直说?
你早说啊,跟我客气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
说着,他利索的撕开手上的一个纸杯蛋糕袋子,拿出一个粘满奶油的小蛋糕,不由分说的递到了蒋欣嘴边。
蒋欣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蛋糕,内心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觉得这个男人要么是脑子里哪根弦断了,要么就是耳朵出了严重的问题。
她明明告诉他不吃,他却能解读成“真饿了”。
看着高进那笑眯眯的、看起来甚至有几分“真诚”的眼神,蒋欣叹了口气。
她知道如果不接过来,这个混蛋指不定还要在店门口闹出什么动静。
她接过蛋糕,用手指捏着一小块,慢慢的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吃,回到了越野车上。
蒋欣坐在副驾驶位,正准备从皮包里拿卫生纸擦拭嘴角沾上的奶油。
高进却先一步动作,他直接从中央扶手箱里抓起一张湿纸巾,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
他那厚实的胸膛几乎贴在了蒋欣的身上,低声说道,老婆,别动,我来帮你擦。
蒋欣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慌,我自己来,你起开。
高进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右手捏着纸巾,在蒋欣娇嫩的唇瓣上细致的擦拭着。
蒋欣挣扎不过,只能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静静的坐着,任由他在自己脸上动作。
高进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死死的盯着蒋欣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上身毫无预兆的压在了蒋欣那丰满的胸前。
蒋欣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娇喘一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座椅里。
她惊呼道,高进!你这个死变态,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赶紧给我起来!
就在她准备用膝盖去顶高进的小腹时,趴在她身上的高进却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指令。
他对着空气,语气冰冷如铁的吐出两个字,开枪。
蒋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大脑还没从这莫名其妙的对白中反应过来。
几乎是在同一秒钟,空气中响起了两声极其细微却沉闷的爆裂声。
第一声枪响带着明显的消音器效应,子弹击碎了副驾驶侧后的车窗玻璃,带着尖锐的哨音呼啸而至。
由于高进此时上半身紧紧压在蒋欣身上,他的整个背部完全暴露在车窗外。
那枚本该射向蒋欣头部的子弹,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高进那宽阔结实的背部。
蒋欣甚至能感觉到高进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一股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第二声枪响从远处的某个阴影角落传出,同样带着消音器的特有节奏。
那是高进提前布置在附近的暗哨,子弹对着马路对面大楼的一个黑暗窗口激射而去。
几秒钟后,高进戴在耳朵里的隐形蓝牙耳机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老大,对面楼里的那个耗子已经击毙了。
高进忍着背部传来的剧痛,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对着麦克风回了一句,很好。
他缓缓直起身子,背后的皮夹克已经被子弹钻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但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伸手摸了摸蒋欣那张被吓得惨白的脸,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
他轻声说道,看吧老婆,没有我,你今天连这块蛋糕都吃不完。
蒋欣呆呆的看着车窗上的弹孔,又看了看高进那若无其事的脸,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依赖在这一刻疯狂交织。
她知道,这个男人刚才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下了一次必死的狙杀。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而这场关于权力和欲望的杀戮,才刚刚在阴影中露出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