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劫匪之所以能挟持人质和警方谈判,是因为警方没有能力在不伤害到人质的情况下制服劫匪。”
嘉禾的目光看着莫安浔,“但是如果可以一下子把所有劫匪全都制服,谈判桌上的一方直接消失的话,谈判理所当然不成立了,我是这么想的。”
换句话说,只要把塔高层同时全都杀掉,他们就不会有消耗人质的机会。
而当能通过这件事得利的人和有资格消耗人质的人全都死亡后,谈判就自然而然的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和可能性了。
只不过他们同样需要承担风险,如果塔高层释放精神濒临暴动的实验体的条件是他们死亡后立刻投放,那么他们一旦动手,就会把早上八点的炼狱提前。
嘉禾个人觉得塔高层不会把释放实验体和他们的生命体征直接绑定,这么做虽然能增加威胁的可信度,但也会极大压缩谈判空间。
塔高层都是玩了大半辈子政治的人,他们不会不清楚一旦实验体释放造成普通人伤亡,即使只有一个普通人受伤,塔和联邦的关系也会不可逆的恶化。
而如果真的有某位塔高层不幸死亡,要是联邦能立刻给出他们满意的筹码,比如莫安浔的尸体,或是让渡给塔更大的自主权,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就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嘉禾的猜测,现在是塔高层被逼到背水一战的时候,他们也可能会选择破釜沉舟。
程挽和苏若渝没法做出这么沉重的决策,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让实验体提前释放,对于可能造成的后果来说也过于严重了。
“我觉得可行。”莫安浔没怎么犹豫的说,“我的精神力理论上可以覆盖整个塔,也就可以在同一时间杀掉分散在塔内的高层。”
在这种时候,塔高层离开他们的大本营躲到其他地方去的概率不太大,只要知道参与这次谈判的高层名单和位置,莫安浔理论上可以把他们同时全都杀掉。
“你的精神力能承受这么大的负荷吗?”苏若渝第一个提出异议。
“理论上可以,这种程度的精神力运用应该能把精神负荷维持在警戒线边缘,但我只能行动一次,而且之后至少24小时内,为了避免我精神负荷过高出现精神暴动的风险,我会完全不使用精神力。”
莫安浔说完,摸了摸露出愁容的嘉禾的脑袋,“别担心,我会一次成功的。”
言下之意他已经决定采用这个行动方案。嘉禾抬起手握住莫安浔的手腕,“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可以耽误你十五分钟吗?”
虽然现在的时间相当紧张,不过莫安浔不会拒绝嘉禾的请求,“当然可以。”
苏若渝和程挽自觉的起身让出空间,“我们会尽量找出参与其中的所有人员的名单和位置的。”
莫安浔微微点头,“辛苦。麻烦也把我的决定转告总统,让他们帮忙在塔外寻找可能参与其中的人员名单和位置。”
莫安浔用的是总统,而不是他一贯的称呼“付叔叔”。
苏若渝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在我出现之前,要先麻烦你们承担一下他们施加的压力了,如果他们说些很冒犯的话,不用顾忌什么,直接揍一顿就好了。”
莫安浔语气平静的说着和付贺兰一贯的和平主张背道而驰的暴言。
“以程挽的能力,完全能在普通士兵开枪前把枪口转向他们自己,所以,如果被枪口指着,而且对方的手已经在扣动扳机了,把他们杀掉就好。”
程挽已经震惊的眼睛都睁圆了看着莫安浔,“这、这不好吧?”
莫安浔看了看沉默的苏若渝,“普通人和哨兵向导之间的裂痕没法通过简单的和平共处弥合。”
“在我和苏医生刚才调查贩卖哨兵向导的过程中,从嘉禾父母这样的普通底层民众,到州警局局长这样的高官,不同身份地位的群体里都有数量不少的极端反哨兵向导群体。”
“他们把哨兵向导从同类里剔除出去,像是圈养狐狸再剥掉他们的皮毛用来装饰自己一样对待我们,我不认为这样的想法能通过好言相劝改变。”
“就像哨向学校里喜欢欺凌低等级同学的人一样,只有当他们被比他们更强的人踩在脚下时,他们才会意识到欺凌这种行为本身是错误的。”
“人类的发展历史充斥着暴力,或者说人类的文明本身就是暴力的一部分。所以现在,我们也只能用暴力高效的推动人类文明继续发展进步。”
“杀掉把你们当成敌人甚至异族的人。当他们想要对你们扣下扳机时,他们已经不是我们能用语言带来和平的对象了,明白吗?”
程挽杀过人,但都是已经被感染的普通人或是已经精神暴动的哨兵向导。
“……我知道了。”程挽声音干涩的说,“我会服从您的命令。”
莫安浔没有什么波澜的说:“去吧,保护好苏医生。”
程挽和苏若渝沉默的离开病房,没有忘记把门给关上。
嘉禾被关门声给唤回了神思,她看向莫安浔,迟疑的问:“你这么说,是为了不让付叔叔难办吧?”
是莫安浔自己来当这个不想死的自私鬼,还是付贺兰因为私情拒绝接受谈判条件,两者带来的政治影响天差地别。
让程挽对希望接受谈判条件的一派进行武力威慑,由他们来扮演坏人,这样付贺兰反而会变成能在中间调停矛盾的好人。
莫安浔不置可否的说:“或许吧。也有可能我只是单纯的不满孱弱无能的普通人骑在我头上对我指手画脚呢?”
“那你也有这样的权力。”嘉禾原本握着莫安浔手腕的手现在往下握住了他的手,“就像你说的,服从强者是人类的天性,比起只会政治斗争的塔高层,我们服从你的理由要充分得多,不是吗?”
莫安浔笑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想要单独和我说什么?”
嘉禾觉得莫安浔变得和她熟悉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了。
或许是这几个小时他过度使用精神力给他造成了精神负担,让他变得焦躁起来,又或许他只是厌烦了继续装成一个温顺无害的工具。
但嘉禾不害怕这样的他,她仰头对莫安浔说:“我想深度生理疏导应该能稍微降低一点你现在的精神负荷,而且现在应该到我的排卵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