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前
古色古香的院子里
“奶奶。”
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少女趴在桌上,肉乎乎的小手杵着下巴,小腿在身后一荡一晃,眨着澄澈的大眼睛,带着求知欲,一脸认真:“你爱爷爷不?”
五十岁左右的美妇人扶了下眼镜。
她身段依然婀娜,风韵犹存。
岁月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孙女。
要知道,眼前这小丫头片子才六岁。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现在的心智范畴。
但美妇人没有搪塞,认真回答。
她笑了笑,满眼慈爱:“当然了,怎么,我们小浅斟,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小姑娘摇摇头。
干脆否认:“没有。”
“但是奶奶,爸爸昨天带我看电影,电影里有个叔叔,他喜欢上了一位阿姨,他们在一起了,只是后来分开了,好多好多年后,他们都老了,叔叔又见到了阿姨,可阿姨这个时候已经结婚了,孩子已经很大了。
“然后叔叔就打电话给阿姨,阿姨挂了电话。
“叔叔一个人去了海边。
“阿姨找到了叔叔。
“他们在海边的车上亲亲。
“奶奶,浅斟不明白,阿姨是爱叔叔呢,还是自己丈夫呢,阿姨既然爱那个叔叔,已经嫁给了他,怎么能和这个叔叔亲亲呢,要是阿姨爱的是叔叔的话,为什么不去找他,和他结婚呢?”
奶奶思考了一下:“因为人呢,心很小,但路很长,有时候有着走着啊,就走散了,但喜欢的心还在,再遇见,那个亲亲不是对,也不是错,他们只是最后对彼此说一句告别,‘我还记得你’。”
小浅斟似懂非懂,看着奶奶:“奶奶,你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别的叔叔吗?要是再看到的话,会和他亲亲吗?”
妇人和蔼笑道:“奶奶只喜欢爷爷,所以不会和别人亲亲。”
“那浅斟以后也只喜欢一个人,只和一个人亲亲。”
“好,”奶奶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但这是奶奶的选择,你呢,是可以和奶奶做出不一样的决定的。”
“可以吗?”
“当然可以,爱的形式和名称千变万化,但内核却是永恒不变的。”
“浅斟听不懂。”
“慢慢懂,那奶奶呢,我们浅斟不喜欢奶奶了?”
“喜欢呀,但是爸爸说了,对家人的喜欢和对爱人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小女孩认真回答。
“是吗?爸爸怎么说的呢?”奶奶问。
“爸爸说,家人的喜欢是亲脸蛋儿,爱人的喜欢才可以亲嘴巴,等我以后长大了,变成了大人,会遇到一个很特别的男孩子,我会喜欢他,喜欢到想亲他的嘴巴,那时候就可以和他亲亲了,用亲亲告诉他,浅斟喜欢他。”
美妇人看着眼前的孙女。
“奶奶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爱不是只有两种,有很多种。”
“还有什么?”杜浅斟天真问道。
“奶奶也不知道,奶奶只遇到了爷爷,所以爱上了爷爷。”
她声音不急不缓,满眼宠爱:“我们浅斟也一样,会遇到那个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男孩。”
“可我现在还小,他要等我好久好久,我才会长大。”
“奶奶。”小女孩有些腼腆,羞涩地看着奶奶,但眼中满是期待。
“怎么了?”
“他会是什么样的呢?”
“他呀,会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样去爱浅斟,照顾浅斟。”
“真的?”小女孩欢喜雀跃,两眼放光。
“嗯,他会的。”奶奶面带微笑,肯定回答。
小姑娘在桌上撅起小屁股,先把下半身拱起来,又立起上半身,坐好。
连续追问。
“他和爷爷一样,浅斟喜欢吃什么,都会给浅斟做吗?”
奶奶点点头,笑着应道:“会。”
“他会像奶奶一样,给浅斟梳好看的小辫子,给浅斟做好看的小裙子吗?”
“会的。”
小女孩越来越开心。
也越来越期待。
“他会像妈妈一样……”小女孩看向不远处老树下坐着轮椅的妈妈,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小。
奶奶看在眼里。
牵起小女孩的手,温柔抚摸:““他也会像妈妈一样爱浅斟的。”
“嗯。”女孩甜甜答应。
不再看妈妈。
也不再想。
“那他还会像爸爸一样,给浅斟讲睡前故事,陪浅斟做游戏,带浅斟出去玩?还有……”她继续出声问道。
小孩子的情绪调节能力就是这么快。
上一秒的不愉快已经被她抛之脑后。
奶奶点点头:“当然了,他都会,爸爸不会的他也会。”
“哇,奶奶,他是葫芦藤吗?”小杜浅斟满眼都是小星星。
“为什么是葫芦藤?”奶奶笑着问道。
“葫芦娃呀,爸爸前几天带我去看的,葫芦藤上有七个不一样的葫芦娃,就像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葫芦藤上带着所有的葫芦娃,是吗?”奶奶满脸疼惜,顺着孙女的思路说道。
“嗯,他好腻害。”
少女忽然蹙了下眉,有些泄气。
“可是奶奶,我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万一我认错了,或者没认出他,怎么办。”
“浅斟,你去奶奶房间,给奶奶拿个东西。”
“好。”小姑娘甜甜答应,“拿什么呀?”
“奶奶床底下的抽屉里有一个深褐色的小木匣,你去拿给奶奶。”
“好。”小女孩一蹦一跳就去了。
不多时,房门前探出扎着辫子的小脑袋:“奶奶奶奶,是这个吗?”
“不对,另外一个。”
“噢,好。”
又过了片刻。
小姑娘搬过一个小凳子,踮起脚尖站在窗前,只是即便这样,也只露出一对澄澈的大眼睛,肉乎乎的小手在窗前高高举起,一晃一晃:“这个吗?”
“嗯,对。”
小姑娘下了凳子。
怀里抱着木匣子,朝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跑来。
“哎,小心,乖宝,你慢点。”奶奶连忙站起,朝女孩走去,一边伸出手准备接住小姑娘,一边说道。
……
庭院桌前
“奶奶,这是什么?好漂酿。”
少女一脸对新事物的疑惑与好奇,很是乖巧地坐着,脑袋微微前倾。
看着木匣子里不知道什么材质,通透古朴的簪子。
发簪浑然天成,巧夺天工。
簪子上绽开的不知名花朵叶片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花朵呈渐变的粉白色。
越往中心越是娇艳欲滴。
若是对比,便会发现,发簪上的花瓣和小杜浅斟的肤色竟惊人地保持一致。
“这个,是芍药发簪,”奶奶缓缓述说,“在古时候呢,芍药被称作‘将离’,也叫‘定情花’,是正妻之物,遇到喜欢的人呢,就会赠之以芍药,然后呢,用一生去等待,相知,相守。”
小姑娘半懂不懂地听着。
“我们浅斟不是担忧要是以后遇见那个男孩子,认不出来的话怎么办呢,啂,有这个就没问题了。
“现在奶奶把它交给你保管。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给我哒?”小杜浅斟眨着大眼睛,点着头。
奶奶摇摇头:“不是,要等我们浅斟长大了,遇到了那个特别的男孩子,那个时候,就把这个送给他,如果他就是那个人呢,他会亲手给我们浅斟戴上的,这个时候才是你的,都是你的。”
“奶奶,要是被我给错了人,给了他的话,不就成了他的了吗,他要是不还我了怎么办?”小姑娘揪着眉头说。
奶奶愣了片刻,笑出声来:“你相信奶奶吗?”
“嗯,相信。”
“我们浅斟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像信任奶奶一样,信赖他呢?”
小杜浅斟展颜一笑:“对噢。”
奶奶理了一下小丫头额头零碎的头发:“他会给我们浅斟带上的。”
美妇人盖上小木匣。
放到孙女手中。
“好了,现在去把它好好藏起来,等遇到那个男孩的时候,再拿出来。”
“好,奶奶,你先自己玩,我现在就去,待会再来找你。”
美妇人宠溺笑道:“去吧。”
小姑娘怀里抱着木匣子,一顿小跑。
“爸爸。”
看到来人后,小丫头到他跟前站定,软声喊道,童音响起。
年轻帅气的男子半蹲下身。
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女孩像小猫一样,晃晃脑袋。
“你手里拿着什么?”
“嗯…奶奶说,这是芍药花簪子,是奶奶给我的宝贝,让我去藏起来,好好保管,以后要送人的。”
芍药?杜爸爸先是一愣,想到了什么,温柔说道:“那可以让爸爸看看你的宝贝吗?”
小女孩从背后伸出手。
把盒子举到爸爸眼前,小手轻轻打开。
杜爸爸看了一眼。
站起身来。
“那去吧,这可是奶奶的宝贝,要藏好咯。”
“浅斟知道啦。”小姑娘边跑边说。
“你慢点,小心台阶。”杜爸叮嘱道。
直到女儿消失到拐角处。
他才摇摇头,心中凌乱,无奈嘀咕:“这东西,就这么交给这小丫头了?”
看了不远处的美妇人一眼。
走了过去。
“妈。”
美妇人朝他点点头。
“偏心了啊,我们家的传家宝,你就这么交给了浅斟,我这个家主都没轮到。”
“你的不早晚是她的,还家主呢,心眼子那么大点,和一个小姑娘抢东西。”
“只是这信物,以后就不信杜了。”男子感概道。
“你这思想,怎么比我还封建保守?”
美妇人意味深长,从容笃定,像看透了时光,饮了一口清茶,怡然自得地小声说了一句,只是男子没听到:“你怎么知道,这簪子以后就不是姓杜了。”
“坐,我有事问你。”
男子拉过一旁凳子做好。
“你一整天带小丫头干些什么?她现在问得问题千奇百怪,有些问题角度刁钻,让我都有些答不上来。”
男子一乐:“不是吧,妈,她问你什么了,你可是新中国最受人尊崇的教育家,桃李遍天下,还能让一个小丫头难倒吗?”
美妇人白了儿子一眼。
“她说你带她看了个电影,然后问我,一个叔叔和阿姨相爱,但阿姨和别的叔叔结婚了,但叔叔又和那个阿姨接吻了,孰对孰错,我该怎么样用一个六岁女孩能听懂理解的话进行解释?”
男子明显一愣。
开怀大笑。
摸了摸鼻子:“是够刁钻的,换成我,也得好好想一下。”
“也没什么,有一部电影,叫《天堂电影院》,噢,导演你也认识,托纳.多雷,挺有才华的一个人,我和几个圈内朋友看了后,评价都很高,一致认为这注定在影史留名。
“刚好我不是对意大利语也有些了解,大家就想着,之前的中文字幕做的不太行,一起做一下汉化翻译,人多做起来也能取长补短,集思广益。
“浅斟在一旁看着。”
男子继续笑道,有些得意:“这小丫头,一个字不认识,光看画面剧情让她看了个七七八八,电影剧情相差很多年,男女主都老了,她还看懂了电影最后的男演员就是一开始的小男孩。”
“那你觉得,她这个年纪,你该带她看这些吗?”
“妈,这就是你保守了啊,这不能怪我,你孙女的聪慧你是知道的,之前我陪她看《小蝌蚪找妈妈》,她都看睡着了,动画片对她来说太幼稚了,她不爱看啊,前几天和孙琪他儿子一起看《黑猫警长》,看了没两分钟就跑了。
“反倒是看这些聚精会神的。
“这个电影很长的,她全程旁若无人,聚精会神,动都没动一下。
“而且既然她能问你那些问题。
“不是正说明,她能看懂吗。
“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想着要快点长大,和你结婚,娶你呢。
“你这宝贝孙女啊,和你一样,十足的美人胚子,成长路上小男孩带来的烦恼还多着呢,早点接触这些也好,不至于被几句甜言蜜语就拐跑。
“去去去,懒得理你。”美妇人说道。
男子起身。
“我出门一趟,晚饭前回来。”
美妇人微微点头:“去实验室,有进展了?”
男子看向老槐树下的妻子,苦涩道:“没有,但我想去看看。”
浅斟妈妈虽然和美妇人是婆媳,但其实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比起婆媳,更像姐妹。
她妈妈45年出生。
奶奶37年。
妈妈是某国在我国人体实验里最后解救出来的孤儿,虽并未直接进行实验,却受到病原体感染,在身体里留下了隐患,和渐冻症相似,却并非渐冻症,至今不知道具体病因,潜伏期也很久,直到生下浅斟后才渐渐爆发。
万幸的是。
它不具备遗传性。
只是浅斟妈妈的生命正在进行不可逆转的流逝。
隔行如隔山。
对此浅斟奶奶无能为力。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亲眼见证儿媳的死亡与凋零。
“我走了。”
直到男子离开。
她目光深邃。
像是越过了时空。
低头悄然一叹:“娶我么……”
……
小姑娘在屋子和院子间进进出出,跑来跑去,一会儿拿出一把小锄头,一会儿又搬出一个小铲子,鼻头挂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切准备好之后。
她开始在庭院里左顾右盼。
给自己的“埋宝地”选址。
小脑袋一摇一晃,怎么看都不太满意,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妈妈身前老树下。
开始犹犹豫豫起来。
小女孩不怕妈妈。
只是生分。
她很少和妈妈在一起。
有点不太敢走过去。
最终,她攥起小拳头又放开。
拿起工具朝妈妈的方向走了过去。
唯唯诺诺的小动作难以掩饰她心里的不安。
她没敢看妈妈。
走到老树下,用小锄头一点点挖起了小坑。
“浅斟,你在做什么?”温柔清透的女声传来。
杜浅斟小小的身体一颤。
“藏宝贝,奶奶给的。”她小声嗫嚅。
“什么宝贝?”
“就是宝贝呀,奶奶说,等我长大了,会遇到一个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样疼我爱我的男孩,到时候就把宝贝交给他。”
轮椅上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声音有些发抖,小心翼翼:“也包括……妈妈吗?”
“当然呀,奶奶说了,妈妈很爱很爱浅斟的,只是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调皮的捣蛋鬼,总是给妈妈捣乱,妈妈需要花时间去看着它,已经很累很累了,没有更多的精力陪我玩。”
“我不怪妈妈,只是妈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来越红,“浅斟已经六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那个捣蛋鬼一定要妈妈和它走的话……”她声音哽咽,带上了哭腔,“妈妈能不能不要再管它了,可不可以…多陪陪浅斟。”
小姑娘的话一下把她的心房击碎。
她捂住嘴巴。
眼泪却从眼睛里不停流出来。
一个小女孩能想到的事情,她却从来没敢去想过。
她怕自己随时会离开。
不敢给女儿留下太多记忆。
只能把她推开。
这样她离开以后,女儿也不会时时想起她,想念她,惹她难过惹她哭。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
自己错了。
把她推开。
才是最大的失去。
而她能做的,只能是让自己继续错下去。
“浅…浅斟。”
“妈妈,怎么了?”小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妈妈泪流满面,她有些手足无措,小手不安地攥着裙摆,自己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
“妈妈,唔…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小杜浅斟眼眶红红的。
嘴角不停抖动。
她退后了一步。
再也忍不住地朝妈妈怀里扑了过去。
……
小木匣被浅斟和妈妈一起精心包裹好,妥帖地埋在了老树下,静静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被打开。
小浅斟窝在妈妈怀里,老树下的母女二人,静静相依相偎。
这是浅斟有记忆以来,妈妈第一次抱她。
两人五官的相似度如临摹字帖。
浅斟妈妈很少和她交流。
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和女儿聊些什么,只能顺着之前的话说:“浅斟,家人的爱呢,和男生女生之间的爱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们会爱彼此,而男生女生呢,是因为有了爱,所以选择成为一家人。”
“和家人不可以有男生女生的爱吗?”少女抬着脑袋,疑惑问道,“可是奶奶和浅斟说了,他会像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一样爱我,只有家人才会对我做这些,可他要是和我不是一家人的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妈妈,他们不能是同一个人吗?”
浅斟妈妈若有所思。
看向不远处的奶奶。
奶奶朝她微微点头示意。
她心有所感,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该由她来回答,自己时日无多,任何时候都可能会从这个世界离开。
就让它成为女儿生命里的一粒种子。
让她带着对未来的期待,用一生去浇灌,她回过头对女儿温柔说道:“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找到答案。”
现在她需要做的。
只是陪女儿一起把这粒种子种下。
“嗯,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会懂了,妈妈,我以后还可以抱你吗?”
她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妈妈可以问一问为什么吗?”
“嗯…被妈妈抱着暖呼呼的,我觉得寄几很安全,也很舒服。”浅斟回答。
“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睡觉很乖的,不会打搅你休息。”小杜浅斟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小心询问。
妈妈没有给她想要的答复。
沉默不语。
她连反问都问不出来了。
“妈妈,对不起。”杜浅斟小声道。
“为什么说对不起?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妈妈。”
“刚才我和奶奶聊天,说到那个男孩会怎么对我的时候,我问奶奶,他会不会像爷爷一样给浅斟做好吃的,还有像奶奶……像爸爸……到妈妈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现在呢?你有答案了吗?”浅斟妈妈呼吸一滞,忐忑问道。
“有了。”
“是什么?”
“奶奶回答了我的三个问题,妈妈,你可不可以也回答浅斟一个问题。”
“好。”
“那个男孩,他会像妈妈一样抱浅斟吗?”浅斟小声问道。
“他会的。”
“睡觉的时候也会陪着浅斟?”
“会。”
浅斟的声音愈来愈小,眼里的期待却越来越盛:“那他…会抱着浅斟睡吗?”
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滚落,她别过脸去,不让女儿看到。
她知道女儿的期待。
胸口传来撕心的疼。
“会的,”她几乎发不出声音,“他会把我们浅斟好好护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浅斟:“会比妈妈做得好,比…我们所有人都做得更好。”
——
冲浪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有人找后续,虽然没写几个字,但还是发出来吧,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更新了。
平台的账号去年五月二十号注册的,到现在,这个故事也是断断续续写了一整年,当初的一次心血来潮,没想到整出了二十多万字。
但为爱发电终究有极限。
作者也是个牛马,忙着和生活对线,最近每天也是累个半死,加上天气又热,回到家,人已经累瘫了,要脑子的事情是一点都不想做。
对,尤其是码字想故事情节。
所以,就到这里。
无限期停更。
去年五月二十号注册的账号,520特别篇结束。
故事的基础框架大体上已经铺好了。
有愿意接着发电的,你们发吧。
十一点多了,牛马要睡觉去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