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早上，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在麻将桌上还是在床上的操劳，爸妈都睡到了快九点才陆续醒过来，被子也都裹得紧紧的，妈妈侧着身，一只手攀在了爸爸的胸口，一条大腿好像也是搁在了爸爸膝盖处，被子被顶起来了一块。
爷爷已经起来了，床上没有人，我穿戴好，走到楼下，饭堂里就四个人，大伯在说昨天晚上也实在有点冷，这个地方偶尔来一次还行，多几天回去肯定关节炎了，然后转头问爷爷睡得好不好，爷爷也没抱怨啥，就说还可以，房间里四个人睡，是一点也不冷，还说这个地方比起农村那边来，还是热乎多了。
上午左右无事，四处走走逛逛，吃完午饭，大家收拾行李，陆续开车回城。
高速上堵得像人民广场一样，爸妈都没怎么说话，扭头看着窗外，车里空调呼呼吹着，我坐在后排，看看妈妈的背影，侧头看向旁边坐着爷爷，他低头看着指节鼓起来的手，心里嘀咕着：爷爷昨晚到底看见了多少？
等终于回到家，大家把衣服叠在一起准备洗。
我悄悄留心着妈妈和爸爸，但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正常。
听他们对话吧，也没啥特别的，也没提农家乐晚上的事。
或许他们忘了？
或许已经暗自交流过，只是我错过了。
哦对，还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农家乐二楼的厕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转眼就到了初六。
爸爸吃完早饭，慢吞吞整理了下，说去单位转一圈，也是每年过年的惯例。
上午妈妈就趁着空把这几天的衣服一起洗了，爷爷在厨房洗中午的菜。
我在客厅打游戏的时候，妈妈提着一篮子衣物坐在我旁边开始叠衣服。
“彪彪啊，侬哪能一直在打这几个小人人的游戏，怎么也不变一下的。”
“哪有，妈，这是松鼠大作战呀，是两只松鼠，不是小人！”
“那前几天的那个绿不拉几的呢？”
“……那是忍者神龟！”我小声嘀咕了下。
妈妈抬起头看了眼电视，嘴角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叠着衣服，洗衣粉留下的淡淡的味道不时飘过来，有种安心的感觉。
过了会儿，妈妈停住了动作，我略微撇了一眼，她低头看着一条奶白色的衣物，很薄，看着像是内裤，她低着头，睫毛眨了眨，然后抬起头，看着电视不知道在想啥。
几秒过后，她把内裤折了下，放在了一堆粉粉白白的有点还带着点蕾丝边的衣物上，应该是她自己的贴身衣物，而另外的三堆想必是爷爷爸爸和我的了，妈妈又叠了几件衣服，动作却比之前慢了一点，不知道什么让她分心了，随着衣物基本都分摊好，她站了起来，拿着一叠整齐的衣服，沙发松了下，我看着妈妈站起身，她刚往前走了一步，然后退回来，嘴里轻轻“滋”了下，把手上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放，双手在那堆她自己的衣物里翻了几下，迅速把刚才拿在手上的那条奶白色的内裤抽了出来，然后扫了我一眼，看着我似乎是在专注着打游戏，她一只手几根手指挑开了刚才拿着的堆叠好的衣服，往里轻轻一塞，又往里推了下，这样从外面看似乎也看不见这堆灰了吧唧的旧衣服里藏着什么，然后她轻轻嘘了口气，捧起了那堆衣服，往爷爷房间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爷爷房间里，然后很快走了出来，又往厨房走去。
我犹豫了下，放下手柄，站了起来，也往厨房那边走去，不过不敢真的走太近，在过道口就停住了，双脚站在过道上，但是身体略微往客厅侧，准备随时好逃回去。
“咳咳，阿爸…在折菜啊？”妈妈声音很温柔，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呀，快好了，你去再休息会儿好嘞。”爷爷手上忙着没回头。
“哎，阿爸，那个衣服我洗好了帮你放在了你的床上…”
“好的呀，辛苦你了哦，佩珠。”爷爷在水槽里抖了抖湿漉漉的手，半侧身朝妈妈点了点头。
“嗯，还有啊，那件啊，我也就放在里面一起了，好伐？”像是疑问，其实妈妈更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完成的事情。
“啥么事啊？”爷爷的手在一旁挂着的毛巾上擦了几下，转过身问妈妈。
“就是，哎哟，就是农家乐的时候啊，那天晚上的。”妈妈话故意不说完，带着点害羞。
“农家乐，大前天啊？”爷爷似乎在努力回想。
“哎，记得起来了伐啦？那天晚上我给你的，”妈妈着急想帮着爷爷记起来，“半夜里的，你去厕所了，然后我也….？”语调不断调高，似乎要把那根线从一大堆记忆中给抽出来。
“哦哦，那我想起来了，在厕所里，你塞给我的…内”爷爷刚要说出来，妈妈直接给打断了，应该不想从爷爷嘴里听到“内裤”这两个字，“是的，是的，记起来就好，就那个呀，我也叠在一起了。我，我以为你用了之后就扔掉了。没想到你还要洗一下。”
“啊，我没用呀…”爷爷反而犹豫了。嗯？所以妈妈的判断有误？
“没用啊？” 妈妈自己也疑惑了起来。
“就那天，你过来，然后站在门口塞给我是吧啦？”
“对的。”
所以那天妈妈后来出去这么久是把自己内裤给爷爷了是吧。
“我没有用呀。真的没有。”爷爷还强调了一下，仿佛怕妈妈不相信。
“我以为你在厕所里…又那个嘞，我都不敢进去。”
“没有，后来么我，就上了厕所就回去了。”
“那你在里面这么久？”
看起来农家乐回来之后他们还没讨论过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是…那是因为小便小不出来。”爷爷还尴尬地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
“哦哦，你不想小还去厕所干嘛啊？是不是…我们太响了弄得？”妈妈语气弱了几分，有点像做了坏事的感觉。
“没有没有，”爷爷赶忙摆手，“想是想小的，到了那边觉得小不出来了又。”
“还会这样？”妈妈轻声自言自语了一下。
“就是吧，那个想上厕所，但是下面还是有感觉，就上不出来了。”
“有感觉，上不出来？”
“哎，就说呀，想小的时候，那下面么还是有感觉，然后就，就挺着的话，就没办法小了。”
“哦—-下面有感觉…”妈妈这才明白过来，“嘻嘻”低声快速笑了下，也没很大声，可能是怕爷爷听到了更尴尬，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的吧，毕竟爷爷为什么会下面有感觉，都拜她和爸爸所赐。
“对，后来么就在那里稍微等了会儿，到软了一点才好出来。”
“我说呀，那么久，我以为你在里面…又要打那个了，我想你时间又很长，就想索性帮帮你。没想到你也不用帮。”
“没，没，后来那个我拿好了，很好的。”
“你也没用是不是。”
“没用，也没有没用，”爷爷说完顿了下，好绕口可能觉得，抬头看了眼妈妈，“没用，但是，” 有了一个但是，妈妈人往前略微倾斜了点，想听听但在哪里。
“但是，我后来拿着闻了闻。”
“咦—，”妈妈马上一副嫌弃的语气，“还闻一闻啊，有啥好闻的。”
“好闻的哦，很香的。”爷爷一脸认真的样子。
“好了好了，都港出来（讲出来），下…下作（下流）伐？”最后几个字低不可闻，“就…闻了闻，然后没撸啊？”
“没，就闻了闻，”爷爷又顿了下，“味道特别好，确实有点想撸几下的。”
“我就晓得弄！”妈妈一副“我就知道你”的样子。
“但是那里厕所哦，实在太冷了，吃不消嘎，过会儿就软了，我就把内裤收起来放在口袋里，然后就回你们房间了呀。”
“哦，这样啊，这也…嗯，哦，也，”妈妈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要说啥。
“然后么，我就带回来了，所以没有用过。”爷爷老实交代着。
“我晓得了，反正帮你洗好了，放在你的衣服里一起，我前面还以为你用过了自己洗了带回来然后要用洗衣机再洗一次。”
“是想用洗衣机再洗一次呀。”
“你还要再…用？”妈妈下意识问出口。
爷爷点点头，“我想么，可以以后再用，先洗好带回来，反正不用还给你了是吧？”
“嗯，那肯定不用了，那，我先…走了哦？”妈妈犹豫了下，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有点尴尬的地方。
“哎—，”爷爷叫了下，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响，立刻又降了几个调，“那个，内裤的事情，国强他…”
“他…”妈妈手指在衣角捏了一下，又松开了，“他不知道的，我就是看你出去时间太长了，出来看看你，他那个时候已经睡着了。”
哎，妈妈还是瞒住了爷爷，其实爸爸那天晚上不就知道了么。
“哦哦，那我也当心点…”
“你要当心点？干嘛？你怕说漏嘴告诉他？”
“不是不是，”爷爷忙摆摆手，手指尖没擦干净的水珠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我意思以后用内裤当心点，那我肯定不会跟他港的，我也不是戆大（傻瓜）。”
妈妈微微一笑，指尖捏住衣服往下拉了拉，“嗯，反正这条给你就给你了，随便你…怎么用。”
“好的，那我现在先去收好去。”爷爷作势要去自己房间了。
“哎也不用现在的呀，你知道的，你国强也是五六点才回来，你下午空了再收好就好了呀。”
“也对也对，不着急的。”
“那，那天晚上，你听到多少了啊？”妈妈似乎先吸了口气，然后终于问出了这句她可能之前就想问的话。
“就…”爷爷目光有点闪烁，看了看妈妈。
“没关系的，说好嘞，我也是知道你可能，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才后来出去的，不过也可能是就去上厕所，哎呀，我也瞎猜的。”既然问题问出来了，之后的内容也更容易说出口。
“哦，是听到点，那个的声音，一下下，不过还好，我也迷迷糊糊的。”
“迷迷糊糊的，还是都听到了？”
“听到了，一半吧。”
“一大半？”
爷爷没说话，点点头。
“我就知道，肯定听了大半然后才受不了出去。”妈妈点了点头。“那你也听到什么国强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稍微听到一点就是，你说的是他说的哪些东西？”爷爷反问。
“哎，就是，就是他说什么被听到一点没关系，我让他慢点，轻点，他不听，觉得，觉得，”妈妈看了眼爷爷，目光上下扫了下，“觉得你也听不到什么，就一个劲那里动，还，还把我人拉出来，露在外面搞，哎哟，跟他说这样不好，他不听，你自己儿子你知道的。”
“哦哦，没啥没啥，你们小夫妻么，有这种正常的，就是也没把我这个老头子当外人。”
“那倒是没有，就是他，国强这个人吧，十三点兮兮的，哎，下次说说他。”
“我到没关系，你们管你们好了，不用管我。”爷爷倒是很豁达的样子。
“你没关系还后来跑出去啊…”妈妈看着爷爷的手在台面上不知道画着什么。
“那后来听到了点声音么，就，就还是有点反应，那你们后来结束了么，我就正好去厕所小便去了呀。年纪大了，晚上也容易醒，上几次厕所的。”
“是的呀，那就好，没啥就好，阿爸，你菜切好了我就等会儿炒一下，下午再做个咖喱牛腩，彪彪喜欢吃的。”妈妈撩了下头发，似乎终于结束了这段有点尴尬奇怪的对话，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的，那你去休息，我菜弄好了叫你，下午再帮你切牛肉。”
“嗯嗯。” 妈妈转身刚要出厨房，停住了脚步，又侧身朝向了爷爷，“阿爸，如果那天晚上不冷…那你…”妈妈没说完，但是意思也很明确了。
“如果不冷啊，嗯，我也，我也不知道。”
“我意思你会用我的内裤…像上次一样？在老房子厕所里？”妈妈的手在空中稍微动了下。
爷爷有点不好意思妈妈问这么直白，“会，会的吧，那个你刚换下来的，味道还很…会弄一下的吧。”
“哎哟，别说了，我就问问看，什么味道很好什么，说的都是什么啦，那我先去放衣服，你等会儿叫我哈。”
“嗯。”爷爷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看了眼浸在水里绿油油的青菜，手指沿着青菜叶子的弧线摸了摸，又摸了摸，然后手指卡在两片叶子中间，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阴唇的形状，手指沿着叶子间的沟沟壑壑，反复轻揉，他就这样看着这颗青菜，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