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结局,纯血之魁,成人之魁。【主线】

若云县县城城北,小河流。

云浑猜得没错,他确实找到了泰禧准备的逃跑洞口,隐蔽得几乎是不让人发觉的隐蔽,魁主可以利用魁须遍及整个河道寻找,但如若再往下游,河流湍急,可就单纯的只能做逃跑的道路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云浑一下子找到了数个洞口,而自己只能守在最下游的这一个。

泰禧也料到了这里会有伏击么……又或者这个洞口只是来掩人耳目的……或许泰禧会往上游呢?

“呵,还是太小瞧泰禧了,筹备了快二十年的东西,哪里会是我一个人能轻易处理的。”云浑各自在洞口附近放置了一个魁须,虽然无法阻挡黑魁的攻击,但如若黑魁经过,倒也不难发觉。

忽然,城内的爆炸声震响,云浑忽然呆滞住,看着城北的出现一次次的冲天火光,然后是城墙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坍塌……

“云眉!!丰虞!!!!”云浑一时间想到了她们,甚至于火药炸过来碎石扫过脸颊都不曾发觉。

刚想要试图利用魁须分身回去寻找的同时,一股来自上游的洞口处的感触,让云浑感觉到了泰禧的动静。

气定神闲,眼下不可能分出更多的魁须了。

“千万不要有事~~~~”云浑只得祈祷着,然后将一根魁须留在这里,便朝着方才感知到黑魁的方向前行。

河水并不湍急,云浑沿着河岸继续走着,终于来到了方才那个魁息波动,环顾四周,除了一处隐秘的洞口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难道是泰禧已经发现了自己留在这里的魁须么,云浑思索着。

“嗯?”

不多时,其他洞口处也传来黑魁的波动,云浑即刻回收了藏在土层之下的魁须,突然了解到了泰禧的想法。

“四五处,就连到这里都不放松么?”云浑利用魁须制造出一个分身出来,朝着上游继续前进。

而自己的本体则打算朝着波动最为强烈的下游行动。

计划总是会出现诸多变数,即使云浑处理得再怎么强烈,还是低估了此时黑魁的魁息力量,更何况是现在已经将泰安研的身体控制住的泰禧呢?

在看到云浑离开了这里过后,泰禧拖着半魁化的身体从洞口走出。

安研的身体则被束缚着,魁须紧紧地缠绕在她的身上,分泌着魁液让她流出更多的阴元。

“呜呜~~~呜~~”她看着云浑渐渐走远,自己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多少了,“对~~对,不起。”

“呵,若不是有你和那个魁幼体云依吟,我恐怕还活不过方才。”黑魁此刻分散了大量的分身到了其他的洞口处,当然,也只有本体才是重中之重,“那云浑还真是聪明,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可不知道你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说罢,魁须便开始蠕动起来,将安研的衣服腐蚀殆尽。

“你~~~你~~”安研哭泣着,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居然……“为~~为什么,要我~~记起来?”

“噢,难道记不起来了,你就会乖乖的跟我走?”泰禧冷笑道,“你自出生开始就是为了成为别人的魁奴而活……当你娘亲和你送到我的地牢里面的时候,便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

安研欲哭无泪,身体再怎么感觉到舒服和内心的痛苦都是相互的,只是这样的打击之下,居然还能够抗拒堕落而不崩溃么?

又或者是……

“我娘~~是魁奴~~”泰安研忽然恶狠狠地看着泰禧,“而~~爹爹,你~~~~,想要的就是恢复一个健全人的身体罢了。”

泰禧笑着,说道:“不愧是我女儿,猜的这么准。”

“闭,闭嘴~~~”身体的酥麻感让她全身都无力,“你,你不是我爹爹~~也~~也~~”

安研闭着眼睛,咬着牙。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的确是刻印在安研的身体里的,而自己作为魁奴之子被送到若云县泰府的地牢的记忆,也是刻骨铭心的。

魁须在小时候的自己的眼里,不断侵入着周围的魁奴的身体,母亲作为魁奴毅然决然地侍奉着血池中的血魁,成为了众多堕落的女子当中的一员。

地牢内的人,没有生机,有的只有被魁须无穷无尽地侵犯和改造过后,完全成为魁须的奴隶。

苗床……魁须并不需要那种东西,魁须依靠的是男性的肉体增生,却作用在女人的身体上。

幼时的自己便已经被魁须侵犯了……

“唔~~~!”一想到这里,即使是舒服到立刻能让任何女子都瞬间高潮的快感,安研都能回想起幼时的恐惧,抗衡着终将到来的堕落,“爹,我……把你叫做爹爹,不是因为……我会服从你!”

“那是什么?”泰禧冷冷地看着安研。

“我会~~记得,记得你~~”安研在一阵绵软中握紧拳头,“如何的照顾安研,疼爱安研,把安研当作亲女儿对待……最终,让我知道一切都是为了你最终把我变成你的魁奴的理由!!!”

话说至此,泰禧终究是又笑了一阵。

“这么说来,你还是认我这个爹爹不是么?”

“是又怎么样?”安研的手握紧着,然而不知是无力还是根本下不去手,“安研~~,就算是堕落……也不会堕落在你的手上。”

与安研对话消耗了太多的时间,若是云浑察觉到了其他地方的黑魁分身都不是自己,恐怕泰禧想要走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霎时间,他刚想要逃离这里时。

“泰禧!!!!!”

几乎就在话语结束的那一瞬间,叶丰虞从高处瞬间坠落下来,斩断了泰禧身后魁须。

而魁须中被囚禁的云依吟则被救出,黑魁顿时失去了持续恢复魁息阴阳的渠道。

泰禧不可思议地看着,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女人。

“你是!”

利刃出手得很快,他差些被叶丰虞斩落了脑袋,虽然作为魁主依然能够利用魁须接住大脑,但是一瞬间的出手,还是让泰禧处于下风。

“叶家的那个余孽!”

“终于!!终于让我!!”叶丰虞此刻前所未有的迅捷,“泰禧,你没有机会逃走的!”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他惊讶着,自己的计划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叶丰虞这号人物,毕竟自己的眼里阴霖体不应该……除非,“额!莫非是,你早就!”

叶丰虞在此之前,就随着玉祺穗的提醒,跟随着云浑来到了这里。而至于在这里等待直到发现泰禧,并不难察觉。

“是啊,如果不是云浑走之前我发现了你在这里,还真的让你逃掉了!”

刹那间,泰禧瞬间抓住了丰虞的剑,瞬间便掰断了剑刃。

魁所带来的力量何其强大,哪怕是眼下如此不利的局面,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叶丰虞,哪怕是学了《阴霖予生录》的人,对于魁主而言也只是能够轻而易举碾压的蝼蚁而已。

看着自己的佩剑断掉,丰虞几乎是诧异了短暂一阵。

“叶~~叶姑娘~~”安研几乎在那一瞬间,忽然反抗着,“快!!快逃~!!!”

然而,被扫过的黑魁魁须瞬间击中,原先击中的似乎还是丰虞的头颅。

只见到一阵血肉横飞,泰禧的身前便只剩下一道仿佛叶丰虞还存在的残影。

“咳咳~~~”

从河岸的一边瞬间飞跃了数十米的距离,丰虞被击飞到了对岸。

再起身之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上被血液沾染。再看之时,侧身已经被冲击擦开了一道伤口,血流如注。

“唔~~咳咳~~”不止如此,泰禧即刻高跃十几米,然后从身后伸出数十米长的黑魁瞬间便来到了叶丰虞的身边。

眼下只消一次凭借黑魁的定位,“额……”

“死,死在这里~~~”丰虞嘴角流着血,而眼里愈发灰暗,除了一些不必要的悔恨之外“只要,只要~~~能让,云浑~~~”

泰禧借用着弹射,几乎在刹那间便来到了丰虞身前。

……

“额!!!”

紫色的魁须忽然勒住了泰禧的脖颈,此刻,泰禧的动作瞬间被另一根魁须截断……冲击的势风都吹拂到了丰虞的伤口,离身体粉身碎骨还差半米的毫厘差异。

而将泰禧堵截的,便是此刻已然眼色血红的云浑了。

“云浑!!!”

云浑配合着另一边将魁须抓住的分身,硬生生将泰禧拽了回来。然后,便顺着泰禧的轨迹,对着他薄弱的脊骨便是一脚踢击。

顷刻间……云浑的脚便击穿了泰禧的身体,黑魁缠绕在自己的腿上,灼热的魁血灼烧着云浑的大腿。

但是很快,自己的魁须也瞬间从泰禧的伤口处,生生用魁须将阻碍大腿的全数撕开,甩去了一大块血肉。

“没,没想到!!!”泰禧对着身后的云浑冷冷道,“你,你~~中了~~我的黑魁,还能!”

云浑则说道:“如果不是丰虞,我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你!!”

“云浑,你会后悔的……”

泰禧重重地倒在了河畔边,而云浑则虚弱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在城内自己被黑魁的魁须刺中过,因而自己的身体内也有了黑魁的魁须。

魁主死后,便会化作魁花……如今云浑看着自残破的泰禧的尸身当中魁须不断地逃逸,真正凝聚为一朵魁花,看来,大抵是赢了吧?

被魁须关押的泰安研也被放了出来,魁须渐渐远离了她的身体,于是便赤身裸体地躺在了河畔的沙砾之上。

“安研?你没事吧。”云浑踉跄着走上前去,将安研抱住,“安研?”

“唔~~~云浑?”她颤抖着,碰到了飞溅的河水过后,大抵是身体受着寒,云浑用自己的魁须给她保着暖,“没~~没事~~”

随后,云浑带着安研,一步步地走到丰虞身边。

“丰虞,你?”

“云浑?~~~”侧身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没~~没事~~”

“下回,可别这么傻了。”

随后,云浑用魁须快速为丰虞止住了血,将她放到安全的位置,利用魁须修复着她身体里的器官,伤的虽然很重,不过好歹是保住了命。

“云眉呢?没事么~~”云浑看到了丰虞过后,才想到方才城里的爆炸,“看到你还活着,那云眉她,一定没事吧?”

丰虞点点头,云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他忽然如释重负地坐下来,没曾想到最后一战却这般舒心。

只不过……

自己口中,怎么也也流出了血来……自己不是,没在这里受过什么伤么?

“怎么?怎么回事?”云浑忽然看向了倒在河畔的泰禧的尸体,此刻却忽然站了起来。然而魁花的的确确在泰禧的身上长了出来才对!

忽然间,云浑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心口,在城里被泰禧的黑魁刺中的那一次!

“我中了泰禧的魁须!!是那次!”

泰禧的魁须在自己的身体里疯长,刹那间自己便从心口处的伤口伸出了黑色的魁须。

泰禧则宛如行尸般站起,丝毫不看着另一旁的泰安研,便一步步朝着云浑这边走来。

“泰禧!!”云浑强撑着自己面对着,却发现此刻的泰禧,已然是完全的魁化。

被自己踢到的伤口,暴露出一个容纳进入身体内由血肉筑成的魁花。

那朵魁花,云浑还记得。

是黑魁利用数千人的血肉炼制的魁花,轻而易举地便可以摧毁整个若云县的那个魁花!!

泰禧说的云浑会后悔,便是这个么?

“这是!!!”

“额!”泰安研察觉到了泰禧的动向,奋力抓住了泰禧的脚踝,“不要~~去!”

一个小小的女子,怎么可能拦得下魁主呢?

旋即,安研便被泰禧的身体拖着走了好几米,如若不是云浑的魁须保护着她,恐怕眼下都会被磨出几道伤口。

云浑则来到丰虞身边,眼下自己的身体内被黑魁魁须扰乱,竟然连使用魁须都成了难事。

“云浑~~”丰虞看着云浑护在自己身前,便说道,“不要~~不要这样。”

“还能走动么,丰虞?”

说罢,丰虞强撑着自己站起来,虽然依然有些虚弱,但依靠魁须的帮助,依然可以活动。

随后,丰虞便直接说道:“浑,丰虞,可以~~~可以的!”

“带着泰安研姑娘逃。”

“额?!”

泰禧一步步紧逼,而残存的一点自己的意识,则等候着自己利用魁花将云浑彻底杀死的时刻。

“额呵呵,云浑,没想到吧?”泰禧捂住自己的胸口,“我原本,是想用那根魁须威胁你的软肋,没想到~~~你还中了这一招。魁花与魁须同源,我死后~~这朵魁花便会彻底炸开!”

丰虞搀扶着云浑想要将云浑扶起,然而黑魁的魁须,反而让云浑无力动弹。

“你是想让我来和你陪葬?!”

“额呵呵,猜的真对!”

“爹~~!”安研已经没有力气拖延,终于放了手,双手颤抖着无力爬起,对着云浑喊道,“云浑!!别,爹爹要,要……”

泰禧补充了安研后面的话:“让你和我这个魁主,共同死在魁花的爆发之下。”

听到黑魁的话过后,云浑一手将还在搀扶自己的丰虞推开,然后颤抖着将身体里的魁须取出。

只见血色紫色和黑色的魁须相互对抗着,撕杀着……

“云浑,我,我~~~我带你走!!!!”丰虞被云浑推开那一刻,几乎要再次回到云浑参百年,“哪怕,要死~~都要一起~~!!”

“丰虞!”

被推到一旁的叶丰虞,云浑利用着自己伸出的魁须命令着作为魁奴的叶丰虞。

“听我的!不许~~~不许回来!!!”

然而,泰禧忽然用魁须刺穿了云浑的身体,方才的一切命令都定格在那一刹那……泰禧将与自己的心脏交织在一起的魁花取出,然后逐步膨胀为有数米的球状。

泰禧看着魁花的渐渐膨胀,正要让魁花爆炸之时……忽然间,丰虞提着一支准备用来自尽的匕首,深深刺入了他的心口。

“唔!”泰禧看着一旁流着带血的泪水的丰虞,倒是释然了下来,“无妨~~,无妨~~~,我哪怕死了~~~魁花也依然会如我所愿~~~”

泰禧随后便不再说话,眼神暗淡下来……只是魁花的迸发已经无可避免。

“不行!!不行!!!!”丰虞颤抖着,“把,把我的~~~我的云浑!!留给我!!”

“报仇,报仇都不重要了~~我只要云浑!!!!”

“没了~没了云浑的话~~~”

丰虞瘫倒下来,看着云浑。

“额呵呵……还是这么不听话。”云浑最后一次下达了命令,这不过这次没办法利用魁须,只希望,“丰虞,带着安研,还有那位云姑娘,一块回去吧。”

……

“我~~我~~~~~”

云浑没有给丰虞考虑的时间。

借着安研留在泰禧心口的匕首,他忽然暴起将自己的魁须进入到了泰禧的身体内,将自己与泰禧的尸体相接。

“我会活着来找你们的……”

“我~~我!!!”丰虞颤抖着点着头,将地上看着云浑的泰安研背在身上,“我,我知道了~~~~”

云浑看着丰虞离开,越过河流到了另一边,将另一个无辜的云依吟带走过后,便彻底放下心来。

而黑魁死后,身体里躁动的黑魁也瞬间停滞,云浑这才感觉到了可以自由活动的感觉。

只是这魁花……已是无法避免了。

随后。

站在城墙之上远远观望着战况的玉祺穗,焦急地等待着,终于看到叶丰虞一手抱住少女云依吟,背着泰安研,来到了自己的视线里面。

而至于云浑,恐怕。

“呵,云浑~~”利用本源妖力能够察觉到云浑离这里,似乎已经很远了,“这朵魁花,可以毁灭方圆数里的一切~~,还在强撑着自己么?”

这倒是这只四尾妖狐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魁主……不,比起魁主而言,云浑更像是一个人。

忽然传来一阵轰天的声响,甚至于连余波都极为迅速地波及到了玉祺穗这边。清晰地便可以见到一处山谷之中,仿佛周围的两山轰炸开来。

飞溅的碎石几乎拦腰截断周围的群山,波及得最为剧烈的几处就连泥土都被削去一层。

平静的水波顿时被随后到来的冲击击飞百米。

城墙之上的玉祺穗,也感觉到远处的冲击,只是传到这里的同时,已经变成了吹拂自己四条尾巴的一缕势头不小的清风。

“云浑~~~,”祺穗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妖力开始涣散,“呵,本来还挺欣赏你的~~,呵~~,又哪里只是欣赏呢?”

她沉寂了片刻,还是渐渐放弃了,将准备在城墙上的茶水抓住。

“唔~~~?”

方才还有些迟疑,不过旋即……祺穗又放心喝下了茶水。

……

十几日后,大战平复。

封县令组织着众人修缮着泰禧破坏的城北,清点着伤亡人数。虽然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城内的损伤也并不算很大。

魁主之时也并未相世人公布,朝廷代表的黎王期云武很快便安抚了人心,装模作样地处决了几个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泰禧余下的残部过后便逐步沉寂下来。

只是这损失,对于在京城的陛下而言,又是何种价值。

“杜小姐。”期云武祝贺道,“此次救护百姓之时,也多亏了杜家相助。如若今后杜氏若有心入京置铺,我黎王府下也有不少在京的地产,愿相赠以表谢意。”

“黎王殿下言重了,民女杜云眉虽有心以商者微薄之力救济天下,可眼下这一小小的若云县城都尚且处置不好,谈何只身入京呢。”

期云武点着头,说道:“杜小姐,何必推辞呢,这可是汝庶夫云浑先生亲自恳求我的。若我不答应,岂不是背离了他的想法?”

听到这,云眉也不再推辞,只得点头,做了歉礼道:“既如此,云眉若再拒绝,就显得殿下好意诚意不足了,民女在此多谢黎王殿下了。”

杜云眉听后,似乎是眼眶略有些湿润,又说道:“民女告退。”

旋即,期云武允许了她离开过后,便独自一人踱步回到了杜府。

杜府在此次灾难当中受难最少,甚至还接济了不少迁移的居民,如今一跃成为若云县第一大家。

只是眼下,杜云眉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云浑的死讯,在这几日宛如疯传一般萦绕在杜府,包括数位云浑的魁奴,就连云眉自己,也是感觉得到的。

至于随同云浑殉情而死的想法,云眉自然曾是想过的,然而又想到了与云浑相处之时几次三番地要自己活下去,若是轻生浪费了这条命,才是最对不起云浑的事情。

当杜云眉回到杜府之时,却忽然见到张灯结彩,大为不解。

“额?怎么回事?”

“小姐!!”甫总管见到入门的杜云眉过后,便走上前来,“你可知道谁回来了!!”

见甫总管这样的表情,云眉猜不出来到底是有谁能让他这般欣喜。只是唯一能想到的人,却又让她感觉到一丝虚妄。

便假装呆滞着,诧异道:“总,总不能是,云浑吧?”

话说到此,隔着屏风,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清儿,香儿,我真的没死啦!!”

“浑哥哥!!!~~呜呜呜!”清儿哭泣着将云浑推到在地上,抱着云浑的胸口就开始痛哭,“清儿,清儿还以为你,你~~~呜呜呜呜呜!!!”

这一幅宛如梦中的场景,让云眉再次呆滞了一阵子,眼神瞪得老大。前一次的呆滞还是不解,眼下的呆滞便是迟疑……

“云~~云,云浑?”

“云眉!!”

她缓缓走上来,蹲在地上,颤抖着摸了摸云浑的脸……

“你还?还~~~还活着!!!”

“谁告诉你我死了?”云浑笑着。

香儿在一旁将云浑扶起,也是哭道:“浑,浑哥哥好久没回家,清儿~~清儿和香儿,娘亲都~~都以为~~”

“还有姜薰儿、黎丫头和他娘嫁良、娘亲、欣怡丫头、屈良丫头、灵靖姑娘、云依璃和云依稀姑娘、我都得见一见呢~~”

杜家老爷子从后面走过来,看着云浑又被几个仆人带走过后,便将喜极而泣的孙女扶起。

“爷爷~~,云浑他,他真的?!”

“还有假么,你不都是看到他了么?”杜老爷子安抚道,“你看你这几日,都瘦了。爷爷也要为你准备一些好吃好菜,早就吩咐甫老去准备了。你去陪陪你那个失踪了半个月的好好叙叙旧……”

云眉点着头,但是却又下意识地说道:“那,那爷爷待会是不是要骂他~?”

“怎么,云眉还担心爷爷骂他不够狠?”

“才,才不是,呜呜~~”云眉继续擦着泪,“爷,爷爷~~~过,过一会我便过去。我,我定要好好找云浑,我,我要亲自骂他。”

随后,看着自家孙女总算是了却了心结过后,杜老爷子也点着头满意离开。

云眉正想要去寻云浑的时候,却忽然自身后,被另一个云浑抱住。

“额?!”

“那个不是我,”云浑把嘴送到了她耳边,“你不是要骂我么?在这里骂吧……我就是来被你骂的。”

很快,云眉转过身来。杜府之内灯火通明,自然也是让云眉看得到云浑的面貌……与之前相差无几,只不过,变得更为忧郁了。

她自己抚摸了云浑的身体,说道:“你~~你,为什么要骗……”

“是啊,我为什么要骗你呢?”云浑温柔地抱住了云眉,抚摸着她的秀发,“云眉~,我要走了。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妖族会来找你们的麻烦的……只有我走,那位玉祺穗才能帮我。”

“你~~你,”她哭泣着,重重地捶打了云浑好几拳,“你,该早点回来的~~~早点回来陪我。陪我~~~~呜呜~~~。”

说完,她又与云浑相互抱住,想着作为夫妻,自己也只和云浑在一起不过一月时间。

“所以,我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在若云县,用魁须制造了一个另一个我~~”云浑安慰道,“我怕你伤心,那个我也有我的想法,只不过没有如我般经历这么多事情。恐怕,日后陪你更久的,是另一个云浑了。”

云眉忽然推开云浑,震惊道:“我,我~~~我,只要你一个~~~”

“呵,我知道你会这么想。”

“我~~我只爱你一个~~”她哽咽着,抬眼说道,“云浑,你,你也只有一个~~~我不,不~~唔 ~”

云浑抚摸着云眉的肚子,让她忽然呆滞着,而云浑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半晌,云眉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可能~~有了,你的孩子~~~~”

“嗯,我们的孩子~~”云浑吻住了云眉,将她逼到墙上,“你知道了真相,是因为我不想骗你。你大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几个,但~,我恐怕~~”

她闭着眼睛,忽然说道:“我,会把孩子生下来的。”

“那得,云眉你好好照顾他了。至于我留下来的那个魁须分身,”云浑安慰道,“如若思念,你便同他对话。如若怨我,你便咒骂~~~无论如何那个云浑也是我的一部分,日后若能再会,我便是他,他也是我……如何?”

“你~~你就,不给我~~”云眉睁开眼来,吐着气道,“浑,你不怕我~~~移情别恋么?”

云浑忽然怨道:“怎么会不怕呢?”

“那,你记得要回来找我~”

“嗯,那你也别~~”

手指忽然放在了云浑的嘴上。

“别忘了,我是你的魁奴~你的人~~~你的~妻。”

说罢,云浑也不再回话,瞬间离开杜府,来到了杜府外。而城外,黎王则早已准备好了和云浑攀谈。

“既如此,黎王殿下,多谢你了。”

“少谢我,免得以后还我人情的时候发现我要的是你的命。”期云武说道,“杜府这边的事情安排完过后,我也就帮不了你了。剩下的事情,我赠你够你下半辈子生活的银子,其余的事情~~~我便不再安排了。”

云浑随后接过了期云武送来的一叠银子,便装入了荷包内。随后,他便起身离开,而云浑此刻也必须做彻底离开的打算了。

君荷,因为赵家老爷赵府安的身体每况愈下,赵府安念在反悔有功,黎王期云武支持其继续女子科考,如今大抵是要在一年之后入京考试。

薰凌,在吴老爷不知去向过后,便与其母殷夫人准备回京。而云浑虽然并未与她相见,不过也已经用了书信告知自己无忧。

芳芊,也是跟随了薰凌一块去的,毕竟她的父亲也是跟随着薰凌的父亲一同。

只不过去了京城过后,也不知道薰凌到底会如何。

只希望芳芊能够照顾好薰凌便是。

安研,自泰府衰微过后,便筹备了泰府上上下下所能打点的银子,准备在若云县再短居几日。

而黎王期云武也都安排好了安排自己的几个暗卫护送其至另一个王府内,毕竟曾是泰禧的女儿,不过毕竟根本就没有参与魁事,想来也是好生安妥。

余熙,听祺穗所说,大抵也是被狐妖们保护了起来。也是祺穗自己亲自安排和照顾,而且因为还是云浑的魁奴,被祺穗当作了实验的对象。

至于云浑最担心的叶氏姐妹,叶丰虞和叶丰颖,玉祺穗是第一个来找到当时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云浑的。

祺穗已经答应了收留两姐妹,当然也主要是为了研究阴霖体。

道盟的那几位虽说还留在若云县内,但都已经计划好了回道盟的行程。

最后,那位云依吟……云浑并不知去向。

云浑此刻已经用银子买了一辆马车,准备明日启程离开若云县。

“云浑~~~”

“额,湘矜?”云浑到了驿站旁的旅店,不知道湘矜,是已经等候了多久了,“怎么,还有闲心来找我?”

狐湘矜此刻已经不需要在若云县这里久留了。而至于湘矜来这里的目的,云浑作为她的魁主,自然是知道是什么的。

“我~~~我是,狐妖。”

“我知道,所以,你既不能背弃了妖族,也不愿意放弃我么?”云浑微微笑着,“回去过后,你便会把我的消息告诉给那位仙颜前辈,然后……他便要不死不休的追逐我了。”

她并不惊讶,或者说,从云浑口中说出来,让湘矜好受了不少。

“你~~你,都知道了?”

云浑点着头。

“我~~我~~~~~”湘矜哽咽着,“此去过后,你我~~就是敌人了。”

“不要有任何顾虑,我明白。”云浑随后走到了湘矜身边,看着她的狐尾垂下,两只狐妖耳如败犬般低落,“便让那个仙颜前辈来吧,他若能来,若云县便是再无威胁了。至少满足以下我的私心,让能够让一切如初。”

她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攥成拳头,但是很快就泄气地落了下来。

“可,可别~~~又死一回了。”

“当然,不会的……”

送别湘矜离开过后,云浑便安稳躺下。

还记得自己当初濒死之时的体验。

那仿佛一切都归于虚无的体验,若不是自己身体里的魁救下了昏厥的自我,恐怕自己也的确丧命于那场魁花爆炸之下。

只是……

“纯血魁主~不~~”云浑自言自语道,“只是纯血魁么?”

“云浑啊~~~你离了若云县,又能去哪里?”

“我也只是一个,身为人的魁么?”

死亡之时,泰禧的记忆融入了作为魁的自己的身体里,便是从魁的口中,云浑也才知了魁和自己,都是云浑。又或者说,并不存在纯血魁主。

自己便是纯血魁,又或者说,是纯血魁变成的人……这也能解释自己为何能够与魁如此完美的融合,也能融合血、紫、黑三魁的力量。

当云浑从手中召出三色的魁须之时,便是魁微笑着,说道。

“你终于知道了啊,作为人的我?”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