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冰绽放

浑天台上空,异象频生。

时而春回大地,百花在寒冰上绽放;时而冰封万里,春花在绽放瞬间冻成冰雕。

时而时光倒流,湮灭的一切自动修复;时而时光停滞,连飞溅的冰晶都悬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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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们心神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就是天池之主的修为实力?

举手投足改天换地,一言一行皆含大道真意!

而当下的模样,范无心已动用太初寒吟,凤栖烟仍如从前,莫非凤栖烟竟然占了上风?

“还有什么本事,不妨拿出来?”僵持约莫一炷香时分。

凤栖烟欣然一笑,身后巨树上一根枝桠轻轻摇曳。

悬挂在那根枝桠上的“暮春落英”图飘落一片绿叶。

绿叶穿过春晖与寒冰的交界,无视太初寒吟的永冻,飘飘悠悠,落在黑色的界域内。

绿叶没有生长,没有冻结,没有融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什么都没有改变。

范无心看着那片绿叶,沉默了许久,挥了挥手。沸腾的黑色迅速回缩,九根通天冰柱虚化消失,太初寒吟戛然而止。永寂的冰原如潮水般退去。

千里之地,恢复常态。

阳光普照,云海翻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道争从未发生。

只有观星台上空的血镜尚未完全消散,镜中时而桃花时而冰晶的异象残影,留存着发生过的点滴。

“好一件至宝,确有独到之处!”

范无心缓缓退回北天池阵中,邬令主急道:“圣尊,为何退却?”

范无心登上霜龙,道:“你以为本尊怕凤栖烟?你且看看南天池阵中,就算本尊胜了一阵又如何,回去禀报燕道友吧。”

霜龙拽着冰座须臾消失不见,邬令主这才见南天池阵中毫发无损。

尤其齐开阳等三人居然直视天空,在大道争锋之下,恍若不觉。

邬令主这才想起,场中还有一人,自这场争斗开始时始终在观星台上注视着一切……

范无心默然退却,全场死寂良久。

不知是谁带的头,掌声、喝彩声、惊叹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

南天池弟子个个挺直腰杆,面露激动自豪。

观礼的三天池宗门则神色各异,只看向凤栖烟的眼神,都多了深深的敬畏。

不知何时慕清梦已飘然回座,道:“你们三个,怎么看?”

“凤圣尊大展神威,足以稳定南天池!”范无心知难而退,洛芸茵最是激动,频频望向山腰,不住抹着盈眶的热泪。

“变数尚多,不可掉以轻心。”柳霜绫由衷叹服,又不无担心道。

“虽有变数,至少近日会是难得的机遇,当牢牢握住不可错失良机。”齐开阳亦有所感。

“嗯,说得不错。”慕清梦忧色一闪而没,招呼三人一同起身道:“又有好戏看了,这一回,是真的好戏。”

碧空之下,莲池水倒映着流云。

云海从天边翻涌而来,不是仙人驾驭云光常见的祥光瑞霭,而是一片深邃的碧蓝,仿佛浩瀚的大海被搬上了天空。

云海翻涌,带着声声浪涛拍岸,卷起千丈云浪。

一道婀娜身影立在浪尖,远远招手:“万妖天座下敖酥酥,奉父王之命,恭贺凤圣尊重开山门。”

声音清亮,带着海风般的爽朗。

由远及近时,齐开阳与柳霜绫相顾一笑。

敖酥酥一身深蓝缀鳞长裙,腰带一束,更显细枝硕果,极尽俊美之姿。

远远地敛衽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失公主的雍容,有礼有节,让人如沐春风。

三家天池之后,又是万妖天现身。

万妖天多年来偏安一隅,几乎不涉世间事,比南天池都要低调。

但烛龙王已是寿元三万载,无人敢轻视。

万妖天忽然前来,四天池皆惊疑不定,不知所为何来。

“凤姐姐,贺喜,贺喜呀。”

“腰腰,快来。”

万妖天众须臾到得近前,敖酥酥跳下云浪,竟是和凤家姐妹十分相熟。不仅齐开阳,连南天池中许多弟子都不知。

齐开阳听凤栖烟口称腰腰,心道:小么的么?

还是桃之夭夭的夭?

敖酥酥一双桃花眼顾盼含情,与凤宿云有些相似。

所不同的是凤宿云目光迷蒙如烟雨,敖酥酥则是晴空万里可见眼眸中泪光点点。

她行步时极具英气,偏生一步一趋蛇腰款扭,又生具妖族的妩媚。

敖酥酥与凤宿云相拥,又与凤栖烟四手相握,喜道:“两位姐姐,知道你们今日事情多,父王特地嘱咐小妹来晚些,莫怪。”

“无妨,云海奔波累了吧?来了就好好住上几日,你要走了,姐姐要生气!”凤栖烟笑道:“王上近来安好?”

“安好。”敖酥酥转身回眸,目中泪光扫过全场,道:“临行前父王曾言,南天池重开,中天池重现。哼哼,此乃涤荡寰宇,正本清源之盛事。万妖天适逢其会,与有荣焉。呀,见过慕圣尊。”

“不敢当。”慕清梦半福回礼,瞥眼见齐开阳在身后探头探脑,蹙眉道:“你干什么?还不见过公主?”

“龙四公主有礼。”齐开阳躬身道:“向日援手之恩,始终铭刻于心。”

“齐小哥,当日一见,真没想到是名门之后。”敖酥酥上下打量齐开阳,道:“修为精进得好快啊。”

初离曲寒山时,两人一个道生,一个清心。齐开阳此时已入清心境,依然看不清敖酥酥的修为,料想她已跨境,道:“当不得公主谬赞。”

“回头再叙,姐姐,我带了些礼物来,你看看喜不喜欢。”

敖酥酥一挥手,四名蛟龙力士以两根木棍扛着一只衣柜大小的宝箱。

宝箱上木纹如波涛,天然带着湿润光泽与淡淡的海盐清气,竟由整块海沉木雕成。

敖酥酥指尖划过箱面的符文,箱盖无声滑开。

霎时间,清新的海风气息弥漫开来,仿佛将整片南海精华携来。

箱内琳琅满目,奇珍件件,数不胜数。

敖酥酥拈起一颗明珠道:“东海源眼冰魄珠,先天水灵源眼凝结而成,千年方得一颗。置于灵脉枢要,可自行汇聚水灵,澄澈本源,涤荡邪氛,更可滋养水中万千生灵,助益修行。”

凤栖烟接过后端详一番,伸手递给身后的柳霜绫道:“霜绫收着。”

柳霜绫伸手捧住。洛芸茵见了甚是羡慕,她出身剑湖宗,此类宝物并非没有见过,从前都是宗主才有资格持有。柳霜绫接过时不甚欣喜。

敖酥酥目光在柳霜绫身上一转,又转向齐开阳,再转回凤栖烟,神秘一笑。

她又取出只被海浪包裹的三足圆腹玉壶,道:“【不竭沧溟壶】。壶中内蕴一方折叠海眼,每月可自生一壶‘先天壬水’。此水乃万水之精,无论用于炼丹、淬器、浇灌灵根,皆有神效。”

凤栖烟送出缕香风,沧溟壶飞上山巅,投入天池之中。天池水倾泻而下,又汇入易门的莲池里。

敖酥酥又取出卷水玉为轴,鲛绡为帛的卷册,道:“【百川归流阵图】。此阵可汇聚灵机,亦有守护山门的之功。南天池重立,根基养护为首要,此阵图或可略尽绵力。”

凤栖烟收在法囊中。

敖酥酥从箱中又取出一只贝匣,内里盛放着三枚龙眼大小,氤氲着七彩霞光的丹丸,道:“【龙蜕涅槃丹】,父王万年龙蜕时散逸的精华,辅以万妖天百种秘药炼制而成,于重伤涅槃、破境固本有奇效,仅此三枚。”

四件精选的宝物,一件比一件不凡,凤栖烟眸光微动,道:“王上深情厚谊铭记于心。宿云,备回礼。”

万妖天的出现与赠礼的宝物,比起另三家天池不可同日而语,其意甚明。

且每一件宝物都有深意,如邬令主,焰摩君等人沉吟不语。

大典至此已近尾声,南天池门人迎来送往,至黄昏宾客四散。

一行人进裹寒宫,入凤楼。火树银花辉煌灿烂,树下的星河流淌至不知何方。

凤栖烟取出万年醪,道:“你们小饮几杯,我片刻就来。开阳,你跟腰腰是旧识,好生招待。”

莲步轻移着离去,掩上凤楼小门。慕清梦道:“她受了伤,你去看看吧。”

“呃?”齐开阳大惊,凤栖烟受伤他全然不知,为谁受的伤却明镜似的,忙向敖酥酥告罪离去。

凤栖烟今日将自身置于险地,无论对齐开阳个人,还是中天池都是大恩。齐开阳轻叩房门后推开,凤栖烟正俯卧于床,道:“你怎么来了?”

“你受了伤,我来看看。”

“慕清梦说的啊?多事!”嘴上甚嫌,俏脸却喜,见齐开阳掩上房门,不以为然道:“些许小伤不打紧,范无心没好多少!”

齐开阳知她一贯自傲,这句话真假难辨,迟疑道:“真不打紧?我……能不能做些什么?”

“不碍事,调养个三五日而已。”凤栖烟忽觉意动,鬼使神差道:“今日事多,天没亮就起来梳妆什么的,忙得腰酸背痛,你帮我揉揉。”

“我试试看。”齐开阳进来前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就是陪她说说话。

想不到居然有所求,真是义不容辞。

当即坐在凤栖烟身侧,张开大手捏住两边香肩,捏了捏,道:“力道怎么样?”

“可以,唔……”凤栖烟如梦呓般咿唔,道:“是你捏的就可以。”

齐开阳感受着香肩上的经络与肌理,察觉紧了就多揉上一会,感觉松弛了就顺着经络次第捏下去。

饶是全神贯注,半炷香后就觉香躯玉体,触手生温。

旖旎之心刚起,齐开阳大骇,忙转移心神道:“谢谢你。其实……不应如此,太险了。”

“你的事情,还有应不应的么?时候也到了,至迟不过一两年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凤栖烟说话断断续续,这里跳一句,那里少半句,齐开阳尽都听得懂。

见她嘴角有个舒缓甜蜜的笑意,大手一转按住两片肩胛骨,力道适中地按压。

默了片刻,分明是两片坚硬肩胛骨,按压时却有惊人的弹力反震。

弹力何来未及细想,齐开阳已冒出冷汗,忙道:“那个,我问个不好听的问题。今日你为了中天池把一切都押上去了,为何跟师尊那么……不愉快?”

“肩上够了,舒服了好多。腰还酸着,帮我捏一捏。”

“嗯。”齐开阳依言而行,揪着两条腰际嫩肌揉搓。

只感掌中腰肢虽不似柳霜绫的柳腰只堪一握,可肌理匀称,柔而不腻。

不敢再多想下去,道:“能不能告诉我?”

“中天池与南天池,一贯守望相助。当年的事情,我力有不逮,就算拼死一搏,下场会与中天池一样。只能保存南天池实力为先,以图来日。”凤栖烟不住地轻哼,道:“今日所作所为,我准备了很久,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多年不出,倒有些是为了隐忍,让他们放下戒心。”

“那……为什么跟师尊……”

“自我降生起,你就在我腹中,伴我成长,随我赴险。你走了以后,这三千年来我一直在想念你。我们的情感,唔~我对你的情感,比别人都不相同。”凤栖烟前声凄然,后又转释怀,道:“还好你回来了。我不管什么缘由,既然你得了中天池的传承,一切顺理,我在做我三千年前就想做的事情。”

齐开阳默然,只掌上加力,力透腰际,唯愿让凤栖烟更加舒适些。

“慕清梦?哼,她不知好歹,我以真心待她,她却怀着坏心。”许是又念起分离三千年的孤寂与凄苦,凤栖烟火气又起,道:“当年她逃出中天池,我将她带来南天池。她说要我答应她一个要求,我以为她是什么感恩良善之人,唯一心愿就是要我帮她重振中天池。我本就要这么做,当然允了。结果,她居然打的是你的主意!你说我气不气?该不该气?”

这……齐开阳哑口无言,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头。以凤圣尊待自己,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的话,难道还会有假不成?

正不知如何应答,小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慕清梦气急败坏道:“你说什么鬼话?自己做过什么不敢说?不知羞!”

凤栖烟腾地跳起,恼羞成怒道:“慕清梦你敢偷听?我怎么啦?你要我答应,我不能要你做点什么?我哪里错了?”

“就知道你说话不尽不实,我就怕你害了开阳,偏要偷听。你怎么啦?原话奉还!”慕清梦冷笑道:“我以为你是什么感恩良善之辈,结果恬不知耻!”

“我恬不知耻?分明是你!贱人!”

“就是恬不知耻!你才是贱人。”

“不是,两位,两位……”齐开阳哭笑不得,连连劝解道:“莫动怒,莫动怒,有话好好说,要不就今天说开了罢?”

“关你什么事?出去!”

被两位圣尊一起赶出房门,齐开阳也算开天辟地第一人。房门砰地关上,力道之大让整座凤楼都在嗡嗡振动。

齐开阳灰头土脸地狼狈转身,干咽了口唾沫,呆若木鸡。

凤宿云无奈地扶额,道:“两家天池联手,最大的隐患出现了……”

争吵持续了半夜,幸好门开之后两位圣尊虽火气未消,没有动过手的痕迹。一行人都觉尴尬,只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七日之后敖酥酥告辞离去,万妖天力挺南天池,外加凤栖烟携逼退范无心的余威,足以令东西北三家天池不敢擅动。

半月后洛湘瑶出关。

美妇人穿过光门时,洛芸茵率先扑在她怀里。

美妇人清除余毒暗创,伐毛洗髓,不仅根骨更胜从前,诸多体悟更未忘却。

苦修三月有余,修为就从凡人跨入清心境,与女儿相当。

洛湘瑶偷瞧齐开阳,樱唇都嘟了起来,甚想与情郎一诉衷肠而暂不可得。

“果然不出所料。”慕清梦与凤栖烟内视洛湘瑶后齐声道。

洛湘瑶身负仙珍,范无心为独自享用,早将她视为禁脔。

虽是顶尖儿的天姿,可暗中却让剑湖宗传授的功法打了折扣,才令洛湘瑶在天机中期的修为上止步不前。

“两位圣尊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洛湘瑶盈盈下拜,她闭关不出,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当日范无心曾想冰封山腰,被凤栖烟及时破去,只略感应不妥。

“往后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留在南天池,但凭两位圣尊吩咐。”

“如果,范无心寻你不得,要拿剑湖宗出气,或是逼迫你回宗门呢?”

“我……”洛湘瑶沉吟一番,嗫喏道:“妾身出身剑湖宗,焚血作乱时全赖宗门庇佑苟活至今,妾身不敢置身事外。”

洛湘瑶垂首不敢抬,众人暗暗点头,知恩义的人,才值得信任。

“嗯。走,我们回摇曳阁,与洛宗主说说近来发生的事情。”凤栖烟掏出一枚龙蜕涅槃丹道:“烛龙王所赠奇宝,对你稳固经脉,破境涅槃有奇效。你且收好,择机服用。”

不说闭关之间件件大事,听得洛湘瑶不住惊呼。

至夜间散去时,洛湘瑶三步一回头,最终无奈地独守空闺。

心中诸多期盼,又知并不现实。

枯守了半夜,这才彻底绝了念头,带着千言万语静心睡去。

至清晨醒来,洛湘瑶穿屋来到濯灵泉。

除了与齐开阳一诉衷肠之外,美妇人满脑子都是修行。

昨夜听了焚血重生,南天池挑明旗号,更觉刻不容缓。

濯灵泉对修为大有益处,洛湘瑶心境虽不太定,功课却不肯落下。

入池欲宁心,却越觉神思不属。一会儿是春在堂的清溪,一会儿又是妙严宫的莲池,满满都是旖旎的念头。

正焦躁间,女子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洛芸茵咯咯娇笑,柳霜绫窃窃私语。

她们一同入池,嬉笑声隐去。

濯灵泉本是凤宿云享用,自打齐开阳来到南天池后亦或许可。

为免不便,凤宿云略施法术,将每一口灵池隔绝。

洛湘瑶忽觉心惊,洛芸茵与柳霜绫既已起身,齐开阳会不会来?要是在池中撞上,岂不是……

心慌意乱之下,洛湘瑶掏出瓜壳再布一层阵法,这才安心。

奇妙的是,原本被隔绝的声音此刻清晰传来。

许是凤宿云的瓜壳法阵与此地一脉同源,这才令濯灵泉中的法阵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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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屁股翘那么高,还敢说人家。”女儿的嗔怪,可想而知少女俏脸上的可爱与羞喜。

“我……才不是,哪里比得上你。”

两人互相埋怨与调笑,洛湘瑶听得更加杂念纷呈。

忽然瓜壳布下的法阵被撩开,美妇人大惊回眸,见齐开阳笑嘻嘻地闪身而入,将法阵重新遮蔽,道:“宝宝,屁股翘得那么高……”

洛湘瑶窃喜中更加慌乱,不知是不是听得二女相谈,不知不觉间趴伏在池边,臀瓣自然而然地在池水中半没半露,两抹满月般的圆弧,正俏生生地浮于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