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Metropolis 2020

本章简介:浓情蜜意杀人剑,刚正不阿芙蓉花。

……………………

这是一个嘈杂的雨夜,从罗马尼亚远道而来的两位访客刚刚熟悉了这座大都会的冰冷和空洞,便又得重新适应起它在雨季的泥泞与困顿。

两位女客打着一把伞,从夜城下城区旧港区的一座地铁站口走出来。

没有其他随从,难得一见的孤身。

这不常见,毕竟,无论是在金钱至上的、万恶的资本主义世俗社会之中,还是在究极反动的、迂腐的超凡世界秘密秩序之下,这两位客人的身份都相当的尊贵。

这两位的身份说起来可大有来头。

一位是伊比利亚——耶稣会的终极老巢地带的首富千金和时钟塔议会里的议员阁老,那位“启明星”曾经的老师,另一位是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的天潢贵胄,色雷斯达契亚人的共主,“伟大理想者”的座下利刃,属于是旧时代的大家伙见了都要立刻摘帽敬礼撩起前襟然后恭恭敬敬磕大头的。

伞边坠落的雨水仍然密如珠链,两个打扮得尽可能普通的女人看起来仍然不太普通。

她们都太漂亮了,各种时尚品牌年展开场超模级别的漂亮。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个对行人非常不友好的大雨之夜,想必走在路上就会被搭讪无数次吧。

雨并没有减弱的势头,并且地铁口离她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个时候,那名个子稍高上一些的女人先一步踏入雨中。

这个女人的头发很长,浓金色的头发呈波浪卷状,一路洋洋洒洒地垂到了膝盖以下。

大雨似乎很快就要打湿她那引人注目的长发,但在雨珠落在那里的前一刻,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将它们隔绝开了,悠然地在一道半透明的红色薄膜上滑落下去。

“我说,您能不能低调点,我们可不是来逛街的?”

另一个拄着伞的女人赶紧追上了她,这位女人倒是短头发,发色也是平平无奇的棕色,但有一双炯炯有神的蓝眼睛。

的确是蓝眼睛,极蓝极蓝的蓝眼睛,不是天蓝也不熟海蓝,而是群青颜料一般的蓝,面积很大。

她的眸子里除了眼白几乎都是蓝色,是那种让人觉得主人一定非常有智慧、有阅历的蓝色。

不过外表终究只是外表,说不定这个蓝眼睛西班牙女人其实是个胸大无脑的花瓶。

有着蓝眼睛的女人撑着伞快跑两步,在雨中追上了有着金卷发的女人。

“低调点,行吗?我可不想立刻就被白夜公司的人盯上。”

“我本以为我来夜城真的是旅行的,”金卷发女人抬起眼皮,露出一对骇人的血红色眸子来,她冷冷地说,“可是,这次仍然是被你拉上了贼船,露西娅·毕加索。”

露西娅·奥尔特加·毕加索,被从荣耀钟楼上划去名字的堕落魔术使,在“有史以来最令时钟塔议会议席蒙羞之人”的排行榜上能排到第三的前议席拥有者。

一个本该已经被她的学生——那位在夜城、伦敦和米兰冉冉升起的启明星——亲手清理门户、最终杀死的人。

“啊呀,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卡米莉亚不也在这里吗,总要来一趟的。你说是不是,我尊贵的、特兰西瓦尼亚的女侯爵?”

女侯爵梅菲丝几乎是嫌恶地眯起那一双血瞳:“我现在只希望卡米莉亚不会参与其中。”

“该来的总要来的。逃不了的嘛。”

“毕加索,你这次是真的想为那些道貌岸然的术士们做事吗?”

“不是的。”

“嗯?”

梅菲丝转过头来。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自己。要知道,像我这样的家伙,注定很孤单的。不能够永远地把信任交付给别人。”

露西娅笑一下,把伞扔给了梅菲丝,而自己向前跃入雨中,踮起脚尖虚提起不存在的裙摆,优雅地转了一个慢三步,皮肤上的瓷白光亮甩开雨水,仿若优美柔和的雨中圆舞。

然后,这位被人类世界厌弃的死者向女侯爵转身回来,微微前倾身子,绅士地朝她伸出手来。

“多少岁的人了……还这样轻浮。”

梅菲丝打着伞,头也不回地从露西娅身边走过了。

她们都穿着博柏利的双排扣战壕风衣,都是在旗舰店里就能买得到的常规版型和常规系列,不太出奇。

但人确实是世界级的美人。

考虑到她们的身份,也许也可以说她们是超越时间的美人。

露西娅的上装是一件酒红色的中长款棉风衣,剪裁最体现女性纤细特征的Chelsea版型,小牛皮的扣环,腰带系得潦草不羁,下摆只长到臀下,露出一圈红黑色的苏格兰风格子短裙。

再接着是白皙的大腿皮肤,最后是一双极贴腿的黑长靴,能看见靴缘处勒紧了她的大腿,让本来修长的腿也展现出微微的肉感。

梅菲丝女士则显然保守得多,藏蓝色的短款Gabardine风衣虽然比露西娅的短了些,但下身则是一套拖到小腿中段以下的棕棉麻布面裙。

不过裙子边上的分叉很高,不影响活动甚至跑跳,并且能在布料的缝隙间看见包裹着女侯爵腿的黑色丝袜。

脚上也踏着一双严严实实的浅棕尖头短靴。

梅菲丝说的没错,露西娅好歹也是个可以当母亲的岁数了,却还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一二十岁西欧小姑娘的模样,实在是可耻啊。

“侯爵阁下的年纪起码是我的三倍吧,那又怎么啦?”

露西娅并不服气,但她说的好像也对。女侯爵绝对难以反驳的对。梅菲丝低下头,望着伞缘被张力和重力一齐拉扯着的水,沉默不语。

露西娅心想这下坏了,难道真的戳到了这位老朋友的痛处吗?她钻进了伞下,有些讪讪起来。

“我有意义的时间不比你更多。亲爱的巫妖女士。”

过了好一会,露西娅才又听到梅菲丝这么说。她骤然陷入了无边的回忆之中。

梅菲丝已经诞生很久了。她第一次作为一个高阶血族睁开眼睛的时候,新世纪的浪潮还不那么明确。

二十世纪初,欧洲列强的殖民主义正在全世界范围内贪婪地掠夺生命、财富和其他一切资源,北美大陆上的那个新国家还未能彻底找到崛起的时机,而东方的古国正陷入千年以来最大的低谷,代表超凡与神秘的那座天平不断倾斜,它向欧洲大陆倾斜的势头无以复加。

开启新世纪的一大推手是旧世纪的普鲁士。

他们击败了奥地利帝国,他们用金钱和许诺收获了旧帝国下野巫师的效忠,俾斯麦和霍亨索伦家族统一了德意志。

他们击败了法国人,法兰西的军事术士曾宣誓效忠于那位“战神”和绝对君权,但那时候的术士们也与“战神”的后代不再彼此信任。

法国人的皇帝被普鲁士人俘虏了,另一位皇帝——已经沦为傀儡般的罗马教皇迫不及待地向他真正的羊群和子民低头。

尽管这个国家仍然存在难以弥补的割裂,但意大利还是暂时统一了。

德意志充斥着饥渴地统一了,同时对风暴双方都怀揣着浓郁仇恨的意大利统一了,而“第三罗马”仍然在北方保持着野心勃勃的愚蠢。

无论是不列颠列岛上坐享其成的魔术学者,还是哈布斯堡王朝疯疯癫癫的皇帝和他们居心叵测的宫廷巫师,亦或者慢慢从战争与革命的失利中站起来的法国新贵族,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因为他们都充满仇恨与欲望,也都饱含卧薪尝胆后的自大,或者,以逸待劳着的高傲,并且也深知彼此都充满仇恨与欲望,充满着自大与高傲。

梅菲丝·采佩什渐渐掌握起属于吸血鬼们的力量的时候,新世纪的血腥浪潮正开始吹遍欧洲大地。

沙文主义的第一次赞歌已经在她的家乡和国度奏响。

她的家族拥有伟大的历史。

它在过去的数百年岁月中完整经历过欧洲历史上几乎所有的超凡战争。

从十六世纪初到二十世纪初,欧洲大陆上一共发生过四次超凡战争,采佩什家族作为欧陆上最强大的异种家族与异种皇室,参与了足足三次。

但在新世纪之初,它其实已经衰弱下去。

而梅菲丝完整经历过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所幸,在这场所有人都损失惨重的战争中,她不能算是一个失败者。

她沐浴着敌人的血和自己的血,以为会永远幸福地目睹着她的家乡摆脱了异族的压迫,加入一个新的国度。

她是一个真正的伯爵,一个被民主共和的国家政体所特别封赐的伯爵,一个强大的、将要去镇守祖国边疆的吸血鬼伯爵。

在东欧的里世界,一提起“女侯爵”(的确不是“女伯爵”,这里没打错) ,所有人都会知道,那是她。

女侯爵死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

她死在布达佩斯,死在一位年轻且强大无比的女巫手中。血战之后,她被封入散发着月桂花香的棺椁、埋入故乡的大地,做了一个最长久的梦。

在持续几十年的梦的结尾,有其他的生物闯进来了。它说起话来。

异种的时代其实早已结束。

你不应该再为人类而战斗。

东方的神龙们已经成了珍稀动物,巨龙和飞龙被拆分成施法与炼器的材料,狼人们不再被认为是可怜的传染病而是一种该被彻底驱除的诅咒,木乃伊磨成粉末可以壮阳和延年益寿,人鱼的泪水和卵子在时钟塔和巫师联合那里卖得比钻石还贵,蛇妖、狐妖、魅魔和银精灵(媚娃)是值得豪掷千金的性奴隶,半人马被屠戮殆尽,被驯化奴役后的僵尸和食腐者是大户人家最好的看家犬,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栖息的独眼巨人们那只可以看见未来的眼睛被装在巫师法器之上,地中海沿岸的巨人和蛇人都已经绝迹,大沙漠中的月灵泣着血,羽蛇和玄鸟不再神圣,也曾被天主庇护的血族不再是祖国的象征和骄傲,精灵们背叛了那些最后决定殊死一搏的异种,为了保全而屈服于魔术盛行的国度。

旧时代的幻影,你该回来,为我而战。

你……是谁?梅菲丝模模糊糊地问。

叫我“月神”吧。这个名字将会和杀死你的那个名号拥有一样的重量。

杀死我的人……那个女巫……她是谁?

要是问她的真名的话,其实没几个人知道。

那么,你知道吗?“月神”……阁下。

嗯……那个人叫作玛蒂尔德·冯·海因里希。因为她也想杀我,所以我会知道。

没有印象的名字……对了,我死后,其他人怎么样了?

嗯,你的同行人当然是全军覆没,毕竟你是你们中最强的。你的家族的话,也死伤大半。你的长辈几乎全死了,不过还有几支小辈。

为什么……?

虽然海因里希女士一向嗜杀成性,但这事也不只是海因里希女士干的哦,她那个时候很忙呢。

猜一猜?

你家族所处的那个人类国度并不强大。

那人在笑。

我……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死的话,会不一样吗?

当然会。

你很重要,女侯爵。

我找了你许多年了,我们需要你。

所以,站起来吧。

为了你,为了你的家族,和我们。

为了守护一片最后的家园,我们的敌人有很多。

你们是?

“月之王庭”。月夜时分,记得抬头,我能看见你的。

那道声音最后笑着说。

在那场仿佛无尽的战争结束之后,它在新世纪的末尾活过来了。

梅菲丝是在一家位于法国巴黎的博物馆的储藏室里的棺材中醒来的,也许再晚几天它就要被送向东美国进行国庆展览了。

储藏室里居然有天窗,它能够看见天上皎洁的月光。

梅菲丝趁着夜色溜出博物馆后门的时候,发觉巷子对面贴着一张篇幅极大的海报,内容是一个红色大鼻子男人的电影海报。

一九九四,巴黎。

一个旧时代的吸血鬼苏醒在这里。

已经长眠有五十多年了。梅菲丝算了一下。所有认得她的人应该都已经死去了。

“月之王庭”并没有派什么同伴来接它,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暂时也只是想让它醒来。也是,旧时代的人该有一些时间来了解一下新的世界了。

第二天,在Montaigne大道两旁的树荫下,一个唇红齿白的东方美女穿着一件色彩分外艳丽的、珍珠宝石钻石这些饰品多得像波兰的皇后和公主们的奢侈长裙,在已经流行起Kate Moss和环保风尚的巴黎街头不拘小节地坐下,翘着脚翻看报纸。

她的头发是浓郁暗沉的金色,长至小腿,并且发量多得像古罗马喷涌的火山灰,在她稍稍露出一角的白皙后背上,金发几乎和裙摆一样地弥散、摇晃开,宛如一对异色的海浪从她身上奔涌向这个庸俗肤浅的世界,景象动人心魄。

在一旁看呆了的男男女女们纷纷心想,也许,很快就会有经纪公司来找这位绝世美人,她一定很适合可可香奈儿。

那当然,她们可是一个时代的人。

如果那位“月神”此刻没有在探索极度危险的次级维度,而是在关注这个被它所唤醒的高位血族,肯定会这样笑着说。

美国和苏俄在那场战争后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然后却都又在秘密战争中两败俱伤。

新的超凡体系建立了,在表世界和里世界的共同权衡下。

伦敦,道貌岸然的时钟塔最终还是成为了赢家啊。

巫师、术士、灵能者……还是那样……

北京?嗯,可以想象,他们的确有这个潜力。

夜城……这是哪里?哦,这个地方啊。那还真奇怪。

为了获取长眠之后的补给,梅菲丝偷偷潜入了术士家族们的半公开集会,它在那里意外地听到了仇人的名字,

所有人称呼那位杀死她的凶手为——“巫王”。

而“月神”呢?似乎还不大出名。

没关系的,伟大的梅菲丝·采佩什侯爵生来就是为了战斗和善于战斗的,为了那些给予了她生命的人战斗。

巴黎是一座人流量极大、适合隐藏自己的国际大都会,梅菲丝想,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在不久之后,我们这位令人敬仰的女侯爵将会在这座诞生了《悲惨世界》与《红与黑》,诞生了埃德加·德加和克劳德·莫奈的大都会遇见一位例行出差的时钟塔魔术使。

那个魔术使是一个造访过巫王又参拜过月神的、堪称传奇的西班牙女人。

当然,这个在未来将会充斥着苦闷、不甘和嫉妒而堕落的蓝眼睛西班牙女人,也正是我们现在所阅读的这个漫长故事的真正的开启者。

1994年巴黎艳阳之下的梅菲丝和2020年圣城雨夜之中的梅菲丝都在这个时候打住了向过去和未来无边蔓延的思绪。

是的,梅菲丝女士确实不必那么心急。

现在离她的第二次死亡还有很久。

现在离她的第二次死亡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永远是为别人而战,为别人而死的。这次也一样。

……

早晨,谷少鹤在亲吻他的脸颊。

楚岚坐起来,擦了擦脸上湿漉漉的口水。

“啊呀。”他说。

“啊呀什么!嫌弃我吗?”谷少鹤在他的耳边轻叫一声,神经兮兮地推搡他。

楚岚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是对她话的否认还是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看清身边谷少鹤的情态后,他立刻抬手揉了下眼:“先把衣服穿好。”

谷少鹤把两个人昨晚盖着的被子踢得乱七八糟,使得这对男女的上半身都裸在清晨寂寥的夜色之中。

女剑侠的胳膊压在楚岚的胸膛上,仿佛在感受心跳,而又有一条腿从被窝里撩出来,斜斜地搭在他的腿上,膝窝侧面揉进了他的私处,不太避讳地感受着男人的性器。

“就我们两个还穿什么?不想看嘛?”

谷少鹤分开嘴唇,把楚岚的耳垂含进来,温柔地抿一抿,弄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岚把谷少鹤的腿从身上放下来,她不满地嘁了一声,被窝里的另一只脚踩他的脚面。

但男人很快就侧过身子,环上她的腰再把她抱了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面对面地看她粉雕玉琢的鹅蛋脸。

虽然那对十分中式的睡凤眼看起来总有些恹恹优柔,但她的眼珠却其实总是明亮透彻。

两个人的鼻尖轻轻彼此触碰上的时候,谷大明星轻启朱唇,微笑得露出几分洁白的牙齿来。

大概明眸皓齿,就是形容谷少鹤这样的女人吧。

太漂亮了,虽然完全是素颜。

和其他美少女们不一样的美丽。

谷少鹤努了努嘴,轻快地亲了一下他。分开之后,她的眼神喜悦而又富有侵略性地扫视着、欣赏着他的一切。

楚岚笑,目光从女剑侠圆润的下颌移向更下面。

白亮亮的乳球,活跃地顶着粉红色的蓓蕾。

“你真好看。”楚岚说,手爱抚地摸摸她的脸。

“哼哼,想看就看啊?之后可就没机会了。”

“真的吗?”

“起码你得让我开心。”

楚岚把这个美人的两条白腿分开了一些,轻轻一挺身,把阳具挤进了她温暖细腻的腿心,就用已经勃起的龟头找到了谷少鹤大腿根那处柔软而饱满的洞口。

昨晚他们已经热情地交合多次,对彼此的身体都不算陌生了。

谷少鹤放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主动而大胆地抓住他的肉棒,扶正向自己的阴唇缝。

已经发硬的龟头在她无毛白虎穴的门扉上滑动了一两个来回,楚岚揉揉这位用剑的姑娘的屁股,问:“湿了吗?等一会?”

“很快的吧……哼。”

谷少鹤说得没错,她下面湿得很快,稍稍素股了一分钟就能感觉到她慢慢生长起来的焦躁。

女剑侠腿心的柔嫩之中慢慢沁露出水分来,楚岚动动手掌,从谷少鹤升温的大腿内侧切进了她的私处。

手指弯勾起来,轻拨开佳人的阴户,钻进了那个仙人洞中去。

他还没怎么抠挖她的敏感点,花径里温热而黏滑的淫水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倾涌出来。

楚岚的手指一下子被淋湿了大半,立即知道了她的情欲高涨。

男人早晨时会有晨勃,女人早晨时会有晨潮吗?

谷少鹤面上依然水灵灵地看着他,不加掩饰地传达渴求。楚岚抿着嘴唇,再一次把阴茎往她的嫩穴里插了进去。

相比于昨夜时候,这一回的小穴虽然还是一样紧致逼人,但温度却要升了很多。

成年女性的体温本就比男性要高,而拥有火类异能的谷少鹤的肉体明显又要比其他女人更具有“热情”一些。

肉棒缓慢地排挤开女人下身湿膣内一片片绵密纠缠的淫肉时,楚岚仿佛感觉到他的那个身体部位被一片火山温泉紧紧地包裹着。

女剑客肉穴之中的那股温泉,不但灼热,还异常柔韧而勾人,随着楚岚性器的一点点深入,能逐步感觉到她这只嫩屄的内壁在不断层层叠叠地蠕动、滚涌和吮吸着他,像无数细小的火舌在噼里啪啦地舔舐。

谷少鹤也像一只被火焰炙烤着的汤药罐一样,瓮声瓮气地娇喘了一声。

蜀山女侠眉头轻皱,却又很快舒展开。

她一只手环上他的脖子:“进来得真急。”

“太想肏你。”

“真粗俗……”

“但还是很真情实意的吧。”楚岚揽着谷少鹤的身子,把她仰面放倒在大床上,自己正面压上。

他握住她的腰,往那片洁白的三角区顶送着阳具。

晨时,房间里静谧的呼吸灯灯光照耀之下,楚岚看清楚谷少鹤的白虎屄像一只裂开缝隙的馒头,窄细的大小阴唇被他的肉棒粗野原始地撑开。

顺应天性的交合,却又因为谷大明星身体的美好而显得反差感十足。

“呵呵——哦嗯……!”谷少鹤对他的话表示不屑,但下一刻就被楚岚深刻的插入给整得身体一颤,连两团雪白傲然的奶球都颤颤巍巍地在胸膛上摇摆。

“好深——哈……”谷少鹤扬起下巴,玉色的肌肤起来。

的确很深,楚岚这一插近乎是全根没入了她的阴道之中,龟头也绝对撞击到了她的子宫口前的穹窿。

虽然是一个在荧幕上光彩照人的女星和一个近乎天才的美貌剑客,但当这一个身为女性所最私密最本征的位置被异性重重地叩动了门扉的时候,谷少鹤还是立刻感到了一股野性的迷醉感,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被身上野男人的大鸡巴撬开宫口往子宫里狠狠灌进浓精不情不愿地怀上后代一样。

楚岚动作不停,抽插撞击的力道让谷少鹤那一对水蜜桃一般的双乳在不住地摇晃。

欢快的被征服,劈波斩浪的爱意,性爱本能的唤醒,小穴被楚岚彻底占有式地肏着的谷少鹤无处可逃,只有眯着眼睛红着脸躲开他并不那么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长而直的黑头发在她左右转动的粉脸儿之下散开,散开成墨色古风的雨幕。

楚岚把她抱起来,谷少鹤也很积极地搂着他,两人相对,交媾不止。

女剑侠的肉体像一只大猫一样柔情地缠附在男人身上,下身不断套取着肉棒的蜜穴像他们之间最深切的连桥。

“嗯……少鹤…能不能叫声老公听?”楚岚把谷少鹤红耳朵旁粘附着的黑发给细心捋走,然后吸住她的耳垂肉珠这样讲。

“哼嗯……嗯啊……”这个俏媚的中国女人正随着他上下抽插的动作而如浪潮一般起伏着身体,不断从粉唇中泄出娇喘,“你说什么……我才不叫。”

“叫一声嘛,少鹤姐姐。”楚岚叫谷少鹤姐姐。

“凭什么你叫我姐姐,我叫你老公?”

楚岚轻轻笑着把脸贴上她滚烫而汗湿的脸颊:“我明白了,少鹤想作我老婆。嗯,少鹤……老婆大人?”

谷少鹤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近乎停跳了一拍,然后才有意识回答他:“谁……谁说这个了!你一边嫌弃我,又一边占我便宜!”

“不愿意算了,哎,郎有情妾无意啊。”

似乎是为了报复谷少鹤的不从,楚岚接下来托着她本就上下套弄阳具的屁股,把她往上抛一样地多抬了几分,然后又松手让女人落下来,谷少鹤的肉穴倏忽一下重新被阴茎充实填满,整个人都舒爽痉挛地抽了几下,连那对交叉勾在楚岚腰后的精巧嫩足,都不由得蜷起了十个涂了红指甲油的趾节,煞是好看。

楚岚只顾着正面肏她,没能留意这点,只怕是暴殄天物。

“哎呀……!你……”

小穴和整个裸体都被抛到了风口浪尖的谷少鹤这时候感到心儿也被楚岚全力的肏动给颠三倒四,支支吾吾又语无伦次地羞恼乱叫。

谷大明星身上已经出了不少汗,没什么味道,但衬显得她的裸身像涂了一层油,非常色情。

所谓蜜里调油,紧穴淌蜜、香肤沁油着的谷少鹤女士,大概也可以这样用这个词来牵强附会地形容吧。

美人的睡凤眼皱得不能再皱,却完全是因为舒爽的性爱。

在大荧幕上颇具中式古典美感的那对慵懒的眼眸,通过其中变得朦胧的雨雾光泽和分外柔媚的旖旎眼神,已经化作表露难以言喻的激烈快感的一种下流途径。

楚岚搂着她的腰,感到她的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应该是被肏到了今天的第一次性高潮。

她的反应还挺激烈。淫穴里翻江倒海的,肉棒被夹来绞去,格外舒服。

“呜呼……”谷少鹤趴在楚岚肩膀上,长出了一口气。

女星被肏到高潮后的吐息很湿很热,楚岚能够感觉到是因为她在舒气的后半段刻意地偏过头往他的耳朵里吐。

楚岚被她的柔情给惹出了几分笑意。

在他的怀抱里,谷少鹤的腰突然前后晃动了一下,仿佛是在感受还结结实实插在她的紧致嫩屄里的硕大阳具。

“还没射啊?”女明星哼了一声,有点像在埋怨,也或者在嫌弃。

“老婆大人这么想要精液么……”

谷少鹤脸皮一热,拿手掌拍了一下他的后肩,表示不满。

楚岚哄着她把她的脸扭转过来,鼻尖抵着鼻尖,亲昵地问:“好啦,我们接下来去浴室做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谷少鹤湿漉漉的眼睛骨碌转了一下,似乎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但处在高潮余韵之后的女人总是很好说话的,哪怕是再漂亮再高冷的女性也一样,楚岚一开始就觉得她不会拒绝他。

他直接抱着谷女侠从床上翻了下去,肉茎都还嵌在她的腿心之中。

谷少鹤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夹紧了腿,小穴里似乎也咕噜抽动一下。

楚岚的手掌仍托在她的臀下,准确来说,是屁股的圆润与大腿的笔直所接洽的那一块。

他不加掩饰地揉了揉大明星的臀肉,还“Pia”的一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谷少鹤的白净牙齿随着嘴唇羞怒地咧开而露出来了。

然而更让少鹤女士恼怒的时候可能还在后面。

楚岚就这样凌空抱着她,一边走向浴室一边托着她的屁股和腰前后移动,像用等身性玩偶一样来套取还坚硬着的阴茎,嗯,有种很粗俗的说法叫XX套子。

他抱着谷少鹤几乎是边走边肏,每一小步之中都要搬动她的翘臀来套上好几次肉棒。

谷少鹤的肉体当然一点也算不上娇小,相反,其实相当高挑,整个人的身高和比例可能只比面前正在和她偷情的男人的那个未婚妻差上一些。

所以如果他们站立着交合的话,她的脚尖都还能够微微触地。

不过楚岚这次是抱着她站起来的,谷少鹤女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一开始就把匀称的嫩白长腿缠上了他的腰。

偏偏她还要担心自己摔下去,于是更得收紧长腿夹紧他,阴穴和双腿都是一样。

并且她的心理上也紧张着,对身体上下的都感受更加敏感。

男人怪兽一般的阳具在大花旦刚刚高潮泄身的嫩穴里进出了几番,少鹤女士清晰地感觉到这家伙龟头的肉棱刮动着她这时候极度敏感的屄肉褶皱,传来的快感让她立刻红了眼眶,简直要爽得哭出来。

好在走到浴室的路并不远。

谷少鹤被楚岚搂抱着,不情不愿地坐进了放过热水的浴缸里。

但很快又被他顶在浴缸壁上挺腰猛肏,这次女剑侠可再也绷不住了,又仰颈又咬嘴唇地开始掉泪珠子了。

“疼吗?”居然把人肏哭了,好歹也是个比他岁数还大的成女了,楚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有点……主要你老顶最里面……”谷少鹤的睫毛刺穿了一滴泪珠,漂亮的水球就那样挂在她风情万种的凤眼之上,亮晶晶的,的确很美。

可能是鸡鸡戳她宫颈口戳得太厉害了,如果那儿的软肉不是女性的肉,而是什么同样柔软的物质,恐怕已经会被龟头给捣成糜烂的豆腐花吧。

“啊哈。”

谷少鹤这时候背对着浴室的长窗,越过她圆滑的肩头可以看见城市的充盈灯光,楚岚暂时放缓了速度,变换节奏成深而缓慢的抽送,然后微含着笑朝她的眼睛吹气,像一个顽皮的孩童。

他把女人挂在眼角的泪吹掉了,谷少鹤没了凄美的相,反而显得有些气鼓鼓的。楚岚把肉棒埋进了她的阴道里,脸贴近她的乳球,嗅一嗅。

“好香。”

他第一次想乳交。说来奇怪,哪怕在那些比谷少鹤胸围还要汹涌上一些的美人身上,他也没有过这样的冲动。

“哼。”谷少鹤胸口被他的呼气惹得热热的,微微起伏。

楚岚把手搂在她的肩膀上,侧脸咬着她的耳垂,听着雌性欢愉的喘息开始全心性交。

最后仍旧是谷少鹤比他先去,依旧是没有安全措施地把精液全射进了子宫里。

超凡者这个设定真是方便啊。如果能够普及的话,避孕套厂商可能就要倒闭了吧。

楚岚的嘴唇被第二次高潮的女人给咬住了,和她的屄一样地死命吮吸他,也不知道是想要精液还是唾液还是爱或者其他什么给不了的事物。

他在少鹤女士潮吹得脱力后才能够解放,然后他抓住这个黄金窗口期对她说:“哪次给我乳交吧?”

“不要。”谷少鹤按着惯例矜持。

“那能口交吗?”

“不行。”

“这也不行,那能给我来个早安吻吗?”

“亲的是嘴吧?”

“被你发现了。”

“就爱开黄腔。呸呸呸。”

谷少鹤碰着娇艳欲滴的红唇,发出嫌弃的声音。

“说真的,亲嘴。”

“不是刚亲过嘛?”

“接吻也是有很多种的嘛。”

“有哪些?”

“嗯……为演艺献身的荧幕吻,”楚岚看见谷少鹤挑了挑眉毛,“怎么了?不是很常见吗?”

谷少鹤赤身裸体地冷笑:“我可没有过。你为人民群众的精神娱乐献身过了吗?”

“不是吧,这醋也要吃。”楚岚仰靠在圆形浴缸另一头的壁上,拿湿手夸张地捂住脸。

“别转移话题。快说。”谷少鹤伸腿,在水下踢他,明星女侠的大白长腿搅得浴缸里哗啦哗啦。

楚岚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匀称精致的单足,随手把玩起来,谷少鹤挣扎了一下后选择享受他的足部按摩。

“感觉是你先转移的,我们不是在聊接吻吗?”

“你就说嘛……求求你了。”谷少鹤突然画风一转,抬起手举在脸儿边,开始不讲道理地卖萌。

“好吧,答案是肯定没有啊。我是动作替身啊。”

谷少鹤似乎很满意:“那你还不早说?”

“你问我我就说吗?你还不答应我那么多事情呢。”

“哼——”谷少鹤仰起俏脸笑,睡凤眼突然一转,“你继续说有哪些种接吻吧。”

“好……说过了拍戏时候的,接下来是青涩的吻。少男少女们的……”

谷少鹤再次在水里冷不丁地踹他:“你一点也不青涩。”

“这有什么关系……下一种是热恋期的,热情而粗野一些的……”

谷少鹤抱着胳膊冷哼一声:“你确实就爱伸舌头。混蛋。”

说完,她似乎还想蹬他,楚岚早有防备,一抬腿就泄去了力道,然而女侠绝不罢休,宁愿抬起翘臀来也要抻直腿去踹他,连胸前的乳房都开始明晃晃的摇晃。

楚岚多看了一下,然后果不其然地被用裸体诱敌的谷少鹤卑鄙地偷袭上了一脚。

虽然不怎么重。

楚岚不打算再说了:“总之早安吻就是那种比较日常亲昵的,老夫老妻维持感情的。”

“仪式感,我懂我懂。”谷少鹤这次出奇地没有攻击他,无论是言语上还是行动上。她点点头,似乎对楚岚所说的深以为然。

众所周知,仪式感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消费主义的消极产物。好在楚岚并没有把他胡思乱想的东西给说出来。

“那么,要来一次吗?”谷少鹤居然破天荒地提议。

“一般是出门前吧。好歹穿上衣服,我们现在都还是全裸呢。”

楚岚居然反过来拒绝了。

“少废话!”

谷少鹤像是突然解放了温婉糖衣下的本性,直接从浴缸里爬起来,膝行到楚岚那头,然后直接趴压在他身上,对着楚岚不得不仰起来的脸说:“怎么着你也得听我的。”

谷大明星秀美惊艳的锁骨窝里流落下汪汪的水,大部分依靠张力挂在她凹凸有致的胴体上,一小部分在流动过程中滴到了楚岚的胸前和脸上。

楚岚为鼻尖上来自女体的水珠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闭上眼睛。

谷少鹤笑,低头搂住他的脖子亲他,几乎像白倪那样。

也或者是照着学?不过谷少鹤女士当时应该不在房间里,但可能在偷看也说不定。

两个人错过鼻尖,缓慢地翕动嘴唇感受着对方赠予的温柔,继而睁开眼睛,近距离地对视起来。

楚岚的灵魂并不那么完整,最起码,不像谷少鹤这样完美无缺的人那样完整,可能他连白倪都不如。

因此,在这样深切而接近本质的对视之中,楚岚已经好久不能够真正收获到对方仿佛如之己身的心绪和感情了,他只是勉强依靠后天的经验和学习来按图索骥。

谷少鹤在想什么,他并不那么知道。也许这一点他也不能够让其他人知道。楚岚渐渐地笑出来。

谷少鹤也慢慢地笑,先是眼睛里的神采,在她美丽的眼睛里,光变得像有油在眼球上滑动那样,油液滑动,继而呈现出一种晦涩而不断扭曲的七彩。

她的笑意再是黛眉揉动,最后才是嘴唇渐难自制地颤抖。

“叮叮当……”

这个所谓甜蜜的时候,有电话铃响起来了。

“我的电话。”楚岚笑了笑,说。

“我去拿吧。”谷少鹤并没有被打扰后的不满,而是打算出浴缸去帮他拿。

楚岚按住了她的肩膀,嘬了一下女侠水嫩的耳垂:“不用。”

然后他牵动起超凡的力量,用法师之手把终端机拿了过来。谷少鹤看见他这样,可能是觉得他在可爱地卖弄自己,所以更加柔情地笑。

手机上的确是电话。哦,是白倪的。

肯定不能够不接的。

“白倪?”

“嗯,”楚岚说,“嘘——”

“记得开免提啦……”谷少鹤小声说,楚岚不理她。

他按下接听键的那一瞬间,谷少鹤突然在他身上扑腾起来,然后明显是故意地“哗”一下摔倒下来,继而亲密趴在他的胸膛上,白兔一般的乳峰压在那里,两粒嫣红色的奶头的触感都很清晰。

楚岚忍耐下来,把注意力尽可能地移回到白倪的电话上。

“喂?白部长。”

“嗯,楚岚,我这里听得到。”白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端着,在严肃之中藏着一种贵气,有时候哪怕是和楚岚通话也一样。

“嗯,有要紧的事情了是吗?”

楚岚刚说完,然后手机就被谷少鹤掰走了。楚岚立刻想去拿回来,但谷少鹤只是点了个免提键就把手机交还到他手上。

真没办法。

打开免提之后,白倪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这对在浴缸里肌肤相亲着的狗男女想必都能听得到。

“没太要紧。也不是公事。过几天有个宴会,你得要抽时间陪我去参加。”

“嗯,好,具体什么时候?”

“我把邀请函电子版发你邮箱了。你也可以带几个朋友,宴会结束后我们再来一起玩乐。”

“好的。”

电话两端的两个人都没有接着说话,于是就突然地沉默了两秒钟。

谷少鹤好奇地看看楚岚的脸,又看回他的手机屏幕。

女人的运动搅起了水声,楚岚把胳膊搭在她光洁的裸背上,爱抚式地控制她一下。

白倪听到了水声,于是像有了新的话题一般地说:“你在做什么?嗯,岚岚?”

这个羞耻的称呼楚岚并不怎么喜欢,不过也不怎么有意见。

不过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楚岚就知道该和这位身份高贵的女上司转回到恋人的场合了。

“倪儿,”他呼了一口气,目光无奈地从谷少鹤艰难忍笑的神情上滑过,“我在洗澡呢,水有点热,你呢?”

所谓单字名就是有这点不好,实在不好大大方方地单独用它来做爱称或者昵称。

白倪笑了一声,声音之中的那份娇柔在前后的对比之下能让男人感到很满足:“在吃早饭。”

那边的确是传出来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

“一个人么?”

“我订了的,一家法餐。味道还不错,改天我们一起吧。”

“好啊,”楚岚说,“嗯……是有点想你。”

“好啦,我也想你。”

两个人又同时安静了一秒。然后又是白倪说:“你身体怎么样了?还住在谷少鹤那么?”

谷少鹤伸出香舌,像她养的那只母猫一样地舔起楚岚的耳廓,悉心异常。

楚岚无视了调戏他的女人,说:“身体好很多了。嗯,我还在谷少鹤这儿,她现在好像还在她房间里睡觉……你找她么?等会我去敲敲门。”

“没事,不用的。她对你还好吧?”

“又不可能欺负我。”楚岚笑着说。

舔着他的谷少鹤突然手往下一滑,素手抓住了楚岚的阴茎,开始套弄起来,明显是刻意要让他露出些丑相来。

也或者是为了享受一些别样的刺激感。

“也是。倒是你,可别勾引人家。”白倪说话的语调中带着一份轻佻的笑意。

听到这话,谷少鹤干脆是拿食指弯曲地环住了他的龟头,虽然自幼练武但依然显得柔软细腻的手掌开始认真地撸动他的肉棒。

楚岚看了眼正给他手交的这位不着寸缕的当红女星:“那要是人家勾引我怎么办?比如天天不穿衣服在房间里乱逛?恐怕会忍不了啊。”

“那谷小姐可真是个深藏不露的婊子啊……算了,你能别意淫人家了行吗?我还不够你幻想吗?”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想做爱……鸡鸡都要勃起了。”

他的肉棒的确在谷少鹤温柔的五指之中勃起了。

白倪转着声调地戏谑道:“和谁呢?”

“和你吧,不过也有点幻想她。我猜她挺骚的。”

谷少鹤瞪他一眼,拿大拇指的指肚摩挲起他的马眼。

楚岚拿脸和肩膀夹住手机,腾出手握住谷少鹤的另外一只手,把它也按在自己的阴茎上,让这位绝对是不世出的中国美人有不沾阳春水的双手给他当了手穴抽插。

“怎么这样?”

“我想谷少鹤女士都已经到了成熟的年纪了……唔哼……又没有男朋友……胸部、腰和屁股都很棒,发育很好,头发又黑,发量又多,总之一定很受没有性生活的困扰吧。”

“哦~你想为人排忧解难了?”白倪嘲笑他。

“反正是幻想吧。说不定她也知道我在幻想里思考着怎么样奸淫她呢。都乐在其中。”

谷少鹤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过分地羞起来,以至于羞愤地想要挥拳攻击他。

然而,楚岚突然站起身来。

从女人指缝之间脱出的肉棒此刻已经完全勃起,连晃都不晃地昂首而立,像一把只属于雄性的剑,危险地对准了明眸皓齿的女剑侠。

“真下流啊。说得我都有些那个了。”白倪在只有一个人的独厅里吃着淋了红糖浆的吐司,这时候不由得把叉子放进嘴里意味深长地舔起来。

而在电话的另一边,谷少鹤已经闪身跳出了浴缸,淋着水的娇躯赤裸裸地往出逃跑。楚岚也跳出去,追她。

白倪听到了“通通通”的声音,应当是有人光着脚在地板上奔跑。

“你在干嘛?”

“谷少鹤养有一只猫,天天来烦我,”楚岚喘着气,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把赤身裸体的谷少鹤按倒在下沉沙发上,“趁着她睡着了,我得好好惩罚它一下。”

谷少鹤趴在地上扭动不停,湿的身子滑得像一只泥鳅,只差嘴里大喊救命了。

她的腿还在蹬他,楚岚根本没法对准。

于是楚岚捏咒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的空中,然后双手齐上,左手锁着女侠的胳膊,右手连带着小臂一起压在女人的后腰上把她挣扎的程度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猫?”

“是啊,呼……真难抓。”楚岚说,然后拿腿坐压住谷少鹤还在扑腾的大腿上,双手掰开她的臀瓣,身子一前倾就把肉棒顶进了她不得不并拢的腿缝中去。

龟头很顺利地分开了谷少鹤女士白净无暇的外阴,插到了她依然湿热紧张的阴道中去。

后入的姿势很容易进的很深,再加上她的肉穴里此刻已经分外湿润,并且熟悉了他的形状,恐怕完完全全可以一插到底。

“呜——!”

逃了半天还是被楚岚奸进去的谷少鹤忍不住闷哼一声,然后又用一只手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岚不管她究竟要如何掩住她自己的娇音,只是径自抓住她的胳膊顶动了起来。

白倪依然在那里讲话:“你不喜欢小动物吗?”

“没有,起码不讨厌哺乳动物吧。”楚岚回答道,和身下的雌性裸猿激情地交媾着,谷少鹤的肉穴被他的阴茎抽插得能听见里面的水响。

谷少鹤一开始还想往其他地方爬爬,毕竟是一名武斗系超凡者,哪怕她没怎么使用超凡侧的力量楚岚也很难完全控制住她。

但硬的不行软的倒可以,蜜谷被男人进出填满,充盈快乐得让她的上半身渐渐无力地趴弯下来,像一只被驯化的烈马。

楚岚感受着谷少鹤臀间那只肉洞里的美妙,同时欣赏着女子扭捏着的后背上所凸起的美丽肩胛,那里如一只蝴蝶在玉脂色的皮肤下展翅开来。

他坏心眼地一挥手,把手机移动到了她的脸边。

谷大明星立刻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死死捂住自己不断传出快乐闷哼声的檀口。

他说:“倪儿,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你那边的?”

“好像没有。我这边很安静,也没其他人。你那边的吧。”白倪的牙齿在血色诱人的嘴唇上捋了一遍,说。

“真奇怪,”楚岚说,“难道是谷少鹤那只母猫在发情吗?”

不知道白倪有没有听得出来这句汉语之中的双关,她只是轻笑了一声:“呵。对了,我们上次一起买的那颗蛋快孵出来了,到时候想来看看吗?”

“好……说到蛋,嗯,你想要个孩子吗?”楚岚一边肏着俏脸都憋成了绛红色的谷少鹤,一边对未婚妻说。

“你想生一个吗?”白倪问。

“看你啦,反正估计我和孩子都得靠你养。”

“说得好像你只会吃软饭一样,”白倪心情不错地笑,“再过一两年吧,我们可以生一个孩子。”

“或者更多个?”

谷少鹤的头这时候突然仰起来,喉咙急促地咕哝着,结合起她下身剧烈的抽动,想必是被男人肏到又一次高潮了。

楚岚爱抚式地抚摸了一下她秀丽的白脖颈,然后鼓励式地拍拍她瘫软下来的翘臀。

“那种事情就听你了,”白倪不置可否,“恐怕要做很多次吧。还是得等一段长休息啊。”

“试管婴儿技术对你这种级别的超凡者还有用吗?”

“我不喜欢。”

“好吧,”楚岚也没什么遗憾的,“你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啊。信息部查到了新线索,说是还和几年前的一场实验事故有关系。扑朔迷离的,真想把来烦人的家伙都杀光啊。”

“累吗?”楚岚不太关心工作,而是这样问。

“有一点吧,也只能和你说说了。”

“嗯,辛苦了,休息下来我去陪你……我爱你。”

楚岚说完,把通话着的手机挪到了自己近旁,按动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子对着谷少鹤软糯的耳朵说:“我关麦克风了。”

接着,他因为似乎感到了一丝烦闷而更加生猛地动起腰来。谷少鹤听他这么说,也一下子放开了,终于不再遏制地发出女子淫荡的浪声娇吟来。

“啊……哈啊……你太……坏蛋……呜呜……好舒服…”

近乎粗野的戳顶,无法抵抗的侵犯,腰臀腿背上方来自男人温暖有力的压制,谷少鹤被楚岚抓住下巴,唇舌开始溢出一丝焦躁而激动的白沫。

“我…啊……我不行…啊嗯…不行……呜啊……真的……真要丢了……”女剑侠大声喘息着,也不知道是在向男人求饶还是在对自己进行立刻泄身的心理暗示。

楚岚用胳膊揽着少鹤的脖子,让她像只优雅洁白的云鹤一样弯仰起头,看见漂浮在空中的手机屏幕。

楚岚哪里关了麦克风。

只是白倪也一直安静地听着这边的淫戏,耐人寻味地没说话而已。

谷少鹤登时眼前一黑,夹取着阴茎的小穴却骤然一缩,被肏到酸软难耐的花心立即朝侵入的肉棒丢出一股此生最为猛烈湿热的阴潮来。

楚岚射精和谷少鹤泄身之后的好一会,房间里和电话那头都保持着一股有趣的静谧。

“别在那放色情片了,”最后,白倪带着笑意,在电话那边说,“在人家家里呢。”

“不行就让她一起看。”楚岚喘着气,凑到手机边让她听他在别的女人的子宫里射完精液后的吐息。

白倪听得有点湿,她把黑礼服裙往丰盈的大腿间压了一压,随后又夹夹腿:“那你们哪天拍一集好了。色狼。这时候还想着勾引我。”

“我问问她。”楚岚咧开嘴笑,把手机挪到谷少鹤绯红色的脸颊旁。女侠四处扭头,来回闪躲,就是不肯靠近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楚岚于是说:“嗯……她还在睡觉呢。”

“哦~这么累吗?”白倪笑。

一对狗男女和一对奸夫淫妇啊。

都是哪一对?

笔直高挑的铅笔楼在高空中随着大风一直晃动,谷少鹤的世界天旋地转。

楚岚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波动,火苗刚刚种下。终于成功了。

不过,楚岚和她的时间还有好些呢。

……

楚岚再一次真正回到除了欢爱的现实中来的时候,雨季迎来了它短暂的间歇期。虽然下城区还是不会有太阳,但确实少了一些浑水。

他孤身一人,精神还算饱满地乘坐在升上上城区的巨型电梯上。然后看见天幕上的太阳和煦温柔虚假地照耀下来。

他今天来上上城区课,上一节巫术私教课。

这课本来一直在下城区的白夜之星大楼里上,但这节课因为他受伤的事情而改换了时间。

而那位私教老师也决定了新的教学地址,是他的工作室。

白倪帮楚岚联系的这位老师叫作奥利弗·奥尔松(Oliver Olsson),看名字是个瑞典人,但他作为巫师的前半生实际上多在中南欧活动,年轻时是瑞士和意大利北部共和城联知名的游侠,当然,也是一位雇佣兵。

现在已经中年的奥尔松先生人很和善,但相处中也仍能看出他性子里的直,想必他年轻时候一定是个急公好义的人,或许也当过英雄。

他们约定好上课的地方在奥尔松先生的法师塔……呃,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叫作私人工作室了。

奥尔松工作室位于上城区的绿海部分。

绿海是上城区上面积最大的一块城区,也是最适宜的居住区,上城区真正有身份的王公贵胄一大半都住在这里,而不是挤在旧城区的遗迹或者宗教场所的外围城区里。

楚岚依着定位寻到了绿海之中。

顾名思义,绿海就是一个有大片绿色植物的城区。

楚岚在接待员的指引下,骑着电动平衡车穿过了几片松柏丛,又踩着碎石子路钻过了一片稀稀拉拉的石榴树林,然后才到了奥尔松先生所住的那一片小庄园,里里外外同样有种着各种各样的常青植物,组成了几何式的欧洲园林。

门口又有侍者专门在等他了。

他被人领到了位于庄园一缘的某个醒目建筑,是一座法国式哥特建筑,尖顶纤细得仿佛脆弱,玫瑰窗和长窗都在闪光,十分标准漂亮。

但的确不像是个阴沉的法师塔。

侍者把楚岚领到了内柱廊环着的大厅里就不再跟着他了。

楚岚顺着指示往后院走,略过了许多明显不太安全的房间,最后来到一处挂有工作室标牌的大房间。

楚岚敲敲门。

“请进。”

一道女声。楚岚迟疑一下,然后还是推门进去。

工作室四面摆着好几排架子,上面是各种没有标签的瓶瓶罐罐和看不出用途的奇怪器械,正中间则是几张桌椅和一些空地。

最大的桌椅边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中年男人——奥尔松先生向楚岚挥挥手,楚岚也挥手回应他。虽然看样子是中年,但奥尔松先生的头发其实已经花白。

“坐吧,小楚。”

楚岚拉开椅子坐下,稍微瞥了一眼奥尔松先生旁边的那个年轻女人。

第一眼就能注意到,这个年轻女人有着一头金发,和白倪一样的那种耀眼金发。

“这是楚岚,你姐姐介绍的,很有天分呢,”奥尔松先生微微偏头向身边的那位女孩介绍他,紧接着又对楚岚说,“小楚,这是我的孩子,这次她非吵着要来。你不介意吧?”

“哎呀,爸!”女人叫了一声。

“没事的,奥尔松先生。”楚岚说,把注意力放在奥尔松先生的女儿身上。

这是一个五官和眼神都很锐利的女人,额头很饱满,鼻梁整体很高很突出,但并不直来直去,在眼睛那一段很低,从侧面看起来像是一段反比例函数曲线。

眼睛是海蓝色的,有很明确的北欧人特征。

眉毛又长又平,但在尾端微微一扬,随后又极速下坠,画得相当之奇崛,仿佛一个根号,看起来有一些和她姐姐相仿的那种轻蔑感。

虽然用了这么奇怪的描述,但这个女人其实非常漂亮。

并且,即便是坐着的时候,也能看出来她的身材其实很高挑。

这是一位标准而经典的、金发碧眼式的北欧美女。

不过她本身并不标准,因为标准意味着平庸。

“你好,我是白希希,不习惯中文名的话,也可以叫我普莉丝。”

这个叫白希希的女人的声音很有活力,挂着一份每时每刻显得自信傲然乃至于蔑视他者的笑容,也很主动地向楚岚伸出手。

楚岚和她握手。

“你好,我是楚岚。白小姐原来是白倪部长的妹妹吗?”

“我爱人和白倪部长的父亲是兄妹关系。所以她们两个姑娘其实是表姐妹。”

奥尔松先生解释说。

楚岚了然。

其实他对白希希的模样感到了一丝熟悉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了,大概在某本时尚杂志或者电视节目上,她可能是个超级名模,但总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奥尔松先生,我们今天学什么?”

“嗯,本来按照计划可能是一些理论模型课。不过我听说最近下城区不太稳?”

奥尔松先生整了整桌面上摆着的几本大部头书。

楚岚愣了一下,然后较为严肃地点头。

“那么,教你点进阶的?”

“好的,奥尔松先生。”

“我之前想好了,这次要给你做一下三种术法的浅层教学,都很有难度,不用立刻就入门,先有了解就可以慢慢摸索。小希今天来了,就正好当我的助教。”

楚岚点点头。白希希从椅子上跳起来,去四周的架子上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后又出了门。

奥尔松先生拉下投影仪,开始放PPT。

该说不说,投影仪真是一件伟大的发明。

在美国人发明它之前,超凡者们在学院教育体系里传授学识还需要借助幻象类术法。

想在时钟塔学院和盖勒特大学这样的名校内成为一名合格导师,必须要能够熟练掌握幻象术法。

今天的第一个题目是人体变形。

人体变形是变形术中最难的一类。大致分为死物的变形和生物的变形,后者明显更有难度一些。

而如果要涉及到有关那些神秘生物的变形,大概一百个巫师之中也只有四五人能够掌握。

奥尔松先生花了半个小时向楚岚讲完了人体变形的基础原理,直到白希希用法师之手抱着一个大纸箱重新进来。

她挥一挥手,纸箱飞到了桌子上。

“里面是课上要用的材料。”

白希希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坐了过来。

是的,她没有坐回到她先前的位置,而是绕过长桌,从楚岚身边的位置拉出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当了同桌。

楚岚从笔记上抬起头来,身边的女人好奇地看着他的笔迹。

“还要记笔记吗?不是说是天才吗?”

“恐怕是夸张的说法吧。”楚岚停止书写,接过奥尔松先生从纸箱里取出来的一把匕首。

奥尔松先生朝楚岚亮出手指:“试试看,这样。”

老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把他亮在楚岚面前的五根手指全都变成了匕首的刀刃状,血肉变成钢铁,圆润变得锋利。

楚岚掂量了一下匕首,再次感受了一下铁器的结构,然后把身子转向一边的空地,开始试着对自己的人体进行掌控。

他的第一次尝试就有很不错的效果,血肉还是很快地具有了金属色泽,棱角也慢慢凸现了出来。

只不过当白希希伸手弹了弹他的变形部位的时候,那些不完全变形的刀刃手指居然像橡皮泥一样来回晃动身子,显得非常柔软无害。

白希希的眉毛抖了抖,有些欣慰这家伙并没有天才到那种可怕的程度。而楚岚开始第二次尝试。

“噗呲——”

楚岚把自己的一整个手掌都变成了刀状,但变化不够完全,手掌部位还残余有一些原有的血肉,所以在那一瞬间就血水肉沫四溅。

好在他很快又把它变了回来,白希希给他放了个修复咒,再加上涂了一些草药就没什么大事了。

然后第三次尝试楚岚就成功了,简简单单地将手指变成了刀刃,依次顺利地抓割开了纸张、泡沫、有薄有厚的桦木板、以及硬度较低的一些石料。

白希希谨慎地在楚岚面前藏起了她所感受到的不可思议。女人向父亲看去的时候,奥尔松先生朝她露出了“你看我真的没说谎吧”这样的笑容。

楚岚多研究了一会,连带着其他部位和其他死物也试了试,都有一些可以发展下去的进展。

人体变形是可以通过提高灌注魔力的单位来增强性质和性能的,这是它之所以强大的地方。

这也是它为什么被古典时代的变形师们长久地作为近战时的倚仗。

当然,现代的很多巫师都不愿意深入学习费时费力又吃天赋的变形术了,更别说人体变形了。

如果需要近战,最方便的武器可能还是那些买来的魔法物品。

在这个年代,许多种类的常规法器的价格已经被中国法师们的倾销打下来了,越来越多的寒门巫师都能够负担得起一两件可供长期使用的、用于中距离或者近距离战斗的法器。

而且,魔术使们制作的魔具也是能够使用的,毕竟他们使用的魔力其实本质相近。

虽然因为身体内没有魔术回路无法接入魔具,但早在十几年前就有离经叛道的巫师研发出了虚构回路的技巧。

详情参见知名论文《关于如何在体外和体表虚构回路的一点心得》。

相比较更加明确功能和效用的超凡物品,人体变形的上限也更加扑朔迷离。楚岚摇晃着指刀,轻盈地切开空气。

如果输出足够多的魔力,想必变化出的刀刃能连现象界自然物质中强度最高的金刚石也予以斩断吧。

而这种强化自身的术法,在魔力的转化效率上应该都比直接破坏外物来得高。

一种物美价廉的技术能力。

接下来是关于生物的人体变形。虽然这种变形更难,但很多时候其实并没什么大的意义。

在杀死与被杀死的过程中,生物并不比死物高贵。

事实上,反而是一些基于人体生物变形理论而研发出来的其他巫术在大放异彩。

比如大名鼎鼎的“鹰眼术”。

这种抬高视野类型的术式实际上出现得很早。

早在公元前,人类的精神文明还处在图腾崇拜阶段之时,原始部族的“萨满”和“巫师”(他们和现代我们所说的萨满和巫师当然大不一样甚至毫无关系)就开始从天上翱翔的鸟儿那里获取对于世界的感知。

但这种术式真正能够广泛使用的时候,已经到了拿破仑时代,也既是第四次异端战争中。

那次融化了钢铁和黄金的伟大革命和那个盛极一时的帝国让一群巫师和一群术士短暂地团结在了一些。

巫师是出身于平民阶层的反学院派反古典巫师,术士是依靠军事胜利而崛起的原独立术士,因为他们都天生地有着同一个梦想和历史任务——对抗旧有的体系,所以他们短暂地亲如一家。

在那个充斥着暴风雨的时代,蝴蝶不停振动翅膀。在全大陆的军事压力之下和久违的破界交流之后,许许多多种新的术法术式诞生了。

“鹰眼术”就是其中之一。

术士们缺乏完善的理论体系,巫师们缺乏不依赖神明和其他高位实体的实操表现,两相结合之后,他们得到了一种能够稳定实现“上帝视角”的术法。

帝国借此所向披靡。

尽管这种足以改变人类战争的术法并没有真正改变第一帝国最终的命运,但它也算是确实地改变了人类战争的历史。

这些乱七八糟的、历史和神秘相互糅杂的知识是白希希讲的。奥尔松先生在旁边笑呵呵地端着保温杯,保温杯里面泡着中国福建产的红茶。

楚岚听着文化课,顺便打量起这个女孩一样的女人,或者女人一样的女孩。

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淡金色的波西米亚吊带长裙,款式很松散很休闲,布料像裹着一层金箔,她抬起胳膊的时候,都可以直接看见光洁的腋下和胸侧大片白净的皮肤。

她留着一种奇异的私人订制发型,近似于双丸子头的一种半扎盘发。

耀金色的长发在头顶蓬松地半扎起来,然后在左右分别地团出一个外凸的小包,仿佛一双巨大而俏皮的猫耳,也有些类似中国清王朝晚期所流行的旗头,只不过比那松散自由得多得多。

而若是整体看起来,白希希的头顶倒更像是顶了一只手提包大小的黄金可颂,松软的面包能够随着她摇晃脑袋的动作而膨胀或是收缩,结合上白家人的耀眼型金发,相当抓眼球。

白希希讲课讲得很下功夫,语速很快,拉丁语英语德语等好几门语言不间断地嘟嘟嘟吐出长串,楚岚自己的语言水平在普通人中其实已经算得上不错,多国语言都算入了门,但依然还是要凭借一些即时翻译和语音笔记才跟得上她。

白希希围绕着鹰眼术讲了许久,最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到楚岚身边,重新坐下。

“休息一会。”她举起杯子喝水,突出但并不碍眼的苹果肌红润润的,衬得眼睛里的海蓝色相当明显。

楚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学会什么,他回看了一下笔记,然后对白希希说:“白小姐也是巫师吗?”

“嗯,很难看出来吗?”白希希说。

“她在巴黎读的中学课程,施法者高专,大学则是在Gellert。”她的父亲,也就是奥尔松先生这么说。

楚岚点点头:“真厉害。”

奥尔松先生挥手给楚岚端来一杯橘子果汁:“希希不是我们这种半辈子都活在战斗和冒险之中的超凡者,她主要修习的方向是超凡物品监制工程,这么多年了,其实是也还算是有一些小名气的超凡工匠。改天你有空,可以让她带你去她的工坊参观。”

“我也很想战斗和冒险的好不好?这不是家里不让嘛,”白希希无奈地摊开手,然后扭腰,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张硬纸压花卡片,递给楚岚,“有空来。”

“有机会的话。”楚岚接过来,那是一张名片,看见上面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

“你可不像你表姐以及小楚一样,有一个属于战斗的灵魂。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奥尔松先生合上杯盖,摇着头打击自己的女儿。

白希希当然不信:“父亲有,女儿就没有了?老爹你又在阴阳妈妈了!”

“你妈可比你实在多了,要不然能选我这样没出身的独立超凡者?”

父女俩叽里咕噜地开始用各种语言胡扯起来。

休息回来,下一段课程依旧是理论课,不过为了防止疲劳,讲的是另一种进阶体系,结界术。

全世界几乎所有超凡体系都有结界术一说,古中国的“大定制”,魔力学派的“仪轨结界”或者“场地魔术”,南亚的“奥义梵观”,原始巫术中的“灵帐”,灵能实操中的“领域”,苏菲们的“爱境界”等等等等,只是叫法不同,具体仪轨的施行模式实际都很接近——依靠神秘学仪式和足够多的能量制造一个封闭和半封闭的界域,进而实现多种功效,包括但不限于提升本方、削弱敌方、守护特殊区域、直接进行杀伤,或者为其他神秘能力提供前置条件。

当然,这些结界术都是依赖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来达成的,往往需要大量的人手和前置准备,非一人所能为之,不够灵活。

不过世界历史上也存在着一些传奇魔具或者奇迹圣物级别(所有体系内的所有最高级别)的超凡道具,它们身为器物的自身就进行了特殊附术,具有各自的附术结界,可以在必要时完全解放器物进行结界的释放。

超凡物品其上的附术结界虽然会比一个完善的、多准备的结界在对抗性能上弱上一些,但其的结界真实效果则各有各的独特,难以捉摸。

而准备充足完全的结界术也确实强大,哪怕是全世界第一等的超凡者陷入一些高等结界其中,也会处处受限,甚至可能陨落于场地中。

讲到这里,白希希停顿了一下。

“白倪部长曾经的高级研究成果——精神化世界,在基础技术上其实也是脱胎于结界术的。

只不过精神化世界明显地带有更多的施术者个人属性。也远比一般的结界术难以达成,当然效果也更强大。”

楚岚听到这就不怎么困了,他认真地记下几笔,然后问:“能多讲一些这个吗?”

白希希哼一声,说:“当然可以,精神化世界是一种很复杂且高难度的能力,只在技术上就需要同时掌握结界术式和高超的精神系能力,然后还需要有一些难以捉摸的主观神秘主义思想。

“听说和犹太神秘主义的“小源释放”有关。在她几年前公开研究成果后到现在,确切的掌握者都一直没有超过两位数。不然她肯定已经晋升了。

“至于更详细的东西,都只去看论文就好了。”

楚岚揉揉太阳穴:“感谢。”

白希希见楚岚一幅晕头晃脑吃不消的样子,似乎感到很快意:“只不过很不幸,我也不会。去让表姐亲自教你吧,如果你真的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的话。”

“我会的。”楚岚郑重地说。

白希希突然不笑了:“好了,今天够累了,我要休息。哎,我的两个小时可是很贵的。”

楚岚交的学费想必肯定是不够奥尔松先生和他女儿这样的大人物来给他上课的,他交出了身为调查员的一大半积蓄,也就二十几万欧而已。

还是白倪的面子值钱啊。

今天课程的最后是实操课,是要练习真言术。

真言术其实就是各种文艺作品里常见的“咒言”或者“言灵”,原理上也确实是摹仿龙和龙裔的术式。

龙裔们施展术式靠的是来自血脉的力量,而巫师们中的真言术师们则是依靠强大精神力的波动来干涉现实的。

虽然真言术和变形术一样对施术者的精神力有一定要求,但掌握的程序说起来并不复杂。

服用昂贵的超凡材料,继而在身体里构筑出一种全新的特殊结构,“喉舌”。

“喉舌”并不是生物结构,本质上是一种永久的施术模型,它能够让巫师的精神力和魔力形成共振,继而实现“咒言”的效果。

整个过程并不怎么需要天赋。

但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掌握真言术的巫师却越来越少了。

明明变形术和真言术的精神天赋需求近似,上下限和适用性也都很高,为什么基础变形术成为了现代巫师的必修课程,而真言术没有呢?

答案很简单。

因为修习真言术所需要服用的那种超凡材料,叫做“真龙心血”。

在人类成为世界之王的千年后,巨龙、飞龙都已经在野外绝迹,汉家真龙只在中国还有几只,并且是最高级的保护动物。

普通的龙血已经成了远比一切超凡材料都要贵重的国家级战略资源,更别说龙的心头血了。

虽然学习真言术只需要服用一次“真龙心血”作为引子,用量也很少,但怎么想也不是普通巫师能弄得到的。

奥尔松先生施加了各种保护以及防蒸发咒术,小心翼翼地打开盐罐大小的瓶子。

楚岚像接受骑士册封一样地向神情严峻的奥利弗·奥尔松阁下仰起头。

他张开嘴巴,收好牙齿和舌头。

一滴液体坠入他张开的喉咙之中。

起先能够感觉到一股液体本身的凉意,但很快地,那滴血之中窜烧起强烈的炎热感。

那点血液里的灼热凝聚到了极点,足以在瞬间破坏一个普通人的气管结构,楚岚在那一刻也仿佛感到将要被烧穿了喉管。

奥尔松先生用眼神斥开了在一旁好奇的白希希,拿手指肚轻压在楚岚脖侧,输入魔力协助他建立“喉舌”模型。

在外源魔力的指引下,楚岚慢慢开始利用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的确是千载难逢,他给奥尔松先生交的学费,翻百倍恐怕也不一定买得来这滴“真龙心血”。

奥尔松先生见他有些难挨,便开始介绍这件价值连城的超凡材料的究竟。

“这滴“真龙心血”来自一条黑鳞的“阿兹达亚Aždaja”。我在狩猎前打听到的情报是,它的家族血系足可以追溯到古波斯地区的阿兹达哈卡异种王室,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怨毒报复之龙”们。在刚刚进入半神时代盛期的欧亚大陆上,阿兹达哈卡王室是最著名的两群非人统治者之一,和同时期中国古代周王室的‘半人半凤天之子’可以相提并论。

“扯远了,这滴血来自的那条龙和它的家族早已在波斯尼亚大地上恶名昭彰,属于是名副其实的恶贵之种。这只阿兹达亚本身的实力也算的上当时全世界所有龙种中的佼佼者。

“黑鳞龙阿兹达亚的特点是攻击性极强、范围较广的毒液和火焰,当然,身为多头龙种,它们也有值得称道的再生能力。体现在龙血构筑“喉舌”模型上的话,大致有三种特殊效果,一是更强的诅咒系咒言效果,二是可以使用咒言对火类元素术式进行效果拔群的强化,三是常态下对真言术师身体的再生加成。这都是资料上写的,我自己用起来大概也这么感觉。都是很适合战斗的能力。”

这个时候,可以忍耐和理解的疼痛已经过去,热流一直从楚岚的喉咙和整个气管飞速地流散进他的身体里,无论是大脑还是心脏亦或者其他部位……龙血对其他生物的改造性能是几个世纪以前的重要研究课题。

心肺虽然还都带着超常的不适,但楚岚感到已经可以做起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散进身体里面的力量肯定还没有完全消化,淤积着的龙类力量将会在将来的一百个小时之中持续地在“喉舌”模型里暴躁地奔腾,些许的能量会在缓和从模型中溢出,在一个可以接受的限度内改造他的身体。

但即便是现在,楚岚也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当前现象界的四周环境中的元素力量,这里是奥尔松先生的工作室或者说是法师塔,在各种半永久性的法阵作用下,大部分元素力量都很平和得不起什么波澜,甚至也不杂乱地彼此糅合。

“感觉还好么?”

“呃……还不错。”楚岚松开衬衫的扣子,慢慢地转了两下脖子。

奥尔松先生说:“试着调动魔力灌进模型。像我这样。

“STAND UP.”

这位前游侠末尾说出的这句话带着奇异的魔力,精神力以特殊的龙之权柄发挥着支配力,楚岚和白希希仿佛都在耳边听到了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度重叠的声音,仿佛有无数个不知男女老少甚至物种的人或者非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声响。

几乎无法分辨出说话者本来的音色或者语言。

并且,这种咒言的真正表征并不只限于复杂的音色。

在各种类型的音色同时发出声音的那个短暂瞬间以后,它们又重新开始依照一种特定的次序轻声奏唱模仿原句。

好比卡农一般,重复地震颤起听者的精神。

楚岚和白希希主观意识上都听不出那句话的实际单词是什么,但是咒言的意志已经在顷刻之间传递过来。

原本靠坐在桌边的白希希一撑桌子,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而楚岚的双腿也猛地抽动了一下,就像膝跳反射那样,差点就要直接蹬开椅子站起来。

“哎,又在捉弄人了。”白希希发觉自己被父亲的真言术影响到之后,很有些不满。尽管她甚至都不是奥尔松先生那句咒言的主要目标。

而楚岚的膝盖磕了一下桌边,最终没有完全站起身来。

区别于白希希的忿忿,楚岚正在回味感受那句咒言具体的结构。

很难完全理解。

然而就像人类天生就能发出各种属于人的哭声,夜莺天生就会歌唱一样,在后天的理性到达极限的时候,新的身体结构——“喉舌”主动地接受了那份信息。

“有体会么?”奥尔松先生拍拍楚岚的肩膀,说。

“慢慢来吧。”楚岚想了想之后说。

奥尔松先生笑一下:“相信你肯定很快入门的。”

楚岚的目光在周围游走了个来回:“我想先试一下……”

“试吧。”

楚岚最后选择了桌面上的那只玻璃杯,杯里的橘子果汁都已经被喝完了。

他将精神力和魔力运转起来,灌输进喉舌模型里,意志方向主要锁定了玻璃杯,魔力和精神力都释放填充的不多,期望不要误伤到奥尔松先生和白希希小姐。

最后,楚岚睁大黑眼睛,轻声吐字:

“坠。”

白希希听到这个男青年也发出了那种奇特的声响,声音似乎更弱上一些。她把目光定在他所定在的那只玻璃杯上。

玻璃杯开始震颤。

它的世界开始移动。

旋转起来。透明的裙摆上沾着橙色的血液。木舞台是淡黄色的。被九只眼睛注视着。

三个人的六只眼睛或者更多双眼睛望着它的移动,在或惊喜或讶异的沉默之中看着廉价的公主转着圈跌跌撞撞地奔向边缘。

脚步摇晃,像大地震颤起来。

极度的寂静之中,奥尔松先生首先活动起来,接住了已经在做自由落体的杯子,然后自己向后跌了两步才站稳。

“免得打扫。”奥尔松先生挤了挤眉毛。

人观测的世界开始重新顺利运作,摄人心魄的咒言散去了威严。

“真奇妙。”楚岚拿大拇指骨节在自己的太阳穴转着顶了顶,又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

白希希回过神来:“一分价钱一分货,一滴血好几百万呢。”

“真奢侈啊,”楚岚摸着自己的喉结,“我都在想把它吐出来了。”

他开了个玩笑。

“这有什么,”白希希笑道,“威尔士、意大利、低地国家……在这些龙类生物出没最多的国度,多的是挥霍龙类材料的贵种,据说中国古代的一些魔术家族甚至会用龙种生物的血给孩子做满月仪式的呢。就连汉家真龙的血,也不是没有为人的欲望流过。”

“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吗?从来没听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大约中国的五代以前?后来的王朝们之中应该就没有那么显赫的世家和那么多的真龙了吧。近现代应该就更少了,仅剩的真龙们都被严格保护着呢,谁也不知道中国人把它们藏到哪了。也许新疆?或者西藏?所以那些地方才有那么多政治故事。”

“都在胡扯些什么啊。”

楚岚觉得这话题太敏感了。

……

楚岚挎着白希希的单肩布包走在上城区的大街上的时候,天幕上的太阳已经有些昏沉了。

他找到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热巧克力,然后向店员借用了店里面的打印机,打印了一张京田爱的相片出来。

没有在咖啡厅里坐下,楚岚端着杯子,继续往教团的墓地走去。

白希希在他临走前塞了一个礼盒和一本书给他。

盒子里是一根比手掌略长的金属短圆棒,金属棒是中空的,两头开洞,棒身上也开了许多个指肚大小的空洞,大概像一只口笛。

材质看起来像钨钢,灰亮灰亮。

这是一件咒乐向的法器,是白希希的亲手作品。

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件里世界物品,毕竟学院派和其他受学院派影响的派别都热衷于把珍贵的材料明晃晃地展示出来,用以显示持有者的财富与权柄,顾客也都爱这样。

所以我们时常会见到一个穿着密叠叠黑袍、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老巫师用他枯树皮一般的手取出一件富丽堂皇、金光闪闪的圆环、水晶球、金盘、时计等这些看起来就很不匹配的法器。

而白希希喜欢把核心材料和法阵都给藏进法器内部,只留外表的利落与冷峻,像一件寻常的表世界物品。

由此可见她的设计风格相当二十世纪,已经脱离了古典主义的低级趣味。

至于它的作用,白希希说主要是吹奏起来可以阻滞、破坏周围超凡力量的顺利运行,更细致的功能介绍在附带的说明书上。

白希希让人很没有信心地提醒楚岚,使用前多熟悉一下,最好不要误伤自己。

白希希宣称她的这件得意之作拿出去卖起码要卖一个亿,单位是欧元,这次送给他是提前作他和她姐姐的订婚礼物。

楚岚虽然觉得她标定的价格可能有些失真,但还是很感谢地收下,然后决定找机会和白倪说一声。

而剩下的那本书,却只不过是一本教科书。

它是盖勒特巫师学院中级教学阶段的一门选修课课程“人类精神学”的标准教材——《思维攻防战——读心与头脑封闭》。

编者的名字叫做卡茨佩尔·索别斯基,听起来像个西斯拉夫贵族。

白希希送他这本书,总是有些意味深长啊。

楚岚正思考着这本书是不是也要报备给白倪,与此同时,他的脚步已经踏进墓地外的绿荫下。

他顺着记忆里的位置,第一次来到这里。

楚岚向工作人员问过了他要找的居民在哪。在橄榄树和石榴树投下的细长阴影的簇拥之中,他走向玛尔卡·克莱因的坟墓。

在记忆之中,玛尔卡·克莱因是把楚岚带到圣教教所的女教徒,待他很好。

连楚岚的性命,也是多亏克莱因太太在审判前后一力周旋才护下来的。

他很容易地找到了玛尔卡·克莱因的墓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封石前的花朵不多不少。

楚岚弯下腰,把墓园门口卖的花放下在那里。

他弯下去的腰并没有立刻直起来,而是在那里停顿了好一会,似乎是为了看清楚墓石上的些许铭文。

然后,楚岚单膝蹲了下去,默默地看着已经故去的人类的象征——一方短浅的墓地。这在所有的我们之中已经算得上相当不错了。

按照记忆来,克莱因太太对他不仅有再造之恩,更有救命之恩。是她让他从一个普通的孤儿变得稍微有些不同的。

不然的话,也许楚岚会一直在垃圾场当回收电子垃圾的童工,然后因为营养不良而死于一场高烧或其他疾病。

或者他可能能够再长大一些,去做一名努力挣扎求生的人,在危地区的高能企业里当卖命的工人,因为长期被污染的水和空气而早死。

虽然结局并不那么如愿以偿,但楚岚在教所的确学到了许多能够使他稍微有一些超出原本阶层的知识。

克莱因太太是个好人,对楚岚来说尤其如此。

只不过他到了今天才第一次来看望她。

也并说不上有什么原因,可能是因为对于过去的恐惧悄无声息地阻止了他。

而在成为调查员的更早之前,这个被绝罚的人是当然来不了上城区的。

墓园边上的树林大多由橄榄树和石榴树组成,有风吹过的时候,它们细而椭圆的树叶会沙沙作响。

偶尔还能够听到一些鸟儿啼叫的声音。

希望那些鸟是货真价实出生的真鸟,不是机械鸟或者试管婴儿。

楚岚从包里掏出京田爱的相片。

这张照片大约是女孩刚读中学时候的相片,她穿着一套蓝白色的校服,打着领巾,然后在父母的身前眯着灰眼睛开心地笑,手里举着一幅不怎么出彩的简笔画。

这是京田爱的父亲曾经发布在他的私人博客上的一张家庭照,主要是叙述女儿第一次拿了校内奖项,虽然奖本身微不足道,但是却完全可以相信未来的美好。

而楚岚不久前去查过那年的那个奖项,的确是京田爱没错。

他把京田爱的相片展平,对着克莱因太太的墓碑,没有直接的思索,而是默默地感受着。

他能够感到真相与真理在不断地临近。

代表着真相和真理的边界无限地逼近着他。

连同宇宙,可观测的万事万物都有边界。

边界是保护着我们的囚笼。

风吹过来,他在墓前所放下的花的花瓣在簌簌地颤动。他看见花瓣的边缘很粗糙,有着很多毛毛躁躁的切割痕迹,白花花的。

他伸出手指,拨了拨那些凌乱的、彼此挤压的花瓣。这个时候,他听到背后有一个声音突兀地说:

“那是朵假花。”

楚岚回过头,看见是长大了的利娅。

京田爱微微俯身,继续对那个半蹲在那里的、安静而不出声的男人说:“那花是假的。塑料的。他们卖的都是假的东西。”

楚岚还是没有立刻说话,他多注视了京田爱一会,然后把脸转回去,连带着低下头。在这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声:“哦。是这样。”

“我以为你知道呢。”京田爱直起身子来。

这时的爱同学穿着一件米白底色的碎花连衣裙,裙边刚刚到膝盖部位,其下露出的小腿上套着白色的小腿袜,鞋子是绑带凉鞋,脚趾的红润可以透过白丝看清楚。

她抱着一大束花。

粉色、黄色、白色、红色……什么颜色的花都有。

有花朵极大、适宜作为主要观赏物的玫瑰之类的花束,也有小的如星点野草的满天星之类的花束。

都应该是鲜花、真花。

这些鲜花、真花和他买的假花一样,在风中微微耸动身子。

京田爱看见楚岚又转回脸来,他耳边的黑色发丝在风中像烟雾一样逸散、飘动。楚岚说话了:“我知道它是假花。”

京田爱还是就那样蹙着眉毛看着他,居高临下。楚岚于是打算站起身来,但腿突然很麻,可能是血液供应不足。他又蹲回去。

“假花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能理解你。”这位京田学妹说,但眉头还是舒展开了。

她和利娅的确太像了,像到楚岚几乎感到一丝烦躁。他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带着质问的感觉去问京田爱:“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母亲在这里。”

“抱歉。我是说……”楚岚回过神来,控制住自己。

“没关系。你不也来了这里吗?”京田爱打断了他,说。

“嗯。”

“嗯……那么,你想要买花吗?我这里都是真花。”她向楚岚顶了顶腰,其实是为了凸现她抱着的那一大捧花。

“……我买一支吧。”

“只买一支吗?也好吧。要哪一种呢,先生?”

楚岚拿指头点了点一朵紫色的六瓣花。

贩花的少女松了松她的怀抱,让楚岚可以把那支鸢尾花抽出来。

“多少钱?”他问。

小艺术家摇摇头:“您就还只要这一支吗?多了可以打折的。”

“我以为你要把它们给令堂……”

“多一支少一支没什么。我只卖给你。”

“哦。”楚岚拿手指弹了弹手中的花。

她的花的确是真花,整个花冠中水分很足,用指甲掐一掐薄的地方,能掐出透明的薄膜。

真花的花萼也都显得柔软,不够塑料那样坚固不朽。

塑料当然也不是不朽的。

“那我再要两支吧。”

京田爱又松开手,楚岚抽了两支白玫瑰出来,这种花在她怀里最多。

“多少钱。”

“不收钱。”

“那要什么?”

“可以吻我一下么?或者,三下。”贩卖真正鲜花的女子高中生说。

楚岚垂下脸去看花。花很漂亮,蛋黄色的花蕊在微风中纤毫毕现。他又抬起头,去看爱的脸。那也像花一样漂亮。

爱见他愣住了,于是说:

“我们之前见过吗?你好像很熟的样子。”

楚岚的喉咙里有一声液体炸开的声音,他整个人一下子定在那里,莫大的惊愕以至于恐慌像决堤的大洪水淹没了他。

他的黑眼珠开始不自主地滚动,往天上的假太阳和地上的假花滚动,往近旁的橄榄树林和女孩凸出的脚踝滚动。

他忘记了呼吸,却以为是癫狂的情绪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汪洋使得他窒息。

“你叫什么?”他几乎是哆哆嗦嗦着碰撞嘴唇着说。

“玛利亚,”女孩说,楚岚僵在那,而爱笑着继续说,“或者,京田爱。”

“It is just a joke. Chu.”这个女孩突然弯腰下来,去靠近他的脸。

巧妙而精致的脸儿遮住了太阳,细腻匀色的皮肤贴上了他的皮肤,香而软的、涂抹了淡色唇膏的双唇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压扁了自己。

他们亲吻了三秒钟。仿佛劫后余生一般的短暂欢喜使得楚岚几乎将要勃起。

他像个恋童癖一样把京田爱小小的身子搂进了怀里,双手充满欲望地搭在她的尾椎位置,但终究克制住了更本能的行为。

楚岚扶着女孩的后颈把她推开,用力咬自己的嘴唇,用力皱眉,用力眨眼睛。

京田爱眨眨灰眼睛,她的那对眼睛对于她的那张小脸来说显得很大,偶尔活动起来就更显得灵动,仿佛一只小母鹿。

“……Are you real?”楚岚睁开眼睛,站起来。

“玛利亚只是另外一个的名字,”小艺术家舔了舔嘴唇上来自异性的味道,说,“我要走了。”

“……去卖花?”

“去看我妈妈。”

“嗯。”

“下面在下雨,回家前记得买把伞。”小爱说。

京田爱同学果真并不怎么留恋地转身迈步走了,她抱着那一大捧不知道从哪里收获而来的鲜花,脚踝处瘦弱的骨节被儿童和处女才爱穿的白丝小腿袜裹着,朦朦胧胧地转动起来,随后在很短的时间里幽灵般消失在楚岚的世界里。

人与人不过是片面与片面的交合,各个世界也都只是随时会破灭的泡影。你有什么、用什么来锚定自己的唯一呢?

亲吻在水之中浮露,联结最早从天上降落,为了爱上你,我选择每日每夜地照镜子。

你用什么镜子来和自己面对面呢?

因为感到开心就立刻放声大笑的这种事情,因为感到悲伤就毫不掩饰地流下泪来的这种事情,因为感到饥渴就席地而坐地开始吃喝的这种事情……这些事情你有多久没有做过了呢?

我仍还能做到吗?

楚岚用异能把塑料制的假花点燃了。假花在墓碑前激烈地燃烧,散发出难闻的臭味,融化出的黑油污浊了白玫瑰。

他把剩下的那支鸢尾花戳进嘴里,开始咀嚼,把植物的尸体咽进肚子里,用这具被人拯救的身体来替她们吃掉死亡。

而那些花是假花,所以能够一直保存下去。

即便历经了火焰这样的苦难。

也许这样才是真正的事物,楚岚想,他也一样。

而这时候,下城区的确正如京田爱说得那样又下起暴雨。

白倪在她乳白色的精神世界中睁开了无数只红黑色的眼眸。

“启明星”从身后沸腾的乳浆之中抽出了一杆枪,然后站起来,向巨大城市的边缘,隔着一个半大区的遥远距离,奋力地将长枪投掷出去。

在那里,阿格妮丝嵌上了新的翅膀,抱起不住挥动着八面焰剑的芭芭拉,在紧追而来的无边血海和霜冻潮汐之中飞翔,迎向那道向她们疾速坠落而来的猩红彗星。

再一次拒绝了巫秋意提议的况灵君推开了窗户,让暴雨声的嘈杂冲淡了来访者在沉默之中感受到的那份压力。

壬生九十九和尹铛一起戴上眼罩和耳塞,在这趟将要前往西班牙的航班上安静下来。

谷少鹤在浴缸里听着雨声睡着了。

另一个叫玛利亚的新生儿站在瓢泼大雨中,在某座废弃的信号塔之上,遥远而幽深地看向在一座摩天大厦的立面上反重力孤身行走的天野素子,而后者几乎毫无察觉。

玛利亚最后披上那件透明雨衣的帽子,走向露西娅、梅菲丝和其他阴谋家们所约定的地方。

……………………

“MTFF异能手册收录信息更新!

异能·活焰,现已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