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前三天,我们在落雁坊找到了裴照。
他住在街东头的一家客栈里,要了一间上房,桌上摊着一张天衡宗的地图。
见我们进来,他抬头,把地图往旁边挪了挪。
客栈的窗户对着河,河上有船,船头的灯一盏一盏晃过去。
裴照把窗关上,才把地图摊开。
地图上画着天衡宗的山门、石阶、大殿和偏殿,偏殿旁边用朱笔画了一个圈。
他从袖子里摸出两张帖子,放在桌上。清衡宗随行,一个叫裴安,一个叫裴宁,是他远房师弟师妹。天衡宗山门查得严,没有帖子进不去。
我拿起帖子看了看。
纸质很硬,上面盖着清衡宗的印,写着裴安、裴宁,字是裴照的笔迹。
我把帖子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折痕,被人捏过很多次。
“法会那天,谢崇山在哪?”我问。
他指了指地图,说:“大殿,上午讲经,下午处置人。处置完,他会去偏殿见几个亲近的长老。我们在他进偏殿之后动手,外面的人来不及进去。”
“他知道我们要来?”
“他怎么认出我的?”
“坊市那晚起疑,试剑那天才敢认。”他说,“苏锐的剑,苏锐的姓,还有一双见了鬼的眼睛。”
他看着我:“谢崇山是化神期。你现在的修为,接不住他三剑。”
我说我知道,可我等了十三年,不想再等。
他看了我一会儿,把地图卷起来。
“好。我帮你们拖住天衡宗的弟子。谢崇山,你们自己对付。”
“账册呢?”我问。
“他书房案下有个暗格。”裴照说,“法会那天书房只剩两个守门的。我去取。你们在偏殿拖住谢崇山,我拿到就下来。”
“你不怕?”
“怕。”他说,“可我查了三个月,总得有个结果。”
法会前一夜,我们住在山下的小镇。客栈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窗外是山,山上是天衡宗的灯。
沈月璃坐在床边,擦她从宗门带出来的软剑。我坐在桌边,擦我的剑。屋里只有擦剑的声音。
擦到一半,她开口。
“阿锐。”
“嗯。”
“明天要是回不来。”
“那就一起回来。”我说。
她抬起头。
“你抢我的话。”
“你说慢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把软剑放下。
“过来。”
“你这张脸。”她说,“我还没看够。”
“打完再看。”
“打完你要是不在了呢?”
“那就现在看。”
她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凑过来亲我。嘴唇贴上来,软的,热的。我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亲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
她的手从我脸上滑下来,摸到我的领口。
“明天要打架。”我说。
“我知道。”她说,“就摸摸。”
她的手解开我的衣带,从领口伸进去。
指尖是温的,碰到胸口的时候,我抖了一下。
她的手掌贴上来,压着胸口,慢慢地揉。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往下,摸到腰,摸到小腹。隔着裤子按了按。那里已经湿了。她停了一下,抬眼看我。
“就摸摸。”她又说了一遍,手指却解开了我的裤腰。
裤腰褪到膝盖。
她的手伸进去,指腹在阴唇外面抹了一圈,抹了满手的水。
她送了一根手指进去,慢慢地抽送。
里面又软又烫,裹着她的手指。
她低下头,亲我的脖子,往下,隔着衣裳含住乳尖。
牙齿轻轻咬住,往上提。
我吸了一口气,手抓住她的头发。
她的手指快了一点,拇指压着阴蒂,揉。
里面抽送,外面揉。
水从里面流出来,流到她的手心。
我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她没拦。
外衫滑下去,里衣也解开。
她的胸口露出来,乳尖在灯下硬着。
我低头含住,舌头压着,转了一圈。
她整个人一抖,手指停了一下。
我把她按到床上。她躺下去,腿分开。我跪在她腿间,手指找到位置,送进去。里面又软又烫,裹着我。我动了一下,她腰就抬起来。
“慢点。”她说。
“所以今晚慢点。”
我慢下来。
手指抽出来,停在口上,再进去。
每一下都到底。
她的里面一缩一缩,水顺着我的手指往外流,流到我的掌心,流到手腕。
她的里面还在缩,缩一下,水就往外涌一点。
我低下头,含住她的乳尖,手指还在里面动。
她的乳尖在我嘴里硬起来,一吸就抖。
我用牙轻轻咬住,往上提,她腰就往上抬。
她抓着床单,腰往上迎。
她的手指往下,找到我的下面,送了进来。
我动一下,她也动一下。
两个人的手都在对方身体里,水声混在一起。
她先进了一点,指尖刮过内壁,刮得我腰眼发麻。
她的手指弯起来,往上勾,勾到那块地方,我腰就软了。
我跟着她的节奏,手指往深处送。
她夹了一下,又松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说。
我动得快了一点。
她夹得更紧。
床板响了一声,她伸手抓住床沿,把声音压下去。
我低下头,把她的嘴堵住。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贴着我的胸口,心跳撞在一起。
她动一下,我也动一下。
床板响,她咬着嘴唇,把声音压回去。
快感堆上来。
她先绷不住,里面一缩,夹得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腰弓起来,喉咙里漏出一声,尾音发颤。
我没停,手指往里送。
她的腿夹紧,脚趾蹭着我的腿。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松开。
我还没到,她先伸手把我按住了。
她趴在我身上,喘得很急。
我们谁都没先动。
我的手指还留在她里面,她的手指也还留在我里面。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先抽出来,带出一股水。
我抱着她,胸口贴着胸口,心跳撞在一起。
“怕。”我说,“怕打不过,怕你受伤。”
“我也怕。”她说,“怕你冲在前面。”
“我是剑修。”我说,“本来就该冲在前面。”
“我是你女人。”她说,“今天,明天也是。”
我没说话。她低下头,靠在我肩膀上。
“明天打完了,你要活着。”
“你也是。”
“我等你。”
“嗯。”
第二天,天衡宗。
天衡宗在山上,比合欢宗大。
石阶是白玉的,一路铺到山顶。
石面上刻着云纹,脚踩上去,凉气往上钻。
山顶的大殿,屋顶是金色的,太阳一照亮得刺眼。
山门在半山腰,两扇石门,门上刻着天衡宗的宗徽,一把尺,一柄剑。
门口站着十几个弟子,查帖子,查身份。
裴照走在前面,递了帖子。
弟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和沈月璃。
裴照说我们是他的师弟师妹,第一次来,带我们见见世面。
弟子打量了我一眼,问叫什么。
我说裴宁,沈月璃说裴安。
山顶是一座大殿,殿前一个广场,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殿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直直地往上走。
各路宗门的旗子插在两边,青的,白的,黑的,被风吹得猎猎响。
有人穿道袍,有人穿锦衣,有人戴冠,有人披发。
广场上的人比我想的多。
各宗各派,穿什么衣裳的都有。
有人背剑,有人持拂尘,有人带着弟子,站在旗子底下。
有人多看了沈月璃两眼,没认出来。
我看见了几个熟面孔。十三年前,我师父的葬礼上,他们也在。他们站在人群里,跟旁边的人说笑,脸上没有半点愧色。
大殿前的台阶上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紫袍,白面,留着短须,手里端着一盏茶。
他看着五十来岁,眉眼温和,笑起来嘴角往上弯。
台下的人跟他行礼,他点头,笑。
笑得跟十三年前一样。
“谢崇山。”我说。
“你认得?”沈月璃在我耳边问。
“化成灰都认得。”
“别冲动。”她说,“先看。”
法会开始了。
谢崇山站起来,走到台前,说了几句话。
说的是正道联盟的事,说今年收成不好,说魔教又有动静,说各宗要同心。
他说得很慢,声音不高,可整个广场都听得见。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他说,“几个月前断魂崖上,剑修苏锐勾结魔教,伏杀同道。此事已查明。”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苏锐已死。”谢崇山说,“可他的同党还在。今日之后,天衡宗会一一清查。”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
沈月璃按住我的手,让我别冲动。
“我不冲动。”我说,“我在记他的脸。”
谢崇山说完,转身往殿里走。
我和沈月璃绕过广场,从侧廊往偏殿去。
裴照说过,谢崇山每次法会之后,都在偏殿见几个亲近的宗门长老。
偏殿门口站着两个弟子,拦住我们。
我说是清衡宗裴宁,谢宗主召见。
弟子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偏殿不大。谢崇山坐在案后,端着一盏茶。案上放着一本册子,一方砚,砚里的墨还没干。他抬头看我们。
“找我什么事?”
“青溪,九月十七。”我说。
他的手停了一下。茶盏里的水晃了一圈,洒在案上。
“什么?”
“十三年前,云长老开的门,你下的令。”
他看着我,笑没变。
“姑娘,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她拿的是你的巡查令。”
他的笑淡了一点。
“你是谁?”
“苏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锐死了。”
“死的是那具身体。”
他看了我很久,放下茶盏。茶盏磕在案上,响了一声。
“有意思。”
“云长老带的人,我下的令。”他说,“他查到青溪,查到账册,查到我的名字。”
他笑了一声,说账册上记的不止他一个。
“也是我。”
“账册在哪?”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会。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偏殿。”
他笑了,站起来。
“就凭你?”
“还有我。”沈月璃说。
他看了她一眼:“云长老的徒弟?”
“是。”沈月璃说,“云长老自己找死。”
他没接话。
谢崇山的脸沉下来。
“你们以为,杀了一个云长老,就能动我?”
“不是动你。”我说,“是杀你。”
“那就试试。”
茶盏飞过来,砸向我面门。
我侧身躲开,拔剑。
沈月璃的软剑也出鞘了。
谢崇山没拔剑,手指一弹,一道剑气射出来。
快。
我横剑去挡,剑气撞在剑身上,震得我虎口发麻,退了三步。
“筑基。”他笑了一下,“你连我一指都接不住。”
他又弹了一指。这一次我看见了。剑身斜着迎上去,把剑气卸到一边。
“你师父的剑。”
“他教我的。”
“他教得不好。”
他抬手,五指连弹。
五道剑气,从五个方向来。
剑气擦过石柱,石屑溅起来。
我挡了两道,第三道从肩上擦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第四道打在我的剑身上,剑差点脱手。
第五道我没躲开,打在小腿上。
血从袖口和小腿往下流,滴在石砖上,洇开一小片。
脚底发滑,我跪不稳,膝盖磕在石砖上,疼得发麻。
沈月璃的软剑缠上去,缠住谢崇山的手腕。
他手腕一抖,软剑断了半截。
沈月璃退了两步,手腕被震得发红。
“一起上。”我说。
我攻左,她攻右。
我正面刺他的喉咙,她的软剑从侧面缠他的手腕。
他偏头躲开我的剑,手腕一翻,把软剑震开。
我又刺他的胸口,他抬手挡。
沈月璃的软剑到了他背后,缠住他的脖子。
他伸手去抓软剑,我一剑刺向他的肋下。
他侧身,剑尖划破他的紫袍。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没了。
他忽然往前一步,伸手抓我的剑。我撤剑,退了两步。腿上的伤一扯,我差点摔倒。
“你的剑,比你师父慢。”
“他只教了我半年。”
“半年也够杀你。”
他又往前一步。
我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拍到我胸口。
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墙上的山水画被撞歪了,画轴掉下来,砸在我脚边。
腰磕在桌角上,划开一道口子。
我滑下来,剑脱了手,掉在两步外。
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想撑起来,胳膊一软,又趴回去。
“阿锐!”
“别过来。”我说,“他还没拔剑。”
沈月璃冲过来。她的软剑只剩一尺。谢崇山侧身,一掌拍在她肩上。她也飞出去,撞翻了椅子。椅子腿断了,她撑着地站起来,嘴角有血。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苏锐。你死了一次,就该好好活着。非要回来送死。”
“我回来,不是为了活。”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死。”
我趴在地上,手够到剑柄。
胸口疼,胳膊疼,腿也疼。
可我的手很稳。
十三年,我等这一剑,等了十三年。
我没站起来,抓着剑,从下往上刺。
剑尖带着风声,刺向他小腹。
他退了半步,剑尖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割断了一截腰带。
他抬脚,踩住我的手腕。我听见骨头响了一声。剑脱了手。他弯腰,捡起剑,看了看,扔到一边。
“就这点本事。”
他抬手,一掌拍下来。这一掌带着灵力,压得我抬不起头。我闭上眼睛。
“阿锐!”
沈月璃横在我前面。谢崇山的掌停在她头顶三寸。
“你想替他死?”
“我不想。”沈月璃说,“可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你也活不了。”
谢崇山笑了。
“就凭我。那反制是我埋的。”
“你埋的?”
“他死,我死。我死,他也死。”沈月璃说,“我把我的魂,和他的魂,缠在一起了。”
她说完,捏了一下我的手。我知道,是骗他的。
“那正好。一起死。”谢崇山说。
他的掌往下压。沈月璃没躲,嘴里念了一句什么。偏殿的地上忽然亮起一圈黑纹。谢崇山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黑纹从地上爬起来,缠住谢崇山的脚。黑纹顺着他的腿往上爬,缠住他的膝盖。他挣了一下,脚底的石砖裂了。
“你以为这个能困住我?”
“困不住。可它能困住你三息。”
三息够了。
沈月璃不知什么时候把剑捡了回来,踢到我手边。
谢崇山被黑纹缠着,抬手要拍沈月璃。
我趴在地上,抓住剑,撑起半截身子,一剑刺向他的喉咙。
他侧头。
剑刺进他的肩膀。
血喷出来,溅在我脸上。
热的。
剑拔出来的时候,血跟着涌出来,溅在我手上。
他的手垂下去,又抬起来。
“你敢。”他低头看肩上的剑。
“我还要杀你。”
他闷哼一声,一掌拍在我胸口。我又飞出去。这一次,我听见自己骨头响了一声。我撞在墙上,滑下来,动不了。
“阿锐!”
沈月璃奔过来。
谢崇山拔出肩上的剑,扔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偏殿的门被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碎了一块。
裴照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剑,剑上还滴着血,身后跟着几个将信将疑的各宗弟子,脸色发白。
“谢崇山!账册在我手里!”
谢崇山转过头。
“你从哪儿拿的?”
“你书房。”
“把它给我。”
“你想要,就出来拿。”裴照说,“外面的人,都想看看。”
他转身往外跑。谢崇山追出去。沈月璃抱起我,跟着往外走。
广场上,人还没散。裴照站在台阶上,举着账册,大声念。
“天衡宗,三千,九月。青溪,五百,十月。魔教,两千,腊月。”
广场上安静下来。风从广场上刮过去,旗子响。没人说话。
“这是谢崇山和魔教的买卖。”裴照说,“青溪村那本账,也在你书房。这是总账。你为了烧账,屠了青溪村。”
“胡说!那是伪造的!”
“伪造?这上面有你的印。”
谢崇山停住了。
他的手按在台阶的石栏上,指节发白。
广场上的人开始议论,有人问是不是真的,有人问青溪是不是他屠的。
谢崇山没动,看着下面的人。
他的脸,一点一点扭曲。
“是。是我。”
我问他,那天晚上站在楼后头的黑斗篷,是不是他。
他看着我,没否认。
广场上炸了。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旗子倒了两面。
“还有你们!”谢崇山指着台下,“你们以为自己是干净的?你们谁没拿过魔教的钱?谁没杀过不该杀的人?账册上记的,不止我一个!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我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抬手,一道剑气劈向裴照。
剑气把台阶劈开一道口子,碎石飞起来。
裴照躲开,账册飞出去,落在人群里。
有人捡起来,有人抢着看。
谢崇山转身,朝我扑过来。
“苏锐!”
沈月璃挡在我前面。
谢崇山一掌拍下来。
沈月璃从偏殿里带出了我的剑,塞回我手里。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她,迎上去。
剑尖对着他的掌心。
他大概没想到我还能动,掌停了一下。就这一下。我的剑穿过去,刺进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
“我师父的剑法。你记得吗?”
他看着胸口的剑,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记得。他死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他往后倒。倒下的时候,他的手一挥,一道剑气扫过来。我没躲开。剑气穿过我的胸口。
胸口一凉,然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往后倒,看见天很蓝。我听见沈月璃喊我的名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在一间屋子里。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扇窗。
窗外是山。
我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布,布上渗着血。
沈月璃坐在床边,正在熬药。
药罐子咕嘟咕嘟响,屋里全是药味。
她把火拨小,拿扇子扇了两下。
“醒了。”
“嗯。”
“别动。”她说,“你胸口穿了个洞。”
“谢崇山呢?”
“死了。”
“账册呢?”
“抖出去了。”她说,“现在整个正道联盟都在查。天衡宗被封了,谢崇山那一脉的人,跑了一半,抓了一半。”
“他回清衡宗了。”她说,“走之前来看过你。说欠他的答案,你给了。”
“周显呢?”
“清衡宗把他拿了。”她说,“裴照递的证据。”
我闭上眼睛。她端着药过来,坐在床边。药碗边上还冒着热气。热气在灯下慢慢散开。
“先把药喝了。”
我把药喝了。苦,还有一股土腥味,咽下去,喉咙里烧了一下。她放下碗,伸手,解开我胸口的布。
“换药。”
布解开,伤口露出来。
胸口一处贯穿伤,缝了十几针;肩胛骨裂了,用布条固定着;腰侧还有一道浅口子。
布条解下来的时候,伤口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中间还渗着血。
她拿了一块干净的布,蘸了药,先擦伤口外面,再擦里面。
我抽了一下。
她停下手,等我喘匀了,才继续。
她问我疼不疼。
我说不疼。
她看了一眼我发抖的肩膀,没拆穿,低下头,一点一点擦。
药布擦过胸口,乳尖露在外面,被布边蹭到,硬了。
她看了一眼,目光停了一下,又移开。
药布往下,擦到胸口下面,她的手慢下来。
“你手碰的。”
“我没碰。”
“你蹭的。”
她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擦。
药布绕过乳尖,蹭过去,又蹭回来。
乳尖硬得发疼,我胸口跟着起伏。
她没碰那里,药布绕着走。
可越绕着走,越是在碰。
擦到伤口下面,她的手停了一下。
“腰上还有一道。”
她的手在腰上擦。
我吸了一口气。
她换了一块干净的布,重新蘸药,手停了一下,又往下。
指腹贴着腰侧,慢慢地擦,一寸一寸往下。
擦到裤腰边上,停了一下,没有往下,手指在裤腰上敲了两下,才收回去。
她的呼吸落在我胸口,热的。
我的小腹紧了一下,腿不自觉地并起来。
她让我别动,手停在我腰上,没有拿开。
她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亮,嘴唇抿着。
她的手从腰上移开,落在我小腹上。
掌心压着,停了一会儿。
我的腿又并紧了一点。
“阿锐。”
“嗯。”
“你差点死了。”
“我知道。”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我胸口,避开伤口。
她的嘴唇贴着我胸口没受伤的地方,停了一下。
她的手还压在我小腹上,没有拿开。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靠在我旁边,头枕在我肩膀上。
她的呼吸慢慢匀了,手还压在我小腹上。
窗外的山,慢慢暗下来。
山影压着窗纸,屋里更暗了。
窗外的风停了。
她问我饿不饿,说去给我煮碗面。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来,把被子往我胸口拉了拉。
“你先养伤。”
“嗯。”
“养好了,我带你回去。”
“好。”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
“阿锐。”
“嗯。”
“你要是再死一次,我就真的不活了。”
“不死了。”我说,“死够了。”
“阿锐。”
“嗯。”
“仇报完了。”
我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