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晨起镜中非故人

贾母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后院那棵老海棠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窝灰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没完,声音从半开的槛窗缝隙里钻进来,落在紫檀雕花拔步床的帷幔上,碎成一地轻轻的回响。

辰时初刻的阳光从东厢的方向斜斜地射过来,穿过槛窗上的绿纱,在地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翠色光影,光影里浮着细细的灰尘,一粒一粒地翻滚着,像极小的金砂。

贾母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后是空的。

张三已经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走了,鸳鸯守到四更末听见帷幔里有动静,进来看时,那人已经穿好了道袍,正蹲在床沿上系腰带,动作很轻很快,码头上做惯了贼的手脚,鸳鸯什么话也没说,带着那道士从角门出去,交给了早就候在外头的赖嬷嬷。

帷幔里残留着一股散不尽的气息。

不是安息香的甜,也不是沉水香的苦,是一种更暧昧的、更隐秘的、带着体温和汗意的混合味道,说不清道不明,但闻一口就知道这间屋里昨夜发生过不该发生的事。

贾母坐了起来。

酸。

但那个酸的底下,压着另一种感觉。

暖。

从小腹深处渗出来的、像被炭火从里面烘着一样的暖意,不烫,不灼,是那种刚好的、舒舒服服的温热,沿着经络一点一点地向四肢百骸扩散。

贾母扶着床柱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平日里她每次从床上起身,左膝都有一股像针扎的锐痛,太医说是风湿入骨,开了无数膏药热敷的方子都不管用,但今天早晨,左膝在弯曲和伸直的过程中,只是微微发胀了一下,那种针扎般的锐痛消失了。

贾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梳妆台上的那面铜镜。

铜镜是汝窑瓷框的,镶着一圈缠枝莲纹,镜面是上好的铜胎镀银,映人的时候不像普通铜镜那般模糊昏黄,而是清亮得几乎跟水面一样。

贾母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镜中映出一张面容。

她看了很久。

镜中的面容跟昨日不一样。

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是一夜之间从七十三变成三四十,那种变化要是真的发生了反而吓人,是一种微妙的、如果不是每天都在这面镜子前看自己的人就绝对察觉不到的变化。

气色好了。

不是脂粉抹出来的好,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好,面颊上的肤色从前些日子的蜡黄灰暗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像白瓷底下衬了一层粉的润泽,不是红润,是润,有光泽,有血色,像干涸了很久的河床底下终于重新渗上来了水。

眼底那两团乌青淡了一些。

眼尾的皱纹没有明显减少,但皱纹之间的皮肤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干涩起皮,变得有了一层薄薄的、类似于年轻女子才有的莹润质感。

嘴唇的颜色也变了,从苍白偏紫变成了一种接近粉色的淡红。

贾母的手指抬了起来。

指尖碰到了镜中面容对应的脸颊位置。

然后从脸颊上缓缓划过。

皮肤是滑的。

就一点。

但她摸出来了。

手指在面颊上停了很久。

窗外的灰喜鹊还在叫,海棠花的花瓣被晨风吹下来几片,落在了槛窗外的台阶上,粉白色的,薄薄的,像碎了的蝶翅。

贾母把手放了下来。

面容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辰时三刻,鸳鸯端着热水进来侍奉梳洗。

贾母换过亵衣,坐在梳妆台前让鸳鸯梳头。

银发在鸳鸯的手里被梳通了,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顺过来,鸳鸯的手指穿过那些银色的发丝,动作轻柔而熟练,这套活她从十几岁就开始做了,闭着眼都能做。

但今天她的手不太稳。

因为她看到了贾母脖颈上的东西。

在亵衣领口的边缘下方,锁骨靠右的位置,有一块浅浅的红痕。

不是磕碰的瘀青,不是蚊虫的叮咬,是一种特殊形状的、边缘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吮吸过之后留下来的……印子。

鸳鸯的手指顿了一下。

贾母从铜镜里看到了鸳鸯的眼神。

两个人的目光在铜镜里撞在了一起。

沉默。

贾母的眼神没有慌张,没有闪躲,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有一种极沉极稳的、像深潭静水一样的东西。

那个眼神说了很多话,但一句也没有说出口。

鸳鸯的脸色变了。

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发白发灰的、像被冷水浇过的颜色,鸭蛋脸上那几点雀斑在发白的皮肤上变得格外显眼。

她张了张嘴。

然后合上了。

手指重新动了起来。

继续梳头。

从头到尾,两个人没有说一个字。

贾母从妆奁里拿出了一条石青色绣折枝花的领巾,围在了脖颈上,系得比平日高了一寸,刚好将那块红痕遮得严严实实。

鸳鸯在身后看着这个动作,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今儿穿那件藕荷色暗纹锦缎褙子。”贾母的声音平淡如常。

“配那条石青缎裙,底下穿月白绫袄打底。”

。“是。”

“凤丫头该来请安了罢?”

,“回老太太,琏二奶奶平日都是巳时前后来的。”

,“唔,让人把花厅收拾了,今儿天好,坐花厅说话。”

,“是。”鸳鸯转身去取衣裳的时候,背对着贾母,眼眶红了一圈。

巳时。

花厅里搁了一张竹藤靠背椅,铺着秋香色金线团花坐褥,贾母坐在上面,手边的紫檀小几上摆着一盅君山银针,茶汤清亮见底。

窗外海棠花开了满树,粉白色的花瓣在晨风里微微晃荡着,有几片飘进了花厅,落在了地上的青砖上,被洒扫的小丫头用笤帚轻轻地扫了出去。

凤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凤姐从院门口快步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桃红撒花袄子、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头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两鬓插着珠翠,丹凤眼又细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光彩照人地像一团移动的烟火。

走到贾母跟前蹲了个万福,嘴里说着请安的话,丹凤眼已经在贾母面上扫了一圈。

扫完了。

凤姐的眼睫毛眨了一下。

“老太太。”凤姐直起身来,丹凤眼定在了贾母面上,声调往上挑了半分。

“您这气色……怎么比前几日好了这许多?”

,“你倒看出来了。”贾母端起茶盅呷了一口,语气闲淡。

“昨儿夜里睡了个好觉,一觉到天亮,多少日子没有这样痛快过了。”

,“就凭一觉好觉?”凤姐笑着在贾母旁边的杌凳上坐了下来,身子探过去凑近了看。“老太太可别哄我,这脸上的气色不是睡一觉睡得出来的,分明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了,是不是那位新来的道长给老太太炼了什么丹?”

这话说得笑嘻嘻的,但凤姐的丹凤眼里有一层极薄极浅的锋利。

“什么仙丹不仙丹的。”贾母把茶盅搁下了,手掌在竹藤扶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导引吐纳?”凤姐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倒新鲜,太医院那帮人的药吃了几年不见效,倒让一个云游道士给调好了。”“太医院那帮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贾母哼了一声。“开方子倒是一把好手,十八味药二十味药地堆,吃进去跟喝凉水似的,这位玄真道长虽说是野路子,但到底有些真功夫。”“那老太太可得留住这位道长。”凤姐笑着站了起来。“回头我让平儿给后院偏房送些日常用的东西去,被褥也换一套新的,别慢待了人家。”“不用你操心这个。”贾母摆了摆手。“鸳鸯安排着呢。”凤姐“哦”了一声,丹凤眼又在贾母面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贾母险些没有捕捉到,但凤姐嘴角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个微不可见的角度,从“晚辈请安的恭敬笑”变成了“精明管家婆子审视异常的职业笑”。

然后又恢复了原样。

“那老太太歇着,我先去理库房的账了。”凤姐蹲了个福,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回头看了贾母一眼。

然后快步走了。

凤姐前脚刚走,王夫人后脚就到了。

穿着一件石青色暗花绸衫,底下系着秋板色的绸裙,手里照旧拈着一串翡翠佛珠,走路的步子慢慢悠悠的,身形丰腴,面若满月,整个人透着一种木讷迟钝的安稳感,像一尊供在佛龛里的泥菩萨。

但那副丰腴的身架在石青色绸衫底下的轮廓,一点也不木讷。

胸前那一对饱满的乳房被绸衫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但面料再厚也遮不住那个弧度,从侧面看的时候,胸口的轮廓从锁骨下方高高隆起,形成了一道圆润饱满的弧线,弧线的最高处将石青色绸面撑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紧绷感,腰身粗圆但不臃肿,是那种养尊处优几十年养出来的丰盈绵软,底下的秋板色绸裙被丰满的臀部从后面撑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裙摆随着走路的步子左右微晃,每晃一下,裙底下那两瓣巨臀的轮廓就更加分明了一些。

“给老太太请安。”王夫人到了跟前蹲了个万福,声音淡淡的,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昨夜睡得还好?”

,“好。”贾母点了点头。

“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你呢?”

,“媳妇一切都好,在佛堂诵了两遍金刚经就歇了。”王夫人直起身子,在杌凳上坐了下来,手里的佛珠一刻也没有停过,拇指和食指捻着翡翠珠子一颗一颗地转着。

面若满月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没有像凤姐那样注意到贾母的气色变化。

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不在意,王夫人的心思从来不在婆婆的脸色上,她关心的是宝玉的功课、各房的月例、以及佛祖的经文。

“老太太,那位道长今日还在后院偏房住着么?”王夫人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的天气。

“在。”贾母点头。

“你若见了,客气些就好。”

,“媳妇省得。”王夫人捻了一颗佛珠。“南无阿弥陀佛。”

说完了这一句,她的话题就转到了别的事情上。

“老太太,宝玉昨儿的功课又没做完,二老爷说要叫到书房去问话,媳妇想着来回老太太一声……”

,“叫什么叫?”贾母的声音立刻硬了起来。

“他才多大的孩子,逼得跟什么似的,你回去告诉老二,宝玉的功课我看着呢,让他少操这份闲心。”

,“是。”话刚落音,院门口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老祖宗!老祖宗今日怎么坐在花厅了?”宝玉跑了进来。

穿着一件大红箭袖袍子,腰间系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项上戴着那块通灵宝玉,满头乌发用一根红绳扎着,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跑起来的时候袍角飘飞,像一朵红云落进了花厅里。

到了贾母跟前,也不规规矩矩地请安,直接就往贾母怀里钻了进去,脑袋拱在贾母的胸前撒起娇来。

“老祖宗,太太说父亲要叫我去问功课,老祖宗救救我。”贾母伸手搂住了宝玉,笑着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

“你父亲成日就知道为难你,不理他,今儿天好,你去园子里玩去,功课回来再做。”

“老祖宗最疼我了。”宝玉在贾母怀里蹭了蹭,笑嘻嘻地仰头看着她。

“咦?老祖宗今天气色好像特别好。”这话说得天真烂漫,没有一点试探的意思。

贾母的笑容僵了极短极短的一瞬。

然后恢复了。

“你这猴儿倒看得出来。”贾母笑着捏了捏宝玉的鼻子。

“睡了个好觉罢了,去罢去罢,别在这儿缠我了。”

宝玉又蹭了两下,被王夫人叫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贾母的视线跟着宝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笑容还挂在面上。

但搂过宝玉的那只手慢慢收了回来,搁在了膝盖上。

手指攥了一下。

又松开了。

王夫人告退之后,花厅里只剩了贾母和鸳鸯。

“鸳鸯。”

“奴婢在。”

“昨夜的事……”

贾母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淡。

“你守了一夜,辛苦了。”

鸳鸯垂着眼睛站在贾母身后。

“奴婢不辛苦。”

“昨夜听到了什么……”

贾母停了停,换了个说法。

“不管听到了什么,烂在肚子里就好。”

“奴婢明白。”

贾母点了点头,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闲适。

“去把后院偏房收拾一下,那位道长既然住着,总不能太寒酸了,添一套干净被褥、一个铜面盆,旁的不用。”

“是。”鸳鸯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

后院偏房是一间小小的厢房,原本是放杂物的,前日临时腾出来安置张三,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条几、一把竹椅,连窗纱都是旧的,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张三盘腿坐在竹椅上,灰布道袍穿得整整齐齐,桃木棍靠在墙角,褡裢搁在条几上,正啃着厨房送来的两个糙面馒头。

他满不在乎地嚼着馒头,三角眼盯着窗外看。

凤姐来请安的时候,张三从窗缝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桃红色衣角和珠翠的光芒,但人走得太快,没看真切。

王夫人来请安的时候,张三看到了。

看了个真真切切。

石青色暗花绸衫裹着的那副丰腴身形从游廊上走过,距离偏房的窗户不过七八丈远,那个距离看不清面容的细节,但足以看清身体的轮廓。

张三的馒头停在了嘴边。

三角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那个女人走路的步子很慢,是大户人家主母的那种端庄迈步,两只脚像在丈量地面一样一步一步地踩着,身子微微前倾,手里拈着什么东西在胸前划来划去,像在数着什么。

张三盯着的不是手。

是背影。

石青色绸衫被那两瓣臀部从后面撑出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在正面看的时候可能不太明显,但从侧后方的窗户看过去,裙摆底下那两瓣巨臀的轮廓清晰得像两只倒扣着的圆簸箕,每走一步就从裙底下挤出来一截圆鼓鼓的臀肉轮廓,左右交替着往上顶,一下一下的,裙面上的褶子被撑得横七竖八,绸缎面料在臀峰处绷出了一层发亮的光泽。

腰上方的绸衫面料则被另一样东西撑着。

张三把嘴里的馒头咽了下去。

喉结滚了一下。

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这位是二太太罢……”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三角眼里的那两点亮光又明了几分。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老太太的事还得继续稳着做,不能急,但除了老太太之外,这贾府里还有好几位太太奶奶……他昨日在赖嬷嬷那儿已经摸了个底,知道这位二太太是王家的女儿,嫁进来做了几十年当家太太,统管着荣国府的内务,这种日子过惯了的大太太,保养得当的身子,一般比那些受苦受累的妇人好上十倍不止。

而且那对奶子……

隔着七八丈远隔着一层石青色绸衫都能看出来的饱满轮廓。

张三在竹椅上换了个坐姿。

道袍底下有什么东西微微硬了一下。

他逼着自己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不急。

先把老太太的事办稳了再说。

还有一位,就是那个来看老太太的薛太太,大前日他被赖嬷嬷领进府里的时候在垂花门口碰上了一回,那回看得更近,近到只隔了两三步的距离,那位薛太太的奶子比老太太的还大了一圈,面如银盘团团圆圆的一张富贵相,浑身上下都是白花花的肉,穿着织金缎袄子,走起路来胸前那两团东西一颤一颤的……

张三又咽了一口口水。

嚼了几下,对自己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慢慢来……”午后。

大观园沁芳亭旁边的石径上,黛玉带着紫鹃往潇湘馆走。

经过贾母院子的角门时,黛玉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角门外的矮墙上搭着一件灰布道袍,是洗了晾着晒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冒着水汽。

黛玉看了那件道袍一眼。

“紫鹃。”

“姑娘?”

“外祖母院里什么时候多了道士的衣裳?”

紫鹃顺着黛玉的目光看了看那件灰布道袍,想了想说:“前两日听人说老太太请了一位道长来调养身子,许是那位道长的罢。”黛玉收回了目光。

嘴角微微牵了一下,那个微妙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冷冷的、淡淡的、像初雪落在眉梢上的清凛。

什么也没说。

继续往潇湘馆走了。

莺儿从外面进来,说了一嘴今日从薛姨妈处听来的话。

“太太说老太太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说是请了一位道长在调养呢。”

宝钗手里的绣花针停了一下。

微微颔了颔首。

“知道了。”

然后又低头做针线去了。

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捏着绣花针的那两根手指微微用了一点力。

暮色四合的时候,贾母院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点了起来。

跟昨日一样的部署:内室掌灯一盏,帷幔放下,安息香换了新的一块在博山炉里烧着,甜雾在屋里慢慢弥漫开来,外间的灯只留一盏,槅扇门合拢不上闩。

鸳鸯侍奉贾母换了寝衣。

今日的寝衣是一件玉色素绫中衣,面料比昨夜的月白细绢更薄更软,半透的绫面贴在身上,底下的肌肤颜色隐约可见。

贾母系着寝衣的领口带子,手指微微慢了一下。

“鸳鸯。”

“奴婢在。”

“今夜还劳你守着。”

“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鸳鸯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意,很快就被她眨了下去。

转身出了内室,在外间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张三是亥时初刻进来的。

比昨夜早了半个多时辰。

赖嬷嬷领着他从角门进来的时候,贾母院里已经安安静静的了,廊灯只剩两盏,橘黄的光在潮湿的暮春夜色里化成两团朦胧的暖色。

张三脱了鞋进了内室,走到帷幔前面。

灰布道袍换了一件新的,是鸳鸯今日让人送去偏房的,虽然还是灰布的面料,但比原来那件干净挺括了不少。

他掀开帷幔走了进去。

贾母坐在床沿上。

玉色素绫中衣贴着身子,领口的带子系着,满头银发散在肩头和背上。

比起昨夜面色如铁的冷硬,今夜的贾母面容上多了一层极微妙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柔软,不是妥协,更接近一种……认命般的沉着。

像是已经过了最难迈的那道坎,后面的路虽然不好走,但至少知道路上是什么了。

“老太太。”张三在帷幔内侧站定了,三角眼在昏暗中转了一圈。

今夜的内室里多了一样东西。

墙角的梳妆台上,那面汝窑瓷框铜镜映着帷幔内的灯影,铜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光晕。

张三的三角眼在铜镜上停了一息。

然后移开了。

“今日气色好了不少。”他走近了两步,蹲下来看着贾母的面容。

“效力见了。”

“嗯。”

贾母的声音短短的。

“膝盖不疼了,眼也不花了,这一日下来精神比前些天足了许多。”

“那就对了。”

张三的语气装得很诚恳。“第一回的效力最猛,后面会慢慢稳下来,每日调养着,一月之后老太太再看效验。”

“每日?”

“七日之内不能断。”

张三看着贾母的面容。“断了三日以上,效力会回退,前头的功夫就白费了。”

贾母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这些……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你编出来唬我的?”

“老太太今日的气色就是最好的回答。”张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贫道的话老太太信不信都没关系,老太太信自己的身体就行。”

贾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着复杂的东西。

鄙夷还是有的,但比昨夜淡了一些,淡到了快要被另一种更务实的东西盖过去的程度。

“动手罢。”

跟昨夜一样的三个字。

但语气比昨夜松了半分。

张三站了起来。

开始解道袍。

今夜他没有让贾母自己脱。

“老太太,贫道来。”

粗大的手掌伸了过来,黝黑的手指搭上了玉色素绫中衣的领口系带。

贾母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像昨夜那样说“我自己来”。

系带被粗粝的手指拉开了。

玉色素绫的领口松了,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锁骨,露出了胸口上方那一大片白得刺目的皮肤。

面料从肩头滑落。

两团巨乳从中衣的束缚中涌了出来。

张三的呼吸又粗了。

昨夜操了三回、揉了无数遍、嘴里含着吸了半宿的巨乳,此刻在灯影下依然让他觉得喉咙发紧,那体量太过惊人了,每一只都比他的脑袋还大,白得像刚出笼的大号馒头,表面的青色血管纹路在灯影里隐约可见。

但有一个细节不同了。

昨夜乳晕是暗褐色的,粗糙,像老皮。

今夜的乳晕颜色淡了一分。

只淡了一分,从暗褐色变成了褐色,粗糙感也微微减轻了一些。

那是精液效力作用在乳房上的第一个可见变化。

“老太太的奶子变了。”

张三蹲在贾母面前,三角眼死盯着那对晃荡的巨物。“乳晕浅了,嫩了一点点。”

“少盯着看。”

贾母别过脸去。

“贫道得看。”张三说完这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伸了过去,五指覆在了左侧巨乳上。

“得看效力到了哪一步。”乳肉从指缝间无声地溢了出来,温热的、沉甸甸的、绵软到了骨头里的触感又一次让他全身过了一遍电。

“老太太,今夜贫道换个法子。”

张三的声音沉了下去。“老太太站起来。”

“站起来?”

贾母的眉头皱了。

那根东西弹了出来。

依然是那副狰狞凶悍的模样,通体黝黑粗壮如小臂,青筋暴突盘绕在棒身上,龟头硕大紫红如小拳头,在昏暗中带着可见的脉搏跳动。

贾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根东西上。

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跟昨夜不同了。

昨夜是纯粹的惊骇和抗拒。

今夜多了一层极薄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熟悉。

她的阴道在看到那根东西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的收缩。

贾母站了起来。

中衣已经褪到了腰际,上半身赤裸,巨乳悬挂在胸前微微晃荡着,在灯影里投下了两团圆弧形的阴影。

张三走到了贾母面前。

然后弯腰。

两只粗大的手掌从贾母的腰侧往下滑,滑过了丰腴的小腹,扣住了两条大腿的根部。

“老太太抱住贫道的脖子。”

,“什么?”

,“抱住脖子。”

张三的声音沉而坚定。“贫道要把老太太抱起来。”贾母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在她来得及说“不”之前,张三的手掌已经发力了。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从贾母嘴里迸了出来。

双脚离了地。

全身悬空。

贾母的双手本能地搂住了张三的脖子,十指攥紧了他后脑勺上那一丛粗硬的头发,那是此刻唯一能攥住的东西,浑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张三的双臂和腰胯上。

两条丰满白腻的大腿被张三的手掌掐着根部向两侧掰开了,搁在了张三的腰两侧,绣花鞋从脚上滑落了一只,白皙纤小的脚趾裸露在空气里,微微蜷着。

“你……你放手……”贾母的声音有些慌了。

“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别怕。”张三的声音从贾母的耳边传来,近得能感觉到呼吸喷在耳廓上的热气。

“贫道抱得住。”那根黝黑狰狞的肉棒在两人悬空对贴的身体之间直挺挺地翘着,棒身贴在了贾母光裸的小腹上,温热的、跳动着脉搏的粗硬触感从小腹皮肤上传来,龟头几乎顶到了肚脐下方。

张三调整了一下手掌的位置,腰微微下沉了一点。

龟头从小腹上滑了下去。

滑过了稀疏的银白耻毛。

抵在了骚逼口上。

昨夜被操了三轮的骚逼今日依然有些肿胀,两片阴唇比昨日更加饱满了一些,不是肿的饱满而是精液效力催生出来的充血膨胀,穴口没有完全合拢,还留着一道微微张开的缝隙,缝隙里泛着隐隐的水光。

龟头挤了进去。

因为悬空的姿势,贾母的全身重量都在往下坠,坠力加上龟头的粗度,穴口被从上往下的力量撑开的速度比昨夜任何一次都快。

“嗯……!”贾母的闷哼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棒身继续没入。

贾母的全身重量在不断地向下坠,坠力将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往那根直立的肉棒上送,粗壮的棒身在穴道内向上顶的同时,身体在向下坐,两个方向的力叠加在一起,穴道被贯穿的深度比昨夜任何一个体位都要深。

“嗯……啊……!”整根没入。

浓密黝黑的耻毛贴上了光洁白嫩的耻丘,沉甸甸的双卵搁在了臀缝上,贾母的整个身体悬空挂在了张三身上,所有支撑点只有两样:搂着脖子的双手,以及贯穿骚逼的那根肉棒。

悬空全控式。

贾母被张三抱在怀里,全身悬空,双腿无力地挂在张三的腰两侧,白皙的脚趾在空中蜷着绷着,那只没有掉的绣花鞋也在晃荡中脱落了,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啪嗒”。

巨乳因为悬空的姿势完全悬挂在了胸前,失去了任何支撑的两团巨大乳肉在重力的作用下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出了两道惊人的弧线,乳头被重力拉到了乳房的最低点,指向地面的方向。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张三古铜色粗糙的胸膛贴着贾母白嫩的巨乳,浓密的胸毛扎在乳肉的表面上,粗糙与细腻的极致反差在每一个接触面上无声地炸开。

张三开始动了。

悬空全控式的发力方式极其野蛮:靠双臂托住猎物的大腿根部上下移动整个身体,让猎物在肉棒上像一个活的套子一样上下滑动,每一次往上提的时候棒身从穴道里滑出大半,每一次松手让身体下坠的时候整根没入到底。

第一下。

张三的双臂向上一提,贾母的整个身体被提起了半尺,穴道内的棒身滑出了大半截,白嫩的穴肉随着棒身的抽出被拖出了一圈外翻的嫩红色肉环。

然后松手。

身体下坠。

“啪!”全身重量加上坠力将贾母的身体重重地砸回了那根肉棒上,整根没入到底,龟头顶在了穴道最深处的子宫口上,冲击力之大让贾母的整个身体都弹了一下。

“啊……!”不是闷哼,是叫。

两团巨乳在这一记猛烈的坠落冲击中疯狂地弹跳了起来,先是被向上冲击的惯性甩到了锁骨的高度,然后被重力拽回来沉甸甸地砸了下去,乳肉拍在了张三的胸膛上发出了一声肉感十足的“啪叽”。

第二下。

提起,坠落。

“啪!”

,“嗯……!”

第三下。

“啪!”

,“噗嗤”的水声在撞击中炸开了,穴道内的淫水被垂直方向的猛烈冲击搅成了泡沫,从穴口的缝隙间喷溅了出来,溅在了张三的大腿和贾母的臀缝上。

“老太太,夹紧了。”

张三的声音粗重而急促。“别松腿。”

,“我……夹不住了……”

贾母的声音碎在了撞击的间隙里。

她的双腿确实夹不住了,全身悬空的姿势让大腿内侧的肌肉根本无法持续发力,两条丰满的大腿在张三的腰侧无力地晃荡着,随着每一次提起和坠落而上下甩动,像两条失去了力气的白色绸带。

但张三不需要她夹住。

他的双臂就是最好的固定器。

码头上扛过一百八十斤麻袋的双臂掐着贾母大腿根部的嫩肉,十根黝黑的手指深深陷入了白腻的腿肉中,指缝间鼓出了一圈圈被挤压过度的白色肉团。

“啪!啪!啪!啪!”提起,坠落,提起,坠落。

频率越来越快。

贾母的全身在肉棒上不停地上下滑动着,穴道内壁被棒身上暴突的青筋反复碾磨着,每一根青筋过境都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触感,子宫口被龟头一下一下地顶着碾着,那块柔软的嫩肉已经被顶得肿胀充血了。

“嗯……嗯……嗯……啊……!”呻吟声从压抑变成了破碎,从破碎变成了半放开的呜咽。

两团巨乳在张三的胸膛前疯狂地弹跳着甩荡着,向上弹起的时候乳尖几乎甩到了贾母自己的下巴上,向下坠落的时候沉甸甸的乳肉砸在了张三的腹肌上,发出了黏腻的“啪叽”声。

张三抱着贾母转了个方向。

面朝铜镜。

贾母的目光对上了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的镜面虽然不如后世的玻璃镜清晰,但镀银的工艺足以映出一个轮廓分明的影像。

那个影像让贾母的瞳孔猛然收缩了。

镜中映出的画面是这样的:一个黝黑粗壮的男人的背影占据了镜面的大部分空间,古铜色的宽厚脊背上覆着粗糙的汗津津的皮肤和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两只青筋暴突的手臂从男人的身前绕出来,掐着一双白得刺目的大腿根部。

男人背后,从男人的肩头和臂弯的缝隙间,能看到挂在男人身上的那个女人的局部画面:散乱的银发从男人的肩头上洒下来,白皙的脚趾在空中蜷着,两团硕大无朋的巨乳从男人的臂弯上方露出了大半个弧度,正在随着某种有节奏的冲击上下疯狂地弹跳着。

贾母从镜中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两团白花花的巨乳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如何像两只失控的肉球一样上下甩荡,看到了自己白皙细嫩的大腿被一双黝黑粗糙的手如何掐得陷进了肉里,看到了自己散乱的银发如何披在一副古铜色的粗糙肩头上。

那个画面太过直观了。

直观到了残忍的地步。

昨夜她可以闭上眼睛不看,可以假装这一切只是一场必须忍受的“治疗”,可以把意识从身体的感受中剥离出来,假装只是在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但铜镜把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撕碎了。

她在镜中亲眼看到了那个事实:她,贾母,史太君,一品诰命夫人,贾府的定海神针,正在被一个黝黑粗壮的码头地痞抱在怀里,全身悬空,双腿大开,一根黝黑的肉棒从下面贯穿着她最私密的地方,而她的身体正随着那根肉棒的抽插上下弹跳着,巨乳甩荡着,呻吟着。

“别……别看镜子……”贾母的声音碎成了片段,双手搂紧了张三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转过去……”

,“老太太看看自己。”

张三没有转。“看看老太太的身子有多好看。”

,“啪!”一记猛烈的下坠。

整根肉棒从穴口到底一气贯穿,龟头重重地撞在了子宫口上。

“啊……!!”贾母的尖叫声被她自己咬住了,牙齿咬在了张三肩头的肌肉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月牙形牙印。

张三被咬得嘶了一声,但嘴角反而咧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老太太咬得真疼。”他的声音沙哑而兴奋。

“是不是舒坦了才咬的?”

,“闭嘴……”

,“老太太看看镜子里,看看老太太的奶子甩得多好看。”张三的嘴凑到了贾母的耳边,声音低得像密语。

“天底下谁能想到,整个京城最尊贵的老太太,大半夜的被一个扛麻袋的老东西架在屌上颠呢?嗯?”

,“你……住口……”

,“府里那几百号人要是知道了,他们每天毕恭毕敬磕头请安的老封君,这会儿被人掐着大腿根子悬在空里操,那两只大奶子甩得跟……”

,“够了!!”贾母的声音尖厉了一瞬,但立刻又压了下来。

因为外面守着鸳鸯。

张三不说了。

“啪!啪!啪!啪!啪!啪!”提起,坠落,提起,坠落,频率快到了每一息两三下的程度,穴道里的水声“噗嗤噗嗤”地响成了一片,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白浆从穴口喷溅出来,溅在了地面上和两人的腿上。

“嗯……嗯……不行了……”贾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受不住了……放我下来……”

,“老太太再忍忍。”

张三的声音绷紧了。“贫道要出来了。”最后三记。

“啪!啪!啪!!”第三记的时候,张三的腰猛地顶了一下,双臂将贾母的身体死死按在了自己的胯上,肉棒整根钉到了底。

精液喷射了出来。

第一次内射。

一股一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龟头的马眼里涌出来,冲刷在子宫口的嫩肉上,贾母的穴道猛烈地绞紧了,全身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痉挛了几下,双腿在张三的腰侧无力地蹬了两下,脚趾绷到了极限。

“啊……”一声虚弱的、破碎的呻吟从她咬紧的牙关后面泄了出来。

精液的热流在穴道深处扩散开来,温暖的、带着逆转效力的液体再一次涌进了她的身体,那种温热如潮水般的舒适感又来了,从骨盆深处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走过腰腹,走过胸口,走过四肢。

乳房里的胀感比昨夜更明显了。

不再是针尖大的蚂蚁在乳腺管里爬的微弱感觉,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鼓胀的感觉。

贾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巨乳挤压在张三的胸膛和她自己的手臂之间,乳头是挺立的,暗褐色的乳晕在灯影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那层湿意不是汗。

张三抱着贾母走回了床沿。

将贾母放倒在了锦被上。

贾母仰面躺着,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满头银发在大红锦被上散乱成一片雪原,面容潮红,嘴唇微张着喘息,巨乳在胸口起伏着,两只绣花鞋都掉了,光裸的双脚在锦被上无力地搁着。

张三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俯下身来。

嘴唇贴上了右侧的乳头。

含住了。

“啧……”吮吸的声音在贾母胸口响了起来。

他的舌尖先是在乳晕的褶皱纹路上转了一圈,然后卷住了那颗充血挺立的粗短乳头,裹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

这一口比昨夜用力得多。

因为昨夜只吸出了一两滴几乎看不见的液体,今夜他加大了力度,嘴唇像一个活塞一样裹紧了乳头和大半个乳晕,腮帮子凹陷进去,像婴儿吃奶一样贪婪而用力地吮吸着。

同时,左手覆在了右侧巨乳的根部,五指张开握住了那团沉甸甸的巨大乳肉,从根部向乳头的方向挤压推送。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

“唔……!”张三的闷哼声从鼻腔里迸了出来。

有东西了。

不是昨夜那种若有若无的一滴两滴。

是一道极细的、但肉眼可见的白色液体从乳头的顶端渗了出来,渗进了张三的嘴里。

温的。

甜的。

比昨夜甜了不止一分。

那种甜味不是糖的甜,是一种独特的、带着奶腥味的、清淡而绵长的甘甜,像初春的槐花蜜被水稀释了十倍之后残留的那一丝余韵。

“出来了……”张三的嘴从乳头上拔起来一寸,一根细细的白色液体丝线从他的嘴唇和乳头之间拉了出来。

“老太太,奶水出来了,比昨夜多了。”

,“别……别吸了……”贾母的声音碎在了喘息里。

“胀得慌……”

,“胀就对了。”张三的嘴又贴了回去。

“胀了就要排出来,不排会堵的。”他说完加大了吮吸的力度,同时左手的挤压频率也加快了,从根部向乳头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推送着,每推一下就有一丝奶水从乳头上被挤出来,被张三贪婪的嘴唇裹进了嘴里。

“啧、啧、啧、啧……”吮吸声急促而响亮,在帷幔围成的密闭空间里回荡着。

张三的嘴里含着乳头,含含糊糊地说着话。

“老太太的奶比蜜还甜……贫道做梦都想不到,活了五十八年能喝上一品诰命的奶……”

,“你……闭嘴……”

,“贫道这辈子喝过最好的东西就是老太太的奶了。”张三的右手也伸了过来,覆在了左侧的巨乳上,同样从根部向乳头方向挤压着。

“比码头上那些婆娘的奶好了一万倍……又甜又香……”左侧的乳头在他右手的挤压下也渗出了奶水,白色的细流从乳头上滑了下来,沿着乳晕的褶皱往下淌,流到了乳房的底部与胸口的皮肤之间的褶缝里。

张三的嘴从右边转移到了左边。

含住了滴着奶水的左侧乳头,舌尖先把流到乳沟里的那些奶水舔了起来,然后裹着乳头用力吸了一大口。

“噗……”一小股奶水涌进了他的嘴里。

张三的眼眶红了。

不是悲伤的红,是一种极度亢奋到了边缘的、近乎癫狂的红,三角眼里的光亮得骇人,嘴唇裹着乳头吸得啧啧作响,黝黑的面颊上沾满了奶水和口涎的混合物,在灯影里泛着一层黏腻的光。

他疯了一样地吸。

左边吸完吸右边,右边吸完又回到左边,两只手在两团巨乳之间来回揉捏挤压着,乳肉被搓成了各种形状,从指缝间鼓胀出来又被挤回去,白嫩的乳肉上布满了黝黑手指留下来的红色指痕,奶水从乳头上断断续续地渗出来,有些被他吸进了嘴里,有些溅在了他的脸上,有些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淌,滴在了贾母的小腹上。

“不……不要吸了……”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疼……吸疼了……”

,“再吸一会儿。”张三的嘴松了一瞬又含了回去。

“老太太的奶越吸越多,说明乳脉正在通,通了之后老太太的胸就会回到年轻时的样子,贫道保证。”

,“你……你这个混……”后面的话被一声呻吟截断了。

因为张三在吮吸乳头的同时,下面那根半硬的肉棒在贾母的大腿内侧磨蹭着,正在迅速地恢复到完全勃起的状态。

“老太太,贫道再来一回。”张三的嘴从乳头上拔了起来,满脸都是奶水和涎水,三角眼亮得像烧红的铁。

贾母闭上了眼睛。

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

张三把贾母的双腿并拢在了一起。

扛上了肩头。

然后蹲了下来。

锁腿钉桩式。

贾母的双腿被并拢扛在张三的肩头上死死锁住,两条丰满白腻的大腿紧紧挤在一起,大腿内侧的嫩肉贴着嫩肉挤出了一道深缝,底端的骚屄被腿肉从两侧挤压成了一条窄窄的嫩红色肉缝。

张三从正上方对准那条窄缝。

龟头垂直压入。

“噗嗤……”穴道里灌满了上一轮的精液和大量的淫水,龟头挤入的时候带着黏腻的水声,穴肉在并拢双腿的挤压下比之前更紧更窄,棒身上的青筋在被压缩的穴壁上碾过的触感更加强烈。

整根钉入。

“嗯……!”张三开始打桩。

“啪!”第一桩。

从正上方垂直砸下来的冲击,整根肉棒连根钉到底,龟头撞在子宫口上,双卵从上面砸在臀缝里,两瓣被并拢大腿挤在一起的巨臀在垂直冲击下激起了剧烈的肉浪,白花花的臀肉从撞击点向四周荡开了一层波纹。

两团巨乳因为被扛腿折叠的姿势挤压在了大腿和胸口之间,每一下打桩式的垂直冲击都让乳肉从挤压中弹出来又砸回去,弹出来的时候乳头指向天花板洒出几星奶水,砸回去的时候乳肉拍在胸口发出闷响。

“啪!啪!啪!”连续三桩。

“噗嗤!噗嗤!噗嗤!”水声炸成了一片。

“嗯……啊……不……”贾母的呻吟声已经不像昨夜那样死命压着了,声调在不知不觉中放开了一些,虽然依然压得很低,但那种低已经不是咬着牙一字不吐的低,而是嘴唇微张着试图压低但压不住的低。

“老太太的声音比昨夜好听了。”张三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气喘吁吁但掩饰不住得意。

“昨夜还咬着帕子,今夜帕子也不咬了。”

,“你……少说话……快些……快些完事……”

,“急了?”张三的三角眼亮了一下。

“老太太急着让贫道射?”

,“我没有……”

,“啪!”又一桩重锤砸下来截断了贾母的否认。

“啊……!”张三的打桩频率越来越快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近乎疯狂的速度,每一下都是全身重量加上蹲起的弹力从正上方垂直砸下来,肉棒在穴道里做着最猛烈最深入的活塞运动,贾母的身体被砸得一下比一下深地陷进了锦被里,巨乳的甩荡幅度大到了极限,乳肉拍打在锁骨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奶水的白色星点从晃荡的乳头上甩出来,洒在了贾母自己的面颊和银发上。

“不行了……不行了……”贾母的声音碎成了呜咽。

“要……”,“要什么?”

,“要……”她咬住了下唇,死也不肯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张三替她说了。

“老太太要泄了。”

最后一桩。

“啪!!”整根钉到了底。

精液喷射。

第二次内射。

更猛更烫更多的精液涌进了穴道深处,子宫口被灼热的液体冲刷着,整条穴道像痉挛了一样猛烈绞紧,贾母的高潮在同一瞬间炸开了,全身弓起、脚趾绷直、手指攥住锦被攥到了指节发白。

“嗯……!!”一声用尽全力压制但依然穿透了帷幔的闷叫。

身体在锦被上抽搐了好几下才渐渐停住。

收官。

张三保持着肉棒插入的状态,缓缓将贾母的双腿从肩头放了下来。

然后从贾母的身后躺了下来。

跟昨夜一样的姿势。

黝黑的身体从后面贴着白皙的后背,一只手从腰侧绕过去覆在了左侧巨乳上,五指陷入了绵软的乳肉中,掌心正好盖住了乳头的位置,乳头还在渗着微量的奶水,温温热热地沾在了他黝黑粗糙的掌心里。

另一只手搭在了贾母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脸埋进了散乱的银发里。

贾母僵在他怀里。

全身是酸的,大腿根被掐了太久,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指痕,骚屄红肿外翻着,精液从合不拢的穴口缓缓渗出来,淌过会阴流进了臀缝,巨乳上布满了吸痕和指印,乳头红肿挺立着,奶水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渗出。

面容潮红,泪痕未干,银发黏在了额角和颈侧的汗湿皮肤上。

全身遍布阶级反差的痕迹:黝黑手掌留在白腻乳肉上的红色指痕、胡茬磨在颈侧皮肤上的一片粗糙红印、粗硬胸毛扎在光滑后背上留下的细小红点。

张三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老太太的奶今夜比昨夜多了。”声音闷闷的,从银发后面传过来。

“过几日会更多,到时候贫道天天喝老太太的奶,一口都不浪费。”

贾母没有回答。

她闭着眼睛,面朝着帷幔的方向。

但她知道铜镜在身后。

她不敢去看。

张三很快睡着了。

伴随着闷闷的鼾声和后背上那层粗糙皮肤的温热。

贾母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了很久很久。

寅时末刻。

天还没亮。

张三像昨日一样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走了,鸳鸯带着赖嬷嬷从角门送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贾母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

寝衣还没有换,玉色素绫的面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散着,能看到锁骨下方那些新的红痕和旧的红痕叠在了一起。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

看了很久。

然后站了起来。

“鸳鸯。”

“老太太。”

贾母伸手按在了铜镜的汝窑瓷框上。

“这面镜子,转过去,面朝墙。”

鸳鸯看了贾母一眼。

将那面映过无数次金碧辉煌的、映过无数次朱翠罗绮的、映过贾母七十三年人生的汝窑瓷框铜镜,转了过去。

镜面朝向了墙壁。

铜镜的背面是一块素面无纹的紫檀木板。

什么也照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