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姜律看到了,玄女和玉竹道人也看到了。
只是与两人不同的是,没有认出东王公的玉竹道人显得尤为震惊。
“大胆!何人擅闯瑶池?竟还敢腾空而行!”
但玄女及时拉住了她。
就这么一刹那的耽搁,东王公就消失不见了。
“师祖,您这是……”玉竹道人不解。
“那是东王公。”姜律说道。
“胡说八道。”玉竹道人不信:“你还能知道东华帝君长什么模样?”
可嘴上这么说着,她却也不免心生怀疑,将刚刚的身影跟印象中有幸得见几次的那位的模样对照了一番。
结果当真发现,二者的背影似乎真有些相似。
玄女终于开口:“你不用怀疑了,那就是东王公。”
“真是那位?”玉竹道人诧异:“他怎么”
区区昆仑集团总经理的她并不知道创始人的家事,虽然也曾对一些八卦有所耳闻,可是西王母从未在她面前承认过,再加之东王公八百年不来一趟,此时又正值三清界开始大乱的敏感时候,她当然会奇怪东王公为什么突然出现。
莫不是也是来找西王母求援的?
不能吧,能力有没有差距不知道,但两人一向平起平坐,你东王公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我们祖师不大合适吧?
而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原本听到消息后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玄女倒是放下了心来。
她料想东王公一定是为了山下的事而来,有他在,自己就能放心去为师尊准备东西了。
不过这倒也不代表完全可以甩手了,师尊交待的事,还是尽早做完为好。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耽搁了。
“总之,你就别管了,你就负责把外面来的那些人稳住,告诉他们师尊她老人家已经知晓,自有决断就好了。”简单交代了玉竹道人一句,她便招呼姜律:“我们走。”
“好。”姜律点头。
“诶!”玉竹道人抬起手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两人已经离去了。
她便只留下了满肚子的疑问。
“他们俩到底怎么会在一起的师祖她昨日不是还说那小子是奸细的么?”
另一边。
东王公如一道金色流星般落入院子,带起的风压吹得院中瑶花纷纷摇曳。他神情焦灼,甚至没注意到一旁石桌边坐着的金瑶,径直冲到紧闭的厢房门前,抬手便急促地敲响了雕花木门:“姐!”
敲门声在这静谧午后显得尤为突兀。
正坐在石桌旁独自嗑着瓜子的金瑶动作一顿,细眉挑起,那张与西王母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更显明艳娇憨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悦。她“砰”地将手中几粒瓜子扔回玉碟中,瓜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怎么?”金瑶的声音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酸溜溜的,“我不是你姐是吧?当看不到我?”
她今日穿的是一袭水红色纱质长裙,层层叠叠的薄纱下隐约透出玲珑曼妙的身段。因是在自己院子里放松,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鬓边,午后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身上洒下斑驳光影,竟有种慵懒撩人的风情。
东王公闻声这才猛然察觉院中还有一人,转头看去,见是金瑶,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啊不是,我其实是想找你们两个人的,有急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微敞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金瑶虽说是西王母斩出的三尸之一,本质上算是同一个人,但性格气质截然不同。西王母如万古寒冰,清冷威严;金瑶却似三月桃花,娇艳鲜活。此刻她斜倚在石桌旁,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红唇微撅,那双桃花眼里分明写着“我很不高兴快来哄我”。
“哼。”金瑶翻了个极为生动的白眼,眼波流转间带出一丝嗔怒,“她在洗澡,你现在能说上话的只有我一个姐。”
她特意加重了“一个姐”三个字,同时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裙摆随着动作滑开些许,露出一截细腻如羊脂白玉的小腿,脚上穿着同色的绣花软鞋,鞋尖缀着小小的珍珠,随着她的脚尖轻轻晃动。
凭心而论,东王公其实是更亲近于金瑶的。西王母本尊太过威严,哪怕对他这个弟弟也少有温情流露的时候。而金瑶代表着西王母最接近童年心态和状态的那一部分——活泼、任性、需要被关注和宠爱。如果是平时闲暇,东王公确实更喜欢跟这个“姐姐”相处,听她絮叨些瑶池的琐事,或者陪她下下棋、品品茶。
但现在不同。山下三清界西边大乱,万毒宗与合欢宗同时发难,这绝对是兄长元始天尊的手笔。面对如此危局,他需要的是那个历经岁月沉淀、智慧果决的西王母本尊来拿主意。所以他完全没听懂金瑶话里的暗示——那分明是“快来讨好我我就帮你”——非但没有如往常般凑过去说些软话,反倒是呆呆地立在门前,目光还频频往紧闭的房门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迫:“那我在这儿等着。”
金瑶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唰”地站起身,水红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行,有事儿不乐意跟我说是吧?”她音调拔高,带着赌气的意味,“那你就站那候着吧!等你的好姐姐沐浴熏香更衣完毕,看看到底是我这个‘冒牌货’重要,还是她本尊重要!”
说这话时,她胸脯微微起伏,那本就低垂的领口因这动作又敞开些许,隐约能窥见一抹雪腻的沟壑边缘。但她显然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被自家弟弟看见——反正都是自己人。
东王公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只是觉得金瑶今天格外奇怪,怎么突然就生这么大气。以往他要是先找西王母而忽略了她,她最多也就嘟囔几句,撒个娇便罢了,今日这火药味却浓得有些不正常。
但他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自家姐姐(无论是哪个)这阴晴不定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眼下满心都是山下乱局,也无心细究,只想赶紧见到西王母本尊商议对策。因此他干脆不再试图哄金瑶,而是转头对着房门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句:“姐夫呢?”
他想着姜律或许也在屋内,多个人商量总是好的。
却不知,这一声“姐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你叫他姐夫?”金瑶在东王公面前站定,两人距离不过一尺。她仰着脸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了娇憨,只剩下幽幽的冷光,“那我呢?”
“什么?”东王公被她问得一愣。
“你叫他姐夫。”金瑶一字一顿,手指甚至抬起来,虚虚点了点东王公的胸口,“那我算什么?嗯?”
东王公彻底懵了:“阿姐,你到底在说什么?他是姐的……呃,相好,我叫一声姐夫,有何不妥?这跟你……”他忽然顿住,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闪过脑海,“等等,你该不会也……”
“也什么?”金瑶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那股属于她的、带着桃花甜暖的幽香瞬间包裹了东王公的嗅觉。她呵气如兰,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也对他动了心思?也跟他睡过了?也配被你叫声‘姐的女人’?”
东王公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到了身后的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瞪大眼睛看着金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姐姐”。脑海中各种画面和信息碎片飞速拼接——昨夜姜律和西王母闹出的动静、今早西王母异常的态度、玄女那讳莫如深的眼神、还有金瑶此刻这如同被抢夺了心爱玩具般的愤怒与委屈……
“你们……”东王公嗓子发干,“你们三个……”
“闭嘴!”金瑶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那手柔软微凉,还带着瓜子的淡淡盐渍味道。她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不准说出去!尤其不准在她面前提!”
但已经晚了。
厢房内,原本隐约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后,那道东王公熟悉的、属于西王母本尊的、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谁让你叫他姐夫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眸里的寒意几乎能凝成实质。她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东王公,然后又缓缓移开视线,落在紧挨着东王公、手还捂在他嘴上的金瑶身上。
金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拉开和东王公的距离。但她随即又意识到这动作显得心虚,立刻挺直背脊,强作镇定地迎上西王母的目光,只是微微发红的耳尖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东王公呼吸骤停。他看看面前寒气四溢的西王母,又看看旁边强撑气场但眼神闪烁的金瑶,只觉得这场面比山下万毒宗和合欢宗联手作乱还要棘手一万倍。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用气声问金瑶:“她这是……气什么呢?”
他至今仍没完全理清这混乱的关系,但直觉告诉他,问题核心肯定在那个“姐夫”称呼上。
金瑶撇撇嘴,模仿西王母刚才冰冷的语气,但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不、知、道。”
“呃……”东王公额头冒出冷汗。
西王母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到东王公脸上。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那本就松垮的寝衣领口随着呼吸动作起伏,泄露更多春光,但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眼下有远比被弟弟看到身体更重要的事。
她问的是东王公为何擅离职守回瑶池。
东王公见对方好像没有继续追究“姐夫”之事、也没有拿自己撒气的意思,似乎只是在正常询问公事,终于略微松了口气。他苦笑一声,提醒道:“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没往下面看过啊?”
他知道西王母每天早上都有站在昆仑山巅观察下界的习惯,如果她今日照例观察了,肯定会发现三清界西边的异动,自然就明白他为何急匆匆赶回来。但看西王母这反应,估计是没去——原因嘛,东王公瞥了一眼屋内,心想恐怕是被姜律那个“姐夫”耽搁了,把这雷打不动的习惯都给抛到脑后了。
恋爱中的女人啊……东王公在心里暗暗摇头,为自己这个深陷情网不能自拔的笨蛋姐姐叹息了一声。
西王母闻言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她今早确实没去山巅。昨日尝试与金瑶融合失败后,她心绪烦乱,又经历了与姜律那一场荒唐混乱的“疗伤”,身心俱疲,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洗漱时对着镜中自己颈侧、胸前那些暧昧的红痕,更是思绪纷杂,哪还有心思去观察下界?之后姜律离开,她独处一室,脑海中却反复浮现昨夜种种,最后心烦意乱之下,干脆泡进浴池,想借温水让自己冷静。哪知越泡越乱,直到东王公敲门才惊醒。
“兄长他动了。”东王公神色凝重,言简意赅,“今天还未拂晓的时候,万毒宗和合欢宗一起动了,三清界整个西边全乱了,这会儿估摸着三清观都已经失去对这些地区的控制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西王母大惊,也顾不得那些儿女情长的纠葛了,上前一步急切追问。因这动作,湿发甩动,几滴水珠溅到东王公脸上。她赤足踩在门槛边缘,十根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扣住木质门槛边缘,那小巧玲珑的脚踝绷出优美的线条。
“不知道,我也是才发现的。”东王公摇头,脸上浮现出懊恼与自责。
东王公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尴尬,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解释道:“昨天……不是被姐夫中途吵醒了一次吗?回去以后我怕他又整什么幺蛾子,干脆直接把外界的一切感知都给屏蔽了,全神戒备……所以兄长他给我的紧急传讯符,我也没感应到……”
这理由实在有些丢人。堂堂东华帝君,因为怕一个“凡人”再来夜袭骚扰,居然自闭五感、断绝对外联络,结果错过了亲哥哥发动总攻的预警。
“你啊你……”金瑶无奈扶额,看向东王公的眼神里写满了“没出息”。
西王母的重点却又歪了,她眉头拧紧,语气不悦地再次强调:“都说了不要叫姐夫!”
东王公彻底搞不明白了,他又一次求助般地看向金瑶,压低声音:“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对这个称呼这么敏感?姜律不是她的人吗?”
金瑶此刻心情复杂。一方面,她有些幸灾乐祸看西王母吃瘪;另一方面,她又对东王公这榆木脑袋感到恼火——他都看见自己刚才那近乎吃醋的表现了,怎么还不明白这潭水有多浑?
于是她没好气地,学着西王母冰冷的腔调,一字不差地重复:“不、知、道。”
东王公被两个“姐姐”这如出一辙的冰冷态度弄得头皮发麻。他试探着问:“那是谁惹她生气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说我。”金瑶耸耸肩,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西王母,意味深长地补充,“或者说,不全是说我。”
“那是谁?”东王公追问。
听到姜律声音的瞬间,西王母脸色一变。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愤怒、羞恼、尴尬、心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的悸动。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要进屋关门,想避开与姜律照面。
但动作做到一半,她又猛然顿住。眼下三清界大乱,兄长提前发动,她们必须争分夺秒尝试第二次融合。姜律带回来的材料至关重要,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因个人情绪耽搁正事。
金瑶将西王母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对着刚踏进院门的姜律打招呼:“哟,回来啦?东西都找齐了?”
东王公看看背对着院门、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西王母,又看看刚进院门、手里抱着几个玉盒的姜律,还有姜律身后低眉顺目但眼神微妙的玄女,终于后知后觉地……看出了一点端倪。
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凑近姜律,用气声问道:“你……把她怎么了?”这个“她”,自然是指西王母。
姜律目光扫过院中景象——沐浴未更衣、赤足坐于石凳的西王母;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金瑶;以及满脸写着“求知欲”的东王公。他挑了挑眉,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所以我看我就不解释了吧。”
说罢,他抱着玉盒径直走向西王母,将东西放在石桌上,手指“不经意”地擦过西王母放在桌沿的手背。
西王母如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衣袖带翻了桌上的玉碟,瓜子撒了一桌。她依旧没回头,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抹红晕甚至蔓延到脖颈,没入松垮的领口深处。
东王公看得目瞪口呆,又看向玄女,觉得这位侍奉西王母多年的徒孙一定知道些什么内情。
但玄女只是将怀中另外几个玉盒放下,对着西王母背影恭敬一礼,便退至一旁廊柱下,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入定,完全不搭理东王公探询的目光。
东王公突然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在场五个人,除了他,人人知道怎么回事,但就是没一个人给他解释。这感觉如同百爪挠心。
为了不让场面过于尴尬,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东王公决定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顺便再试探一番。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像是要宣布重大消息般开口:“哦对了,有件事情你们还不知道,今天早上……”
但姜律甚至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并准确说出了山下发生的事:“万毒宗和合欢宗联手作乱,三清界西边失守,三清观现在估计焦头烂额——玉竹道人已经告诉我们了。”
“你们已经知道了?”东王公诧异,他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报信的。
姜律点点头,解释道:“拿东西的时候遇到了玉竹道人,她正急得团团转,拦下我们说了情况。现在她恐怕都快急死了,毕竟瑶池突然涌入大批各宗门求援的人,她得负责安抚。”
“现在怎么办?”东王公看向西王母背影,语气重新变得焦急,“姐,你得拿个主意。”
西王母终于缓缓转过头。她脸色依旧冰冷,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决断。她没有看姜律,只盯着东王公:“按你们原本预定的计划,现在应该还不到集中爆发的时候。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有工夫跑到这里来找我求援,就是因为兄长那边的准备还不充足,对吗?”
“对。”东王公点头,语速加快,“不然按照正常的流程,万毒宗和合欢宗我不清楚,但是我负责的南部地区,一旦全面爆发,当地宗门和三清观执法局都会在第一时间崩溃,根本来不及求援。现在这个局面,一定是有什么刺激到兄长,让他不得不提前下了命令。”
“嗯,我想也是。”姜律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上盛放材料的玉盒,发出清脆的“叩叩”声。他思索着:“可是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他了呢?难道是昨天晚上的尝试?”
如果说唯一可能引起元始天尊注意的,大概就是西王母与金瑶昨晚尝试融合这件事。不仅合理,时间上似乎也对得上——她们尝试失败后不久,元始天尊便发动了。
“应该就是了。”金瑶也认同这个推测,不过她同样感到疑惑,“不过到底是出了什么纰漏呢?我们昨天的尝试并没有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姐姐她还设了隔绝内外的结界,兄长按理说不该注意到才对啊。”
姜律也觉得奇怪。他回想昨夜,西王母与金瑶相对而坐,灵力交融,那过程虽然凶险,但确实被结界牢牢封锁在小院内,外界不应有任何感知。除非……
突然,一直沉默的西王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懊恼与恍然:“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众人纷纷看向她。
“我忽略了一件事。”西王母抿了抿唇,那被温水泡得嫣红的唇瓣此刻微微发白,“我能屏蔽掉外界对此地的窥探,也能隔绝掉我们逸散的灵力,但是我没有办法干预天道。假如我们成功相融,必会得到能够影响天地格局的无上力量,天道冥冥之中是会有感应的。换句话说,兄长他其实根本不需要时刻盯着我。他可能只是察觉到了昨夜天道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常波动,所以才推断出我们在尝试什么,进而不得不提前落子了。”
这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但如果是真的,也代表着一个更令人绝望的事实——他们的一切行动似乎都瞒不过元始天尊。这天道的感应如同一个无解的全图视野,让元始天尊始终掌握先机。
“所以得抓紧时间了。”西王母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湿发随着动作甩动,水珠溅落在石桌上。她也顾不得仪态,更顾不得再跟姜律怄气,转头对玄女快速吩咐:“玄女,立刻帮我布阵!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材料都在这里,按我先前教你的方位布置,快!”
金瑶也收起看戏的神色,变得严肃。她走到西王母身边,两人目光交汇,昨夜尝试失败时的隔阂与怨怼在此刻生死存亡的压力下,似乎暂时被搁置了。她们都清楚,必须再次尝试融合,才有一线希望对抗元始天尊。
西王母伸手去拿一个装有“定魂玉”的盒子,指尖却与同样伸手的金瑶碰在一起。两人同时一顿,又同时缩回手。气氛有一刹那的微妙尴尬。
“我来吧。”姜律忽然出声,拿起那个盒子,递给西王母。他的手指再次“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这一次,西王母没有立刻缩回,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飞快地瞥了姜律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随即垂下眼帘,接过玉盒,转身走向院子中央的空地,开始用灵力在地面刻画阵纹。
金瑶看着两人之间那无声的互动,红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拿起另一个材料盒子,走到西王母对面,也开始帮忙布阵。
东王公看着突然忙碌起来的三人,又看看一旁专注打下手的玄女,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多余。他挠挠头,走到姜律身边,压低声音:“那个……姜……呃……”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叫“姐夫”显然会刺激到西王母,叫名字又似乎不够尊重这位“姐姐的男人”。
姜律看出他的窘迫,笑了笑:“叫名字就行。或者……随玄女叫我声师公也行?”他戏谑地瞥了一眼正在认真布阵的玄女。
玄女手一抖,差点画错一道阵纹。她耳根微红,头垂得更低。
东王公嘴角抽了抽,决定忽略这个提议:“姜律,你觉得……这次能成吗?”
姜律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两个容貌相似、气质迥异却在此刻展现出惊人默契的女子身上。西王母神情专注冰冷,指尖灵力流淌,刻画的阵纹精准而玄奥;金瑶虽也认真,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鲜活灵动,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西王母,眼神复杂。
“不知道。”姜律最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阵法布置得很快。西王母与金瑶都是当世顶尖的大能,又有玄女从旁协助,不过半个时辰,一个直径约三丈、由无数繁复银色线条构成的圆形法阵便出现在院子中央。阵纹流淌着微光,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阵眼处有两个相对而坐的蒲团。
“好了。”西王母直起身,微微喘息。连续高强度的灵力输出让她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那月白色的单薄寝衣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蝴蝶骨优美的形状和纤细的腰肢线条。湿发黏在颈侧,更添几分凌乱脆弱的美感。她赤足站在冰凉的阵纹边缘,脚趾因为疲惫和寒意而微微发红。
金瑶状态稍好,但也香汗淋漓,水红色的纱裙紧贴着身体,胸前那对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起伏,嫣红的两点隐约可见轮廓。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西王母:“现在开始?”
西王母点头,率先走向其中一个蒲团。就在她要坐下时,姜律却忽然出声叫停:“等等。”
“怎么了?”西王母、金瑶、东王公乃至玄女都疑惑地看向他。
姜律眉头紧锁,目光在法阵上来回扫视,又看向西王母,表情是罕见的严峻:“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元始天尊他不是那种非得等到万不得已、被动应对的人?”
“什么意思?”西王母没听懂。
“你说过,你曾经去找他谈论过关于‘斩三尸以证道’的问题,然后发现了他的真相,对吧?”姜律确认道。
“是啊。”西王母点头,不明白这有何关联,“当时我察觉到他斩出的三尸似乎有问题,气息阴邪,与他本体宣扬的‘清气正道’截然不同,所以起了疑心,暗中调查,才渐渐发现他在谋划一件颠覆三清界的大事。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姜律走到西王母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沐浴后残留的淡淡花香和汗水的微咸气息。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正经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锐利的分析。“他都知道了你已经得知了真相,自然也能推断出你可能会做什么来阻止他——比如寻求与自己三尸融合,获得对抗他的力量。那他还会对你没有提防吗?他就非得等到天道有了异常波动,才被动地决定动手?”
西王母陷入了沉思。金瑶却忍不住开口:“这也没办法啊。从现在的形势看,兄长提前发动,不正是因为他的渗透还不足以一举击溃三清界吗?光看当下这局面,其实他也挺强行的不是吗?南部和西部虽然乱了,但东部、北部和中部还在三清观控制下,他这算是仓促起事吧?”
“可是他总该有所准备吧。”姜律摇头,踱步到法阵边缘,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发光的银色阵纹,感受其中流淌的灵力。“唔……我换种更容易理解的说法好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
“假设你们昨晚没有失败,而是成功了,那元始天尊的所有准备是不是都白费了?至少,他这仓促的提前发动,效果会大打折扣。可是他光看天道的反应,是不能提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尝试、什么时候会成功的。你们觉得,元始天尊这么一个谨慎周密到极致、布局万年的人,会允许这种‘不确定’的情况出现吗?赌你们会失败,然后根据天道的反应再来决定要不要动手——这绝对不是元始天尊的行事风格。”
“我好像懂了。”竟是东王公最先反应了过来,他脸色微微发白,“你是说……昨晚的失败,不是意外?是必然的?兄长他早就料到了阿姐会尝试融合,甚至……早就设下了让她们必然失败的障碍?”
“那么这法阵……”理解了姜律的意思,原本对第二次融合抱有不小希望的西王母,此刻也有些动摇起来。她看着脚下精心布置的阵法,感受着其中浩瀚的灵力,却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我们这次尝试……可能还是会失败?”
“不知道。”姜律先是摇摇头,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上一丝决断,“但我建议,还是试一试吧。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但一定有局限。不然他大可以继续隐忍,等到准备完全就绪的时候再发难,那样胜算大得多。现在这么急,明摆着是在跟我们拼时间——看谁先一步到达终点。我们尝试,还有一线希望;不尝试,就只能眼睁睁看他蚕食三清界。”
“……嗯。”西王母沉默片刻,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总之,还是先试一试吧。”
听完了姜律的话,院中几人都有些情绪低落。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边对元始天尊几乎一无所知,而对方却似乎总能料敌先机。这种敌暗我明的窒息感,如同阴云笼罩心头。
西王母和金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她们不再犹豫,并肩走入阵中,在各自的蒲团上相对盘膝坐下。双手抬起,掌心相对,灵力开始缓缓自体内涌出,沿着双臂流淌至掌心,再透过那不足一尺的距离,试图交融。
玄女退至院边缘,紧张地注视着。东王公也屏住呼吸。姜律却眉头紧锁,目光并没有完全放在法阵中央的两人身上,而是不时环顾四周,又低头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隐隐约约的,他总感觉自己还忽略了什么关键的细节。那细节或许就藏在这几日纷乱的事件和人物关系里,但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闪过的灵光。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天。
从午后到黄昏,西王母和金瑶在法阵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她们显然吸取了昨夜的教训,完全放下了所有过往的恩怨与心结,彼此敞开心神,灵力交融得比昨夜顺畅了许多。阵纹越来越亮,银光几乎笼罩了整个院落,两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气息也渐渐有融合的趋势。
东王公和玄女都面露喜色,觉得这次有望成功。
但姜律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盯着那光芒中两道逐渐靠近的虚影,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画面——西王母提及元始天尊时那忌惮又恐惧的眼神;金瑶说到“兄长”时那复杂的语气;昨夜融合失败时两人同时吐血、灵力反噬的场景;今早西王母身上那些暧昧痕迹和自己在她体内感受到的、那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寒滞留感……
等等!阴寒滞留感?!
姜律猛然瞪大了眼睛。他想起昨夜与西王母交合时,在最极致的那瞬间,他确实在她子宫深处感受到了一丝极淡、却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寒气息。当时他只以为是西王母功体特殊或是情绪波动导致的体温变化,并未深究。此刻想来,那气息……与金瑶身上偶尔泄露出的、属于“恶尸”的阴邪感,竟有几分相似!
一个可怕的可能浮现在脑海。
元始天尊或许根本不需要用复杂的手段阻止她们融合。他只需要……在西王母身上,提前种下一点属于“恶尸”的本源阴气!这样,当西王母与代表“善尸”的金瑶尝试融合时,那点潜藏的阴气就会成为最不稳定的因素,如同水与油,根本无法真正相融!而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在西王母身上种下这种东西的时机……
姜律猛地看向法阵中央。西王母与金瑶的虚影已经几乎贴在一起,灵力交融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阵纹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两人的面容在光芒中开始模糊、重叠……
“卧槽!妈的老阴逼!”姜律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几乎是吼了出来,“停下!快停下!”
他猛地朝法阵冲去,想要强行中断。
但已经迟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法阵光芒暴涨到极限,随即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阵中央,西王母与金瑶同时身体剧震,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诡异的暗金色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两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融合的虚影如同泡沫般碎裂,强烈的灵力反噬以阵眼为中心,轰然爆发!
气浪将冲至半途的姜律狠狠掀飞出去,撞在院墙之上。东王公和玄女也被波及,踉跄倒退。
光芒散去,法阵黯淡。西王母和金瑶倒在阵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刺目,显然受了比昨夜更重的内伤。而更可怕的是,西王母的眉心处,一点绿豆大小的黑气正在缓缓凝聚、蠕动,如同活物。
姜律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被气浪震出的血丝,看着西王母眉心的黑点,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终于知道元始天尊的手段是什么了。
那老东西,恐怕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在西王母体内,埋下了一颗“恶念”的种子。而这颗种子被触发、成长的契机就是——当西王母尝试融合三尸,触及“完整”境界时!
他一步一步走向倒在阵中、气息微弱的西王母。东王公想拦,却被姜律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里的狠戾与决断,让东王公心头一颤,竟不敢上前。
姜律在西王母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额发,露出那点蠕动的黑气。他的指尖抚过她惨白的脸颊,沾上一点温热的血迹,然后放入自己口中,舔舐干净。
“别怕。”他低声说,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有办法了。”
“你……”西王母勉强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涣散与痛苦,但看到姜律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时,她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许。
“什么办法?”金瑶也艰难地撑起身体,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血里同样带着黑气。
姜律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将西王母打横抱起——那柔软却冰冷的身躯在他怀里轻颤——走向厢房。经过金瑶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她:
“你也一起来。”
不是询问,是命令。
金瑶愣住。东王公和玄女也愣住。
“姜律,你……”东王公忍不住开口。
“想救她们,就听我的。”姜律头也不回,抱着西王母径直走入厢房,房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只留下冰冷的一句话飘在黄昏的庭院里:
“玄女,守住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东王公,你也是,在外面等着。”
金瑶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和体内肆虐的反噬之力,咬了咬下唇,最终撑着虚弱的身体,也一步一步挪向厢房。在推开房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东王公和玄女,那眼神复杂难言,有羞耻,有决绝,也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然后,她也推门而入,并反手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东王公和玄女面面相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瑶池接待处那些求援者的喧哗声,提醒着外界正在发生的剧变。
而厢房内,将是另一场决定性的、生死攸关的……“博弈”。
“不知道。”金瑶态度冷淡,完全不想搭理他。
便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谁让你叫他姐夫的?”
紧接着,门被从里推开,西王母冷冷地看着他。
看她这般严肃,东王公呼吸骤停,看向金瑶小声问道:“她这是气什么呢?”
“不知道。”
“呃。”
“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保护同行的人么?”西王母皱了皱眉:“怎么又上来了?”
东王公见对方好像没有拿自己撒气的意思,只是在正常询问,终于松了口气,苦笑道:“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没往下面看过啊?”
他知道西王母每天早上都有站在昆仑山巅观察下界的习惯的,如果她今天观察了,肯定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瞧着模样,估计是因为姜律把这个习惯都给丢掉了。
西王母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为自己这个深陷恋爱不能自拔的笨蛋姐姐叹息了一声,东王公回答道:“兄长他动了,今天还未拂晓的时候,万毒宗和合欢宗一起动了,三清界整个西边全乱了,这会儿估摸着三清观都已经失去对这些地区的控制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西王母大惊。
“不知道,我也是才发现的。”东王公摇头。
金瑶嗑瓜子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那你怎么会现在才发现,你不是说是今天拂晓之前的事情吗?如果那两边一起动了,按理说应当还在南江城的你也会收到消息吧?”
东王公突然有些尴尬,讪讪地解释道:“昨天不是被姐夫中途吵醒了一次吗?回去以后我怕他又整什么幺蛾子,干脆直接把外界的一切感知都给屏蔽了,所以兄长他给我的信息我也没收到。”
“你啊你。”金瑶无奈。
西王母则是还在纠结称呼的问题:“都说了不要叫姐夫!”
东王公再次看向金瑶:“她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
西王母忍无可忍:“我没有跟其他人分享的习惯,所以他不是你姐夫,懂么?!”
东王公细品一番,问金瑶:“她怎么突然生你气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是说我。”金瑶耸耸肩。
“那是谁?”
正在此时,姜律和玄女带着阵法需要的材料回来了。
见到她们二人,西王母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要进屋关门。
但是想到当下堆在了一起的好几件要紧事,她又强行忍住了,只是撇过脸不看他们两人,赌气般背对着两人坐到了金瑶对面。
东王公看出了端倪,又向姜律打探情报:“你把她怎么了?”
姜律摸了摸下巴:“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所以我看我就不解释了吧。”
于是东王公又看向玄女,觉得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
在场五个人,除了他人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就是不给他说,让他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孤立了。
为了不让场面过于尴尬,东王公只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转移了话题:“哦对了,有件事情你们还不知道,今天早……”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姜律打断,并说出了山下发生的事。
“你们已经知道了?”东王公诧异。
姜律解释:“拿东西的时候遇到了玉竹道人,她告诉我们的,现在她恐怕都快急死了。”
“现在怎么办?”
东王公也显得很急:
“按预定的计划,现在应该还不到集中爆发的时候,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有功夫跑到这里来找姐姐求援,就是因为准备还不充足。”
不然按照正常的流程,万毒宗和合欢宗我不清楚,但是我负责的地区,一旦爆发,当地宗门和三清观执法局都会一下子崩溃才对。
现在这个局面,一定是有什么刺激到兄长,让他不得不提前下了命令。”
“嗯,我想也是。”姜律思索着原因。
“可是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他了呢?难道是昨天晚上的尝试?”金瑶推测道。
如果说唯一可能引起元始天尊注意的,大概就是她们俩昨晚尝试的相融吧?不仅合理,时间上似乎也对的上。
“应该就是了,不过到底是出了什么纰漏呢?”
姜律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了,不过他觉得很奇怪,她们昨天的尝试并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而且西王母还设了结界,元始天尊按理说不该注意到才对啊。
突然,西王母想到了什么:“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了。”
“什么?”众人纷纷看向她。
“我忽略了一件事。”
西王母有些懊恼地说道:
“我能屏蔽掉外界对此地的窥探,也能隔绝掉我们逸散的灵力,但是我没有办法干预天道。”
假如我们成功相融,已经会得到能够影响世界格局的力量,天道冥冥之中是会有感应的。
换句话说,兄长他其实压根不需要盯着我。
所以他可能是察觉到了天道的变化,所以才不得不提前落子了。”
这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是最有可能的解释。
但如果这是真的,也代表着几人的一切行动好像都没有办法瞒过元始天尊,这个逼开了全图加上帝视角的。
怎么玩?没法玩!
“所以得抓紧时间了。”
也来不及讨伐这个想跟自己姐妹相称的逆徒了,西王母赶忙叫玄女帮她打下手布置法阵,只求争分夺秒,在混乱蔓延到整个三清界之前成功相融,阻止元始天尊。
可这时,姜律却注意到了一个盲点,叫停了她们。
“怎么了?”几人不解。
“就是说……”姜律表情严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那种非得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被动行动的人?”
“什么意思?”大家都没听懂他的意思。
“你说过你找过他谈论过关于斩三尸的问题,然后发现了真相对吧?”姜律确认。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姜律反问:“他都知道了你已经得知了真相,自然也能推断出你可能会做什么,那他还会对你没有提防吗?他就非得等到天道有了反应才动手?”
西王母陷入了沉思,但金瑶却开了口:“这也没办法啊,从现在的形势看,是因为他的渗透还不足以一举击溃三清界吧?光看当下,其实他也挺强行的不是吗?”
“可是他总该有所准备吧,唔……我换种更容易理解的说法好了。”
姜律仔细地分析道:
“假设你们昨晚没有失败,而是成功了,那他的准备是不是都白费了,至少也不会这么至关重要了?”
可是他光看天道的反应,是不能提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相融的,你们觉得他这么一个谨慎周密到极致的人,会允许这种不确定的情况出现吗?
赌你们会失败,然后根据天道的反应决定要不要动手,这绝对不是元始天尊。”
“我好像懂了。”竟是东王公最先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昨晚的失败是必然的?”
“嗯。”姜律微微颔首,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想:“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不过我敢说,他绝对有法子让她们失败,至少是没这么轻松成功。”
“那么这法阵”理解了姜律的意思,原本自信的西王母也有些动摇起来。
“不知道,我不是很乐观。”
姜律先是摇摇头,但紧接着又道:
“但还是试一试吧,不管他用的什么方法,但一定有局限,不然他还是大可以等到准备就绪的时候再发难,现在这么急,明摆着是在跟我们拼时间,看谁先一步到达终点。”
“嗯,总之还是先试一试吧。”
听完了姜律的话,几人都有些情绪低落。
他们突然意识到,好像他们一直都活在元始天尊的阴影中,不管怎么做,似乎对方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并且使出破解之法,但自己这边,却对他一无所知。
看着西王母又开始继续,姜律却是一脸苦恼。
隐隐约约的,他总感觉自己还忽略了什么细节,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天。
直到临近黄昏时,西王母和金瑶已经完全放下所有过往的恩怨,接纳了对方,再不像昨晚那样各怀心思,一同在法阵中坐了一个时辰,他终于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
“卧槽!妈的老阴逼!”
姜律急忙想要叫停两人,可还是迟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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