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同一辆宝马停在路边。但是,今夜,女主人不在家。开门。不着急进去。阿慧站在那里。披起长发。抹了唇膏。状态不错。倪恒进屋。阿慧递鞋。

“吃饭了吗?”

“吃了。”

“家里人情况怎么样了?”

“说是手术很成功。之后做上复健,就会慢慢好起来。只是之后,我爹可能就不能下地干活了。”

“钱够吗?”

“够的。”

“不够的话,可以和我说。”

阿慧侧身。倪恒走过。男主人没有料事如神的本领。他能来,只因收到她的一则短讯,多好。多方便。倪恒带来一支红酒。阿慧为彼此斟两杯。不擅长。没品位。既不逞强,也不伪装。抿一小口。再抿一小口。阿慧觉得没有尝出电视剧里表演出那该有的美味。

“你和你最大的那个妹妹差几岁?”

“刚读大学是吧。”

“嗯。读的英语。好像是叫同声传译那个方向。”

“挺厉害的。最小的那个弟弟呢?”

“二十岁。”

“可以做他的小娘娘了。”

“算是吧。没来这里之前,他确实比较黏我。”

“怎么不结婚?我听说,你们那边,女孩比较早结婚。”

“缘分没到吧。”

“也对。强求不来。”

“我可以抽烟吧?”

“可以。”

倪恒没有来之前,阿慧就把烟灰缸放在桌上。

期间,还因为方位而摆弄了好几回。

“她去湖北拍戏吗?”

“说是拍古装。”

“现在的大陆比以前好。它们的影视产业挺成熟的。你会看她拍的戏吗?”

“会看。她喜欢叫我给她点评。”

“你怎么说说?”

“我说演得很好。”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做这行,知道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不用计较。”

“我知道。她人很好。不会和我计较。”

“我说的不是她。”

“都是按规矩做事而已。”

“她的脾气,你还习惯吗?”

“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可能双方都还在磨合。”

“阿慧,你很聪明。”

“还是小姐包容我。”

“我喜欢聪明人。”

阿慧给倪恒斟酒。

“你不喜欢喝酒?”

“也不是。”

“那你怕什么?”

“不是怕。”

“那是什么?”

“喝不来而已。”

“第一次喝?”

“第一次喝。”

“我那里还有很多红酒。”

“您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水。”

“不急。”

不知不觉,阿慧两脚踩在椅子上,双臂抱膝。

“我看得出来,她很依赖你。”

“可能是她很早就出来工作。偶尔,会需要一个依靠。”

“小媛……”

停顿。

吐烟。

“……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看不清烟雾之后的脸。阿慧意识到倪恒的模样在自己的脑中缺失了小部分。

“她出身很好。中产家庭。父母健在。在澳洲定居多年。她为了追梦,才来到这里。怎么,不信?也对。她才是你的雇主。”

皱眉。

沉思。

“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样就好。”

倪恒起身。看着阿慧。对视。阿慧起身。走向睡房。此时。此刻。倪恒岔开腿。坐在床边。阿慧在腿间。跪坐床下。

孙小姐说得对。倪恒的眼里没有杂讯。没有同情。没有蔑视。没有嘲弄。

因为不熟练,所以中途停下。倪恒伸手。阿慧思考。把脸贴上去。掌心很热。比刚才想象得要热。二人躺在床上。衣着完整。倪恒平躺。看着白色天花板。阿慧侧躺。盯着衣柜的把手。像是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又像是彼此想着彼此的事情。

“有什么感觉?”

“说不清。”

“你有想过会变成这样吗?”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有时候,我也会。”

倪恒扭头。目光移动。在看阿慧的脸。阿慧抬眸。眨动眼睛。在看倪恒的脸。

第一次,就这样。

洋楼的访客基本是男性。为公为私。私的占一大半。也有女性:一个助理。一个专柜阿Sa。一个发型师。电话打来。阿慧来不及开口。人声很大。明明没有外放。把手机从耳边拉远一点。在催。在笑。在叫。

阿慧打的来到电话里说的酒店。旋转门前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敲一下车窗。自动车门缓缓打开。酒味。烟味。阿慧喊一声孙小姐。板着脸。刷手机。不回应。上车。

坐在一个女孩身边。看着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打招呼。原来是新来的助理。之前那个呢?被炒了。噢。这样啊。

女工人觉得女港星有点奇怪。边走。边看。不是购物成狂的样子。踌躇的脚步。寻找着什么。看见了。明白了。男友在场,女港星柔软不少。她抱住他的胳膊,用胸部和他撒娇。助理和家佣对视:刚才的脾气去哪里了?这是一场天然的邂逅。倪恒和孙小姐很快进入状态。

男友不止是男友,还是大金主。就连无关人士也是见者有份。助理连忙摆手拒绝,在孙小姐的怂恿下,也认真挑选出两条手链。助理在犹豫。

“这个合适。”

助理望住倪恒。女港星看两人一眼。挤进去。

家佣在后面。看着这三人。

“都好看。”

“哎呀,那我到底要选哪条才好呀?”

“都买了。省得挑。”

“多谢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