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沈宁得到了一份礼物。
“别再抛弃它了。”陈屿尧将莉莉扔到坐在沙发上的沈宁怀里,沈宁接住它,她身上睡裙的颜色和猫的毛发相致。
沈宁眼睫轻垂,抱紧怀里的莉莉点了点头。西装革履的男人伸手揉了揉她头发,随后脱下外套,解下领带,转身时,沈宁叫住了他。
“徐姨还好吗?”
陈屿尧回头凝了她几秒钟,轻笑着反问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恶毒吗?”
沈宁一时语塞,陈屿尧看着她的眼睫又渐渐低垂下去,笑了一声,“她会没事的。只要你别再离开我。”
沈宁嗯了一声,陈屿尧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借着冰水服下药——头痛的那种。
他走回来时,沈宁识趣地放开莉莉,正要解下马尾上的发圈时,男人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今晚不操你。”话落,陈屿尧上了沙发,头枕在沈宁膝上,轻阖上眼,如此亲密的姿势让沈宁身体一僵,又很快镇定下来。
“帮我揉揉。”陈屿尧说完,沈宁两只细白的手便伸向他两侧太阳穴,轻揉起来。
待沈宁揉了片刻,陈屿尧抬眸看着她,镜片后目光温润,“你不想为你爷爷报仇吗?”
沈宁的动作顿住,摇了摇头,复又轻揉。
陈屿尧唇角似笑非笑轻勾了勾,仿佛早有预料的了然,眼神却坦然地看着她,“沈老的案子,我没冤枉他。”
“现在扫黑行动正盛,以前底下人替他经手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查。我做的事,不过是让该来的来得早些。”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听得沈宁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指腹却依旧揉着陈屿尧两侧的太阳穴。
“多漂亮的一张脸。”枕在膝上的男人微笑着看她,“沈清黎舍得打你。他扇过你一巴掌,我还他牢狱之灾,宁宁,你不觉得我为你报仇了么?”
沈宁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手上动作忽然慢下,“他是我爷爷。”停了停,又道:“……也是你爷爷。”
陈屿尧轻笑了一声,似在嘲弄她的天真,“宁宁,你太愚善了。”
沈宁收回手,垂眸看着陈屿尧,她眉心微微蹙起,仿佛要将这张近在咫尺却冷峻寡义的脸瞪出个窟窿。
“那徐玉呢?”她与他对视,“她跟沈家有什么关系?她是我妈妈以前的朋友,觉得我可怜才帮了一把。你把她也扣着,算什么?”
陈屿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呢?”
沈宁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底那股恶心劲,“只要你放了他们,不再追究爷爷,放过徐姨,我以后……”
她咬了咬唇,像下定很大决心道,陈屿尧从她语气听出她有多不情愿。
“我以后安安分分待在你身边,给你……给你生孩子……”沈宁话音刚落,陈屿尧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沿她下颌而下,似抚摸一块玉石。
他收手从沈宁膝上起身,高大的身躯像以往一样居高临下,镜片后的那双黑眸却是安静的,安静地凝视她。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陈屿尧淡淡道。
“是。”沈宁抬起头盯着他道,那样水灵倔强的眼神让陈屿尧轻笑了一下。
“跟我谈条件,你得先弄清自己手里有什么牌。”他宠溺地笑着,伸手轻揉了揉她发顶,随后摘下眼镜搁在茶几上,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的水声像从天而降的雨,淅淅沥沥。
客厅再次独留沈宁一人,她两手交叠放在膝上,膝上睡裙还残留着陈屿尧黑发的温度,以及他黑衬衫上的冷调香水味。
条件谈得不合时宜,她手里仅剩的牌,恐怕只有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莉莉跳上沙发,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手,似乎已经忘了她曾经把它留在别人家,一走了之。
沈宁伸手揉了揉猫耳朵,又挠挠它下巴。
莉莉舒服得眯起眼睛。
就算陈屿尧真答应她的条件,她也不会傻到真待在他身边一辈子——承诺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浴室水声停歇,陈屿尧披着浴袍走了出来,看见沈宁还在沙发上坐着,挑眉一笑,“还不睡?”
“我在等你。”沈宁抬头看向他,勾起一个适宜的微笑。她放开莉莉,解下发圈戴在手腕上,像绕在腕上的一圈花穗,长发散在肩头。
几天后,陈屿尧带她去了看守所,他懒得进去,因此由一名工作人员领沈宁走进会见区。
玻璃那头的沈清黎穿着统一的号服,头发花白。沈宁心口酸胀地痛了起来,拿起话机贴在耳侧。
“陈屿尧带你来的?”沈清黎问。
沈宁点了点头,“爷爷,您身体还好吗?”
“死不了。”沈清黎冷哼一声,“陈屿尧这个杀千刀的,就会拿老头子当筹码。宁宁,你回去转告他,老头子我年轻时什么苦没吃过,何必求他?”
“爷爷……”沈宁眼眶发酸,她张了张嘴唇想说点什么,沈清黎已挂了话机,从椅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跟着两名狱警,留下了决然的背影。
空了的椅子倒映在沈宁眼底,她慢慢放下话机,爷爷不需要她救,也许是,见不得她救他的方式,是委身以人吧……
沈宁魂不守舍地走出了看守所,陈屿尧靠在车门边抽烟,见她出来掐灭了烟,拍了拍西装上的烟味。
沈宁走到他身边,陈屿尧低头便看见一双微红的眼眶,楚楚惹人怜。
“挨骂了?”陈屿尧笑笑,替她打开车门。
沈宁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坐上后座,陈屿尧帮她关上车门后绕到另一侧上车,坐在她身边。
于信发动车子,劳斯莱斯幻影驶离看守所,沈宁还是不说话,侧目看着窗外。
陈屿尧静静看了她一会,手覆上她的大腿,隔着裙子抚摸了一下,“告诉你个好消息。”
闻言,沈宁转过脸看他,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微微一笑,语气宠溺,“明天我出差。”
沈宁的内心已经在欢呼了,却假装在意地问:“去多久?”
陈屿尧伸手将沈宁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半个月。你想陪我去吗?”
沈宁摇了摇头,依偎在他怀里,乖巧地说:“我想在家养胎。”
陈屿尧低笑出声,再次轻吻了她。
这一晚他要得格外凶,翌日,沈宁却起得比他还早,拖着酸软的腿给他做了份早餐,出门前还替他整理了西装肩线,然后嘱咐起他。
陈屿尧盯着正在讲话的沈宁,她正在叮嘱他出门在外要注意休息,少碰烟酒一类的话,系在睡裙上的围裙,衬得微隆的腹部看上去很可爱。
他搂着她,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