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
【获得:梦授枕 x1】
白光一闪,一个枕头凭空落在他床上。
杨浩把它拎起来看了看。
外观就是个普通的记忆棉枕,灰白色的枕套,摸上去手感细腻得不像话,指尖按下去,松开,枕面缓缓回弹,慢得像是有生命一样。
“就一个枕头?”
杨浩有点失望。昨天好歹是个能用的东西,今天就给个睡觉的?他又不缺枕头。
【梦授枕:高科技增益产品。】
【功能一:深度睡眠调节。使用者入睡后自动进入深度睡眠,醒来后无疲劳、无宿困感。】
【功能二:梦境空间。入睡后意识进入拟真梦境,梦境中可进行技能学习。教学科目由系统随机选取,不可指定。】
【功能三:虚实同步。梦境中习得的技能、形成的肌肉记忆与神经连接,醒来后同步保留至现实身体,无任何副作用。】
杨浩看着光幕,看到第三条,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等等等等——你再说一遍?梦里学的东西,醒了还在?”
【是的。梦境通过刺激神经连接固化记忆,与现实中反复练习形成的记忆完全一致,非虚拟体验,不会随醒来消失。靠悟性学习技能。】
【梦境空间时间倍率与现实时间倍率不同,简单解释来说,虽然达不到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也能达到1:30。】
杨浩脑子嗡的一声。
他就算再没见识,也算得过来这笔账。
别人学一门手艺,白天练、晚上睡,一天真正能用的时间撑死十几个小时,练累了还得休息。
他倒好,睡一觉,梦里白捡一大段闭关时间,还不占用白天。
而梦里的时间倍数,比现实快得离谱——现实一晚上,梦里够他翻来覆去练上很久,久到肌肉记忆都刻进神经里。
睡一觉,等于别人闭关苦修一大段。
睡一个月,那岂不是别人几十年的功夫。
这哪是枕头,这是开挂。
“那随机教学是什么意思?我不能自己选学什么?”
【不能。系统每晚根据绑定者当前状态随机选取技能。技能涵盖:艺术、语言、格斗、乐器、驾驶、厨艺、社交、专业知识等,所有教学均从基础开始,循序渐进。】
“那要是抽到我不想学的呢?”
【没有无用的技能,只有不想用的技能。】
【技能一旦学会,永久保留。】
杨浩咂摸了一下这句话,觉得也对。会得多又不压身,再说了,免费的东西,还挑什么?
“今晚教什么?”
【入梦可知。】
【教学将在入睡后自动开始。是否现在使用?】
“用!现在就用!”
杨浩把原来的枕头扒拉到一边,把梦授枕往床头一放,钻进被子里。
枕头接触到后脑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钱——哦不,这签到没白点。
不是那种海绵的软,也不是乳胶的硬,后脑勺像是落进了一团温热的云里,颈椎那一节被稳稳托住,舒服得他当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眼皮慢慢的就沉了。
“这是个好宝贝……”
他最后一个念头还没转完,意识就沉了下去。
【今晚教学科目:绘画。】
太阳一出来就不讲道理。
驾校训练场上没几棵树,地皮被晒得发白,倒库的杆子立在热浪里,看着都晃。车一熄火,引擎盖能煎鸡蛋。
王雨桐站在树荫下,扎了个高马尾,白T恤配牛仔短裤,脸上就差写上“活力”两个字。
“来挺早啊。”
“那当然,我要第一个练!”
还是这几天熟悉的周教练,五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手里常年夹个保温杯。
练的是科目二的基础,前进、倒车、找方向。
杨浩排在王雨桐后面上的车。
“系安全带,座椅调一下,后视镜。”周教练坐在副驾,懒洋洋地报流程,这套词他一天念几十遍,“踩离合,挂挡,松刹——”
车动了。
杨浩握着方向盘,心里一点不慌。
基因改造之后,他这具身体的反应、协调、平衡,全上了一个台阶,手脚配合精准得像装了标尺。
离合器松到哪个点开始抖,方向盘打多少车头走多少,一圈下来,他心里全有数。
倒库。
车屁股稳稳当当退进库位,左右两边的距离,分毫不差。
“行了,下去吧。”周教练摆摆手,“你这水平,再摸几把就能去考试了。”
杨浩乐呵呵地下了车。
反观王雨桐,坐上驾驶位,又和方向盘较劲上了,压线,熄火,重来,再压线,气得在车里直跺脚。
杨浩也不急着再上,反正会了。他晃到训练场边上那棵大榕树下,乘凉摸鱼。
树下已经待了不少人。
过了不久,王雨桐终于上手了。
周教练不知什么时候挪过来了,正蹲在路沿上喝茶;旁边还坐了个生面孔的教练,姓张,带另一批学员的;外加三个学员,两男一女,年纪都跟杨浩差不多,一人拎着瓶矿泉水,热得蔫头耷脑玩着手机。
无聊。
他往四周瞅了一圈,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门口就一个小卖部,卖的东西就那样。
他凑到周教练旁边,压低声音:“教练,问个事。”
“说。”
“咱这儿……能点外卖不?”
周教练瞥他一眼:“你点你的,门卫那儿能放,自己出去拿就行。训练场里头没人管你吃饭。”
“得嘞。”
杨浩就等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起来。
摸出手机,外卖软件一打开。
蒜蓉小龙虾,来两份。
椒盐皮皮虾,来两份。
蒜蓉粉丝扇贝,三十二个。
炭烤生蚝,一打。
海鲜粥,来一大桶,主食。
再配几个凉菜,饮料随便点了点。
一套下来一千八。
杨浩支付密码按得行云流水,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点钱对别人可能是半个月伙食费,对他来说,养母一个月给他打的零花钱都够这么吃几十顿。
等外卖的工夫,他也没再去摸方向盘,就坐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几个人聊天。
三个学员一开始还拘谨,两句话下来就熟了,都是刚高考完的,话题一抓一大把。
一小时后,手机响了。
“您好,外卖到了,驾校门口是吧?”
“来了!”
杨浩起身去门口拎袋子。
这么快,是给外卖小哥打赏了100块的缘故,看来一出餐,外卖小哥就飞奔过来了。
‘愉悦情绪值 x100’
整整五个大塑料袋,外加一个桶,他一趟抱回来,往树下的石桌上一放,袋口一解开——
蒜蓉的、椒盐的、炭烤的香气“轰”地一下炸开。
旁边张教练眼尖,瞟见:“嚯,海鲜啊?”
“嗯,天热,早上嘴就馋了。”杨浩笑笑,“教练你们都别点饭了啊,我点得多,一起吃点。”
张教练愣了一下,刚要客气,周教练在旁边慢悠悠开口:“那得打土豪了,哈哈。”
“……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杨浩已经在备注里加了份量,“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冰饮料贴着水珠,红彤彤的小龙虾堆在盒里,扇贝上的蒜蓉还冒着热气,那一桶海鲜粥一开封,鲜味儿飘出半条训练场。
张教练:“……小杨,你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吃!”杨浩手脚麻利地拆包装,又扭头冲训练场喊,“王雨桐!别练了!下来吃饭!”
王雨桐正倒库倒到一半,闻声探出头:“啊?我这把还——”
“吃海鲜!你再不过来我全吃了!”
“来了来了来了!!!”
车当场熄在库里,王雨桐推开车门,一路小跑冲过来,辫子都甩飞了。
“我去,哥你点这么多?!”
“废话,这么多人呢。”杨浩把她按到凳子上,顺手拆开一双一次性手套递给她,“坐着。”
一群人围了上来。
周教练也不客气,戴着手套先拎了只小龙虾,一剥一嘬,眼睛眯了起来。
“嗯——这虾行。”
三个学员起初还装,小口小口地吃,两分钟后装不下去了,直接上手,皮皮虾啃得咔嚓响。
杨浩自己没吃多少,尽顾着给妹妹剥。
大龙虾的钳子夹开,雪白的肉整条抽出来,蘸了蘸料汁,放进王雨桐碗里。
“吃这个。”
“谢谢哥!”
扇贝的粉丝小心的拿好,也给她。
“哥你也吃啊。”
“我还不是很饿,先喂饱你吧,等你饱了,我就旋风吸入。”
王雨桐嘴里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哥,你真好。”
就在这时,光幕悄无声息地在他视野角落弹了出来。
‘愉悦情绪值 x42’
‘愉悦情绪值 x35’
‘满足情绪值 x28’
‘满足情绪值 x66’
‘愉悦情绪值 x51’
一行行往上跳。
杨浩动作顿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一顿海鲜大餐,一千八,换来百多点情绪值。
这买卖,也是没谁了。
他算是彻底琢磨明白了,这系统就喜欢看别人情绪波动。请人吃饭这种事,花钱不多,效果拔群,吃人的嘴软,心情还都是实打实的。
“看什么呢,快吃啊。”周教练嘴里叼着虾,含糊地催他。
“哎,吃。”
杨浩也戴上手套,加入战场。
冰可乐灌下去,小龙虾剥起来,热风吹着都没那么烦了。一群人蹲的蹲、坐的坐,围着一桌子海鲜,在驾校的大树底下吃得热火朝天。
“周教练,我再去练两把?”
“去吧去吧。”周教练打了个饱嗝,看他的眼神跟看亲侄子似的,“多练两圈,今天我给你把时间排足。”
杨浩重新上了车。
吃饱喝足,手脚更顺,几圈跑下来连个小毛病都挑不出来。
周教练站在场边看着,端着保温杯,跟张教练念叨:“看见没,这才叫开车的料子。”
王雨桐也钻上了张教练的车。
“那丫头?”他指指还在跟方向盘较劲的王雨桐。
“……那是他妹。”
“哦。”张教练沉默了一下,“一个妈生的?”
周教练白了他一眼。
就这么练几把,歇一会儿,再练几把,日头往头上顶。
看着王雨桐蔫吧的那样子。
等杨浩再看手机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一上午,就这么开开心心地过去了。
“教练,我和妹妹回去午休,下午再来吧,你给别人安排安排。”
“没问题,小样,你俩来了,我又给你们安排。”
小日子过得,十分舒服。
下午三点多,日头正毒。
两人晃进训练场,周教练那辆车正停在树荫边,副驾车窗摇下来,周教练一只手搭在窗框上,看见他们就乐了。
“哟,两位大忙人可算来了。”
“教练,中午吃多了,消消食。”杨浩嬉皮笑脸。
“少来。”周教练招招手,“过来,给你介绍个人。”
杨浩这才注意到,车里还坐着一个人。
第一眼看过去,杨浩脑子里就蹦出四个字:清纯,好看。
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几乎没妆,皮肤白得在这大太阳底下有点发光。
眼睛很干净,看人时带着点刚认识的怯生,可五官又生得极艳,眼尾微微上挑,清纯和美艳这两样本来不搭的东西,在她脸上偏偏就凑齐了。
“这是黎歌。”周教练介绍,“跟你们一样,刚高考完,今天第一天来。”
“你们好。”黎歌轻声打了个招呼,声音软软的。
“你好你好!”王雨桐自来熟,立刻凑上去,“我叫王雨桐,这是我哥杨浩。”
“杨浩,王雨桐。”黎歌认真地把两个名字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周教练喝了口茶,打量着杨浩那副样子,故意拖长了音:“小杨啊,你上手蛮快的,不能老让你妹妹练,再加一个人,你们三个,时间够够的。”
“加人没事啊教练。”
“加的还是个美女。”周教练挤挤眼,压低声音,一脸“我是过来人”的表情,“你小子不是刚高考完,单身吧?这么好的机会,近水楼台,加把劲,说不定能拐回家当女朋友。”
声音压得低,但是黎歌离得近啊。
黎歌就离在两步开外,听得清清楚楚,耳朵“唰”地红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
杨浩倒是不慌,笑了笑:“教练,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我是来学车的。”
“学车跟搞对象冲突吗?”
杨浩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接话,可再看黎歌时,心里确实多留意了两分。
没办法,这种长相,谁看了都得多看两眼。
——
按照顺序,王雨桐先上的车。
她中午吃饱了,信心满满,结果第一把倒库又压线,气得在车里直哼哼。
周教练坐副驾骂骂咧咧,但是也不敢大声,毕竟这家孩子,花了功夫打点过,车一开远,树下就清净了。
剩下杨浩和黎歌两个人。
“你也是刚高考完?”杨浩先开的口,往石凳上一坐,顺手把背包垫在旁边的位置上拍了拍,“坐啊,站着多晒。”
“嗯。”黎歌在他旁边坐下,隔了小半个身位,“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正常发挥。你呢?”
“我……我有点慌。”她老老实实说,“出分之前都睡不好。”
“慌也没用,分又不会因为你慌就变高。”杨浩说得一本正经,“该吃吃该睡睡,等出分那天再说。”
黎歌被他逗笑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你心态真好。”
“我这叫想得开。”
三言两语,话匣子就开了。
黎歌话不多,属于问一句答一句的性子,可她听人说话很认真,杨浩说什么,她都看着他的眼睛应,偶尔插一句,总能问到点子上。
杨浩侧头看着她说话时的样子,心里头慢慢生出点别的感觉。
这姑娘太软了。
说话软,笑起来软,连坐在那儿的姿势都规规矩矩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怕碰着谁。
训练场上这么乱、这么吵,她坐在那儿,却像自带一小片安静的地方。
他莫名就想,这种妹子,可不能让人欺负了。
念头一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车熄火的声音响起来。
王雨桐推开车门,一溜小跑冲过来,整张脸红扑扑的,刘海都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热死我了热死我了——”她一屁股坐下,抓起水瓶灌了大半瓶,“哥,车里跟蒸笼一样,我屁股都要熟了。”
“你不会开空调?”
“打空调都没用,”她扭头告状,“是不是周教练?”
远处周教练头也不回:“你说的对,要不然你教练我怎么黑黑的,哈哈哈哈!”
杨浩笑着摇头,摸出手机。
“等着吧。”
“等什么?”
他没答,手指已经在外卖软件上点了起来。
霸王奶茶。
他先数了数人头。周教练、张教练、他们三个,再加上训练场上另外两辆车的学员和教练,掰着指头一算,十四个人。
果茶、奶茶、奶盖、柠檬茶,一样来几杯,口味岔开,免得有人忌口。
重点是——半糖、多冰。
下单,付款,小几百又没了。
“你又点东西了?”王雨桐凑过来看屏幕,“奶茶?!哥你是我亲哥!”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我这是合理享受。”
二十多分钟后,外卖小哥抱着两个大塑料袋出现在训练场门口,袋子外面凝着一层厚厚的水珠,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凉意。
还是打赏的功劳,送的快的很。
杨浩过去接了,回来往石桌上一放。
“都别练了,喝东西!”他扯开嗓子,把训练场上的人都喊了过来,“大家都有份,一人一杯,自己挑口味!”
学员们呼啦啦围上来。
“卧槽,冰奶茶?”
“兄弟你也太好了吧!”
“这天真的救命了……”
杨浩站在旁边分发,递到谁手里,谁都得跟他道声谢,热得发懵的训练场上,一时间全是吸溜的声音。
他特意挑了一杯,走过去。
“黎歌,给。”他把一杯冰冰的奶茶递过去,“不知道你爱喝什么,这个口味不太甜,蛮清爽的。”
黎歌怔了一下,双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又飞快地缩回去。
杯子冰得她舒服地眯了一下眼。
“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杨浩摆摆手,“一杯奶茶的事,再转钱就外道了。”
一本正经,“该吃吃该喝喝,别想那么多。”
黎歌抿了抿嘴,没再坚持,低头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去,她满足地“啊”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喝。”
‘愉悦情绪值x128’
有门儿。
事情是从那杯奶茶开始不对的。
王雨桐吸着奶茶,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杨浩正弯腰给黎歌讲点位,手里还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线,黎歌凑在旁边听,时不时点一下头,听完抬起头冲她哥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笑,王雨桐嘴里的珍珠突然就不香了。
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按说她该高兴才对。
她哥这个人,从小就护短,对她好得没话说,现在又多了个朋友,人家姑娘长得好看,性子也好,三个人一起练车,热热闹闹的,有什么不好?
可她心里就是堵得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本来一直是她一个人的,忽然就要被分走一半了。
这个人,从她记事起就在身边了。
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她被人欺负了是他去堵的校门,她考试考砸了是他帮着瞒的卷子……太多太多……
十八年。
这个人一直都在,在得她都以为会一直在。
可现在他高考完了,要上大学了,要谈恋爱了,会有女朋友,会有自己的生活,会把对她的好,一点一点,分给另一个人。
然后是很多个人。
“王雨桐!看线呀!!”
周教练一声。
王雨桐猛地回神,车屁股“咯噔”一下压过库角,熄火了。
“对、对不起教练……”王雨桐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重新点火。
“再来!”
车重新动起来。
她死死盯着后视镜,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
镜子里能看见树下那两个人。
杨浩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黎歌笑出了声,抬手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哥也笑,那种笑王雨桐太熟悉了,是他觉得什么东西有意思的时候才会有的笑。
方向盘打早了。
“压线了!”
“……”
“王雨桐,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自己也想知道。
她想生气。
生谁的气呢?
生黎歌的气?人家招谁惹谁了,好好地来学个车,话都没大声说过一句,礼貌得不行,刚才还主动分了她半包纸巾。
生杨浩的气?他对谁好是他的自由,早上还给她剥了虾,奶茶也是按自己的爱好,他这个哥当得挑不出一点错。
那就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小气,气自己莫名其妙,气自己连个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她算什么身份吃醋?
最让她烦躁的是,她连一个阻止的理由都找不到。
杨浩和黎歌聊天,她不能说“你们别聊了”。
杨浩给黎歌讲点位,她不能说“你别教她了”。
杨浩递给黎歌奶茶,她更不能一把夺下来。
没有任何立场。
人家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反倒是她心里这些见不得光的小九九,显得脏。
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舍不得哥哥?是习惯了他围着自己转?还是真的有什么别的、她不敢深想的东西?
不敢想。
一想就害怕。
一点都不疼,只能安慰自己。
就是眼睛有点酸,酸得她赶紧仰头看天。
大太阳明晃晃地挂着,连云都没有一朵。
“热死了。”
她对着天空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谁也没看见,这个叽叽喳喳了一整天的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红了一回眼眶。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就这么交替着来。
王雨桐练,偶尔去帮忙观察一下;
黎歌练,杨浩也会去帮忙观察一下,她哪个点没看准,下来的时候他给她讲两句,可能是同龄人的缘故,几句话就把点位说透了,黎歌悟性也挺高,再上车,居然真就不压线了。
比王雨桐好教多了。
“你还挺厉害的。”黎歌下车时,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我聪明呀。最主要的是,你也聪明。”
“……你还挺不客气。”
轮到杨浩,他上车跑两圈给两人做示范,动作干净利落,周教练在旁边端着保温杯,脸都笑出褶子了,逢人就说这是他带过最省心的学员。
几个人窝在树荫底下。
杨浩把背包里的笔记本摸出来,随手在纸上勾两笔训练场的速写,黎歌凑过来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
“你还会画画?”
“会一点。”
“这叫会一点?”她看着纸上寥寥几笔就立起来的教练车、树、远处的杆子,语气里全是惊讶,“好厉害……”
杨浩笔锋没停,心里给梦授枕记了一功。
日头一寸寸往西斜,热浪终于退了点,风里有了凉意。
等周教练拍着车门喊“今天到这儿”的时候,三人才发现,居然已经六点了。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你明天还来吗?”收拾东西的时候,黎歌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看着清清秀秀,白白净净的青年。
“来啊。”杨浩把背包甩上肩,“王雨桐这么笨,得天天来,我得陪她呀。”
“你也不怕雨桐打你!!”
“哥哥你才笨。”
三人往训练场门口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杨浩走在中间,左边是叽叽喳喳的妹妹,右边是安安静静的黎歌。
晚上,市中心的房子。
KuKuY:【姐姐】
对面回得不快不慢。
WMM慢慢:【干嘛弟弟】
KuKuY:【想姐姐了。】
WMM慢慢:【嘴就贫。】
杨浩盯着屏幕笑,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两秒,拐了个弯。
KuKuY:【姐姐,今晚……想不想弟弟。】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弹了过来。
第一张是刚洗完澡的对镜自拍,睡袍系得松松的,锁骨上还挂着一串水珠。
第二张是侧躺着的,裙摆堆在腿根,两条腿交叠着伸向镜头外。
第三张只剩一截腰,灯光暧昧地压在上面。
KuKuY:【姐姐。】
KuKuY:【你这是要人命啊。】
WMM慢慢:【给你看看就行了。】
WMM慢慢:【这几天店里太忙,累得慌,今天不闹了。】
KuKuY:【……啊。】
KuKuY:【那姐姐早点休息。】
WMM慢慢:【怎么,失落了?】
KuKuY:【没有。】
KuKuY:【就是有点心疼姐姐。】
KuKuY:【等以后有机会,弟弟给姐姐按按摩。】
KuKuY:【弟弟手艺很好的,保证按得姐姐舒舒服服。】
王曼玲看着这几行字,心口那块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多少年没让男人碰过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过去。
WMM慢慢:【就你会说话。】
WMM慢慢:【行啊,姐姐记下了。】
WMM慢慢:【要是按得不舒服,可是要罚你的。】
KuKuY:【随姐姐罚。】
WMM慢慢:【这还差不多。】
WMM慢慢:【好了,姐姐睡了,乖。】
KuKuY:【姐姐晚安。】
放下手机的两个人,一个笑着翻了个身,一个把手机扣在床头。
王曼玲靠着枕头,笑意半天没收下去,连白天店里那一摊子烦心事,好像都轻了不少。
杨浩这边,人一闭上眼睛,淡蓝色的光幕就在黑暗里浮了起来。
【梦境空间已开启。】
【今晚课程开始。】
【歌唱】
从气息开始,到发声、咬字、音准,一层一层地往下走。
他站在梦里的那间屋子里,一遍一遍地唱,错了就重来,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一句一句地校正。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靠在床头,随口哼了一句。
声音很干净,很稳,音准一丝不飘。
……
第二天,训练场。
三个年轻人就凑在树荫底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黎歌是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的时候,被王雨桐逮住的。
封面印着个侧脸剪影,书名糊着一层浮夸的金字,一看就是言情。
“你还看这个呀?”
“练车排队太无聊了嘛。”黎歌把书扬了扬,“新买的,据说特别好看。”
没说几句,她那边的车就开始叫人。黎歌把书往杨浩手里一塞:“帮我看一下,别弄丢了。”
“……”
她人一走,树荫底下就安静了。
王雨桐摸出手机开始刷视频,脑袋一点一点的。杨浩翻开那本书,随手看了几页。
他看了个开头,越看眉头越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把书合上,靠着椅背,眼睛往训练场上一扫,忽然就停住了。
太阳底下,黎歌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扶着方向盘,下巴微抬,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倒库的车慢吞吞地挪着,她的侧脸被晒得发亮,认真里带着点笨拙。
杨浩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翻了翻那本书,前几页是空白的扉页。
他从单肩背包里摸出一支笔。
这些天梦里练出来的手感,这一回全顺着指尖出来了。
几笔,马尾就有了。再几笔,侧脸、鼻梁、抿着的嘴角,全活了。车轮、方向盘、她攥着方向盘的手,一点一点地补上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画了多久。
等黎歌练完一轮下来,他已经把书合上了。
“书还你。”
“谢谢啊!”
杨浩走过去,跨上教学车。
她随手接过去,翻开。
然后手就停住了。
空白页马尾,侧脸,正是她自己练车的样子。
空白的地方……全被画满了。
有她扶方向盘的,有她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的样子,好多个速写头像,全是她。
好漂亮的速写,线条流畅,自己仿佛活在了纸上,黎歌的耳朵,一点一点红到了根上。
轮到王雨桐练车。
杨浩靠在树荫底下的躺椅上玩手机,一阵脚步声在他跟前停住。
黎歌猫着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喂。”
“嗯?怎么了?”
“你VX多少啊。”
杨浩掏出手机。
她扫完,飞快地把手机按灭,像藏什么宝贝一样塞进口袋里。
“别跟你妹说啊。”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为什么。”
“你猜。”
她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己那边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飞快。
上午练车,中午在树荫底下吃饭,黎歌和王雨桐凑在一块能笑一中午;下午换了人练车,她俩就隔着两个车位喊话。
杨浩话不多,可黎歌每回发消息,他回得都很有意思,两个人聊东聊西,从驾校聊到学校,从画画聊到那些有意思的小八卦,熟得飞快。
……………………………………………………
黎歌的消息过来。
【周末有空吗?】
【我拉了个姐妹,想组个局唱歌。】
【叫上你妹,一起去呗。】
杨浩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唱歌。
前几天梦里刚学的东西,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他回:【有空,去哪儿。】
【星空KTV,我姐妹订好包厢了,晚上8点。】
杨浩和王雨桐一说,平常吵吵闹闹的王雨桐一听要去唱歌,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KTV?!去啊去啊!什么时候!”
杨浩和王雨桐到的时候,黎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
红头发。
不是那种扎眼的艳红,松松地披在肩上,衬得一张脸又白又亮。
眼睛很大,水汪汪的,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像一团明晃晃的光。
“来了?”黎歌招手。
“这是……”
“我闺蜜,刘依依。这是我驾校认识的杨浩和王雨桐。”黎歌把人往前一推。
“你们好呀!”刘依依一点也不认生,眼睛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刘依依笑嘻嘻地凑过来,冲杨浩一伸手,“我叫刘依依,黎歌的闺蜜。”
“杨浩。”杨浩跟她握了一下。
“王雨桐。”王雨桐也报了名字,又补了一句,“他的妹妹。”
“知道知道,黎歌说过。”刘依依摆摆手,眼睛弯成月牙,“走吧走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四个人笑作一团。
包厢在三楼,果盘、小吃、饮料、小啤酒早就摆了一桌。
然后杨浩就发现了——这三个女生,全是麦霸。
刘依依先点的歌,一首接一首地唱;黎歌唱完自己的还要拉人合唱;王雨桐嗓门大,唱到兴起直接站上了沙发。
杨浩的任务就变成了:坐在角落,负责吃,负责鼓掌,负责在三个人合唱的时候,找一个会唱的偶尔跟着哼两句。
吃了小半个小时,王雨桐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忽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
“小雨也在星空!”她举起手机,“她们班几个女生在二楼包厢,喊我去坐坐。”
“那你去呗。”黎歌挥挥手,“别乱跑就行。”
“我去打个招呼,很快就回来!”
王雨桐抓起手机就出了门。
包厢里的人少了一个,热闹也跟着淡了下来。
黎歌和刘依依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黎歌眨眨眼,刘依依一下就懂了,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哎,果盘吃完了,我下楼买点卤味去。”
“你不是刚吃完一盘……”
“我胃口大嘛。”
她抓起手机就溜,出门前回头冲黎歌挤了个眼神,才把门带上。
包厢里,就剩两个人了。
黎歌拿起话筒,点了两下屏幕,又放下,转过头来看杨浩。
“你……会唱对唱吗?”
“会啊,别看我刚刚没怎么唱,但是我会的可多了。”杨浩说。
梦里练过的东西,他这两天随口试了试,什么调子都能捏得住。
“那来个情歌串烧吧。”黎歌说得快,手也点的快。
前奏响起来。
第一首是慢的,灯牌的光在屏幕上一道一道地滚。
两个人各站一边,起先还隔着半个屏幕。
黎歌的声音软,杨浩的声音稳,两股声音缠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合。
第二首、第三首,串烧的调子一段一段往上走。
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往中间靠。
半步,又半步。
到最后,两个人并肩站在屏幕前,肩挨着肩,话筒举在一处。
最后一段是副歌,屏幕上的歌词一行行滚。
杨浩的手指忽然碰到一点温热的触感。
是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顿了一下。
谁也没挪开。
灯光转过来,黎歌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反手就把他的手攥住了。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热的。她没看别处,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把最后一句唱完。
嗓音有点抖,但一个字都没错。
伴奏的音乐还没停。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杨浩低头的时候,正对上她的嘴。唇色是那种淡淡的红,唱了半天,浸得又软又亮。灯光正好落下来,落在那一小片红上。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很响。
然后他俯下去。
第一下碰得很轻,像试探。
黎歌整个人僵了一瞬,睫毛抖了抖。可下一秒,她没躲,反而踮起一点脚,追了回来。
两个人就那样亲在了一起。
起初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谁都不会动,就那么贴着。
她嘴上有汽水和水果的甜味,混着一点她自己的味道,干净又软。
他的呼吸乱了,她的呼吸也乱了,鼻尖交错着,连喘气都在发烫。
慢慢地、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
她“唔”了一声,很轻,从鼻腔里漏出来。那一声像一根羽毛,从杨浩的耳根一直扫到后颈,他后背发麻,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扶住了她的脸。
黎歌把眼睛闭上了。
她的睫毛很长,就那么垂着,服服帖帖。她整个人往他掌心里靠了靠,像是把自己交了出去。
两个人分开了一下,额头抵着额头,都在喘。
“你……还没表白呢?……”她的声音哑了一半。
“嗯。这就是我的表白。”
话没说完,他又凑了上来。
这一次,谁都不客气了。
她张嘴的时候,杨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舌尖碰上的那一下,两个人同时打了个颤——那种热和软,从舌尖开始,往上冲到天灵盖,往下沉到脚底。
包厢的灯牌还在滚,音响还在放,可这两个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舌尖一点一点往里,她就一点一点地让,让完又学着他的样子缠上来。
呼吸堵在鼻子里,全成了“唔唔”的闷声。
黎歌的手攥着他的衣角,越攥越紧,指尖都是抖的;杨浩另一只手落下去,按在她后腰上,隔着薄薄一层衣服,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她那儿也在抖。
充满了青春的味道。
头一回心跳成这样,头一回嘴唇碰着嘴唇,头一回尝到“腻”这个字是什么味道。
这谁都克制不住,谁也不想克制啊。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
歌早就切了下一首,前奏又响了一遍,两个人还埋在那个吻里,额头、鼻尖、下颌,哪里都贴着。
……………………………………………………
王雨桐站在门口。
她在一楼坐了一圈,心里惦记着包厢,跟小雨打了声招呼就往回跑,想着给大家露一手刚想到的歌。
结果门刚被推开了一条缝,还没出声,她的眼睛先看到了。
屏幕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黎歌仰着头,闭着眼,两只手攥着她哥的衣角。杨浩低着头,一只手扶着黎歌的脸,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他们在接吻。
王雨桐整个人僵在了门外。
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反手把门轻轻带回去,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轻。
心口像被人塞了一把柠檬,酸得她眼眶发热。
醋。
铺天盖地的醋。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在气谁——气黎歌抢走了她哥?还是气她哥居然就这么低下头亲上去了?
她就那么贴在门外的墙边站着,抱着手机,胸口一起一伏。
门一关,什么都看不见了。
门外的王雨桐,越站越气。
推门进去闹?太难看。打电话?也怪。
她咬着嘴唇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忽然眼睛一亮。
前台。
“你好,三零二包厢,加一份大果盘。”
“好的,马上给您安排。”
王雨桐捏着手机,躲在走廊拐角。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哥端着大果盘往那头去了。
门被“哐”地一下推开——
“您好,给您送个果盘!”
那口堵在她胸口的闷气,总算顺了半口。
包厢里,两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黎歌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唔”了一声,捂着脸就冲进了洗手间。
小哥是个见过世面的,眼观鼻、鼻观心,把果盘端端正正放下,说了句“几位慢用”,退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反锁。
黎歌背着门,捂着胸口,心跳一下一下砸着掌心。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又软又烫。
镜子里那个人,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出来,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亮亮的。
更要命的是身上。
刚才亲得太狠,她后来一直贴着门都没敢动——腿根那儿早就有一点黏黏的湿意,浅浅的,却羞得她脚趾都蜷起来了。
她打开冷水,冲了两把手腕,才勉强让自己热血降下来一点。
然后掏出手机。
黎歌:【依依。】
黎歌:【可以回来了。】
对面回得飞快。
刘依依:【哟。】
刘依依:【这么快?】
刘依依:【我还以为你俩能唱到明天早上呢。】
黎歌:【没有……刚才服务员突然进来了。】
刘依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依依:【什么情况,展开说说!】
黎歌:【回来再说。】
刘依依:【来了来了,卤味买好了,热乎的。】
过了几分钟,王雨桐推门进了包厢,一脸若无其事。
“我回来啦!咦,黎歌姐呢?”
“洗手间去了。”杨浩说,耳朵也有点不自然地红。
“哦。”
王雨桐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拿起话筒,点了自己的拿手歌,中气十足地唱了起来。
紧接着门又开了,刘依依拎着一大袋卤味进来:“卤味到啦——”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笑声、歌声、撕包装袋的声音混在一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歌是又过了一会儿才从洗手间出来的。
她端着杯子喝了口水,谁也不看,坐回自己的角落,耳朵还红着。
刘依依凑过去,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黎歌抬脚在她的鞋上踩了一下。
两个人笑成一团。
王雨桐看在眼里,撇了撇嘴,但是一瞬间就过去了,谁也没发现。
……
这一闹,就闹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散场的时候,王雨桐是被人扶起来的。
她后来不知道跟自己较的什么劲,一杯接一杯地喝,散场的时候脸通红,说话都打晃。
“桐桐,能走吗?”黎歌扶了她一把。
“能……本小姐,海量……”
“海量你个头。”杨浩把人从黎歌手里接过来,皱了皱眉。
黎歌和刘依依打车走了。上车之前,黎歌看了眼靠在他肩上的王雨桐,又看了眼杨浩,欲言又止,最后只挥了挥手:“到家了说一声。”
“嗯。”
杨浩拦了一辆网约车。
报地址的时候,他犹豫了两秒。
市中心那套房子不行。王曼玲这个点肯定在家,看见王雨桐醉成这个样子,整个家都得炸。
“去城郊,云溪别墅区。”
车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王雨桐靠在他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一会儿说“哥你肩膀好硬”,一会儿说“那个果盘真好吃”。
杨浩听着,无奈地笑了一下。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
夏夜的风一吹,酒气散了点,人也清醒了点。
“到家了,下车。”
“不走……”
“王雨桐。”
“不走……你背我。”
杨浩看了她两秒,蹲下身去。
王雨桐趴上来的时候,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个醉鬼,胳膊一收,搂住了他的脖子。
杨浩背着她,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夜里的别墅区很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叠在一起。蝉声一阵一阵,风从两边的绿化带里过,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王雨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酒意其实已经去得差不多了。可她舍不得吭声。
哥哥的背,比记忆里宽了太多。
她小时候体弱,走两步就要人背。
那会儿杨浩也才是个小豆丁,蹲下去背她,走三步就喘,喘完了还要嘴硬:“桐桐,少吃的零食知不知道,你又胖了,哥哥都背不动你了。”
再后来他高考完,嫌家里吵,他一个人搬到这栋别墅来躲清静。
那天他提着包出门的时候,她扒着门框喊了一嗓子:“哥你走了谁陪我?”
他头也没回,就说了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那天晚上,在自己屋里偷偷生了一整晚的闷气。
小时候逢年过节,亲戚们总拿他俩和姐姐开玩笑,说什么“浩浩以后就是我们家的童养夫喽”,也不知道说的是自己还是姐姐。
她一直觉得,哥哥是她的。
从小就是。
是他半夜给她兑感冒药,是他把最后一根冰棍塞给她……这个人,是她的。
可今天,在那扇门后面,她亲眼看见他低头,亲了别人。
原来哥哥也是会喜欢另外一个人的。
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想到这儿,王雨桐的鼻子一酸,胳膊猛地收紧了半圈。
“勒死了。”杨浩闷声说。
“……”
她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心口那一点不服气,一点贪,一点“凭什么”,全在那口气里,滚得发烫。
进了别墅,杨浩一路把她背到二楼,推开王雨桐客卧的门,把人放在床上。
“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再给你洗把脸。”
他刚转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杨浩回头。
王雨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她一把抱住了他,是面对面,两只手绕过去,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
“哥。”
“怎么了?”
“我喜欢你。”
三个字,砸得杨浩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雨桐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可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又清又狠。
“以前大家不都讲嘛,你是我家的童养夫。”
“我舍不得你。”
“谁都不能把你抢走。”
她说到最后一句,踮起脚,抬头亲了上来。
第一下,亲在唇角,偏了。
她也不管,又凑上去,第二下,第三下。
‘愉悦情绪值 x42’
‘愉悦情绪值 x42’
‘愉悦情绪值 x42’
杨浩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就那么愣愣地站着,被她一下一下地亲。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到你和黎歌接吻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王雨桐眼圈又红了一圈,手却一点没松。
“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
“可我离不开你,哥。”
“黎歌可以喜欢你,我也可以。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杨浩看着她。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抖着的睫毛。
“真的吗?”他轻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王雨桐没回答。
她抬起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偏。
她的舌尖怯生生地探进来的时候,杨浩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听见她越来越乱的呼吸。
他慢慢地、慢慢地,回应了她。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喘气声。
半晌,他退开半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
“会后悔吗?”
王雨桐睁着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酒散之后的红,带着一点水光,也带着一点小女孩得逞似的、不讲道理的倔。
“不后悔。”
三个字落下去,屋里静了一瞬。
杨浩低头,吻她。
这一次,他吻得很慢,嘴唇只是贴上来,停一停,再挪半寸。
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王雨桐的呼吸,一点一点乱了。
“哥……”
这一声轻得像叹气,却比刚才任何一个吻都烫。
他没应声,只是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让她贴着胸口。她贴上去,听见他的心跳,比她的还乱。
她愣了一秒,忽然就不出声了。仰起脸,重新把嘴唇送回去。
像是听懂了他的心跳想说什么。
他的手隔着衣服游走,后背、腰,最后停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