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国

忙了一日,回到医院,护士说病人醒了,又做一些检查,没有大碍,随时可以出院。

安保严密,全是白岩自己带来的人,守在病房门口。

白岩推门进房,许正谦跟着,他在白岩身边工作近五年,还没见过杭小姐,房里苍白安静,她也苍白宁静,白色的病服,白色的脸,黑色长发外缠了一圈白色绷带。

许正谦不好直盯着人脸瞧,一瞥微微荡开,仍被那抹光彩晃了一下,真美。

不过自家老板好似没什么感觉,“珍珍,醒了?还认不认得我?”时光飞过,也是五​​年多未见。

杭珍珍原有些惊慌的神色,稳定下来,低低喊了声,“岩叔叔。”

是,白岩从前是跟着杭世勋出来的,虽然年纪上只比杭世勋的长子杭承钧大个几岁,但辈份,杭珍珍叫叔。

白岩拉张椅子在床前坐下,“伤口疼不疼?医生说了,可以出院,你想现在出院吗?还是多住两天?”白岩放轻了声,孩子也是可怜,怎的又遇上这种事?

迂回地问了医护,除了头受伤,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幸而没有。

“岩叔叔,爸爸让你过来,是……”杭珍珍望他,眼底有些晶莹。

白岩点点头,微微笑,“杭先生让我接你回国,但不急,休息好再说。”其实急,怕又有什么事,但总要人健健康康的上飞机。

原以为自己会在国外不知多久,半生,一辈子?或者父亲对自己有什么打算?捉摸不透。

杭珍珍脸上一亮,白岩见她开心,放松一点,她没问起保镳的事,也许是一时惊吓没想起来,他当下也不提,那种血腥场面,小孩子没想到就没想到。

但过点时间,还是得问,绑匪有没有什么特征?几个人?被带去的地方有没有印象?

中间隔了好几年,重新熟络点,杭珍珍开始问家里人,这个好不好?

那个好不好?

她除了和大哥杭承钧有联系,与父亲逢年过节问安之外,其他的,知道的不多。

最后甚至连白岩都问,知道他去年冬天结了婚,恭喜一番。

许正谦想,杭委员的小女儿看来脾气还算是好的,上前介绍自己,杭珍珍点点头,白总提过一点,让他知道底细别说错话,杭珍珍的亲生母亲不是杭夫人,在外头长到十五六岁才被接回来。

回家没待多久,又被送出国。

上飞机是两天后,杭珍珍除了美术学院的学籍,她同时就读HEC,都只剩下一两门课,许正谦去处理,全部转成网课,再一学期就能拿毕业证,看到那成绩单,白岩倒有些惊讶。

孩子在国外不是只懂得玩。

他嘿嘿一笑,当年杭世勋也让他去读什么MBA,差点把他弄死,做事情做生意靠不靠商学院他不知道,靠人是真的,最后有门经济课死活过不了,把老师给睡了,才过。

珍珍一直寡言少语,惊吓没退,也许还忐忑,他想安慰几句,又怕乱说话。

“岩叔叔,回去之后,先去家里吗?”

“当然,先回家,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他不清楚杭世勋对珍珍的安排,但指令是先送回家没错。

杭珍珍跟家里人关系疏离,这是可以猜到的,但他无权过问。

“别担心,钧少会安排。”

杭承钧这几年在燕川市历练,越发有威势,杭家的接班人,目前已经是燕川南城区委书记,似乎也就他比较关心这个小妹妹。

首都西城区,什刹海。

垂柳街附近巷弄,灰白墙朱红门,一座三进四合院,杭宅除了长住的杭世勋夫妇,女儿杭珍珠,也就是七八个佣人轮班,杭承钧的房间维持原样,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首都西南的燕川市,不算远,高铁一个小时。

当年杭珍珍没在这里住过太久,半年左右吧,她的房间是客房,现在又重新收拾出来。

管家先是对白岩打招呼,然后又躬身喊了声“珍珍小姐”。

此外没有其他人出现,大宅沉默威严,谁进来都得放轻了步伐,送她到达,白岩便走了,杭珍珍一人在房里,坐一坐,看一看,床单被褥都有崭新的气味,两只行李箱置在角落,晚一点管家会带人来收拾。

她洗去一身风尘,还不到晚饭时间,睡了一下,还有时差,后脑的伤口也还隐隐作痛。

醒了,天色已暗,一时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儿,眨眨眼,反应过来窗外已经不是卢森堡公园而是胡同与槐树。

走出房门,一个佣人等在门口,说晚饭好了,随时可以吃。

其他人呢?

委员和夫人都不在家,大小姐也不在,啊,宅子里只有她自己,杭珍珍坐上大餐桌,面前放了几样菜,还是挺精致的,但现在是她的早晨,吃不下这些,要来一杯黑咖啡。

忽然想起蓝花咖啡馆的开心果可颂,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吃到了。

又过一日夜,才正式见了父亲杭世勋,还有她名义上的母亲杭夫人,杭世勋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问伤势,其余不问,也没提,杭夫人关心她生活用品是否都完备?

否则让管家随时置办。

晚上一家人吃个饭。

周末,公务繁忙的杭世勋比较有空闲,换好衣裙下楼,正遇见杭珍珠,杭珍珍笑一笑先打了招呼,杭珍珠微微一愣,然后才笑,“要是在路上遇见,恐怕要认不出来,女大十八变呢。”

杭珍珍轻轻低头,让她先进餐厅,入厅后,那目光便钉在她身上,有若实质,心下微微颤栗,然后颤栗乱窜,衣服底下看不见的地方隐隐起了疙瘩,她深呼吸一下,平静心跳,来到他面前,“大哥。”

好乖巧。

男人扯开唇角笑,“珍珍,坐大哥身边来。”声音醇厚。

食不言,规矩是这样,杭珍珍脊柱端直,细嚼慢咽。

吃完饭,上了茶和水果点心,杭世勋开口,“珍珍,人回来了,想做点什么?”

她知道这并不是真问她意见,低眉顺眼,“听爸爸和大哥的。”

“好,也还小,慢慢想对什么有兴趣,先到承钧那儿,多看看,想做什么再说。”杭世勋定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