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找人

书生推门进入。

是一个很荒凉的院子,太久没有人打理,荒草丛生,有些甚至有半人高。

他又往里走了两步,脚上踩着落叶发出沙沙声。突然他听到有规律的几声“当,当,当~”他止住脚步,发现并不是幻听。

他转身望向小厮:“你听见没有?”

小厮显然是听见了一样的声音,他脸色在月光照耀下,白的可怜:“公子我们去别处寻寻,此院落多年未曾居住,恐怕是被鬼魂占了去”

书生呵斥道:“休得胡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小厮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只紧紧的跟在公子身后。

声音正是令初发出的,她无法喊叫,只得寻了身边的石块,敲击旁边的墙壁,希望能够有人听见。

书生此时已经摸到井口,他发现井口的枯枝异常的多,并且声音仿佛就是从井底而来。他急忙清开枯树枝,声音赫然放大。

他向井底望去:“是你吗,二小姐”

此时头顶的明月高悬,正好在井的正上方。

令初听见头顶的动静,确认不是那个歹徒之后,她缓缓从阴影里探出头颅。

刚才正是有这片阴影,才导致歹人无法看见井底虚实,误以为她已经死了。

书生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她侧着脸,半张白得近乎透明的颊上挂着两行泪,一道从眼尾淌下来,经过颧骨那点薄红,没等干,又被另一道追上,汇在下巴尖上,滴进领口。

左手的袖口撕得豁了口,那截破纱松松垂着,里头小臂上一道红痕从腕子一直拉到肘弯,皮肉没破,和袖子里漏出来的白肉放在一起,刺眼。

破袖子贴在她臂上,又滑开,露出更多。

发也散了几缕,黏在泪湿的颊边,有一缕缠在耳后那支玉簪上,簪子歪了,将坠未坠。

她就那么坐着,没哭出声。

嘴抿得很紧,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白印,可眼泪还是不停。

书生感觉心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瞬间竟然无法呼吸。

井下的女子张了张嘴,口型好像是救我。

书生这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非君子也。

正想起身叫小厮去找绳子和找人来救你家小姐。

突然脚下井边的土一松,白衣公子还没反应过来便一头也栽进了井里。

令初在看到他掉进来的瞬间,身子往旁边侧了侧,书生恰好落在令初让出来的空地上。

这口井井口虽小,井底却还有些空间,此刻两人摔在里面,空间也是有些富余的。

令初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书生,他头上的儒巾已经脱落,衣服到处都是剐蹭的痕迹。发髻也凌乱了,有几缕头发挂在额前。

令初看着这幅样子,想到了经常看的书本里的乞丐。虽然她没见过真正的乞丐,但如今他们俩的状态已经有九成像了。

想到这,令初竟然噗嗤笑出了声。

听见笑声,书生脸唰一下涨的通红,难为情的别过脸去。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一个呆鸟,救人不成,反倒丢了大脸。

井上的小厮看到书生掉下去的时候,立马去找人了。

现在井下安静的能听到墙壁小石子落地的声音。

刚才落下的时候,他摔懵了,这会他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腿还搭在人家姑娘的大腿上。

没发现的时候没感觉,这会感受到腿下柔软的触感,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姑娘家的脂粉香。

他更觉得自己脸色红了又红,甚至额上渗出了密密的冷汗。

从小到大,他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甚至多余的话都没有和陌生女子说过。

他一手抓住自己的裤脚,将那条腿慢慢挪开或许是书生身型高大,摔下来的时候蹭着井壁。

他虽然感觉皮肤火辣辣的痛,但四肢都还能正常活动。

这时他才想起来关心一下和他一同在井底的小姐。

“二小姐莫要害怕,在下陈未己,是问渠书院的掌书,今天恰好在府中拜访苏太傅,听闻二小姐不见了,遂帮忙一起寻找。二小姐可有受伤?”

令初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张张嘴想要说话,却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能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书生看到她这个动作轻声叹息:“这位苏家二小姐竟然不能言语,之前也未曾听闻。”脸上也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那你可有何处伤到?”白衣公子见令初托着左手手臂,紧张的询问:“是手臂不能动了嘛”说着用手托了托她的手肘。

碰完才反应过来,男女授受不亲,况且老师这么看中女儿清白。

他自己又闹了个大脸红,急忙缩回手,尴尬的抓着身侧的衣裙。

他发现,自从见到这位小姐,他整个人好像都不是很对劲,不会说话,不会做事,不会救人。还动不动脸红。

这位苏小姐一定觉得自己蠢死了。

他甚至都没发现他居然很在意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小姐对他的看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头顶开始有动静了。

是老师的声音:“观复,你在下面吗?”

他探出头回了一声:“老师,我在,二小姐也在”

来报的小厮只道是公子掉入井中,他才匆匆赶到,只以为是学生看不清夜路不小心掉入井中。

却不想令初也在,他往下看了一眼,确实看见两个身影。

小厮心虚的抱着绳子,原是,刚才公子看见井底的二小姐时,他未曾见到井底的景象。二小姐又没有说话,所以他以为掉下井的只有公子。

“观复,你用绳子缠住小女的腰部,我们先把她拉上来,再拉你。”

看着挂下来的绳子,他搀扶起令初,绳子从她的腰处圈住,收紧绳圈。他做好这一切后朝上面喊了一句:“可以拉了”。

上面的人开始使劲,令初的脚尖都未曾离开地面,她感觉腰部绳索捆绑处,疼的她要晕过去了。

看出她的痛苦,他朝井口大声喊:“停!,二小姐受伤了,绳索处无法受力。”

一下子井口的老父亲更加紧张了:“哪里受伤,严不严重?”

看着捂住腰部缓缓坐下的二小姐,他只能代为传话:“恐怕无法将绳子系在二小姐身上了。”

井上的人此刻也是焦急的很,纷纷出主意,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