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真是抱歉啊。”
在慕灵泽家中发生那场惊险情事的第二天。
沈轩正与她通着电话。
虽然是早已熟悉的声音，但透过听筒在耳边响起，总有种新鲜感，仿佛她那带着少女特有气息的吐息就吹拂在耳畔。
『真是的——！差点就被妈妈发现了啦！』 慕灵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嗔怪，但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
想起那天的事，沈轩还是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当时正好有快递员上门送货吸引了慕灵泽妈妈的注意力，让他有时间藏到床底下躲过一劫，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真的很抱歉。当时…就快到了，一时没忍住……”
沈轩连忙道歉，语气诚恳。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因为你妈妈回来了所以更兴奋”这种真实想法，只能找这个借口。
“而且…也是灵泽你…里面突然夹得那么紧……” 他补充道，试图将“责任”分担一些。
『呜……那、那是因为没想到妈妈会突然回来嘛！』
慕灵泽的声音顿了一下，显得有些支吾。她自己也清楚，母亲回来这件事，并非完全没有让她感到额外的、隐秘的兴奋。
“我也吓了一跳。真的…没被发现吧？” 沈轩还是有些后怕。
『没事啦，那之后妈妈很快就睡了。而且我也联系了那位‘学长’，跟她统一好口径了。』 慕灵泽的语气轻松下来。
“有个不错的‘学长’朋友呢。”
『是社团的学姐啦，不过她可是把我好一通盘问，问我是不是带男朋友回家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调侃后的、略显得意的笑意。
“你怎么回答的？”
『嗯——……沈先生希望我怎么回答呢？』 她反问道，语气里带着点狡黠和试探的意味。
“这个嘛…当然是希望你说‘是男朋友’啦。” 沈轩用略带夸张、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的声调回答。
在看不到表情的电话里，他必须小心避免被误解。
『我倒是无所谓那么说啦。不过，要是真那么说了，第二天估计全班都知道了，所以还是算啦。』
慕灵泽用那种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回答道。
这让沈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开玩笑的吧？”
『谁知道呢，呵呵。比起这个，你今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道歉吗？』
“不完全是。昨天走得太匆忙，钱…还没给你。” 当时趁着里香洗澡的间隙仓促离开，根本没时间完成“交易”的最后一步。
『啊——。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慕灵泽似乎真的才想起来。
“怎么处理？如果今天能见面的话，我可以送过去。”
『下次吧，下次一起给就好。沈先生你工作也挺忙的吧？』
“公司里最近开始流行流感了。灵泽你们学校那边还好吗？” 沈轩转移了话题。
他所在的公司已经有几个人因为流感请假了，虽然还没到影响工作的程度，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会有点麻烦。
『学校这边吗？暂时还没事。听说去年挺严重的，所以今年老师们都盯得很紧，各种提醒。』
“那就好。”
『要是我得了流感，援助交际也就做不了了呢。』 慕灵泽忽然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不、不是那个意思…” 沈轩连忙解释。
『哈哈，我知道啦。沈先生是单纯在担心我对吧？谢谢哦。』 听着她愉快的声音，即使被小小地揶揄了一下，沈轩也生不起气来。
“灵泽你的玩笑，总是让人分不清真假啊。”
『不这样就不有趣了嘛。』
“哈哈……” 沈轩干笑两声。被慕灵泽调侃本身并不让他讨厌，但这种需要费心揣测真意的状况，他还是希望能尽量避免。
『啊，对了。下周六，书瑶好像也有空，我想约她一起出去。沈先生你那边没问题吧？』
“目前看是没问题。”
『那就说定啦，下午一起出去。不用特意打扮得太正式哦，沈先生你的穿衣品味其实不差的。』
“能被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对了，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如果是三围的话，我可不会告诉你哦。』
“不是不是，是更认真的…或者说，可能是不太想被我问到的那类问题。” 沈轩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电话那头，慕灵泽似乎也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氛围变得正式了一点。
『请说。』
“灵泽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沈轩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带他去自己家，虽然说是为了向秦书瑶介绍时不显得突兀，但仅仅口头说明或者发照片其实也足够了。
从事援助交际的女高中生，基本不会把“客人”带回自己家。
因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和父母同住，没人会想把这种交易对象带到有家人在的住处。
『要问这个啊？』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昧，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没关系啦。信任沈先生的理由吗……』 慕灵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大概是因为…我有点憧憬‘爸爸’那样的角色吧。』
“憧憬…爸爸？”
『你看，我没有爸爸嘛。小学开运动会的时候，别人家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只有我是妈妈一个人，有时候妈妈工作忙来不了，就只有我自己。那时候看着朋友们，就常常想，要是有爸爸在就好了。』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很久远的、别人的事情。
周围都是其乐融融的家庭，只有自己形单影只，那种寂寞感对于还是小学生的孩子来说，无疑更加深刻。
『沈先生看起来…和我妈妈年龄应该相差不大吧？而且，感觉上…和我想象中的‘爸爸’给人的感觉…有点像。』
“就因为这个，所以信任我？”
『还有就是…沈先生你…年纪虽然不小了，但给人的感觉…还挺帅的。』 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那是开玩笑的吧？” 沈轩失笑。他这辈子从没被人用“帅”来形容过。
『不是玩笑哦。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帅哥…但是，有种…嗯，沉稳的、有味道的感觉，挺好的。』
“真的？”
『真的啦。我喜欢年纪大一些的，可能…也是因为从小憧憬爸爸的影响吧。』
“这样啊…那灵泽你们学校的男生们，可要辛苦了。”
『为什么这么说？』
“憧憬‘爸爸’…那灵泽说的‘年上’，恐怕不止是一两岁的差距吧？”
『是啊。同年级的…不太行呢。以前交往过的男朋友是学长，但很快就觉得不对味，分开了。』
“是吧。所以我才说，好不容易能和灵泽你这样的大美女同校，却一点机会都没有，那些男生肯定很郁闷吧。”
『不是有句俗话叫‘美人三天就腻’嘛，他们很快就会没事的。而且，如果只是因为脸或者身材好就向我告白的人，不管自身条件多优秀，我一律拒绝。』 慕灵泽的语气变得认真，显然是有过实际的经历，才让她说出这番话。
“我可完全没有要‘腻’的迹象哦。”
『谢谢夸奖——！被沈先生夸奖，我还挺开心的。』
“听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啊，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 沈轩这才意识到，原本只是为昨天的事道歉和谈报酬的电话，已经变成了闲谈。
『我倒是不介意再聊一会儿哦。』
“是吗？不过我这边还有点事，今天先到这里吧。”
『那别忘了下周六的约定哦。』
“放心吧，我会提前到的。”
『好的。那么，沈先生，周六见啦。』
说完，慕灵泽便挂断了电话。
沈轩握着传出忙音的手机，站在原地，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轻快的“拜拜”。
关于“父亲憧憬”的那番话，在他心中激起了比预想中更复杂的涟漪。
他收起手机，望向窗外，对于即将到来的、与慕灵泽以及她那位内向好友的会面，心情变得更加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