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岐牵着她的手从空包房出来，刚吃过肉，眉头松着，神态里透着一股餍足。
走廊里没开大灯，他步子迈得很稳，拇指还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刚拐过弯，迎面撞上顾青梨。
“许知桃你掉洗手间……”
青梨的话卡在嗓子眼，她看看两人牵着的手，又看看她微肿的嘴唇和凌乱的头发，眼睛瞬间瞪大了。
许知桃吓得猛地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青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上前一步，狠狠剜了顾斯岐一眼：“哥，你要不要脸？”
顾斯岐站着没动，语气淡淡的：“管好你自己。”
青梨气得磨牙，一把拉过许知桃护在身后。许知桃脸红得滴血，根本不敢看青梨。
被青梨拉去洗手间，许知桃锁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有几块明显的红痕，根本遮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喊：“小虫虫。”
“嗯。”声音有点闷。
“你帮我把身上的味道清一下……”她压低声音，“还有这些印子。”
系统隔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很平，但那股酸味隔着脑电波都能闻出来：“我可以去掉你身体里的酸痛和不适。但是那种红痕，还有他留下的气味，我无法清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实体，我消不掉物理痕迹。”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挺好看的。”
许知桃气得无语。
回到包厢，顾青梨虽然气她哥禽兽，但也没把他怎么着，拉着她坐下继续切蛋糕。
顾斯岐坐在对面，眼神依然黏在她身上，看她低着头红着脸的样子，嘴角微微勾着。
昏暗的灯光下，许知桃正低头戳盘子里的水果，忽然感觉小腿痒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桌子底下，顾斯岐的鞋尖正顺着她的脚踝，慢条斯理地往上蹭。
她吓得猛地缩回腿，抬头瞪他。顾斯岐靠在沙发背上，端着酒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脑子里系统冷哼一声：“他腿再伸过来，我就切断他的神经反射。”
她心里一慌：“你别乱来！”
系统没说话，对面顾斯岐的眉头忽然微皱了一下，端酒杯的手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腿，默默收回了脚。
系统在脑子里轻嗤了一声，许知桃咬着嘴唇，只能装作没看见，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
局散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青梨被她哥的司机接走。许知桃没让他们送，自己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回出租屋。
她靠在车窗上，车厢里闷热，脖子上的吻痕被衣领遮着，但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好像怎么都散不掉。
回到小区，楼下路灯昏黄，她刚走到单元门口，门从里面被推开。
陆时安和陆时宁正往下走，两人穿着休闲外套，应该是打算出去买点东西。
“小桃子？”陆时宁看到她，笑着迎上来，“这么晚才回来，生日局好玩……吗……”
陆时宁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走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脚步忽然停住。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眉头皱起，像小动物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味。
他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靠到她肩膀上，用力闻了一下。
下一秒，他退后半步，眼睛瞬间红了。委屈、不可置信，像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小桃子……”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味道？”
许知桃僵在原地。
她忘了，双胞胎是主动喜欢她的人，他们闻得到桃香，自然也闻得到别的男人留在她身上的、那种具有强烈侵略性的雪松味。
站在后面的陆时安原本神色如常，听到弟弟这句话，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像陆时宁那样直接，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脖颈。
边缘那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在路灯下无处遁形。
陆时安盯着她的脖子，下颌线绷得很紧，一言不发，但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
许知桃手心出了汗，她在心里发慌地喊：“怎么办！他们闻到了！”
系统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恶作剧得逞的平静：“我也没办法。”
“你不是能清理吗？”
“我说了，物理痕迹我消不掉，至于味道……他能闻得这么清楚，说明感官已经完全被激活了。”系统停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闻到了，我就算现在屏蔽，他也已经记住了。”
许知桃看着眼前委屈得快哭的陆时宁，和眼神沉得吓人的陆时安，觉得头皮发麻。
“我没……”
“是谁？”陆时宁打断她，声音有点发紧，“是谁留下的？”
许知桃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脑子里那个没帮忙的系统，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场由他一手放任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