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念寒一直都以为她已经准备好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但是显然,她还是准备少了。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座位上。
虽然确实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好歹大家都是成年人,性这种话题也不是什么禁忌。
她消化了几秒后,试探着问:“就因为这个,你们分手了?”
“嗯。”
“她提的呀?”
“是。”
“噢……”
见他话都变少了,俞念寒觉得这个学长有点惨,于是安慰道:“没事没事,下一任更好。因为这个就分手,她可能也没有多喜欢你吧。”
景颂晔听后却说:“如果一个人的需求得不到满足,继续在一起确实会很难受,所以我也尊重她的意愿。”
俞念寒呵呵一笑,翘起二郎腿,也靠在椅背上。
“这么听你说,我感觉你好像也不是特别在意她嘛。”
景颂晔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受,好歹是恋爱,换做是我,不管因为什么而分手,我都不可能像你这么淡定。”
“是吗?”
景颂晔把最后一点菜夹进碗里,低着头回答:“那只是你的感觉罢了。”
这很奇怪。
俞念寒听过的大部分八卦都是女方不愿意发生关系,很少听说过男生排斥这方面的。
“那你跟她接过吻吗?”她又问。
“没有。”
俞念寒有些不懂了。
居然连吻都没接过吗?
“但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跟她有更多肢体接触吧?你怎么连接吻都不肯和她接?”她问。
景颂晔没有回答。
俞念寒自认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男生的生理反应应该会更明显才对。
假设景颂晔和他前女友是真心相爱,他怎么会没有生理上的喜欢?
“你……”
话还没问出口,她突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难道他是生理有缺陷?
他是性冷淡?还是说性功能障碍?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心中竟升起一丝同情,看向景颂晔的眼神也变了。而景颂晔本人就坐在对面,默默地把她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俞念寒回过神,飞快地摇摇头。
“没想什么。”
景颂晔冷笑一声,喊了她的名字:“俞念寒。”
“嗯?”
“我性功能正常。”
俞念寒没想过景颂晔居然会那么直白,况且还读懂了她在想什么,顿时炸开了锅。
她眼神慌乱地瞟向地面:“我、我又没问这个!”
“但你确实往那方面想了。”景颂晔说。
“我没有!”
“你的脸上分明写满了可惜。”
“不不不不。”俞念寒吓得连连摆手,“我完全没有觉得可惜。”
“那就是幸灾乐祸?”
她一僵,随即怒道:“你这是恶意解读!”
景颂晔没再和她争,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俞念寒见他要去洗碗,原地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去。
“要不要我来帮忙?”
好歹也蹭了一顿饭,不帮忙总有点不好意思。
景颂晔拒绝:“不必。”
“哦……”
“你回去把作业写完。”
听见这句话,俞念寒不乐意了:“你真要检查啊?”
“不然?”
俞念寒站在原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就真得看啊?你洗完早点休息呗。”
“没关系的。”景颂晔头也不回地洗着,“我不累。”
“……”
俞念寒拿上自己带过来的饭盒,灰溜溜地从他的房子离开。
回到家,她飞速地把饭盒洗干净,随便擦了下手便打开电脑。
其实这周作业不算多,除去阅读,只有一门课之后要做演讲汇报,她前天做了一小部分。
她坐在桌前,硬是拼拼凑凑地把剩下的全做完,便把PPT发给了景颂晔。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的消息发了过来。
J:【有几处需要修改一下】
J:【我过来跟你说怎么改】
俞念寒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好想睡觉:【你直接发给我不行么?】
J:【不行】
好想睡觉:【为什么?】
J:【你有排练过吗?】
俞念寒心说自己今天才写好的PPT,怎么可能排练过。但为了应付这个难缠的人,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撒谎。
好想睡觉:【当然】
J:【是吗?】
J:【那正好】
J:【我过来看看你排练的怎么样】
俞念寒简直要没招了。
她起身把桌子理了一下,随即带着电脑去了客厅,又把沙发和桌面都打扫了一下,让房间尽量看着干净些。
很快,门铃被按响,她不情不愿地去开了门。
景颂晔还穿着居家服,手里攥着手机,面色如常。
“你还真来了呀。”她无奈。
“嗯。”
俞念寒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备用拖鞋放在他脚边。
“穿这个吧。”
景颂晔换了鞋,跟她走进客厅。俞念寒坐到沙发上,给他腾出地方,随后打开了电脑。
“那我先读一遍给你听哦。”
景颂晔没有吭声,点头示意她开始。
她低头看着屏幕开始无感情地朗诵,念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把她叫停。
“这一页的字太多了,你需要缩减。”
“啊?这还多。”
“没有人会都看完的,你放重点就好。”
看在对方是学长的份上,俞念寒听了他的话,把内容稍微删减了一些。
可是她才不想改PPT,她现在只想一个人缩在床上,或者跟学长聊点八卦。
“学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前女友不是因为做不做的事情分手的,而是你这个人有问题。”
景颂晔看过来:“我这个人有问题?”
“你很死板你知道不。”
“赶紧改。”
“行行行。”
然而改着改着,俞念寒那点八卦的心思又冒上来了。
趁着气氛还算平静,她试探性地问:
“所以,学长,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和女朋友发生关系啊?是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吗?”
景颂晔皱起眉:“没有又怎样?”
俞念寒可不想惹他生气,干笑一声,解释道:“没怎么样,就是好奇嘛,因为我身边就没见过学长这样的。”
“我这样的?”
“就是对那种事完全没兴趣的。”
没有欲望是什么感觉?是完全硬不起来,还是看到喜欢的人不会心跳加快、身体发热?又或者只是不想和别人做?
俞念寒生活里没见过性冷淡的人,因此感到很新奇。
“所以说,你真的是……性冷淡吗?”她问。
景颂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把视线重新投回屏幕上。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