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燃起了数十支的火炬、火盆,差役手持水火棍两列排开,站定。
惊堂木重重一拍!
差役把人犯拖进了牢里,脱下囚裤,拖翻在地,用刑杖狠狠的伺候着。没几下犯人的屁股就给大棍子打的烂了。然后又拖了出去。
等再拖进来,这次换了一个囚犯。
不多时这人又被拖回来,双腿套上了夹棍,犯人以手槌地,以头脸撞土,痛极翻滚。口中充满了尘土。
再拖进拖出,再换一人。
无止休。
白锦煜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到大堂观审。
而是悄悄的来到了牢房里。
牢头一见到他来,立刻替他准备椅子。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
现在眼前这个犯人,大概是这群人中的头头吧。
他已经被拖上堂审训了三次,也被拖回牢房拷了三回。
身上白囚衣已经血迹斑斑的他,差役正用第二顿的四十大板招呼他刚刚才被痛打过的屁股和双腿,皮开肉绽,血溅遍地。
那人死咬着牙关,无声的抵抗扭动着。
又换了一人。
看着了无终局般的循环,白锦煜心中大叹不已。
毫无疑问,大人有铁一般坚定的理念,还有不移的正义。而自己绝对会协助大人的。
但用这样的方式,去执行所谓的正义,他却从心里无法去强迫自己,催眠自己认同。
他也知道,这样到底哪里不对,鲍大人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但鲍大人给了他尊重和信任。就跟对他自己的信念一样的毫无怀疑的信任。
他不能在奢求更多,若是鲍大人要成为鲍青天,那就让他做大人的公孙跟展昭吧。
【大人命令将主犯施以棒刑了!】一名从堂上下来的差役对牢中的等着的其他差役说,令一众人顿时纷纷起身上去。
白锦煜心里一震 。
断没想到大人如此绝决。
一般公堂面对不招供的顽固犯人,多半是打屁股板子,掌嘴打手心亦有。
再重就是拶指夹棍。
未免得还未问清就熬刑不过,律法对拷问程度是有上限的。
但若是江洋大盗,龟公妓女,山寇海盗这类德行败坏之徒则不在此限。
白锦煜走上去,从侧堂看去。
刚刚才被板子打到屁股血肉模糊的主犯,低吼挣扎着身体。
差役狠狠的紧抓住他四肢,将他囚裤脱光,露出赤裸下身。
双腿硬生生掰开,私处裸现。
一只约五指粗细的黑漆大棒,直接抵上他的后庭,一点一点的挤开菊穴,然后用力一挺,重重插入。
主犯的头狠狠一仰,竟是痛得无法出声。
菊穴已经被撑成一个通红大口。
鲍大人别过头,不愿看犯人一眼,随手丢出三只令签。
掌棒侍卫抡起大棒,在犯人屁股穴口重重进出。三十大棒。犯人羞痛交加,被大棒硬逼着撅起光腚,当众肏穴。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招……】
白锦煜这次,实实在在的叹了口气。
【白补头来的如此快?】鲍正讶异的看着踏进书房里的白锦煜。
他派人去他住处通知他审案有了结果,请白锦煜来府一论。
却没想到他几乎是立刻就到了。
【属下没有回去,就在附近等着,一听说大人已审毕人犯,就立刻赶来了。】白锦煜平淡的解释,没有说他在哪里等。
鲍正说,【既然没有回去,怎么不上堂一起听审?】
对于大人的这个问题,他没有答话。
鲍正也不甚在意,立刻对他说了结果,【如本府所想的,犯人总算是招供,还有几名在逃的同党。而且犯人也供称,他们的确以抢劫烧屋的方式,犯下几起案子,然后才转到靖平府躲风头,可见叶家一案,是他们所为的可能极大。】
这个【总算】两字,听来有种凄凉之味,即便是如此杀人放火的凶徒,也令他默然。
【白补头,你立刻带上人,去找这些凶徒逃往何处,追捕回来。这样的人,一刻也不能让他们在靖平府里待着!】
【遵命,大人。】白锦煜一如往常的行礼,转身出房。
他找了地方系马,在街上漫步,往人群聚集处走去。街上的人潮很多,叫卖的人也排满了两边。这里离靖平府有点远了,但像是个热闹的地方。
突然有个东西闪入了他的眼角。
冲击了他一下。
白锦煜立即顿步,四目游走,寻找那个东西。
那是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像是突然和熟人擦肩而过得样子。
他扫过一个挂满了画的店,找到了他要得东西。
那是一幅张牙舞爪的蟠龙图。
店里坐着的是一个老人,正聚精会神的画龙。
手中的笔像是精密的工具一样,快速的画着一片一片的龙麟,每一笔都细腻却有单纯的姿态,让白锦煜看呆了一阵。
老人连画了半条龙身,才放下笔,不急不徐的说,【客人,想画什么?】
原来这是一间画铺,白锦煜说,【抱歉,我不是要画….】转念一想,【老先生,你能照这个图画一幅一样的么。】他指着一福张牙舞爪的龙图。
老人没有多说,点点头,把正在画的宣纸拿掉,换上新纸。
老人画得飞快,而且一笔一划豪不拖泥带水,白锦煜赞叹道,【好功夫,何止相像,简直就是同一只龙阿,老先生,你怎么办到的。】 【我三十年都画这这一幅,你说能不熟练么。】老人说,【还有,官爷,这只不是龙,是蛟。龙有五指,蛟只有四指。龙口衔大龙珠,蛟只有口吐元珠。】
【竟然能如此画三十年!】白锦煜极为惊叹,老人却依旧不徐不缓的说,【少年人,这没什么,如果你替人刺青了三十年,每日这样画三十年,你也办得到。】
老人的手没有停止,飞快得画着。
白锦煜小心的问着,【老先生,曾经有个来找你刺青的男子,叫做…】老人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来问老头人的么。老头早就记不住人了,来往的人那么多,老头怎么记得住。】
老人对面站着一位官爷,说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白锦煜却也一点都不生气,道,【这倒也是。】 老先生这时正好把图画完,放下了笔,【老头只记得画,自己画过得东西,我不会忘。如果你是问刺身这图的人,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吧,老头不记得了。】
【有人曾经刺身这一幅图吗?】老人没有回答,卷起画,包上油纸,递给了他,【挪,五文钱。】 白锦煜丢出一块碎银,【多谢了,老师傅。】老人提了提眉,收下那枚碎银,继续画他的画。
其实不需要确认甚么,老师父不知道,镇上还是有人知道的这刺青之人。
但是打听了很多,却问不到还有甚么人曾和这人有争执过。
因为他争执过的人,多的数不完。
不过从镇上人的口中,他得到了几个名字。
【那无名尸身分已经查出了!?白补头竟能如此之快的查出,真不愧你『神补』之名。】白锦煜刚踏进府里,鲍大人立刻派人来请了他,他把带回来还来不及收拾整理的物品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去内厅。
【属下不敢当,其实只是因为这人身上的刺青成为了关键,属下去打听,找到了他去纹身的地方,进而查出。】
【那么,此人是谁。】
【此人人称郑屠,本为屠户,后来听说不务正业,在乡里恶凌,还因为犯了案入狱三个月,最近才出狱。】
【这人因何入狱?】
【骚扰民女,但听说极其巧合,他因为这位民女上告县衙而入狱,而这名民女,似乎也正在本县。】
鲍正一听,挺直了身体,【这等巧合,必然有问题,去把这民女带来!】
宁氏正是当时得到的几个名字之一。一个因孤寡受到欺负,正好搬到靖平府的人家,引起了白锦煜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