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寝室时,室内已熄灯了。
松园5号楼309同样是榻榻米式床位。
我的床位紧邻门边,便于夜跑进出。
仅有的光源来自靠窗书桌前的小台灯。
空气飘冷调花萃沐浴露清新味。
刚听到熄灯的哨声了。书桌前黑长发戴眼镜的文静女生抬头看我一眼,轻声地说道。
嗯。我简短的回应了一声,弯腰换下沾着夜间跑道微尘的蓝跑鞋。
汗水顺着光洁颈侧滑入领口,几缕湿了又干的短发贴在额角。
夜风带着微凉从半开的窗户中吹进来。
一个高挑利落短发女生背对着门站在窗边,仅穿贴身运动背心和小短裤,月光勾勒出近乎完美的S型,圆润饱满前胸贴薄料,细窄腰肢下异常挺翘富有张力的臀弧,在微光中线条毕露。
她一手捻着剩小半块巧克力,另只手无意识地微卷翘发梢,颈肩轮廓月光下透露出慵懒和妩媚。
书桌前黑长发戴眼镜的女生刚小心收钢笔入笔袋。
米色睡裙垂膝上,露出一小截纤细匀称的小腿。
鹅蛋脸上无框镜增添一份疏离的清冷。
她似乎对台灯外光源不甚在意,低垂眼帘梳理着笔袋中的文具,指尖轻柔怕惊扰,长发如瀑垂肩侧,人如浸柔光。
巧克力不吃要化了,程曦。长发女生细细软软的轻声道,眼睛仍专注笔袋笔尖方向,习惯性用手推着纤细镜架。
被唤程曦的短发高挑女生这才被惊动回过神来。
哦?
哦。
漫不经心地应道,低头看手里微软已经变形的巧克力,忙抬起匀称手臂伸过脖子,舌尖极不经意却分外诱人地从浅粉唇缝探出,轻巧舔去指腹粘着的深褐色甜腻。
随着放下手的动作,运动背心细肩带也滑下一点,露出圆润肩头的诱人骨点。
对了,长发女生很快整理好笔袋抬头看我,镜片后目光仍温和,明天内务突击检查提前到早训后。
她肩背挺立笔直带着学院风的文雅,双手交迭放在睡裙膝盖处。
我正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喉间还留着浅浅的水痕。
点头回道:知道了。随手将空瓶准确地投入门边的垃圾桶。
抬臂屈肘向后,手掌搭上颈后略觉紧绷的斜方肌,左右轻转脖颈缓解因长跑的疲惫。
程曦吃完最后一口巧克力舔着嘴角,转身背靠窗棂,抱着更显身段的峰峦。管他突击不突击,迭豆腐块而已。
我没再说话,俯身拿脸盆网袋。椅子轻轻砰了一声,长卷发女生也起身铺床迭被,不疾不徐,纤秀手指捻起被角抚服帖皱褶。
我拿着脸盆毛巾转身走出寝室。
走廊声控灯随着脚步忽明忽暗。
公共水房里蒸腾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气味,有人在隔间里哼着模糊的调儿。
冷水淋在皮肤上,躁动的血液瞬间平复下来,仰头闭眼,试图一同冲散体内那团陌生、撩动的小火苗。
带着一身湿冷水汽推开寝室门的瞬间,一股不同寻常沉静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室内早已陷入黑暗,台灯也灭了。
窗外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给吞没了,一丝微弱晦光从半开的窗帘缝中渗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开冷调沐浴露的残香。
我目光如探针快速扫了一遍室内,程曦的床位空了。
深蓝床垫上轻薄纱帘被随意撩起一角,胡乱堆靠在墙边。
搭在紧挨床边的椅背的薄针织外套也消失了。
于薇那边还笼着一层稀薄的阴影。
隔帘紧拉纹丝不动,里没一丝声响。
我在门口停顿了片刻,微蹙眉,心头顿觉异样:程曦夜猫子,大半夜跑哪去了?
反手轻轻合上门,摸黑走近洗漱架挂好湿冷毛巾。
当啷一声,不小心碰响了不锈钢挂钩,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忙收回手,屏住呼吸听了几秒,隔帘后面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再停留,加快脚步钻入自己靠门的床铺,手脚麻利拉拢厚实隔帘。唰——一声轻响后,我已处在织物与黑暗构成的绝对私密中。
我在黑暗里侧躺着。
把隔帘拉得紧些,挡住了大半的光,只有顶上那道缝里漏进来一点模糊的银边。
棉质睡裙软软贴在皮肤上,带着干净皂角的阳光味。
我闭上眼,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
身子还累得发酸,可心底那股最深的甜已经漫上来,把一身酸软都化开了。
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对顾凛那份悄悄滋生的喜欢。
这份喜欢像一朵正悄悄绽开、却胀得快要裂开的花苞,甜得让我呼吸发飘、心跳都乱了。
冷水冲过的皮肤本该凉下来,可就在不久前,运动场最暗的角落里,顾凛那样紧张又笨拙、却烫得吓人的紧紧抱住我的时候——那种让人头晕的触感和翻涌的情绪,正疯了一样反扑上来。
还有那种被严严实实裹住的安全感。
还有那个吻——他一开始僵得像木偶,却在我带着他的时候,笨拙地生出了枝叶藤蔓,带着那样纯粹又湿热的依赖,到后来竟让我指尖发颤、心里发麻……每一个细小的记忆碎片都像细小的电火花,一遍遍熨着我心里最嫩最烫的那块地方,四肢百骸都软得发麻。
思绪像脱了缰的野马,一下跑到更具体、更有冲击力的画面上。
就刚才,风掀起一点裤脚,月光底下,那截平时总裹在布料或纯棉袜里的脚踝,极短地露了一瞬在空气中——一小片莹润又健康的浅小麦色皮肤,一闪就不见了。
就是那一瞬!
顾凛那道骤然变得极深极浓、死死胶在我脚踝上、几乎让人屏息的滚烫目光!
那双眼睛里闪的,再不是平日的沉静和犹豫,而是某种……某种我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的、原始又充满冲击力的、赤裸裸的渴求!
那根本不是个青涩少年该有的害羞欣赏,倒像一头被猛地唤醒了饥饿感的年轻野兽,对着近在眼前的、新鲜又诱人的血肉,生出一种本能的、纯粹的掠夺念头!
我清清楚楚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物理般的重量,实实在在扫过我脚踝骨那道精巧的弧度,流连在紧致皮肤下细密的血管脉络上……这段记忆猛地攥紧了我,比他的吻更让我心旌摇荡。
一种从没过过的、说不清的强烈兴奋,混着隐秘的羞耻,又掺进一丝像是窥见了对方野兽般潜能的惊奇,轰地一下把我卷了进去。
身体最深处某个地方竟因此猛地收紧了一下,像渴水的鱼拼命吸向饵食,带着滚烫又黏稠、近乎发疼的快意。
这感觉又陌生又凶猛,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掌控力。
一种强烈的、想再看他一次为我失控的念头,开始在我血液里奔涌。
这念头那样直白,那样充满占有与被占有的欲望气息,连我自己都惊到了——原来动情到这个地步,远远不只是拥抱和亲吻那么简单。
耳机线松松绕在枕头边。
我摸起一只耳塞,轻轻塞进左耳,指尖因为这隐秘又汹涌的喜欢,变得格外轻柔。
我只想带着这份只属于我和顾凛的、新鲜又滚烫的余温睡去。
就在这时,这片安静又甜美的私密空间,被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刺穿了——寝室门上的钥匙孔,在慢慢地转。
我呼吸一下子停了,身体在黑暗里猛地绷紧,像只受了惊的猎豹。
怎么回事?
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一股混杂的气味猛地灌进来——又浓又陌生。
白炽灯灭了,幽暗里,一种带着原始气息的、雄性的汗味,霸道地压过了寝室里的空气清新剂,又混着辛辣、甚至发甜发腻的浓重须后水味。
我在黑暗里一下子绷紧了。是谁?这个时间?
钥匙孔那点微弱的响还绕着耳朵,紧接着是门轴故意放慢的摩擦声,还有金属物轻轻搁在桌上的细微响动——是钥匙。
这可不是舍友平时回来的动静。
心猛地悬了起来。
一道异常高大的、精悍的黑影,几乎无声地嵌进门缝和光影的交界处。
那身形比程曦还高出一大截,肩背在微弱的月光下勾出厚实宽阔的剪影,带着一股绝不属于亚洲人体格的原始力量感。
月光吝啬地描着他的脸颊和脖颈线条,那深重的肤色在昏暗里几乎融进了夜色——是个黑人留学生!
我心头愕然翻涌。
室友竟敢不打一声招呼,深更半夜带个异性、还是外国异性直接回女寝?
太不合规矩,也太冒险了!
我几乎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移动的暗影。
程曦果然紧跟在后面,动作比平时还要利落无声。
她几乎是在拽着那魁梧黑影的衣角,把他引向自己靠窗的床铺。
空气里漫开程曦压得极低、却按捺不住急促兴奋的嗓音,像羽毛似的搔着人:快……这边……
男人含糊地低低回了一句,带着异国口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
几乎同一时间,嗤啦一声,是隔帘的滑环猛地划过金属杆,特别刺耳。
那道属于程曦床位的厚隔帘被一把拽上,合得又快又狠,像幕布突然落下来,硬是在这狭窄的寝室里,割出一块绝对私密、也挡住所有视线的狭小地盘。
床和床之间,一下子就隔开了。
刚开始那几秒钟,安静得像被抽掉了空气。可这种安静没持续多久。
先是一阵很细的、布料蹭着皮肤的声响,像虫子爬过干叶子,沙沙的。
很快,这点声音就被更大的动静盖过去了——一种沉重的、带着体温和黏腻感的肉体撞击声,一下子占了上风!
噗……啪……噗……
沉闷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节奏不算快,可每一声都重得很,像拿石杵在臼里捣。
每落一下,底下的床就跟着剧烈变形,同时挤出一声嘶哑的闷哼,像快断气了一样。
接着,床架也承受不住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咯吱——咯吱——噶——!
这固执的持续低吼,极缓地在黑暗里蔓延渗透。
它不是短促的爆发,而是被刻意压抑、却无比坚韧的、永不停歇的低频振荡,蕴着深植骨髓的力量。
不狂暴,却每一秒都带着一种要把床榻压断、把空气凝住、穿透楼板的沉稳压力!
男人粗浊深沉的喘息哼鸣,像地底压抑太久的蒸汽喷薄而出,哼嗯……呃……的声音沉重又黏稠,带着强烈到无从掩饰的情欲热度,从帘缝里一丝缕渗出来,撞进周围的空气里。
程曦的回应更细碎、更尖锐,像完全堵在嗓子眼里的呜咽,嗯……啊!
呜……的声音断断续续、破碎不堪,浸满了近乎窒息的痛苦和早已溃散的极致情潮,像溺水的人剧烈抽气时无意识的呻吟。
◇ XX ◇
那黑人趴在她身上,动作不紧不慢。
这间女生寝室比他想的还要安静,隔帘外面好像还有别人,可他不在乎。
程曦的急切他感觉得到——她拽他衣角的时候,手指都在发颤。
他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喜欢看她在他身下,从压着声音的呜咽,到彻底失了魂魄的样子。
他精力一向好,篮球和健身给了他比常人强得多的耐力,这会儿他不过是顺着节奏,享受她紧致身体裹着的温热,还有这一室昏暗里那种什么都不顾的放纵。
至于帘外那个屏住呼吸的动静,他权当背景——在这学校里,他早就习惯了成为别人目光和想象的中心。
……
我的视线在黑暗里本能地循着那压抑的呜咽,朝对面凝过去,穿透蒙胧摇摆的纱帘——月光勾出晃动交迭的黑影轮廓。
虽不怎么分明,基本的态势还是看清了。
一道异常宽厚、肌肉虬结的黝黑后背,像陡峭起伏的山峦,以一种稳得让人心悸的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地耸动着。
她整个人被压在底下,几乎完全看不见了。
每一次耸动都带着粗壮的腰肢往下沉,形成一种沉重、几乎叫人窒息的碾压姿态,这种传教士体位,虽然古老但是却很直接。
那盖在程曦身上的黑影轮廓,在一压一抬往复着。
每一次下压都深陷进柔软的床垫,而每一次上抬在短暂分开形成的缝隙中,露出底下更细弱模糊的身形!
就这么来来回回,像一只永不疲倦的铸铁活塞,单调、原始,却带着诱惑力。
这持续得到骨子里的征伐本身,就是他那强悍魅力最直白的宣告。
超越常人的体格和爆发力,以及此刻展现出来的像个永动机似的可怕持久力,让人不寒而栗。
时间在这连绵不绝、像架古老碾磨机那样固执重复的吱嘎声和低沉喘息里,被无限拉长、碾碎。
窗外的月光极缓地移着光影,寝室无声地被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块。
我觉得身体都有些僵了,但窗边那份持久,好像永无休止,像深海的暗流裹着时间走,叫人生出近乎惊异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刻钟,或许更久。
临近我的床铺隔帘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的“咔哒”声。是那个长发女生拉开了隔帘。
微光勾出的轮廓里,她穿着浅米色的吊带睡裙,悄无声息地坐起来,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胸前。
动作还带着白天那种固有的文雅又轻缓的劲儿。
她赤着脚,无声地爬下床铺,落地时连尘埃都没惊动。
月光滑过她纤细却不失弧度的肩线,睡裙细滑的肩带自然垂坠,贴合着玲珑的锁骨。
她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独立的卫生间。
门无声地轻轻掩上。几秒的沉寂之后……
“哗哗哗哗哗!!!!!”
一股压抑到极点又骤然爆发的近乎失禁的猛烈水流冲着白瓷便池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在这黑暗又沉闷的寝室里响起。
水流激烈高昂地奔涌着,分外突兀又漫长,仿佛体内所有无法言说的紧绷,都在这一刻决了堤。
不多时水流停了,余音在耳际嗡嗡。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而且比刚才更沉。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长发女生向隔帘走来,裙摆下两只赤裸着雪白的脚丫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她没有立刻回床铺,昏暗的月光只勾出她模糊的侧影,微微垂着头,像在凝视自己的脚尖。
一步。又一步。她没发出一点声音,最终停在那发出持续沉闷撞击与深沉喘息声的隔帘前。
她笔直地站着。
睡裙柔滑的质地、纤细文雅的身线、垂顺的长发,和白天那个安静铺床迭被、把笔袋收得规规整整的温婉女生别无二致。
月光吝啬地描摹着那静止的背影——肩背挺直,脖颈优美,长发流到腰际。
唯一的异样,是那深入骨髓的静止感。
她就那么凝固着,像被月光定格的一帧剪影,面朝那不断起伏、如同无声呐喊的布帘深处。
室内只剩下帘后永不停歇、像磐石一样沉重的节奏声,和粗浊压抑的男性鼻息。
那沉重规律的肉体挤压声,伴着床架固执深沉的哀吟,以及男性压抑在喉底的、浑厚如闷雷的鼻息,构成一片永续循环的、低沉的海洋。
这片海洋漫过意识,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
◇ XX ◇
那黑人听见了帘外的动静——那声遥远的水流,那脚步停在了布帘外一步之遥。
他不在乎,甚至有点享受。
程曦的呜咽在他身下变了调,从压抑到绵长,尾音带着失了魂魄的颤,还有一丝心满意足。
他感到她彻底沉了进去。
这间狭窄的寝室里,另一个女孩的呼吸就隔了一层布,他全凭身体本能在征服,在证明——证明他那份被程曦和这所学校默认的、黑色矿石般沉重又原始的力量。
他更低吼了些,带点表演性的宣泄。
……
帘内的动静,就这一刻陡然变了味。
程曦原本压抑破碎的呜咽猛地拔高了调门,变成短促尖锐的、像被猛地贯穿时那一声“啊——!”,透着被推到极限的失控感。
紧接着那持续沉稳的律动乱了零点几秒,随即变得更沉重、更凶猛。
沉闷的撞击陡然密集清晰,床架抗议得更厉害。
男人压抑的低吼声也更清楚了,甚至带了点表演似的宣泄意味。
而帘外的于薇,在程曦那声猝不及防的惊叫和随之增强的冲击里——
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战栗了一下!
那双一直死死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瞬间用力,泛起无血色的青白。
她近乎仓皇地,像在逃离什么无形的利爪,猛地松开裙子下摆,任丝绸滑落到腿侧。
紧接着,那两只手像无处安放似的,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极缓地、颤抖着抬起。
月光下,纤细得近乎透明的指尖,带着宿命般的绝望与迷恋,轻轻颤着,触碰面前那薄薄的、剧烈震动的隔帘布料。
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淹没她的那片深海的浪的边缘。
那触碰如此轻微,又无比沉重。
于薇整个人都被慑住了。
她像一尊被彻底剥去所有外壳的石膏像,只剩纯粹的、对帘后那磅礴伟力与灼热气息的原始韵律无法抑制、无可救药的、献祭般的朝拜。
那微微颤抖、触碰着帘布的手的背影,在微弱的月光里构成一幅无声却又无比震撼的图像,把“沉沦”诠释到了极致。
接着,在更深处翻涌的欲望洪流冲击下,那具僵硬的“石膏像”开始剥落。我在黑暗里屏着呼吸,几乎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月光下,于薇捏着帘布边缘、微微颤抖的手指缓缓移开。
没有收回身侧,而是以一种无比缓慢、却带着决绝的动作,伸向肩头那根柔滑的睡裙肩带。
指尖迟钝又笨拙,带着与平日优雅熟练全然不符的混乱,把那根细窄的带子轻轻拨离光滑微凉的肩窝。
圆润精致的肩头瞬间完全曝在微光里,带着瓷器般脆弱的白腻。
这仅仅是开始。
她没有丝毫停顿。
另一只手也抬起,搭上另一侧的肩带。
那原本挺直、维持着最后一点端庄的肩膀,颓然松懈下来。
细如蛛丝的肩带无声垂落臂弯,失去最后的支撑,那身象征着温顺书卷气的浅米色吊带睡裙,像褪下的蝉蜕,顺着她玲珑却微微僵硬的身体曲线,悄无声息地滑落。
柔滑的丝绸掠过纤细的腰肢、滑过挺翘的臀瓣边缘,最终堆迭在赤裸的脚踝边、冰凉的地面上,形成一小圈柔和的浅色光晕。
一具完全赤裸、皎洁如玉、却带着书卷气的年轻女体,瞬间曝在沉滞的黑暗里。
月光吝啬地倾泻,勾出她纤细却不失柔软的曲线轮廓——微陷的锁骨、堪一掌可握的少女蓓蕾、平坦紧窄的小腹、线条柔和的挺翘后丘,以及一双笔直修长、在幽暗里泛着冷白光泽的腿……一切隐秘,都在空气里袒露无遗。
这躯体白天还被严密的裙裾包裹着,此刻却在帘后永不停歇的沉重律动、和自己疯狂的冲动下,全然打开。
属于她本人的那份清冷疏离的气息,与眼前这副献祭般的赤裸,形成了一种撕裂灵魂般的强烈反差。
可这一刻的于薇,好像完全忘了什么叫羞耻,什么叫干净。
胸膛剧烈起伏,长发披垂的阴影掩住大半脸庞,只留一个紧绷而执拗的下颚。
手臂下意识地微微环抱在胸前,但那更像最后徒劳的挣扎,而非遮掩。
赤裸的双足无意识地前后挪移,在光滑冰凉的地板上蹭出沙沙的微响。
她全部的注意力仍痴痴黏在那不断起伏、仿佛藏着无尽火种的隔帘上,帘内愈发沉重的肉体挤压声和男人滚烫的鼻息,像是对她最直接、最狂野的召唤。
我隔着厚重的隔帘缝隙,看着于薇如玉如琢的裸体凝固在月辉里。
她脱下米色睡裙,无声地堆迭在脚边,仿佛白天那个温婉自律的灵魂也随之剥落。
月光流淌过她纤细却不失饱满的肩头、紧窄的腰窝、挺翘浑圆的丰臀,以及那双在冰凉地面上微微蜷着的赤足。
她脊背挺得笔直,长发披散,覆住整个后背大半的腰肢,但那份彻底的袒露非比寻常。
那是剥除所有文明矫饰之后的、原始的献祭姿态——毫无遮蔽,毫无藏掖,将所有属于女性的隐秘与丰腴,毫无保留地、向那扇摇曳的风暴门帘敞开。
双臂紧贴大腿外侧垂下,指关节却死死蜷缩,指尖深陷自己微凉紧绷的肌肤,青白的颜色几乎与月下冷玉无异。
月光勾出的阴影顺着绷紧的脊柱线向下延伸,直没入饱满臀瓣交迭处的幽暗缝隙,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张力。
这姿态不是邀请,是彻底的自我暴露,像祭台上待宰的羔羊,等待那雷霆万钧之火将她点燃、粉碎。
隔帘深处,那沉重坚韧、如同远古巨石磨盘碾压般的律动依旧:
噗……噗……啪……
每一次深入骨髓的撞击,都让程曦发出半声堵在喉咙里的,满足似的呻吟,随即被更猛烈的冲击撞碎。
床板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金属杆嗡嗡地震着。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剧烈摇曳的隔帘缝隙里探出来!
那手的手指同样纤细修长,此刻却紧绷着,指尖带着淋漓的汗意,腕部微红,像刚经历过剧烈的抓握箍紧。
这手——无疑属于程曦——带着不容抗拒的急迫,迅疾地探出,却又悬停在于薇赤裸的腰侧,只差毫厘的空气!
它没有立刻贴上那光滑微凉的皮肤,而是急切地勾动着、蜷曲着,在空中留下粘腻而急促的轨迹,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微微颤栗的光滑曲线。
瞬间,于薇的脊背绷成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头猛地向后扬起一个角度,长发抖得像瀑布翻浪,露出脖颈在月光下绷紧的、如天鹅濒死般优美绝美的弧。
喉间似要溢出极微弱、濒临窒息的抽气,像细针挑破了凝固的空寂。
一直紧攥的拳头骤然摊开,指尖无力地颤着,像是防御崩溃的前兆。
她赤裸的身体在月光下剧烈一震,脚步微微踉跄着前倾——不是因为被拉,而是被这咫尺探出、带着灼热贪婪的手影,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
脚尖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寸,仿佛下一秒就要追随那悬在腰畔的手影,投身进帘内翻滚的熔岩……
“呜嗯——!”帘内程曦一声陡然拔高的、混着剧烈痛苦与极致欢愉的尖锐嘶鸣骤然炸响!
盖过了于薇喉中的微响,也仿佛彻底击溃了帘外那具玉像最后一丝稳定。
我心脏几乎停跳,全身血液瞬间上涌,下一秒又冰冷地逆流。
双腿在睡裙下猛地夹紧,膝盖死死顶在一起,力道大得让关节微微发酸。
可那夹紧没带来丝毫安全,反而让感官更敏锐,全集中到腿根深处那股骤然涌起的、陌生又强烈的燥热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清晰地“听”到!清晰地感到!
帘外于薇悬在深渊前的献祭姿态,帘内程曦被碾碎又重塑的痛楚与欢愉,那黑人男子如深渊火山般永不停歇、沉重得令人绝望的原始力量,以及那双悬在于薇腰侧、带着灼热贪恋、属于程曦的手……这些画面、声音、气息,交织成一片巨大的、混乱的漩涡。
一种比之前顾凛给我的更汹涌、更蛮横的冲动,像出笼的野兽凶狠地撞击我的心扉。
那冲动陌生又阴暗,带着毁灭的芬芳,和一种不顾一切、渴望投入其中的战栗!
我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死死抓着胸前的布料,指甲透过薄薄的棉布,深陷进掌心。
另一只手——那只原本安然搭在身侧的手,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指尖不受控地痉挛,一点点、极缓慢地……摸向自己床铺隔帘的边缘——那道冰冷的尼龙拉绳。
然后帘子那边传来一声——不是程曦的,也不是那个男人的。
是于薇。
很轻,很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又松开。
就那一声之后,整个宿舍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事后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醒着、谁都不动的安静。
我把手从拉绳上收回来。
我抱住自己的膝盖坐着,坐了大概两个小时。
我听见那边有水声,很小,是有人开了水龙头又立刻关上,怕响声吵到其他人。我数了,那一夜水龙头一共开了四次。
凌晨三点多,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很稳,一步一步,是男人的脚步。
他从我们床位前面走过去,没有停。
然后是门轴的声音。
然后是锁舌落下的那一声嗒。
——他把自己锁在门外了。走廊尽头那间本来堆杂物的房间,程曦跟宿管借过钥匙。我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
这栋楼没有电梯。三层。他一层一层走下去。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一米八五往上的男人,从女寝走到一楼,没有一个人听见他。
我这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小心的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哨声响了。
听着这栋楼里最熟悉的声音睁开眼。
躺了三秒,我才坐起来。
怕躺得太久,显得我记得昨晚的事。
下床。穿拖鞋。走到洗漱架。
洗脸的时候,用的是冷水。
我平时用温水。宿舍有热水,我每天用。
今天早上我用了冷水,因为冷水不用等。
等水会让手放在那儿不动,手不动,别人就能看出你在想什么。
我洗完脸,把毛巾挂回去。
而且是挂在最右边。
我平时挂中间。
今天我挂最右边,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洗过脸了,我很正常,我什么事都没有。我转过身。
于薇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她在整理笔袋。
我站在洗漱架前看着她。
还是那件米色睡裙。一整夜没有换。
她的头发是散着的,没有扎。她平时扎马尾。
她把钢笔、尺子、橡皮,一样一样放进笔袋里。
放得很慢。
她平时放得很快。她做事一向快,因为她从来不挑顺序。
今天早上她放得很慢。
因为她在数。
她在数笔袋里的东西有没有少。
“早。”我走过去说。
她的背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了。
“早。”她说。声音跟平时一样,羽毛一样轻。
“昨天说要突击检查。”我看了一眼她的笔袋说,“早上训完查。”
“嗯。”
“你那支笔要不要换一支?”
“不用。”她说,“能写。”
可她的手在抖。
不是抖得很明显的那种。是很小的抖,小到只有一直在看她的人才会发现。我把手插进睡裙口袋,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于薇。”
“嗯。”
“昨晚睡得好吗。”
我问得很随意。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几号。
她停了大概两秒。
“挺好的。”她说。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笔停在笔袋口,进不去,也抽不出。
我“哦”了一声。
“那就好。”我说。
我回去铺床。
我铺到一半的时候,听见窗边有动静。
是程曦。
她坐在床沿上,两条长腿垂着,在晃。
“有巧克力吗。”她问。
——这句话她问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每一次早上都在问。
“有。”于薇说。
——于薇答得也很快。
我坐在自己床上,看着她们两个。
一个在书桌前数笔,一个在床边要巧克力。
房间里安静得不正常。
我忽然想笑。
——因为我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而她们两个都在演。
而且演得很好。
比演的人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
早上八点十分,塔瑞从走廊尽头那间杂物房出来了。
我正好去倒水。
我看见他。
——他手里拎着那个黑色运动背包。
我第一次在白天看见他。
我站在水房门口,他从我面前走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我记得很清楚——他看的不是我的脸。
他看的是我的隔帘。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我的隔帘拉链没拉严。中间有一指宽的缝。
我猛地转身回屋,把拉链拉到底。
我拉完坐在床边,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刚刚意识到一件事:
——他知道我在看。
——他知道我在那个缝后面,看了整整一夜。
而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从我们床前走过去,把门带上,下楼。
——就像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坐在床上,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于薇看到了吗?
——她知不知道我醒着?
——她知不知道昨夜帘缝后面有一双眼睛?
我抬头看她。
她还坐在书桌前,笔终于都放进笔袋了。
她扣上笔袋的扣子,拉链拉到头。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重新打开笔袋,把钢笔拿出来,看了一眼笔尖方向,重新放回去。
——再拿出来一次。再看一次。再放回去。
——同一支笔,她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