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长姐

娜塔莎终于问到站队问题,Lily撑着下巴狡黠一笑,其实我觉得你不要站你老爸,那样太无趣了。

我也不站许简,而是我和你两个人组一队,作为第三方阵营去和他们玩,怎么样??

我们去做搅局者,看看最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不是更有趣吗??

她笑得非常灿烂,那笑容在镜头前让万千粉丝疯狂,也正是当初,最让娜塔莎着迷的地方。

娜塔莎嘴角微微勾起,嗤之,你可真是个疯子,一点都没变。

这就是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有点可怕的地方。

所以啊,她一声感叹,像朝歌那样的小绵羊,整个世界怕是都不多了。

Lily不满地嘟起嘴巴,喂,人家聪明也要被嘲讽吗??你这个神经病,还要不要我帮忙了??

娜塔莎挠挠眉毛,语气软了一些,当然。

那我有个条件。

说!!

我想和许简演那个本子,我要和她组CP,我想亲她。Lily撇撇嘴,故意拿捏起架子。

可我也想要那个本子送给林朝歌。娜塔莎看着Lily一副骄横的模样,毕竟这件大事还得靠她,哎,行吧,我考虑一下。

见Lily还嘟着嘴盯着她不松口,娜塔莎恼着,啪地把啤酒罐往桌上重重一顿,语气软着妥协,行吧行吧,我想办法,好吧??

随即反应过来,不是,你那么聪明还需要我想办法吗??

Lily得逞地笑了,至少需要你配合。而后便稍显正色,不过,其实这场仗不好打,这些大佬都喜欢攒牌,我们猜到的怕也只是冰山一角。

铁娘子可不是一般人,但她目前都没有让许简从这盘棋里脱离出来,说明聂明远手里这张牌一定很大。

但凡有一点办法,谁会让自己的孩子去涉险呢。

娜塔莎重新拿起啤酒,你也说了,铁娘子不是一般人。

我听说她生剐过狮子,走出来的时候跟血人一样,铁娘子也是那时候得的名。

这种人会不会吃自己的孩子都两说,更别提只拿她当个工具了。

不过,我倒也要感谢她。我老爸的大老婆Ploy就是被她吓跑的,到现在还杳无音讯。这可能也是我爸一直针对她的原因。

当初那个女人生的儿子,老是背地里欺负我和我妈。

结果Ploy被铁娘子吓跑了,把他也领走了,乐得我们母女再也没人敢欺负。

现在这么大的家业,都没有人跟我抢。

我跟你讲,就因为那个坏女人Ploy右眼下面有颗痣,我到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

我现在但凡看到谁右眼下面正中间有一颗痣,我就会直接给这个人贴上坏女人的标签。

她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其实我还听人说,很有可能是铁娘子把他们母子杀掉了。

跟你说实话,就因为这一点,我对铁娘子怎么都讨厌不起来呀。

有时候我看到她把我爸气成那样,我心里还挺开心的。

当然,我也是听下人们说的。她们让我少招惹许简,说她妈会吃人。

噗!!Lily直接呛了一口酒,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瞪大眼睛反驳:不是吧,我听说的版本是活剐的狼吧??

那还是我小时候听说的,我爸那时候还是个特警呢,据说那次还是我爸出的任务。

但是那次的事我爸不论什么采访都永远闭口不谈,亲戚问都没说,好像是上头下了封口令,所以这个事才越传越凶。

娜塔莎皱了皱眉:我怎么听说是狮子??

那就不知道了,当时新闻抹掉了,我还特意查过呢。

只知道那时候因为这个血人的事儿传出的名号,后来她在商界不是特别厉害么,人们就一直以为铁娘子是因为商业手腕才得名的呢。

你家里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但我听到的版本是你爸那个大老婆Ploy非常嫉妒铁娘子,老是在外面说铁娘子和你爸搞在一起之类的,后来Ploy被铁娘子当众给打了,这事是我妈在王室贵族聚会上亲眼所见。

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真假了,我听说的版本是就因为这个事,Ploy被堪爷给休了,就没脸待下去了,带着孩子走了。

不过这一段是我听到的小道传言,属于王室的秘辛范畴,说后来堪爷和铁娘子就是因为避嫌,才成了死对头的。

娜塔莎瞠目,造自己老公的黄谣,Ploy这种也太过了吧,不过这种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但也有可能因为我是王室成员,没人敢跟我讲。

Lily凑近了一些:别的我不敢讲,但是Ploy去外面讲铁娘子和堪爷的事可是真的。

因为我妈当年也是贵族名媛,和王室交好,这是她亲耳听过的事,我跟她求证过的。

但我是不信的,我的猜测就是Ploy纯纯的嫉妒,而且因为嫉妒乱说也是真的。但她为什么消失,我觉得绝对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娜塔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总之我们两个悠着点吧,别引火烧身才好。娜塔莎警告道。

但Lily反而非常兴奋:你不是这么怂吧??

童年阴影??

怕被人家吃小孩??

你都多大了!!

你不觉得铁娘子越是厉害,魅力就越是大么??

我非认她当婆婆不可!!

能和这样的大佬一起玩,那是机遇,是可遇不可求!!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我蓬派叔叔打电话,让他去查当年的事。

她忽然想到什么,拨号的动作一顿:对哦,铁娘子和聂明远都不是泰国人,我们这边可能会很难查到之前的事。

娜塔莎正要开口,Lily再次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其实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给我爸打电话,他们经常和内地有跨国合作,我让他直接找内地的人帮忙查不就OK了嘛。

娜塔莎撇撇嘴,行吧,那我们就先将聂明远一军,你先负责暗查旧事,我就负责剪断丝线。

Lily打完电话回来,娜塔莎拿过Lily的手机先打给秘书,让其发来一个号码,当即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这慢半拍的效率让娜塔莎颇为不悦。

苏雯吗??娜塔莎的声线褪去了刚才的松散,透着威压单刀直入,聂明远出来了吗??

铁门沉重地在身后合上。

聂明远刚被保释出来,一身的狼狈还没来得及褪去,抬眼便看见了等候的大姐。

他眼底本能地泛起欣喜,快步走了过去:大姐。

可聂清音却只是板着一张清冷的脸,半点好脸色也没给他。

两人坐上了秘书苏雯来接的车。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聂明远却毫不在意,他索性身子一歪,将头沉沉地枕在了大姐的腿上,闭上眼睛,假装累极了装睡。

聂清音低头看着腿上这个让她又头疼又无奈的弟弟。她并没有伸手推开,只是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清冷与管束:

都这么大了,马上都要娶第四个老婆了,还这么粘大姐。结了婚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让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小时候的样子,不然还能像什么样子??

聂明远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他闭着眼,在那方柔软的膝头上肆无忌惮地蹭了蹭,声音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无赖。

别说是第四个老婆,几个老婆也抵不过他大姐的一根头发。

他不仅没起,反而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往她平坦的腹部埋得更深了些。

我就是爱我姐,别人才管不着。他咬字极轻,却透着股执拗。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聂明远闭着眼睛,微笑着不再答,最爱大姐了。

坐在副驾驶的苏雯接完一个电话,看着后视镜微微偏头低声请示:聂总,公司那边……有几份紧急的公关预案需要您赶快过去处理,董事们都已经在会议室到齐……

先送我姐回家。聂明远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聂清音低头看了他一眼:公司事情要紧,你先去处理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她语气淡淡的。

不行,我送你回家。聂明远固执地回绝了她的提议。

车厢里没人再敢反驳。聂明远根本没打算从大姐的腿上起来,甚至还悄悄往里侧了侧脸,贪恋着她身上的味道。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园林,顺着幽静的私家车道又开了好几分钟,才远远看到主宅的轮廓。

直到车子终于停稳。聂明远这才懒洋洋 不情不愿地起身,脚一沾地,便殷勤地去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细心地抬手替聂清音挡了一下车顶。

两人并肩站在台阶前,聂明远正准备撒着娇,跟大姐交代晚上要回来吃饭,他都想大姐了,大姐却先开了口:

明远,我让你托人去打听的事……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她现在还在泰国吗??

我现在几乎看不到她的新闻了,但是国内的新闻却偶尔能查到,就是太少了,这一年我都没看到两条。

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离开那个人了,她是不是回国发展了。

你那边能打听到情况吗,我好久看不到她的新闻,我现在每天都在心慌,她会不会出事了。

明远啊,要是能帮我打听到她过得好不好,她身体好不好,有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明显轻了些,状态又瞬间从有些激动到失魂落魄,算了……你连人都还没联系上,我问这些做什么。

她停了一下,又低声补一句:

明远,哪怕是道听途说的,你要是打听到,告诉我一点点也好。

聂明远的目光渐渐凝固,眼底那点喜悦瞬间冷了下去。

聂清音原本就问得小心,似乎是想问很久才终于说出口的,见他这副模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扳指。

大姐,你保我出来,是怕要是我没了,你就更无从下手去找她的音讯了是吗??聂明远的声音极其平淡,却透着明显的失落。

聂清音神色微微一滞,不是,我只是想问一问进展,我也……很久没问你了。

她在泰国王室那边的时候,那么多年你联系不到我能理解。

但是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回国了。

如果回国,你是不是可以用你的资源和人脉帮我找找她,算大姐求你了,还不行吗??

聂清音声音充满祈求,又强忍着不能过于哽咽。

管家方姨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见聂清音又开始手捂着心脏,赶紧跑过来担心的扶着,大小姐,别激动,不然又要心口疼了。

聂明远本想上前去扶的,但还是赌着气僵住了身体,没再往前迈步。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姐,我才刚从那种地方出来,你有没有想问问我在里面有没有受委屈??

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

问问我这个近在眼前的人??

本来…是想要问的,还没来得及。聂清音扬了扬下巴。

呵,所以,永远都是她最重要。

聂明远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压抑,哪怕她当年多么绝情地对你,你心里也永远只有她。

二十几年了,你对她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你这辈子对家里所有的人都漠不关心,是不是你这条命就只是为她一个人活着??

还有那个破扳指……

聂明远强压着情绪,逼自己不要这样失控,但太难了,似乎只要碰到这处最疼的软肋,总能极其轻易的击碎他平日的从容。

聂清音的手轻轻攥紧了拇指上的扳指,将它紧紧贴在身前,清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聂明远看见了她的下意识,气得笑了:怎么,我说不得??还是怕我一激动伤到它??

……

大少爷,你别吼大小姐。方姨在旁边劝。

你闭嘴。

你吼她干什么??聂清音护住方姨,瞪着聂明远一脸责怪。

我每年给你卡里打那么多钱,是不够你花吗??

你天南海北找各路的修复大师,真的是为了你那个古董修复的生意吗??

你花在修复那东西上的钱,足以买多少个那种成色的东西,买多少个古董修复的店了吧??

聂清音偏开脸,视线落在旁边的绿植上。

那些钱我将来还给你,用了多少我都记着呢,现在卡上还有盈余,你都拿走吧,我不再花你的钱了。

聂明远气到不行,我是因为钱在生气吗??我是在说那个扳指,不过是碎过一次而已,就那么要紧吗??

聂清音直接垂下眼眸,避开了他极具攻击性的目光,显然连听都不想多听半句。

聂清音手扶着方姨抬起的胳膊,由着她帮自己顺着脊背。聂明远那句碎过一次刚落音,她虚搭在方姨小臂上的那只手便不受控地紧了一紧。

方姨也不怕训斥,大着胆子劝,少爷,就别再说大小姐了,她能像现在这样,已经算是恢复得非常好了,你也知道大小姐恢复得有多辛苦,就别再刺激她了。

方姨托着聂清音的手臂,微微向上抬了抬。

聂清音还是不说话,闷葫芦一样,吵都不跟他吵。

这种冷暴力的漠视简直比狠狠扇他一巴掌还要伤人。

聂明远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他看了看方姨,又转回视线看着聂清音,愤怒渐渐转为无力,从无力再转为失望。

他没再吼了,却微微哽咽,这么多年,你全部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所以你恢复得才这么难,为什么不把心思放在朝歌身上??

哪怕放在家人身上一点点,我们才是你最亲的人,才是最在乎你的人啊。

听到女儿的名字,聂清音这才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朝歌??她怎么了??她不是一直被你照顾得很好吗??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亲生女儿都漠不关心的母亲,聂明远只觉得更加无力。

大姐,你再讨厌林家栋,可朝歌是你亲生的,你也知道为了生她,你自己付出了多大代价,但既然生了……聂明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聂清音那张依旧清冷淡漠的脸,他继续说道:所以,你到现在还在怪朝歌。

你一直都觉得是因为朝歌的出生,才让你当年不得不离开那个女人,对不对??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把这件事怪到朝歌头上,哪怕明知道这不是她的错。

所以,归根结底,那个女人才是你的命。

聂清音没有否认,连半句辩解都没有,她也不屑找借口抵赖。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让聂明远彻底破防,他有些失控地开始晃着大姐的肩膀:你否认啊!!大姐,说你不是!!方姨赶紧上前阻止。

聂明远自然也是心疼的。大姐多年来一直行尸走肉的样子,让他无力到了极点,一滴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到底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可曾来看过你??一次都没有!!她根本就不爱你了。她如果真的爱你,怎么可能会嫁人,怎么可能会为别的男人生孩子??

她早就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家庭了,但她却生生毁了你的一辈子!!

她从来都没找过你。

她现在是什么地位??

她只会嫌弃你是她的累赘,所以她才一直没……

住口!!聂清音眼泪早已决堤,她才不相信这些。

你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她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吧!!

最后这个字,泄露了她心底的不确定,但也是她最扎心的事实。

聂明远的话虽然她不想去信,但她确实没来找过自己,一次都没有。

她真的如明远所说,沉浸在自己的小家里了吗,就这么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她的心每天浸泡在雨水里,冰冷,孤独,悔恨,又无可奈何。

当初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

她就那么不能原谅自己吗??

看一次都不行吗??

但如果当初的事再来一次,她也只能那么选啊,如果不那么选,自己当时要怎么救她啊。

聂清音内心动摇的细节,被聂明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全部,她尾音的那个吧字暴露了她动摇了,看来自己这么多年的心理暗示,也不是没有成效。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的心才越痛。

方姨,带大小姐进去。聂明远转过身顿了顿,这才准备上车。

明远。聂清音在身后叫住他。

她侧过半边脸,用指腹重重抹去脸上的湿痕,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胸口一阵发颤的起伏,她硬是将喉咙里那股涩咽了下去。

等再次看向聂明远的背影时,她眼里的脆弱已经被强行敛起,硬撑出了几分不容商量的威严:

长姐如母。你未婚妻报警这事,我以长辈的身份去找人家家长谈谈。

我带点东西去给人家上门赔礼,你把她家地址发给我,我求人家撤诉,也算我们家对待这件事有个态度,不能让人家说我们聂家没教养。

就算下跪认错也好,得获得人家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