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的时候，林茵正在客厅。
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膝盖上，听见开门声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我换完鞋，把路上买的东西放到桌上，又从袋子里拿出豆浆朝她晃了晃。
“你的。”
林茵伸手。
我故意往后一收。
“叫声好听的。”
“滚。”
“那不给了。”
“林亦川。”
“干嘛？”
“给我。”
我笑着扔过去。
她接住以后先看了一眼包装，又翻到侧面确认口味，这才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买对了。”
“废话。”
我坐到旁边。
“我还能不知道你喝哪个？”
林茵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电脑。
我想起早上的事，又随口补了一句：“知夏还专门提醒我别买错。”
吸管停在她嘴边。
只有那么一下。
“她怎么知道？”
“你自己跟她说过的啊。”
“……哦。”
“你们到底背着我聊多少东西？”
“关你什么事。”
“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女朋友，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林茵终于抬头。
“那也是我跟知夏姐的事。”
我乐了：“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怎么，不行？”
“行。”
我往沙发上一靠。
“挺好的，省得你俩打起来。”
林茵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一眼。
“谁要跟她打。”
……………………
其实从我进门开始，她就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不需要再把时间、地点和我说过的话一件件拼起来。我们已经是恋人，昨晚我留在那里，今天快中午才回来，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难猜。
奇怪的是，真正确定以后，她反而没有第一次那么乱。
她只是嫉妒。
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嫉妒。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林茵低头看了一眼。
许知夏。
豆浆买对了吗？
林茵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回：
买对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他还没笨到这种程度。
那边很快回复：
那就好，我早上还提醒他了。
紧接着：昨天试的鞋我还是想买😭
林茵看着那个哭脸，突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昨晚和哥哥待在一起的人，现在正在跟她聊鞋。
而且她居然还记得是哪一双。
林茵回：
第二双？
对！
买啊。
贵。
那别买。
你好冷漠。
林茵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正好看见。
“谁啊？”
她立刻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
“知夏姐。”
“聊什么？”
“女孩子的事。”
“又来了。”
“你管不着。”
我伸手想看，她直接一脚把我踹开。
“滚。”
……………………
下午我回房间补觉，林茵一个人在客厅待了很久。
她后来才慢慢发现，事情已经变得比“哥哥有女朋友了”麻烦得多。
如果许知夏只是哥哥的女朋友，好像还简单一点。
可她已经会来家里吃饭，会嫌哥哥挑鞋的眼光差，会给林茵带蛋糕，也会在微信上问她哪件衣服好看。
她知道林茵喝什么豆浆，林茵也知道她昨天试了三双鞋，最后最舍不得的是第二双。
更麻烦的是——
林茵真的挺喜欢她，不是喜欢“哥哥的女朋友”，就是喜欢许知夏这个人。
她抱着电脑坐了很久，屏幕什么时候暗下去的都没注意。
许知夏刚刚又发来一条：
算了，我决定买了。
林茵回：
你刚才纠结半天有什么意义？
需要有人支持我冲动消费。
那你找错人了。
明天下午陪我去。
林茵怔了一下。
我？
不然呢？你哥审美不行。
隔了几秒，又来一句：
就我们两个。
林茵看着那四个字，很久没有回复。
她忽然有一点不想去。
不是因为讨厌许知夏。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不讨厌。
最后，她还是打了一个字。
好。
……………………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真的没有带我。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们都已经出门了。
我给许知夏发：
你把我妹妹拐哪去了？
许知夏回：
卖了。
我又问林茵：
你俩什么时候约的？
林茵：
昨天。
为什么不叫我？
过了半分钟。
女孩子逛街，你来干嘛？
我盯着手机，突然有种自己被排挤了的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她们买了鞋，吃了东西，逛了很久，她们像闺蜜一样试衣服、嫌东西贵、走累了就找地方坐，甚至为了哪双鞋更好看争了半天。
直到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车。
许知夏低头看着新买的鞋，忽然叫她：
“林茵。”
“嗯？”
“我问你件事。”
林茵还在看手机。
“问呗。”
许知夏安静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喜欢你哥？”
林茵的手停住了。
街上很吵。
旁边有人说话，有车开过去，红灯变成绿灯，又重新变红。
她慢慢抬起头。
许知夏就在看她。
这一次——谁也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