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他今晚必须进去

西装外套罩下来的瞬间,外面的敲门声停了。

司机终于开口,嗓门敞亮:“没看见!拍戏的,别围着!”

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了。车灯亮起,车子汇进主路,把三个镜头甩在霓虹里。

姜晚星从外套底下钻出来,坐直,理头发,动作一气呵成。

“效率挺高。”她把外套丢回他腿上,“陆老师这外套,跟你的协议一样,都是拿来罩人的。”

“罩你还要挑日子?”陆淮深把眼镜戴回去,“人我让人查了。三个人的相机内存卡,明早会到我桌上。”

“查完呢?”

“查完看是谁掏的钱。”他侧头看她,“你猜会是谁?”

“我猜不着。”姜晚星看着窗外,“我这人黑点太多,想踩我的能从横店排到北京。”

“排到北京也得一个一个查。”他说,“我的对手戏演员,开拍前被人搞出丑闻,损失的是我的戏。”

又是这套。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她懒得拆穿。车停在酒店地库,她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窗降下来。

“今晚这账,记上了。”她说,“连本带利,后面一起算。”

“利息不低。”陆淮深转着戒指,“你确定付得起?”

“放心。”她转身进电梯,“这行的规矩我都懂,我会守的。”

电梯门合上,把那个男人的视线关在外面。姜晚星靠着轿厢壁,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跳还没归位。

回到房间,她洗了个很长的澡。

热水从头浇到脚,把车里那点子冷杉味冲干净,把白天那个真亲的触感也冲干净。

冲不干净的,是镜子里的自己,眼尾那一片桃花似的红。

不争气。她在心里骂自己。那是戏,是镜头,是他在借题发挥。

半夜十二点,嗓子干得冒烟。房间里没水,她裹上浴袍,头发还滴着水,踩着拖鞋出门,走廊尽头有台自动贩卖机。

酒店这层是剧组包层,这个点,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贩卖机吞了她两枚硬币,矿泉水滚下来。她弯腰去取,直起身,后脑的头发忽然扫到一片温热的呼吸。

冷杉味,混着一点红酒的涩香。

“买水啊。”

陆淮深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落下来。她转身,后背撞上贩卖机的铁皮,哐当一声轻响。

他站在她面前半步,领带没了,衬衫解了三颗扣子,镜片后的眼尾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是酒意。

一条手臂抬起来,撑在贩卖机顶上,把她圈在机器和墙的夹角里。

光线全被他挡了。

“陆老师应酬回来?”她把矿泉水抱在胸前,“喝多了吧,我帮你叫助理。”

“两杯红酒,醉不了。”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滴水的发梢,走到浴袍的领口,走到她攥着衣襟的手指上,“倒是你,洗得挺香。”

“走廊是公共区域。”她说,“陆老师挡着光,不太符合您的公众形象。”

“这层没有监控。”他说,“我入住前让人查过。”

姜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查过监控。这个人堵她之前,连地形都摸过。

“那你想要什么?”她仰起头,“大半夜堵一个穿浴袍的女演员,说出去比我的热搜还精彩。”

“白天你在镜头前勾我脖子。”他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说,“晚上在车里趴我腿上。现在浴袍拖鞋,头发滴水,站我半米之内。”

他俯低了一寸,红酒味的气息扫过她的脸。

“姜晚星,你确定我不用付出额外的代价?”

“什么代价?”

“装不认识的代价。”他说,“白天片场你叫了我十七声陆老师,一声比一声生分。现在没有镜头了,再叫一声我听听。”

“陆老师。”她偏不躲,一字一字地叫,“陆、老、师。”

最后三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楚,带着气音,是从剧本里学来的那个调子。

他撑在贩卖机上的手指收紧了,铁皮被按出一声轻响。下颌那条线绷起来,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再叫。”他嗓音压着。

“叫一次是礼貌,叫两次是讽刺。”姜晚星笑了笑,“叫三次,就是收费项目了。陆老师刷卡还是转账?”

“记账上。”他说,“反正你的账已经记了厚厚一本,不差这一笔。”

“那你倒是说说,”她抱着水瓶,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两下,“你打算拿什么还?八千万的投资,还是又一份随叫随到的协议?”

“协议那事翻篇了。”他说,“我早说过,不做亏本生意。”

“那现在这算什么生意?”

他沉默了两秒。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了很久,久到她的指尖开始发烫。

“算投机。”他说,“高风险,不保本,我看着一个标的天天涨,砸手里了也认。”

这话说得不像情话,比情话还难听。偏偏她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左手食指不自觉抬起来,刚碰到唇边,他的手指先一步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就是不许她动。

“第五次。”他说,“我说过,你一咬它,我就没法只想那根手指。”

“陆淮深。”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这里是酒店走廊,你明天还有早戏。”

“所以你关心我的状态?”

“我关心剧组的进度。”

“嘴硬。”他俯得更低,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你的耳朵又红了。我说过,它不听你的。”

热气轰地烧上来。她偏头要躲,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松了一线,他的目光落了下去,又克制地抬回来,喉结滚了一下。

“看够了吗?”她问。

“没够。”他答得坦荡,“从房车那晚到现在,没够过。”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开门声,男二号趿着拖鞋探出头,睡眼惺忪地念叨了一句:“奇怪,贩卖机怎么坏了?”

门又关上了。

夹角里的两个人谁都没动。贩卖机的灯管嗡嗡地闪了一下,光打在陆淮深的侧脸上,那层酒意还没散。

他单手撑在贩卖机上,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字地咬进去:

“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