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得近,湿温的拭身巾贴着皮肤,到脖子处,到锁骨处,到胸口……乔昭微微咬住内唇,不让崔衍看出她的不自在。
偏偏她红透的耳垂出卖了自己。
崔衍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上,她靠近过来的馨香扑鼻,眼眸低垂,再移到她发红的耳朵处,眼底染上笑意,惬意地往后一靠,“用些力,我好几日没沐浴了,再不擦干净些,恐怕都要发臭了。”
哪有啊,明明她除了昨日没帮他擦之外,前两日都有在弄好不好,哪里会臭?
“好。”乔昭使了些力道,棉质的拭身巾磨过皮肤,他垂眸跟随着她的手,划过自己上半身的每一处地方。
凉了又重新浸湿拧干再来。
到了崔衍的腹部,他结实的肌肉练出了分明的几大块,迷离了乔昭从未认真看过他身子的眼。
怎么办?乔昭感觉到快热坏了。
崔衍依旧不着急,就看着她帮自己擦拭,眼神里都是他不自知的温柔。乔昭忍不住偏了偏视线,不敢再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腰间的伤口。
崔衍嘶了一声,吓得乔昭立马收回手,抬头看他,有些不知所措,“对不对大公子,弄疼您了吗?”
“没有。”崔衍摇摇头,拉着她的手腕道:“喜欢?”
“什么?”乔昭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抓住自己时,又听到了他的话。
呆滞了片刻刷地一声收回手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奴婢不是,奴婢没有。”
崔衍低笑几声,把人又拉回来,“好了,我开玩笑的。”
乔昭看出了他眼里的戏谑,才反应过来,脸热得发烫,“大公子莫笑奴婢了。”
崔衍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好细,很软,柔柔的,触碰着像棉花一般,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掉。
将她的手重新放置自己的腹部,看着她,“继续。”
乔昭似乎感觉到他方才握着自己手腕的温度还在,嗯了一声,再仔细擦拭。
崔衍闭上眼睛,享受她轻柔的力道,身下的指腹轻缓地摩擦着,好像在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触碰,她细腻的肤感还在指尖……
乔昭帮他擦干净了腹部,再拿起他的左手时,崔衍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乔昭。
乔昭怔住了,又连忙移开,刚想起身道歉,又被崔衍拉住,“别动,继续。”
唉,果然还是不经吓。
“是。”这次乔昭不敢再看,低着头认真仔细地帮他,摊开他的手掌心时,看到上面那有些硬起的薄茧,手指轻轻地碰了碰。
原本以为大公子只是在文才方面出众,原来在武道这边也是下足了功夫。这些薄茧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这让乔昭又想起了在华恩寺遇到崔衍的时候,他身受重伤了还有去卞州办事,这已然超出了一般习武之人的强硬了。
“大公子,您就不怕吗?”乔昭觉得鼻子酸酸的,到底是没忍住问了。
崔衍听到她的问话,有些惊讶,庞大的内心在这一瞬间好像崩塌了一块,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眸。
他自小被家族长辈们寄予厚望,只要父母会在幼时关心自己疼不疼,累不累,再长大些后,这种关怀也逐渐少了。
崔衍可以理解的,他向来独立惯了,倒也无所谓,可是现在却听到了还有人会问他疼不疼。
许久,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怕的,只是……若是我退缩了,岂不就是辜负了那些信任我的人。”
“可是……”乔昭认真地看他,“可是您……也怕疼不是吗?”
她越说越虚,心知她如何能为大公子担忧,说着最后一个字时低下了头。
崔衍听罢,疑似一潭平静的水面砸下来了一颗石头,荡起无限涟涟。他手一紧,猛地反手抓住了乔昭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乔昭吓了一跳,被他紧紧握住,想要收手却发现奈何不了他,“大公子……您松手。”
崔衍压抑住内心里的那股波动,慢慢地松开了手,为自己的鲁莽道歉,“……抱歉。”
乔昭摇了摇头,复上被抓疼的手,不敢逾越,“奴婢帮你把另外一只手也擦干净吧。”
“好。”崔衍把左手伸了过去。
擦干净了手,乔昭看向崔衍那双修长的腿,伤口在大腿中部,左脚较深,当时崔衍是被一箭双雕射中的,尚好反应得快,右腿避过了着重,伤得轻些。
连扎了三日的银针,皮肤上泛着一个个点点红印子。
乔昭眨了眨眼,不敢细看。
崔衍看她这般反应,接过她手上的拭身布道:“我来吧。”
“不。”乔昭收回来拭身布,转身过去洗净一遍后帮他继续擦。
——“一定要全部洗干净哦”——
袁三公子的话骤然冒出来,乔昭刷地一下又感觉到热气腾腾的,她抬头看了一眼崔衍,发现他同时也在看自己。
吓得她连忙躲开了,仔细把他的腿擦干净后起身,“大公子,奴婢先去换一盆热水回来……”
“好。”崔衍道。
乔昭连忙端着凉了的污水去了厨房,重新装好热水后却不敢回去了。袁三公子的意思是要让她给大公子都擦一遍身子吗?
梧桐院里的嬷嬷都没有教过乔昭怎么伺候公子,她跟在老夫人身边时,给她老人家净身是很平常稀疏的事情,即使是很重要的位置也要做得仔细。
那大公子呢?也是那般吗?
想到这里,乔昭脸热得滚烫。
乔昭连忙去勺了冷水洗脸,“乔昭,你瞎想什么呢,快冷静。”
那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子,她只是当奴婢的,尽心伺候主子,也没什么不妥的。
可是……
乔昭就像有两个小人在脑海中打架,各说各的,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又泄了气。
回到房里,崔衍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到乔昭回来,笑了一下,“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啊?”乔昭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大公子不可怕的。”
“那就好。”崔衍道。
虽然不明白崔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乔昭坐下小心翼翼地扶崔衍坐直,再帮他擦后背。
拭身布慢慢往下,从他结实的肩膀到他的蝴蝶骨,那脊骨明显,精壮的腰身……
乔昭又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了,动作变得温吞起来,眼眸微颤,娇嫩的小嘴唇动了几下。
想喝水……
身边人靠得极近,崔衍感觉到她的动作变得缓慢了,嘴角微微上扬,视线偏过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上。
停留片刻后再往上,落在乔昭精致小巧的耳垂处。
圆润粉嫩,仿佛透着一股诱人的滋味来,咬一口,应该会害羞得躲起来吧。
乔昭的美从来都不是只有旁人口中说的那般,在她未及笄之前,跟崔府往来做客的世家子弟,每个见到她的人,无不停下目光。
有贪婪,有赞赏,跟祖母讨过她的更是很多,为妾为婢,都被祖母一一拒绝了。
一想有那么多觊觎她的人,崔衍就觉得心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