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以身作筹码

卧房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细响。

姜灼翻了个身,长臂一捞,将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这是他顶喜欢的姿势。

李窈个头在女子中算得高挑,可真被他从后头圈住时,整副身子骨恰好能严严实实嵌进他的胸膛与臂弯之间。

后脑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背脊隔着单层里衣贴着他的胸膛。

他甚至能摸出她脊椎骨一道道的起伏,手掌往下挪几寸,便覆在那截细韧的腰线上,掌心温热,软玉温香。

姜灼垂下眼皮,目光掠过她散在软枕上的乌发,顺手捞起一缕绕在食指上把玩。

“身子僵成这样,是在心里拟折子,琢磨着进京面圣时,怎么告本王这趟差事办得欺凌弱小?”

怀里的人没动。

姜灼也不急,手指稍稍带了点劲儿,扯得她头皮发紧,迫得她往后仰了仰颈子。

李窈终于开了口。

嗓音哑得厉害,显然是方才哭喊求饶磨坏了嗓子,调子却冷淡平稳,听不出半点寻常妇人失了清白后的寻死觅活。

“落红已失,说出去是殿下欺君,还是本宫失德?殿下敢做,不就是算准了本宫不敢声张。”

姜灼胸膛震了震,笑声贴着后背传过去,带着一股野劲。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姜灼松了指间的发丝,大掌顺着她的腰窝滑下去,毫不在意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五指张开,将那一小片软肉扣入掌底。

指尖隔着薄布,还能摸到几分方才欢好时遗留的痉挛与微烫。

“既然算明白了,本王给你指条生路。”

李窈的背脊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些,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姜灼就爱瞧她这副算尽了却使不上力的模样。

“怎么,不想听?”

他在她腰侧掐了一把,满意地听见一声极细碎的闷抽。

她任由那只大手在腹上放肆。良久,才缓声发问:

“殿下说的生路,是什么?”

“做本王的女人。”

“往后这一路,好好伺候本王。本王保你们主仆二人,全须全尾地迈进大乾皇宫的大门。”

屋里寂静良久。

炭盆里的银霜炭落下一层薄灰,映得床帐内光影摇曳。

李窈侧过半张脸,露出白皙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微凉:

“做殿下的女人?殿下莫不是忘了,本宫是要入宫侍奉大乾陛下的。如今身子已破,进京验身那道关隘,不知武王殿下打算如何替本宫遮掩?”

她反问得极尖锐,直指死穴。

姜灼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按了按,鼻梁蹭过她耳廓。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老头子那道关怎么过,本王自有手段。你只需把本王伺候舒坦了,懂了?”

李窈长睫颤了颤,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不必这般担惊,本王腻了便作罢。”

李窈的肩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在姜灼看来,这雍国长公主虽然高贵端庄,骨子里却是个极识时务的聪明人。

“好。”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应答从李窈唇缝里溢出来,“这一路……本宫依你。”

姜灼扳过李窈的下巴,迫她仰起头,拇指碾过她微肿的下唇,重重印下一吻。

“识抬举。”

姜灼松开她的下颌,翻身下了床榻。

靴底踏在厚软的毛毡上,脚步轻捷利落。

他捡起散落在椅背上的护腕与革带,扣上中衣衣襟,将腰封收紧。

榻上的女人蜷缩在被褥里,听见动静,费力地扯过锦被将肩颈遮掩起来,只露出一截散乱的青丝与苍白的额角。

她闭着眼,连睫毛都未曾掀动一下,仿佛多瞧他一眼都会污了眼眶。

姜灼系好外袍暗扣,走到榻边垂眸打量她。

被角底下隐约露出一片狼藉,方才尽兴处留下的白浊与殷红血迹混在一处,散发着甜腻浓稠的腥气。

他屈起指节,在床柱上随手叩了两下,震得木梁发出一声闷响。

“把自己里外拾掇干净。本王明日还要用你这副身子。真要是脏得教本王下不去口,你主仆二人的脑袋,趁早自己在路旁挑棵歪脖树挂上去。”

李窈一声没吭,只把脸往枕头深处埋得更紧。

姜灼见她这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的做派,嗤笑一声,也懒得再多费唇舌。

他转身大步跨到门前,一把拉开木门。

廊下灌进来的冷风扑面而过,吹散了满屋浓烈的春情。

偏院的回廊拐角处,半夏缩在廊柱后头,手上捧着药,吓得面如土色。

姜灼径直下了台阶,丢下一句:“进去伺候你家主子沐浴。明早拂晓拔营,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言罢,他信手将外袍下摆一甩,踏着夜色阔步朝前院走去。

……

脚步声伴着门板合拢的钝响远去。

李窈仍旧陷在褥子深处,没有立刻动弹。

下腹撕裂的钝痛一跳一跳扯着皮肉。

被硬生生破开的腿心合不拢,微烫的浊液混着处子血水,顺着大腿内侧慢慢往外渗,洇在身下的毡毯上,凉得黏腻。

她撑着胳膊试图坐起,腰骨却酸软得使不上力。

刚抬起半寸便又跌回枕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门轴轻转,伴着一声发颤的磕碰。

半夏两手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僵在门槛边。

小丫头瞧见自家主子拥着残破薄被缩在榻角,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的药碗险些脱手。

“把门闩上。”

李窈开了口,嗓音沙哑发干,听不出起伏。

半夏回过神,反手顶紧木门,落下铜闩。

她快步走过来,将药碗搁在矮几上。

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外袍碎布,又落在床榻边暗红与白浊混杂的狼藉上,半夏唇上血色褪得干净。

“殿下……您……”

“先别多问。”

李窈按着隐隐作痛的小腹,咬牙撑起身子,“去伙房提热水来,提到屏风后的大桶里。避开旁人,动静小些。”

半夏眼圈发红,强忍着喉间的哽咽,狠狠点了两下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死寂。

趁着半夏出去张罗的空当,李窈忍着腿根处火辣辣的刺痛,艰难挪下床沿。

双足刚触及冰凉的地面,膝盖便发软。

她扶着床柱站稳,赤身走到镜台前,拾起备好的干棉帕,蹲下身去擦拭大腿内侧与股间。

粗布触碰到被撕裂的穴口,钻心的锐痛顺着脊梁直冲顶门。

李窈额前冷汗涔涔,将堵在穴口的浓稠白浊一点点抹去。

雪白的帕子上顿时染上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与浑浊。

腥甜与麝香的气味交织,在沉闷的屋内散发着刺鼻的浊气。

她将染脏的帕子攥在掌心,连同榻上撕烂的亵衣一并塞进炭盆深处,借着未熄的炭火引燃。

不多时,门板轻微磕碰。

半夏两手费力拎着沉甸甸的木桶,小跑着迈过门槛。

滚水晃荡在桶边,热气直冒。

小丫头膝盖带着旧伤,咬紧牙关一步一挪,憋着劲把滚水倒进屏风后的沐浴大桶。

折返了足足四五趟。

后背被汗水浸透,碎发贴在通红的脸颊上。两只手腕被麻绳勒出深印。

直到最后半桶温水倾入大桶,半夏才脱力般坐在脚踏边,急促喘着粗气。

水汽蒸腾,屏风后弥散出浓郁的热雾。

“殿下,水好了……”

半夏快步走回寝榻前,瞧见李窈身上大片裸露在外的青紫,手脚慌乱地上前搀扶。

李窈就着半夏的力道,赤足迈进浴桶。

温热的水流漫过腰腹,浸没那处撕裂的伤口,疼得李窈浑身骤然收紧。

“殿下……”

半夏跪在木桶旁,拿着棉巾的手不住发抖。

“洗吧。”

李窈闭上眼,将后脑倚在桶沿,“把味道都洗干净。”

半夏将棉布浸透热水,极轻地擦拭肩颈。

擦过锁骨时,大片交叠的青紫吮痕与指印赫然在目。

移到胸前,饱满软腻的胸乳上布满深浅不一的齿印,左侧挺立的尖端更是被吮得红肿不堪。

小丫头眼里的泪断了线,啪嗒砸在水面上,激起圈圈涟漪。

她强忍着哭腔,将手探入水底,擦拭李窈并拢的腿弯。

水流在指间打旋,棉布抚过大腿内侧时,半夏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半夏的手一抖,抬起头来,声调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在天门关将军府那天夜里……”

她直直盯着李窈苍白的面容。

“您也是起夜回来便换了整套里衣,坐在阴影里发抖,连奴婢碰您一下都怕得厉害。奴婢问您,您只说是受了风寒……那天晚上,也是他,对不对?!”

李窈眼睫微颤,未曾睁眼,亦未答话。

半夏手背抵在唇上,呜咽声险些冲口而出,满眼尽是悔恨:

“是奴婢蠢……白日里他给您摘野果、送温茶,奴婢还跟您说他像个好人……奴婢真是瞎了眼!”

小丫头哭得身子缩成一团,额头贴着粗糙的桶壁,不住地发颤。

“自责这些做什么。”

李窈缓缓睁开眼,抬手抚上侍女的后脑,“他若存心算计,你我本就避不开。”

“可……可您的清白……”

李窈从水中抽出手臂,任由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

“皇家女子的清白,本就是拿来论斤称两的筹码。

他要这具身子,我便给他。拿这层皮肉换两千多里官道的周全,总好过死在半道上的乱石岗里。”

半夏怔怔看着自家主子,眼底那点惊惶被李窈眼里的沉静一点点压了下去。

“从今日起,昨夜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许提。”

李窈跨出浴桶,任由温热的水珠淌在地板上。

她接过半夏递来的厚棉布裹紧身躯,换上一套干净齐整的素白裙衫。

腰间软带系紧,将满身伤痕封死在重重衣帛之下。

她扶着妆台直起身,忍下两腿之间的滞痛,神情已恢复了平素的温婉持重:

“把榻上染了血的毯子裁开,扔进炭盆里烧干净。桶里的水,慢慢泼到后院花池深处。”

李窈抬眼看向窗纸上漏进来的熹微晨光:

“拂晓拔营。别误了时辰,教外头的人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