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璇之没有料到蒋序会想吃她做的饭，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
她和蒋序商量后，还是决定先到小区附近的小面馆，吃饱之后再到附近超市买些食材作晚餐。
午餐时段的面摊生意很好，老板娘忙着煮面之余，抬眼看到刚走近面摊的陈璇之，脸上露出笑容，“之之，来吃面呀，”定睛一看才发现陈璇之身旁还有一位面生的男子。
“今天还带小帅哥来吃面呀？”
“他是我弟弟。”
“难怪和你一样长得这么好看，来，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陈璇之笑着谢谢老板娘的夸奖，拿起一旁的菜单，凑到蒋序身旁，两个人看一张菜单。
突然的凑近，空气中的面香转变成淡淡的玫瑰香气，陈璇之自然的举动仿佛几分钟前久别重逢的生疏只是昙花一现，他们还是那对放学后会到学校附近吃面的小姐弟。
“这里的馄饨面很好吃，榨菜肉丝面也很好吃，其他的也不错，你看看想吃什么。”
蒋序听到陈璇之介绍菜单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
明明菜单有很多选项，头两个说出来的就是她想吃，但又一个人吃不完，总是用这种方式暗示他，等上桌之后，两个人再分着吃。
“那就馄饨面和榨菜肉丝面吧，我们一人一碗。”
听到蒋序的回答，陈璇之眼睛弯了弯，和老板娘点了餐，就拉着蒋序到面店里头找座位。
时间会带走些什么，但同时也在印证着某些默契和习惯是根深蒂固不会改变的。
找着了座位，陈璇之让蒋序先坐下，又到一旁拿了筷子和汤匙。
“你很常来？”
“对呀，这离我们家很近，等下回去你就知道有多近，而且阿姨她营业到很晚，有时候加班晚来不及吃饭，我回家就会到这里吃，久而久之也就变熟了。”
“很常加班吗？”
“上一份工作比较忙，后来换了现在的工作，基本上就没什么加班了。”
“姐姐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嗯……”陈璇之停顿了一下，“一间平面设计公司的行政。”
如果今天和不认识的人介绍工作，陈璇之可能还没有这么别扭，但蒋序是知道她大学学的是营销相关，现在做了和专业完全不对口的工作，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时之间也很难解释。
虽然专业和工作不对口这件事在现今社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可能因为对象是蒋序，从见面那一刻起，陈璇之就很难淡定。
蒋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璇之想努力从他的脸上看出点异样，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你盯着我看干嘛？”蒋序面对陈璇之不避讳的眼光，抿了抿嘴角，本来想忍住，但还是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陈璇之被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整懵了。
“笑你傻。”
“？？？？？”陈璇之大大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她刚刚不就认真地介绍了自己的工作，怎么就傻了？专业不对口很傻吗？
“你是不是怕我问你为什么专业不对口？”
“你怎么……”陈璇之说出口就后悔，下意识地捂住嘴。
“我们俩虽然说有将近四年没联系，但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逼你说，我不知道的这四年，我愿意等你慢慢跟我说，所以……”蒋序轻轻用手指弹了弹陈璇之白净的额头，“所以你说你傻不傻，刚刚那个看我的眼神就是怕我觉得你奇怪，但又不想说的样子。”
“你不用怕，你不想说就不说。”
吵杂的面馆里，少年清澈且柔和的嗓音，和带着面香的风，吹进陈璇之的耳里。
明明记忆里的少年，还停留在炽热的盛夏与一张张的试卷拼搏的模样，如今才发现，他们俩早就随着悄然无声的时间默默变化着。
她是什么时候在他面前不再自在、不再有话直说，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追根究柢，而是选择耐心等待她开口。
“面来喽！趁热吃！”老板娘热情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短暂的沉默。
陈璇之把较远的那碗馄饨面端到自己面前，拿起一旁的辣椒，舀起一小匙辣椒酱加进面里，蒋序看到这举动疑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
“大学毕业我一开始确实是做营销的工作，因为我和前男友在同一间公司，分手后一直想提离职，无奈手上案子太多，一直无法成功离职，过没多久就得知奶奶生病的事，我最后还是提了离职回到奶奶身边照顾她，一直到她走了一阵子之后，我才回到S市，奶奶走之前一直叮嘱我要好好生活……”陈璇之顿了一下，声音微微的压低，想不着痕迹地掩饰颤抖，但蒋序还是听出来了，“我早没有刚毕业时的热情与理想，所以就简单找了个行政的工作，不加班，到点准时下班，好好的生活。”
“我说完了。”陈璇之把用完的辣椒酱推到蒋序的碗旁，“没有不能问，也没有不想说，只是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么一堆事，那个你的面要不要加一点辣椒。”
陈璇之面对这个许久不见的弟弟，她还是紧张的，还是会在意蒋序怎么看待她，以结果来说现在的她对生活没有热情，她的工作也没有任何厉害之处，甚至随时都有人可以取代她，在普世的价值观里，她是个不及格的大人。
她不知道蒋序会怎么看她，所以她说得快，好像说快点蒋序就听不到似的。
她不敢看蒋序，只是用筷子搅拌着沾着辣椒酱的面，仿佛一切他们的对话都是日常不过的事，说到最后陈璇之才敢抬起头看蒋序，热心地拿起辣椒酱里的勺子，问蒋序需不需要来上一匙小勺。
“你现在敢吃辣了？”蒋序没有对陈璇之的职涯作回应，反而对眼前这个曾经不敢碰辣的人，现在竟敢吃辣这件事比较感兴趣。
“S市的辣椒和别的地方不同，它不会辣只会香，要不然你吃一口我的试试。”
陈璇之把自己眼前的馄饨面推到了蒋序面前，抬眉示意他试试看。
蒋序吃了一口，随即了解为什么陈璇之会常来这家面店了。
在辣椒酱的香味背后，这个面有种熟悉的味道。
是奶奶曾经为他们做的那碗面的味道。
陈璇之看到蒋序的表情，以为他也喜欢这个辣椒酱，也帮他舀了一匙到他的面里，再顺便帮他拌匀。
蒋序看着陈璇之，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变了，又好像变没有变。
蒋序不经想，如果四年前的那通电话没有被爸爸听到，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但这个想法刚升起，就很快地被他自己给按下。
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他要做的就是保有足够的耐心，诱导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如果她不走，他也不介意必要时用点小手段。
因为从见面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她的心里一直都有他。
“刚刚在车站有人跟你要微信了？”
“嗯。”
“你给了？”
“给了。”
“都不拒绝的？”
“奶奶之前看新闻，有人因为拒绝给微信，结果被人殴打，就特别叮嘱我，人家要就给，等离开现场再拉黑就好了。”
蒋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是奶奶想的周到。
他想起刚刚在车站看到别的男生靠近陈璇之的烦躁，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幼稚了。
他得在成熟点，才配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