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说吃什么都可以,但赫连聿带她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餐厅就在工作室不远,位置还挺难找的,虽然位置难找,不过里面的人不少。
陈念还没进门就发感觉这里是有着装要求的,门口的服务员都穿着整齐的西装。
而陈念穿着谢苒帮她买的卫衣牛仔裤和帆布鞋,她穿的时候就发现这是谢苒平常穿的风格和品牌,像是生怕她认不出他来一样。
如果她是一个人来的,这么穿她应该连餐厅门都进不去。
但现在服务员看到赫连聿之后,都没有问有没有预约,直接领着他们往里走。
“这里不需要预约吗?”陈念问。
“原则上需要,不过餐厅老板是我爸的朋友,平常他们也会来这里和朋友吃饭,所以有空位的话会直接让我们用。”
像是某种秘密基地,能保证不会被媒体拍到。
虽然民众心知肚明总统的收入肯定不会只有明面上的工资和福利津贴,但真的曝出总统及其家人频繁出入高档餐厅的话,肯定有损赫连诤亲民的政治形象。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靠窗角落的位置,他们只有两个人,但餐厅里只有四人桌。
旁边的空位可以是用来放包或者外套的,至少旁边几桌都是这样。
男士穿着成套的西装,女士穿着连衣裙和外套,进餐厅后脱下外套搭在旁边座位的椅背上。
而她既没穿外套也没带包,她把手机放在手边,看上去像是被家里年长的哥哥带出来见世面的高中生。
反倒是赫连聿今天也穿着款式相对休闲的衬衫和西装外套,落座后遵照礼仪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
这家餐厅不需要点餐,每天的菜单根据当天采购的新鲜食材决定,有想吃的特定菜品必须提前预约。
陈念和赫连聿今天当然只能吃套餐,不过还是有一点定制权的。
“两位有什么过敏或忌口吗?”服务员问。
陈念下意识说:“我没有过敏……”
“她对芒果过敏。”赫连聿说,“麻烦去掉含芒果的餐品和酒水。”
陈念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赫连聿,“……你怎么知道的?”
她应该没有告诉过赫连聿昨天发生的事情,而在昨天之前,她从来没对芒果过敏过。
赫连聿和段秉时、谢苒的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的原因应该和你以为的不一样。等点完餐我会告诉你的。”
陈念打量了一会儿赫连聿的神情,没看出什么破绽来,只能暂且按捺住好奇心。
“好吧,那就先点餐。”
“除了芒果之外,还有什么忌口吗?”服务员问。
陈念说没有了,赫连聿也说没有,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时习惯性的说谢谢。
等服务员收走菜单,赫连聿没等陈念开口问,主动说:“我一直有派人留意你。”
他顿了一下,露出自嘲的笑容,“不,其实就是跟踪和监视。很抱歉我对你做了这种事情。”
陈念呆愣的看着赫连聿,“你……为什么要监视我?而且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
“最开始是因为你在入学当天对我说的话。说实话,你当时的意图对患有焦虑症的我来说很难感觉不出来。”
“从小到大我身边有数不清的别有用心的人接近我,他们会先故意和我拉近关系,意图从我身上窃取我父亲的黑料来攻击他。”
“而你似乎在见到我第一面时就抓住了我的黑料,我因此感到恐惧,也害怕我真的会成为我父亲的黑料。”
“为了消除这种恐惧,我开始调查你,监视你,跟踪你。你的档案很干净,行踪也很简单,但也因此让你看上去很可疑。”
陈念承认她很可疑这一点,因为她从小就是个很突出的人。
随着她的大脑发育完全,她上辈子生活了32年的记忆也全都出现在了她的大脑里。
如果她上辈子结婚生孩子早一点,在她猝死的时候孩子都能上初中了。
要让她完全表现的和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比杀了她还痛苦,她只能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奇怪。
但即使这样,她依旧表现的和普通小孩很不一样。
她不像大部分孩子一样至少在上幼儿园之前会出于本能的吵闹,她一直很安静,安静到她爸妈一度怀疑她有自闭症。
因此她还在儿童医院留下了好几次精神科的挂号咨询记录,但她没有自闭症,她很健康。
进入幼儿园有了对比之后,她的表现变得更突出了。
她一点也不合群,但又聪明的能让人原谅她的孤僻,幼儿园老师对她的评价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介于褒贬中间的平衡。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升入高中,因为周围同龄人终于开始摆脱幼稚的青春期,她的表现才开始变得不这么突出。
虽然不是出于她的主观意愿,但重生带来的副作用之一是她小时候曾被认为是天才神童,在长大后逐渐泯然众人。
她的经历没有什么能挑剔的地方,奇怪的地方是她这个人本身。
现在从赫连聿的视角回忆入学当天,她的行为举动对赫连聿来说的确相当值得警惕。
毕竟赫连聿和她不一样,她开着上帝视角,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知道故事的始末。
而赫连聿从小被周围的恶意包围,贸然有疑似抓住他把柄的人接近他,他想要调查对方查清真相无可厚非。
“当时是我欠考虑了,但我必须得说我对你没有恶意。”陈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