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过得不怎么好。”
苏雯雯的指尖在他小臂上蜷了一下。
本就带着愧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还没等把急促的呼吸理顺,简星宇又开口了,语气里已经带上一点忍笑的状态:“因为某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这几天都快把家给拆了。”
“哈?”右边那颗淡紫色的脑袋立刻从简星宇肩窝里弹起来,满脸都写着“你再说一遍”,“简星宇你把话说清楚,谁无法无天?我这一周多乖,天天给你暖床暖到半夜,恩将仇报是吧!”
“你管那个叫暖床?”简星宇偏过脸看她,眉毛挑着,“半夜摸进来蹲在床边,就为了闻一下,闻完想回自己屋,结果直接睡我被子上了,我第二天早上卷着被角醒过来,腰上还挂着你两条腿。”
“闻一下是闻一下,睡觉是睡觉,后来我梦游总行了吧。”
“你梦游的时候还知道怀里得抱个人?”简星宇声调都没变,“而且你睡觉前还定了个闹钟,闹钟响你翻过身就把我按住了,你梦游也没这么精准。”
景嫒半点理亏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把下巴扬起来:“那我跟你睡怎么了,你身上好闻,贴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你以为你是什么特殊保护单位,进门还要买票啊。”
“行,那你能解释一下我内裤的事吗。”简星宇把脸转向苏雯雯,像是在请她作证似的,“你走这周,脏衣篮里刚脱下来的那几条全被收走了,洗好的反而还挂在阳台。后来我在她枕头下面发现一条,旁边还塞着我一双没洗的袜子,叠得那叫一个整齐,按味道浓淡排的顺序,比洗衣房分色还专业。”
景嫒“哇”地叫了一声,伸手去挠他腰:“你翻我枕头!你侵犯我隐私!”
“那是我坐在你床上等你换衣服那几分钟,看见它自己从枕套缝里冒出来的。”简星宇把她乱挠的手捏住,按回被子上,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偷袜子算怎么回事。枕头下面藏袜子,你也不嫌自己枕头那股味……”
景嫒没反驳,反而笑得更欢了:“你不知道,你那袜子穿了一整天之后收进密闭空间里,风味更浓,早晨醒来吸一口精神一整天。我都没嫌你汗脚呢。”
“然后还有冰箱。”简星宇不再与她纠缠,转头对苏雯雯说,“你走之前不是留了一盒布丁在冰箱里吗,说回来再吃。”
苏雯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还停在景嫒那副咧着的笑脸上。
“她每天开冰箱挖一勺,最后把盒子塞到最里面,装作没人动过。”简星宇轻叹了一声,“我后来看那盒布丁只剩一层底了,问她,她跟我说那是用来给我留作纪念的。”
“对啊,最后那层的形状多好看,我特意留给你回来瞻仰的。”
“所以你就是给我留了个甜品罐子摆件。”
“不要拉倒,昨晚你不还把它舔干净了嘛。”景嫒说着伸手往苏雯雯那边拽了拽,把她的手从简星宇胳膊上拉到自己手里,掰着指尖玩,“你走了这一周,星宇哥洗澡的时候,我都是准时准点在门口凑热闹。第一晚他就发现了,后来他门都关得紧紧的,但我不介意啊,我坐门口,他把淋浴一开,水汽一散出来,我鼻子都能采集到四十多种信息素,比香水还丰富。有一次直接撞上他裹着毛巾出来,我当场瞪大眼睛,他还骂我,说我是不是从来不回自己房间睡觉。”
简星宇把头往后仰了仰,像是对这些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吐槽:“啥信息素啊,别不知道从哪学了个新词就乱用,还有,我上厕所她也在门口站着,有两次一推开门差点撞进她怀里。她也没有要进的意思,就贴着门板听,不知道在听什么。”
“听水滴下来的节奏咯。”景嫒一点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夜阑姐也不管。”简星宇把视线投向房门,像在控诉某个并不在场的人,“我跟她说,让她管管,她跟我说,景嫒偶尔回自己房间睡觉就是给我面子了。”
“本来就是。”景嫒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又转头对苏雯雯道,“夜阑姐最懂我了,我这叫保持全家每一个角落的气味均匀,都有我的味道。”
简星宇斜她一眼:“你是狗吗……那你怎么不去晚宛房间帮他均匀一下。”
“我晚上从你这边闻够了才去晚宛那儿。”景嫒眨眨眼,“他都快习惯我半夜钻他被窝了,有几次睡得死沉,我进去他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还反过来给我盖被子。”
“晚宛也不敢管她。”简星宇看回苏雯雯,语气已经不像开头那样绷着了,带着点认命的笑意,“我和他说,她这样闹,你也不说说她。他看了我两秒,跟我说,哥,你都说不动她,我哪里敢说。”
苏雯雯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把手从景嫒指缝里抽出来,又放回简星宇手臂上,用指尖很轻地画了一下他的小臂内侧:“你这一周也挺不容易的。”
“你听听,雯雯都笑了。”景嫒像打了胜仗似的,干脆整个人滚进苏雯雯怀里,把她的腰环得紧紧的,“还是雯雯疼我。”
简星宇低头看着滚成一团的两个人,轻轻笑了一下,没再继续拆景嫒的台。
他往苏雯雯那边靠了靠,下巴搭在她发顶上,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音量很轻:“所以说还得你管着这个小黑煤球嘛。”
景嫒没再插嘴,简星宇把苏雯雯抱得更紧。苏雯雯也没说话。她把脸往简星宇肩上偏了偏,眼睛在晨光里慢慢弯起来。
景嫒在两个人中间扭了半天,最后整张脸被挤在简星宇的肩窝和苏雯雯的胸口之间,只剩一双眼睛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闷闷地吐出一句:“你俩秀恩爱我不多说什么,但中间还夹着我这么个大活人呢,能不能稍微分一点关心出来,我都快被你们压成饼了。”
简星宇笑了一下,撑着床垫往旁边挪了半寸。
苏雯雯也跟着往后退了退,把原先挤在景嫒脸侧的肩膀松开。
两个人中间腾出一点缝隙,景嫒像条重新回到水里的鱼那样猛吸了一口气,整张脸从两人之间钻出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额前那几缕淡紫色碎发全翘在头顶上。
“这还差不多。”她往简星宇怀里滚过去,把那颗乱糟糟的脑袋往他胸口一顶,“快摸摸,刚才挤得我都快失去意识了。”
简星宇抬起手,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从发根慢慢往后捋。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轻,指腹在某几处发结的地方多停了一下,把打了褶的头发一点点顺开。
景嫒闭着眼,舒服得直哼哼,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她赖了几秒,忽然把脸整个埋进他胸口,鼻尖贴着他睡衣前襟,狠狠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吸完还不肯松手,两条胳膊从他腰侧绕过去,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身上这味儿……”她闷着声,尾音里带着点满足的懒意,“早起来刚醒这个味儿最浓了。爽。”
“行了,你够了吧。”简星宇没推开她,只拿手指在她发顶轻轻敲了一下,“快起床了,今天还上不上课。”
景嫒又抱着他蹭了蹭,才慢悠悠地把手松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胳膊摊在床上,腿翘到被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起床——”她拖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钻出来的没睡醒劲儿,“晚宛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楼下做早饭了,再不过去他又要把人叫起来了。”
说完她从被子里滚出来,光着脚踩到地板上,侧马尾一甩,又冲床上的两个人说:“我先去抢早饭啦,你俩快点,不然只能吃我剩下的了。”
门被拉开又合上,走廊里响起一串轻快的光脚跑步声。
景嫒没跑多远又杀了个回马枪,从门缝里把脑袋探进来:“雯雯,你眼镜还在我房里,记得啊。”说完才真跑回自己那边,木地板上一串光脚板的啪嗒声。
简星宇也起了,站在衣柜前脱睡衣。他背对着床,肩胛骨随着动作一起一伏,阳光从窗帘缝里进来,在背上切出一小条浅金色的印子。
苏雯雯没多看。
她下床趿上拖鞋,先去了景嫒房间。
门半敞着,景嫒正套一条吊带,两条腿光着,踩在床尾那堆乱糟糟的衣服堆里翻找今天穿的衣服。
苏雯雯走到床头柜那儿拿起眼镜戴上:“景嫒,衣服堆着容易出褶子。还是把该收起来的收一下吧。”
“嗯嗯,今天回来再收,先吃饭。”景嫒把吊带往下一扯,“晚宛今天蒸了包子,我刚才下楼闻着味了。你快点。”
苏雯雯回自己房间,把通勤穿的浅色衬衫和深色长裙换上,又套了件薄开衫。梳好头发,检查了帆布袋里的笔记本和校园卡。
简星宇下来的时候,简夜阑已经坐在餐桌靠窗的位置了。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墨绿色家居裙,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手里端着一杯喝到一半的温水,见只有简星宇一个人先下来,懒懒地抬眼看了他一下。
景嫒没一会儿也进了餐厅,张罗着帮晚宛端碗碟。
晚宛从灶台那边把一笼豆沙包端过来,蒸屉边缘还挂着一层水珠。
苏雯雯走到他旁边,没急着坐:“你这周一个人起来做早饭,辛苦了。”
晚宛摇了摇头,说:“不累。今天起得早,顺手就多蒸了两种。”他指了那盘豆沙包,又指旁边的青菜粥和几碟小菜,“肉包只蒸了几个,主要是笼屉放不开了。”他说得还是那种软乎乎的语气。
苏雯雯把碗筷递给景嫒和简星宇,也顺手给简夜阑添了一双,又倒了半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简夜阑接过水,指腹在杯壁上轻轻一点:“你今天这么乖,倒让我不习惯了。”
苏雯雯拉开椅子坐下,把帆布袋搭在椅背后面:“以后早上我跟你一起做,我今天起晚了,被景嫒拽着没下楼。”
她说话时没看景嫒,但景嫒马上咬着筷子“嘿嘿”两声:“下次我继续拽你去突袭星宇哥。”
简星宇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说:“突袭什么,第一节有课还乱跑。”
景嫒冲他挑眉:“啧……就跟你不喜欢似的。”
简星宇懒得再跟她掰扯,低头喝粥。
简夜阑夹了一个豆沙包,慢条斯理地撕开,热气从馅里飘出来。
她自己吃自己的,偶尔抬眼看一眼景嫒为了最后一块酱瓜跟简星宇斗嘴,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没说话。
吃得最快的是景嫒,她左手拿着豆沙包,右手还去夹小菜,一口一口塞得两颊鼓鼓。
晚宛吃东西很慢,但今天第一节课赶时间,他也比平时加快了些,却还是斯斯文文的。
吃到一半,苏雯雯抬头看了简星宇一眼:“你慢点吃,还有时间。”
“没事。”简星宇把最后几口粥喝完,用纸巾擦嘴,“我拿个包就下来。”
景嫒也吃完了,把钱和饭卡塞进斜挎包,一转头催晚宛。
晚宛饭还没吃完,被景嫒猛拍了一下肩膀,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在桌上。
他抿了抿嘴,小声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就你吃饭最优雅。”景嫒虽然嘴快,却没再催他,自己先去玄关把鞋子换好了。
简夜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用筷子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空碗:“你们去你们的,碗筷我顺手收。”
苏雯雯和简星宇前后走到玄关。
简星宇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单肩包,她把帆布袋斜挎在肩上。
景嫒推门先出去,回头等晚宛。
晚宛换了一双干净的白球鞋,肩上背了个黑包,从屋里小跑着出来,经过门口时还不忘向简夜阑补了句:“那我先走了。”,语气轻轻的。
“路上慢点。”简夜阑靠在椅背上,没站起来。
四个人沿着别墅前的碎石路往外走。
景嫒和晚宛走在前头,她正跟晚宛说今天文学课要交的那篇东西,脚步轻快,偶尔还倒着走一段。
简星宇和苏雯雯走在后头,中间隔了半臂左右。
到了主路路口,往左是经文学院的方向,往右是去音乐系和经管系的路口。
景嫒已经在路口停了,冲他们挥挥手:“我们先走啦!雯雯记得今天也要想我哦——”她说完拽着晚宛的包带往左边跑了。
简星宇侧过头看苏雯雯:“我陪你走到你上课那栋楼吧。”
“不顺路吧?”苏雯雯也看向他。
“没事,先送你到那再拐,这不是一周没见,想跟你多呆一会嘛。”他说得自然,背带在肩上轻轻滑了一下。
苏雯雯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
两个人朝着校园方向走去。
她侧过头,目光掠过他那边的侧脸。
走出一段路后,她习惯性地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早晨的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铺在碎石路上面,随着步伐一点点慢慢变短。
一路无言,两人仿佛是默契的享受着久违的二人空间。
很快,两人走到了教学楼的楼梯口,简星宇在台阶下站定,看着苏雯雯背影拐进教学楼入口,才把单肩包的肩带往上拽了拽,转身沿着主路往音乐楼方向走。
清晨的校园人流密,几个骑共享单车的学生从身旁擦着过去,车铃在风里碎成一串。
苏雯雯进楼后没有停下,沿一层走廊拐上楼梯。
三楼的窗边围着的几个女生。
两个拿着奶茶,一个抱着牛皮活页本,站的位置并不紧,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有人笑了一声,有人拿外套袖口遮着半张脸。
人群中间的人靠窗站着,正低头回消息,米白色衬衣被风吹得轻轻贴住腰线,袖口挽过肘下两寸,露出紧实的小臂。
他下巴到颈线那一段很干净,脸窄,眼尾长,睫毛压得低,架在耳后的碎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像从哪本杂志里裁下来的页角。
解雪央抬起头的一瞬并未先看见苏雯雯,倒是看见那几个女生还没走。
他把手机按灭,朝她们弯了一下嘴角:“第一节课不是要开新课吗?再不走老周可要点名了。”那语气亲得没边,像已经这样催过许多人。
“我们要去隔壁楼,经过一下看看你。”其中一个女生把奶茶举了举,“给你带的。”
解雪央接过奶茶,看了看那个女生的手中,“你给我买冰的无所谓,你下次别给自己买冰的了,喝了会肚子痛。”
那个女生微微红了一下脸,轻轻的说了一声好。
他说着把包单边背上,“快去上课吧。”几个女生跟他挥手,这才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走了。
苏雯雯跟他之间隔了半条走廊,那会儿他转过身,看见了苏雯雯。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到她身上,又落回她那双眼睛,原先跟人寒暄时挂在脸上的那种浅笑没散,又多了一层更实的打量。
他朝她走了两步。
苏雯雯第一反应是这个男生很出挑。不单单是五官,而是整个人在走廊里站着的姿态。那种走到哪里都被看方寸感,明显惯了。
“苏雯雯?”他先开口,“我还以为你今天下午才回来。”
“昨天刚回来。”她答,“前两天事多,今天才进楼。”
两个人在窗边停住。
风吹过来,解雪央额前碎发被掀起来,又自己落下去。
苏雯雯看见他耳后没有打耳洞,后颈线条干净,锁骨在领口里若隐若现。
他个子高,肩又平,整个人往那里一杵,天然就把走廊里的视线往他这边聚。
几个从楼梯口拐上来的女生,原本在聊天,走到这半截时明显压低了声音,眼睛不约而同往他那里扫。
“社团群我昨天重新建好了,你还没进去吧?”
“没有。前两天外面没怎么看微信,通知都堆到一块了。”她答得温和。
“那我晚点把你拉进去。新群有一些活动预告,下周观影会也定下来了,想着等你回来一块说。”
“你先说也行,我记一下时间。”她认真起来,腾出一只手从帆布袋里摸出手机,“在哪儿办?几点?”
他报了地点和时间,又提了两句最近社团为了文化节在赶节目,新社员可以先去配合试装。
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确认一句。
他讲话时带着点手势,指节轻轻比画,像把整个安排都装得很熟。
她只当是学长热络,没多作他想。
几个从三楼西侧路过的人放慢了脚步。
两个男生躲着看,其中一个拿手肘轻轻撞了撞另一个:“那个人是谁,怎么解雪央旁边又换人了?”
另一个眯起眼看了几秒,压低声音:“你轻点,别像上回一样被听见。那女的长得挺好看的啊……唉?那不是苏雯雯吗?”
拿书经过的女生也回头多看了一眼,又迅速跟同伴耳语。
有人说“这组合好养眼”,也有人说“解雪央是不是又要出手了”。
这些声音都压得很低,被风一样带过去,没有落进他们这段对话里。
他讲着讲着,像要看清她身后的教室位置一样,向右迈了半步。
她没动,他变成了与她并肩而立的姿势。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一只手臂都不到。
她余光里看见他撑着窗台,把包带从肩上褪下来,单手提着。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站着聊天久了想换个舒服角度。
“你平时喜欢看动漫吗?还是偏向真人剧?”他问。
“动漫看一点,多是不用动脑子的日常向。之前跟你说过吧?就是朋友推荐了才会点开。”她答完笑了一下,“真人剧偶尔也看,看简介决定。”
“下周观影会有兴趣吗?”他顿了顿,又往她那边移了一点,鞋尖朝向她的鞋跟,像早就跟她相熟一般,“我们每次选片都照顾新人,不敢放太冷门的。放映室有沙发。你来的话我可以留个位置给你。”说到这里他朝她那边微微侧了侧身,把手机亮出来,屏幕上是社团整理好的活动公告。
他做这个动作时,肩膀偏过去一些,整个人又近了一点。
苏雯雯去看他的手机屏幕,没抬头。
他就在这一会儿把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吃进去,近到她的影子已经折进他手里的屏幕边角。
他讲观影会的时候,一只手从斜挎包上滑下来,很轻地落在两人中间,手腕朝她倾斜着,像是随时要扶她一下。
那是一只常被人夸好看的手,骨架修长,指节瘦削,指甲修得极短。
苏雯雯看着他比画,没有躲,也没有察觉他借着讲屏幕调整了一次重心,将身体往她侧后方又压下去一点。
他说话时右手从身侧抬起,很自然地垂在两人之间的空档里,像要给下句话补个手势。
可那只手在她背后偏下的位置停住,没及着她衣料。
他的动作没有打断,却让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挤。
“对了。”她忽然侧过脸,似乎想起什么,“我有个好朋友也喜欢动漫,她比我还积极,每季度新番都会追。下次活动如果时间可以,我能带她一起去吗?她叫景嫒。”
那只停在她背后的手先是一顿。他听到“景嫒”两个字,脸上的笑还挂在原处,喉咙却先动了一下。
他之前听过的“景嫒”是跟“苏雯雯”连在一起出现的名字。
有人说她们住在一栋房子里,有人叫景嫒是暴力分子,传她当街把四个混混打翻过。
也有人说苏雯雯本人不显眼,穿得保守,五官顶多是清秀,照片拍出来跟本人差别很容易划过去。
他刚才在走廊看见她时,确实没打算把这个人和传闻里那个“身材一般”的苏雯雯连起来。
眼前这个苏雯雯腰细、大胸、气质还吸引人,跟那些旧说法差得远。
他慢慢把举到中间的那只右手收回去,重新攀住自己的斜挎包带。
指尖捏住那条皮带,分不清是没找准发力还是忘了松。
他把身体从她那一侧退开半步,后背重新靠回窗边。
两个人的距离回到了正常社交范围。
“她如果想来,社团当然欢迎。”他重新开口时,语气没有乱,只是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我们下社群里有新成员接待,也不会强制参加所有活动。你找个时间把集合地点告诉她就成。”
苏雯雯应下,说晚点把消息转给景嫒。
她的注意力全在他重新调整后自然流出的热情上。
他撑窗台的那会儿,她没往自己身后看,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看。
她只觉得今天运气不错,撞上一位愿意主动分享安排的学长。
走廊尽头的某间教室门开合了一下,有人从外头抱着书进来,经过他们时带起一小阵风,把她的眼镜片拂得有些凉。
她扶了扶镜架。
上课铃从楼顶广播里落下来。苏雯雯看了眼时间,说她要先去教室,刚才那间在楼尽头。他点点头,目送她拐进教室,目光跟着那扇门合上。
苏雯雯在教室后排坐定,把帆布袋挂上椅背。
她翻开笔记本,先在上课要求的那页折了个角,再给景嫒发了条消息:“今天在楼里碰到动漫社的学长了,他说下周有观影会,我跟他提了下你,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边,转回笔记。
街口的风把景嫒的刘海吹起来,她站在斑马线这端,眼睛盯着对面那条支路。
那里有家陶艺馆,蓝色遮阳棚下面挂着串小铃铛,门口摆着几张还没上釉的素胚,在晨光里灰扑扑的。
“晚宛,你先去上课。”她把包带往上提了提,下巴朝学校方向一扬,“我去那边一趟。”
晚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去哪儿?”
“那边有个陶艺馆。我想去捏个小人。”她越说越小声,像在解释又有点烦,“雯雯那一套不就带了两个回来吗,星宇哥一个,我一个。她自己没有。”她没再往下说,晚宛却听明白了。
“我跟你一起去。”晚宛把书包带也拽正,“我也想给夜阑姐捏一个。”
景嫒斜了他一眼。这人平时最守规矩,今天倒主动要旷课。她没拦,摆摆手:“去去去,反正是选修,老陈不点名。”
陶艺馆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
靠墙一排木板架,上面堆满学生的作品,有歪嘴的猫,也有没耳朵的兔子。
空气里浮着湿泥和松节油的气味,混着一点炉窑的焦香。
中年老板娘见两人进来,笑呵呵地递来两条深蓝色围裙:“两位做体验还是拉坯?”
“小手作。”景嫒接了围裙往头上一套,在后腰随便系个扣,“有位置吗?”
“有,窗边那张空着呢。”老板娘领他们过去,又抱了两坨用湿布包好的陶泥,“先捏着,工具在中间那个竹筐里。要上色等这周末再来一趟,我给你们排窑。”
长桌坐定,景嫒整个人陷进靠窗的软椅里,鞋子一蹬就把两条腿盘了上来。
她早把那坨陶泥拆了湿布,掌心里来回搓了搓,指甲缝里很快嵌进灰白色的泥。
晚宛动作比她慢,围裙带在背后绕了两圈才系好,又把竹筐里的塑形刀和喷壶整整齐齐在桌面排成一排。
“你想捏成什么样?”晚宛问。
“雯雯啊。”景嫒说。
她开始捏。
脑子里是苏雯雯昨天站在客厅灯光下的样子,那副新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睛从镜片后面望过来,眼尾挑着。
她把泥分成两团,一团搓成圆滚滚的身子,一团做脑袋。
可她的手指太冲,想压眼镜腿的时候直接摁出两道歪槽,想点眼珠子又用大了力气,两颗眼珠一只高一只低,本来该是清冷的眼神,现在看上去像只没睡醒的青蛙。
她把小人举起来,眯着眼看,自己先乐了:“得,雯雯要变成这样,星宇哥能笑死。”
她再抬眼看晚宛。
晚宛的小人已经成型了。
简夜阑。
身体的比例不夸张,细微处却是惊人的准:他先用泥条一点点给头发叠出层次,又用塑形针的针尖在面部划出两道极细的眼镜框,甚至没忘了在唇边用指甲掐一道淡得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浅弧——是简夜阑平时笑的那种弧度。
他正低头给它收衣褶,袖口和小腿都没放过。
整个人安静得跟窗外慢慢爬进来的天光一样。
景嫒看傻了。她没吱声,把手里那只青蛙凑到嘴边吹了口气,又放下:“晚宛。”
“嗯?”
“你他妈连泥人都能捏得这么像。”她把下巴往他那边探了探,“你以前学过?还是你背着我偷偷报了班?”
晚宛的耳朵一下红了,手上一停:“没有……就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捏过橡皮泥。”他低头去看简夜阑那只小人的衣摆,声音又小下去,“夜阑姐的头发和眼镜都很好看,我照着印象捏的。”
景嫒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嗤笑一声,把自己那只苏雯雯拎起来,歪着脑袋端详。
越看越糟。
脑袋和身子之间还裂了道细缝,像随时会断,眼睛两大一小,宛若被打肿的青蛙。
她啧了一声,把小人放回桌面推到晚宛面前:“帮我修修。修得像个人。”
晚宛接过去,对着那只小人的脸看了几秒,先把歪了的眼镜腿轻轻掰正,又用一点软泥填进裂缝里,指腹沾了水,贴着接缝慢慢地推,直到那两条线之间看不到过渡。
他把眼睛的位置重新点了点,力道轻得跟给鸟接骨似的。
最后他把那只小人的下巴往上收了收,脸型一下柔了。
“哇哦。”景嫒撑着脸看他动手指,嘴角慢慢弯起来,“你这不是会吗。我捏的是青蛙,你修到半路变成天鹅了。”
“你眉眼位置抓得其实挺准的。”晚宛小声说,“就是下手重了点,眼睛没按在一起。”
“所以我才让你修嘛。”
景嫒没继续看晚宛。
她又从盒子里拿了一坨新泥,拆开湿布,开始揉。
这坨泥她没急着分块,先放在掌心捂热,又一圈一圈地转。
晚宛还在修苏雯雯,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见她手里已经多出一个新的轮廓,身体和脑袋分好了,只是面部还没动任何刻刀。
“这个是给谁捏的?”晚宛问。
景嫒手上没停,把那颗脑袋揉圆了一点:“你啊。”
她没抬头。晚宛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整个人像被施了什么咒一样定住了。
“谢谢。”晚宛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怕说重了会把什么震碎。
景嫒正捏着手里那团泥,指腹在晚宛圆乎乎的脑袋上搓了两下,听到这句,嘴角动了动,下巴朝前点了一下:“谢什么,这也能谢,你以后是不是我去便利店给你带瓶水你都要给我磕一个?”
晚宛没接话。
景嫒抬眼扫了他一下,把手里那团泥举起来,眯着眼睛看,好像突然发现它又丑了一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小人我纯手工搓的,卖相你自己负责。要是不像你,别回头怪我。美化的事情自己来。”
晚宛摇了摇头。
“不像也没关系。”他抬起眼睛,看着景嫒手里那只还辨不出五官的小人,“谁做的才重要。”
景嫒挑眉:“哟,你还真会说。”她从椅子上起身,整个人越过桌面,伸手就捏住了晚宛的脸。
她的手指沾满了灰白的泥,一左一右按在他脸侧,没怎么用力,但留下两道泥痕。
她捏着还往外扯了扯,像在检查什么:“行啊晚宛,本事见长,都会说这种土味情话了。以后当着外人面也这么说,别一天到晚当个闷葫芦,一棍子打不出个屁似的。”
晚宛被她捏得脸变了形,没躲。
眼底那层水光还在,但被她的动作搅得发烫。
景嫒收回手,用围裙擦了一下掌心,坐回自己那侧,重新拿起小人和刻刀。
“好啦,要不要美化你自己看着办。”
晚宛应了一声,也低头继续画他手里那只小人。
景嫒看似忙着自己的,余光却往他那张脸上瞥了一瞬。她看见他下巴还留着一道泥痕,跟他红透的耳根混在一起。
晚宛用湿布擦干净脸,又擦手,最后把自己捏的简夜阑往桌角轻轻一放,又看了一眼景嫒手里那只还不太像人的小人,低下头,继续美化手中的Q版雯雯。
景嫒把自己那只“勉强能看出是人”的Q版晚宛搁在桌角,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起身朝柜台走去。
围裙在她腰间松垮垮地系着,靴子在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响。
柜台后面的小姐姐正低头对着一摞取货单,听见动静抬起头。
“美女,问下这几个小泥人多久能烧好?”景嫒手肘搭在柜台上,下巴朝长桌方向一抬。
“常规的话七到十天吧。”小姐姐顺着看过去,“得先风干,坯子有水分,进窑会炸。而且我们窑小,要凑一炉才开一次火,最近人少,可能还得多等两天。”
“最快能多久?”景嫒眼睛都不眨,“急用。钱不是问题。”
小姐姐愣了一下,堆起笑:“这我得问问老板,您先回座位坐会儿。”
景嫒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晚宛已经把雯雯那只修完了。
她把脖子伸长去看,简夜阑那只也立在桌上,小人安静得像个缩小版的真人。
晚宛连她脚边的一道小衣褶都刻了,看得景嫒无端有点冒火,又低头看自己那坨不明生物。
她把身子往椅背一仰,两脚踢到横杆上,声音故意拖长:“晚宛。”
“嗯?”
“你过来,手把手教我。”她指着自己那只小泥人,“我捏这个已经费了半天,结果长这样。我得重来一把,你坐我旁边弄,不对的地方就按着我手指改。”
晚宛手里还拿着修形的竹签,先是一愣,见景嫒没开玩笑,才缓缓把工具放下:“我坐你旁边……教你?”
“嗯。教坏了全怪你。”景嫒用胳膊肘把旁边的木椅顶开,拍了下椅面,“过来。”
晚宛站起来,把椅子拉到景嫒身边,落座时两个人的小臂几乎擦着。
他身上带着陶泥和一点很淡的洗衣粉味。
景嫒偏过头大大方方地往人脸上看,忽然弯起嘴角:“你今天倒是没结巴了,终于习惯跟我这么近啦?”
晚宛刚平复下的呼吸又乱了一拍,耳尖烧起来。
他低声说了句“还好”,从竹筐里拿过一块新泥,分成小份,推到景嫒面前:“先把身体和腿拆开捏,最后再接。”
景嫒没再逗他,学着他那样把泥搓成长条,又折出坐姿。
可惜她手指太重,膝盖位置刚压下去,腿就扁成了两块泥饼。
晚宛侧过身,用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指腹一点点把腿的弧度重新揉回来。
他的掌心很烫,大约是刚在泥水里泡过。
景嫒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带领她时有些发僵,像在忍耐某种亲近,又不敢真的握紧。
“这里别用指甲,用指肚。”晚宛声音很轻,就落在她耳畔。
景嫒照做。
两个人肩挨着肩,呼吸混在一处。
晚宛耐心地带着她把脸型重新推圆,又用竹签尖端挑出眼睛的位置。
她学得很快,最后那只小人除了衣服上的褶皱还不够细,竟也有了七八分晚宛手的影子。
景嫒把新做好的小人拎起来炫耀似的端详:“看见没,我景嫒也不是只有打架能拿得出手。”
她得意地一扬下巴,大拇指从鼻尖上重重一抹。
灰泥在鼻尖拖出一道滑稽的印子。
晚宛看着那道印记,想笑又不敢笑,低头抽出一张湿巾,抬手轻轻按在她鼻尖上,小心地擦了擦。
“你鼻子沾泥了。”他说。
就在这时,柜台小姐姐从后面绕了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脚步刻意放慢了点,嘴角的笑没拦住,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才把取货单放到台面上:“你们感情真好。加急的事我帮你们问了,老板说可以排,但要多加不少钱。”
晚宛一听,立刻从椅子上坐直,耳根还红着,像被人点破了什么,小声说了句“没有”。
景嫒倒是一点不躲,直接把胳膊伸过去,从后面勾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得歪向自己,大方的炫耀着:“那可不,我家的。”
晚宛被她勒得脖子一歪,脸红得厉害,只是抬手扶了一下桌沿,没挣扎,也没解释。
小姐姐见状笑得更深,把单子往前一推:“最快明天上午能取,就是这个价格您看看,比慢件贵不少。”
景嫒摆摆手:“就按最快的来,地址不用留了,到点我来拿。”她说完就着这个姿势揉了揉晚宛发顶。
晚宛悄悄侧过脸,把额前被揉乱的头发拨了拨。他还能感觉到后颈上留着景嫒前臂的触感。
景嫒跟小姐姐确认完订单,收回胳膊起身去扫码付款。
晚宛坐在原位,把三个号签归拢到桌角,又把两人用过的工具和泥屑收拾干净。
他做得很认真,只有耳尖的红一直没下去。
等到景嫒结完账回来,他才轻声问:“明天上午,我陪你一起过来取吗?”
“你不嫌陪我溜达过来累就行。”景嫒走在前边,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对了,”景嫒忽然转过头看着晚宛,“这件事要保密,今天回去之后不要说,等明天给雯雯一个惊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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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烦躁烦躁。
烦躁的心情在心里一直萦绕着,那个小矮个子的身影,总在他眼前晃。
那天夜里,她跨坐上来,自己把腰往下沉,宫口一圈圈吸着他,嘴里却一句软话都没有。
在课上到一半休息的时候,堇白已经背着包走出了教室。
从南郊校区出来时天依旧阴着。
堇白斜背着一个黑色的运动包,沿着梧桐树走了半条街,脑子里全是乱的。
那个矮个子一脚把他踹翻在空地上,打完以后又骑到他身上,把他当自慰棒一样用,还录了像。
更可气的是,自己居然到现在还忘不掉她那副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越想越烦。
找人打一架。
堇白把运动包甩到肩上,打了辆车,汽车在市里最大的那家健身会所门口停了下来。
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整理访客表,看见他进来,先是客气地笑了笑,视线顺着他袖子底下的小臂肌肉往上走,声音都不自觉地轻了半拍:“先生您好,体验还是办卡?”
“算体验吧。”他把外套下摆拉下来,往边上抬了一下下巴,“我也有点格斗基础,我想找个陪我训练一下。”
“顶尖的格斗教练?”前台明显愣了一下,“您……要上格斗课吗?我们这边格斗教练课程一般需要预约,而且通常不直接当陪练……”
“我按课费付,不约课程。”他扫了一眼搏击区入口,那里灯大亮着,几个打沙袋的会员正一板一眼地挥拳,“找个能跟我打得起来的,别安排个那种带别人跳操的过来。”
前台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转过身去拨了内线电话。
她用前台的内线电话说了几句,声音压得低,堇白只听见“挑人”“挺高”“看起来练过”几个字眼。
挂断后她用最职业的笑冲他点头:“稍等,稍后有人过来。”
堇白站在区域入口,斜挎包还没取下来,身后是两台还在运转的运行机,低沉的皮带摩擦声像背景噪音一样垫在空气里。
他刚把包带往肩上推了一下,就看见走廊尽头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第一眼,他停住了。
那是个穿着紧身露腰运动背心的女人。
背心短得离谱,只盖住胸口上半截,下缘卡在肋骨下方,低腰运动短裤卡在髂骨下方,大方的将整个纤细又不失力量感的腰腹完全敞露在灯光底下,两边的腹外斜肌绷成一道漂亮的弧度,在腰侧束紧,从肋骨下缘斜着切进胯骨,像两把被磨出弧度的刀背,腹直肌一路排到小腹,马甲线深得像沟,把她的胯骨和那两条人鱼线全推出来,仿佛是被某位古希腊雕塑家尽心雕琢出来的一样。
光线打在那层肌肉上,每一条纤维的阴影都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滑动。
白色的皮肤上沁着一层薄汗,灯光一照,那层汗把整片皮肤衬得像刚擦过油的瓷。
低腰运动短裤紧裹着她胯和臀,仿佛在张扬的表达着她不止是上半身身材好,下半身依旧诱人,短裤的布料被挺翘的臀部绷得极紧,完美的弧线甚至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两条腿长到不像话,虽然不细,但是也不是那种野蛮的粗壮,大腿结实饱满,股四头肌在每一次落脚时都轻轻滚动一下,膝盖和脚踝却收得格外细,跟腱拉出一条极流畅的线。
堇白往上扫了一眼。
运动背心的布料被胸口那对东西绷得很紧,色情的轮廓完整地顶在布下。
他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
她的体脂率分明维持在运动员那种的极低水平,身上其他地方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脂肪。
但那两团鼓胀到几乎要从被汗水浸湿的薄背心里满出来的乳房,就在她胸口前一起一伏,把本就低到极限的领口撑得隆起一道雪白的坡。
她的那对乳房仿佛完全不受低体脂的约束,像有人硬生生把两团的色情又沉重的乳肉硬安在了一副格斗机器上。
乳肉的弧线从背心两侧溢出来,背心被汗洇湿的地方颜色变深,半透明地贴着她乳尖,那两点凸起藏在布下面,硬挺挺地顶着,像随时要把那层薄布戳穿。
她每走一步,胸口那两团就轻轻往上一颠。
她赤脚踩在橡胶地板上,足弓的弧度像一张被拉满的小弓。
脚趾修长,甲床饱满,上面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在硬白灯光里那一抹红艳得不像是在健身房这种地方该出现的东西。
她用手背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白净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那只手上没有茧。
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指甲也涂着同样的红色,和她的嘴唇一样,在下午的灯光里泛着一层刚运动完的血色。
最惊艳的是那张脸,她应该是刚运动完。
汗珠从额角滑到颧骨,又从下颌滴到胸口那块被背心勒出来的深沟里。
她的五官线条锋利——颧骨高、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鼻梁直而窄、嘴唇饱满。
眼睛是浅褐色,看人的时候不绕弯,直接戳过来。
看得出来她没有化妆,可那皮肤透亮得像是刚剥开的水煮蛋,汗珠挂在上面都显得多余。
头发是深蓝灰调的狼尾剪,额前碎发散下来一缕,发尾被汗水黏在耳后,不自觉的就展露出一丝情色的味道。
这个人和他所想象的“能打的教练”完全对不上。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脸横肉、鼻梁打断过两次的中年男人。
结果站在走廊尽头的,是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女人,瘦、利落、身上每一寸都在亮。
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像一头在草原上走了太久、终于闻到血腥气的母豹。
不是动物园里那种被喂大的、体重超标、眼神涣散的大猫。
是那种在林子里自己捕食,肩胛骨会随着脚步动、髋部摆动带着原始节奏的野生掠食者。
她的腿比例偏长,大腿结实但不粗壮,膝盖骨轮廓清楚,小腿腓肠肌的线条紧贴着胫骨后侧。
走路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不是刻意在练功,是身体已经习惯了随时能压低重心转向。
她身上没有一块肌肉是多余的,可偏偏在腰和胸这两处,该软的地方软得彻底。
像一个被刻意设计成“既能杀人又能上床”的成品。
堇白站在那里,喉咙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浮现的画面跟格斗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他想的是把这个女人按到搏击笼的围绳上,用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背心彻底撕开,然后把自己埋进那对从低体脂里硬生生挺出来的乳房之间。
他想象着她挣扎的时候,手臂肌肉在皮肤底下滑动,腰侧的青筋被顶起来,脚趾在身后蹬着地板。
那抹鲜红的脚趾甲在垫子上乱蹬的样子,他觉得他光是想象就有些受不了。
这个念头只用了不到两秒。他把那口气压回去了,脸上挂起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他眼睛还留在她身上,根本没移开。
她停在他面前。
他站在搏击区入口,比她高出一大截,可她的视线没有因为身高差而要往上仰。
她就那么平视着看过来,头微微往上抬,下颌角度刚好卡在“我比你矮但我不在乎”的那个点上。
她的目光先扫过他的锁骨,然后往下滑到他的上臂,在他前臂内侧的几道青筋上停了一下,最后抬回他的脸。
那个眼神跟打量一件货物没有区别,但她看得很安静,不冒犯。
这股成熟稳重的气质让堇白有些犯嘀咕,感觉面前的女人内心可能并不像外貌一样青涩。
荆凌抬起手,用牙齿咬住绑带的尾端把它勒直。
她绑护腕的时候手腕内侧那片白净的皮肤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堇白看着那片皮肤和鲜红的指甲,做了一次很深的呼吸。
“你点的最强格斗教练。”她拧开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瓶盖拧回去的动作干净利落,“直接说需求。我根据你的情况升级陪练强度,收费不一样。”
堇白看着她。随口说了一句:“你当我的陪练?别勉强了,我要是没个轻重,伤到你就不好了。”
荆凌勾起一边嘴角,把水瓶往旁边器械上一放。
她低眼看了一眼他的拳峰和指节,再抬眼时眸子里浮起一点亮。
“那你等会儿可别是个只会摆造型的花瓶,撑不够十分钟我可不退钱。”
两人的护具从仓库里拿出来,各自缠好。
进搏击区域前荆凌用牙咬着绑带的尾端把它撕直了,勒进拳心里。
她没急着出手,先架起防御姿势,拇指抵在拳套里。
堇白压低重心,他比荆凌高出五十多厘米,肩宽差出一大截,站在她面前连地面阴影都盖过去一片。
开始。
前两秒谁也没动。
荆凌轻轻晃了晃前肩,堇白先打出试探性的两拳,速度不快,落点却极重。
荆凌躲开第一下,接住第二下时小臂被弹开半寸。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一点,眼睛还是亮的。
她开始主动走位,绕着他转。
她的步幅很短,脚后跟几乎不离地,每一步都像掐着他的节奏在走。
堇白跟了一记直拳,她歪头避开,侧身插进去,一拳打在他小臂内侧,又顺着方向往外一推,退回来。
他没被撼动,但拳头停了一秒。
她有点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里,堇白的体能优势完全展露。
他出拳快,不靠动作花巧,靠的是极宽的肩背和几乎不会喘的胸腔。
他几次把荆凌逼进围绳,用手臂隔断她左侧的出拳路线,另一掌虚抬阻住她退路。
荆凌不跟他硬拼,只在被逼到边缘时突然下潜,从腰侧反身绕出去,临走还给他后肩一记扫拳。
他也没被撼动。
他以前觉得没人能扛住自己这种体重级别的攻击,但荆凌每次被打中之后,身体几乎没有失衡。
她已经能借着每一个接触点提前调整重心,角度刁得很。
整整一场下来,两边都出了汗。
堇白把额头抵在拳套上歇气的时候,耳膜里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荆凌站在他斜对面,手掌撑着腰,往旁边走了两步。
她的呼吸也很重,但节奏没乱。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偏快。
很多年没这样了。
眼前这个人不只是壮,感觉他应该有着系统性的格斗底子,他的拳头比想象中硬,身体更硬,每一记落在她身上的攻击都带着真正的份量。
和他对打,像在跟一座会移动的山抢位置。
最后一个回合,堇白的动作明显慢了,抬手的高度变低,出拳的衔接开始断。
荆凌看准他左脚踏入的一瞬,用前手挡开他的来拳,脚下切进他身侧,左手往后一甩,正中他颧骨下沿。
这一下不算重,但落点正是他快要力竭时视觉微漂的方向。
他脑袋没动,重心却跟着偏了,她再顺势跟上一记扫腿,脚尖勾住他后腿,往前一带。
两百来斤的个子顺着那个力往下倒,砸在垫子上,整块搏击区都像被震得闷了一响。
他躺在那儿,胸口起伏,手套抬在半空没掉下来。
周围的声音从远到近又回来了。
荆凌脱了拳套,丢在护具架上。
她拿回自己的水瓶。
而后退了几步,拿自己的腿碰了碰他的鞋底:“还打吗?”
堇白没答,只平复着呼吸。
他看着天花板上间隔整齐的灯带,心跳还是快,却没有不快。
他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输了也不是每回都让人窝火,就看输给谁。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动作没什么犹豫,盘起一条腿、手肘搭在上面:“你确实有点东西。”然后抬眼认真看了一眼荆凌,声音还裹着喘,“年纪轻轻的居然还真是个高手。”
荆凌闻言一挑眉,没拆穿他的自恋,反倒很高兴这人还愿意再打。
她第一次在这个地方,觉得心跳有点过快。
她很清楚这不是因为打得累,而是因为自己在兴奋。
这阵兴奋从脊柱后面慢慢爬上来,让她后颈的汗凉得比平时慢。
她望了一眼堇白从垫子上站起来的背影,没说话。
她今天来上班之前可没想过会遇见这么个能跟自己打上这么多回合的怪物。
自己那点没处放的力气,总算是被这东西从肋骨里都翻出来了。
她拿过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心跳压下去一点。
她低着头看自己拳峰上那道勒痕,看了几秒,思绪却被那阵还没散干净的兴奋拽回了很远的地方。
她大概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人打架。
那年她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手腕粗、手背厚,力气像个成年男人。
街口几个常晃荡的小孩被她打过几次之后开始绕着她走。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把一个人按在地上的时候——对方是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起因已经忘了——她的手肘压着他的胸口,低头看他满脸是汗,嘴里还在骂她。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小腹里有一块地方空下来又涨回去,像一扇窗被人从外面推开。
那天回家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怎么都睡不着。
她那时候还不太懂那是什么。
后来慢慢就懂了。
十四五岁开始,她学会了自己解决那部分东西。
打完架之后如果没打够劲,她会把对手堵在没人的角落。
对方通常都是那种自恃力气大的小混混,被她打过之后已经没什么反抗的力气。
她会把他掀翻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手臂,俯身下去,把他整个人按在下面卸掉自己身体里那一层燥。
对方一开始会骂、会挣扎,可她的重量压在那里,他挣扎不动。
她会直接扯开自己的裤子,抓着他的东西往自己身体里塞。
对方会疼,会叫,可在洞口被填满的过程里,她会从那种胀痛里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有节奏,沉得下去,收得也快。
她动的时候那个被按在身下的男人会从挣扎变成呻吟,从呻吟变成没法再叫。
她做完就走。
有时候对方还躺在原地起不来,她也懒得回头看第二眼。
街上后来传出一些说法,说她是个疯女人,是个婊子。
她听见了,没当回事。
在她自己看来,她只是打架和做爱,两件事一起干完了。
十七岁那年她进了地下拳场。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从头到尾压住。
那个男人身高两米左右,肩宽得进拳台的时候要侧着身,拳头像铁块,站在她对面的时候她第一次有了一种“今天可能会输”的感觉。
她真的输了。
那场输了以后她又约了几次,每一次都输。
她越输越不服气,可他每一次都稳稳压住她。
到最后一遍,她被他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摁在垫子上,她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灯,第一次觉得那股从十二三岁开始就没消过的燥终于有人替她按下去了。
她当晚蹲在他家楼下蹲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他开门,她站起来,说的是嫁给他。他没问为什么,愣了一下,点了头。
婚后那几年她没再找过别人。
他床上也能把她干到隔天早上爬不起来。
她记得每一次的过程——他进来的时候会先把她整个人按住,用身体覆盖她,一只手掐住她两边的腕骨放在头顶,然后一寸一寸地进。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那种“进”的过程可以慢到让人发疯,可以让她从胸口到脚趾全绷紧,又从胸口到脚趾全松开。
他拔出去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追,追得被他按住腰,再重新捅进去。
她那时候才明白,她之前在外面做的那一堆,跟她丈夫做的完全是两回事。
之前她只是单方面在“使用”别人,别人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借给她用。
和他在一起,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对方拿下的那一方,身体被压住,心里那盏灯却亮起来。
她给那种状态起过一个名字,叫“爱”。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知道她在遇到他之前跟无数个男人上过床。
他不在意。
他甚至跟她说过,如果她身体上还需要别的,随时找人,他不会拦。
她当时点点头,说记住了。
她后来一次也没用过。
不是因为怕他介意,是因为他那一个人就把她身体里所有需要放下、所有需要消耗、所有需要被压住的部分全接住了。
他一个人抵她过去所有那些零碎的夜晚加在一起还多。
再后来他走了。说要去讨伐哥斯拉,跟他说过的那两次一样,她当时窝在沙发上涂脚趾甲油,头也没抬,只是让他记得带点纪念品回来。
那之后,他就再没回来。
他走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找过人。
她儿子还小,家里只有两个人。
她把孩子的作息和自己的课排开,忙那些琐碎的事。
等到孩子大一些、会自己坐车去学校之后她才慢慢开始。
第一次重新找人做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市里的酒吧待到很晚。
那个男的被她选中,带去了钟点房。
她让对方卸掉衣裤,自己坐到床沿上按着他的肩把他推倒,坐上去以后她会低头去吻对方的嘴,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锁骨,一层一层往下走。
她做的时候会和对方接吻,会用手掌抚摸对方的肩膀和腰,会在过程里配合性地发出声音让对方觉得自己被渴望。
这些逢场作戏她做得熟练而自然,对方会因为她那些动作以为自己正在占有她,会拼了命往里顶。
她乐意让他们因为她这么卖力。
只不过做完之后她起身去浴室冲澡,穿好衣服出来后,如果对方还会跟她说什么,就她抬手把话止住,停止对方以为真的有的感情。
从那之后她断断续续有过一些固定的、不固定的对象,都是在儿子上课、竞赛、或者跟朋友出去的时候。
她从不在家里带人,也不留任何联系方式。
这些年下来,她遇到过不少条件不错的男人,身材好的、力气大的、耐力长的都有。
但没有一个能让她回到当年那种被人从里到外彻底接住的体验里去。
那是一个夏天周末。
她儿子刚跟同学去外地参加比赛,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晚饭也不想做,就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那天她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低胸吊带,下摆刚过腰际,下面一条黑色高开叉长裙,鞋跟十一厘米的细跟露趾凉鞋,脚趾甲涂着一层亮红色。
她那年三十几岁,但状态比二十出头的时候还紧——全身没有一处多余的脂肪,腰线收得干净,锁骨和肩头的弧度被自己的训练磨得像某个古希腊雕塑的女武神。
她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酒吧,那家店灯光偏暗,音乐不算大声,客人多在吧台边上坐着单聊。
吧台靠窗那一侧已经坐着一个短发女人。
酒红色头发剪得很短,利落得像把刀,耳边一排碎钻,眉骨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金属钉,光线划过时一闪。
她穿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袖子推到肘下,前臂上有几处纹身。
她的嘴唇边挂着一枚细银环,舌面翻动的时候会带出一点银光。
她安静地喝着酒,没有在招揽谁,也没什么需要在意的意思。
她的视线越过吧台,落在对面卡座里。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二十出头,个子高,肩宽腰窄,坐在那里就知道他常年练过——那种收得干净的肌肉线条,不用脱衣服就能看出来。
他长得也好,五官干净,头发短,眉骨有一定厚度,不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好接近。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好看,姿态里有一种不着急的从容,端着酒杯慢慢喝,偶尔往两边看一眼。
她在看他,那个短发女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身。
她让调酒师送了一杯酒过去,短发女人那边紧跟了一杯,两杯酒前后脚放到那个男人的桌上。
她转过头,短发女人也转了过来。
两边目光碰上,谁都没笑。
那一眼里没有敌意,没有客套,只有一种确认——两个人盯上的东西是同一个。
她在吧台边站定,没动。
短发女人也站定了。
两边谁都不先走过去,也谁都不让开。
吧台旁边几个客人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味,低头往旁边挪位置。
那个男人夹在中间,有一刻以为自己今天运气好得离谱,左右看看又不知道该往哪边笑。
僵持了很久,是短发女人那边先动了半个步子——没退,是往前推。
她跟着也往前一步,两个人几乎同步走到男人面前,谁都没让出旁边那侧的位置。
三个人一起出了酒吧。
冷风从街那头卷过来,把她的裙摆掀了一下。
她走在男人左侧,短发女人走在右侧。
男人走在中间,还不太敢相信这件事正在发生。
酒店不远,三个人进去,房开好,上楼。
进房之前两个人谁都没多说;进房之后一个去锁了门,一个把空调调高了两格,另一个把灯调到最暗。
房间里的第一段是她先动。
她把人按坐到床沿,自己站起身来,反手把吊带从肩上剥下去,拉链往下一扯,长裙顺着胯滑到地上。
她胸口的重量在没有支撑的时候往前坠了一截,低体脂的身体上那两团饱满的东西抵着空气微微晃动。
她弯下腰,把男人身上那几件也一件件剥了。
他只剩内裤的时候下面已经硬起来了,鼓鼓的轮廓从布料里要把那一圈勒痕顶开。
她把内裤往下扯,里面那根东西从布缝里弹出来,打在他自己的小腹上。
它的长度和粗细都比她平时在外面遇到的更实在——饱满,直挺,冠部一圈有明显的膨大,颜色干净,血管不突兀,是那种能让第一眼就认可的东西。
她看了半秒,笑了下,扶着它在自己穴口磨了两下,然后自己坐下去。
第一段进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他确实有料。
他撑得住她第一次下沉的幅度,跟得上她最初的那几轮节奏。
她跨在他身上,腰侧的肌肉线条在暗光里一下一下地绷起来,胸口那两团随着她每一次落下去往上跳,两颗乳尖在空气里划出弧线。
她的膝盖夹在他腰侧,每一次下沉都对准自己里面最需要的位置,节奏不急,每一下都很深,让里面一层层褶皱顺着他的形状贴上去再被撑开。
她做完前两轮的时候他还能主动往上顶,撑着腰追她。
短发女人这时从旁边接上来。
那个女人已经把自己的外套和里衬都放在了椅子上,上身和腿上只剩最里面一套薄到近乎透明的黑纱内衣。
她绕到床的另一头,跪在男人的头顶那侧,俯下身贴上去,从男人锁骨开始往下走。
她的手指很细,指腹贴着皮肤过的时候会把肌肉按下去一点再松开;她先用自己的嘴唇和最外面的舌面交替用上,到根部的位置再换成舌尖和舌钉。
那个男人起初还能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投注意力,撑到第三段之后就完全只顾得上一件事了。
她那边还在用自己最习惯的节奏往下坐,一圈一圈地绞;短发女人那边则往另一个方向拉,配合自己舌面分叉的方式上下走,齿缘和金属环不时从他冠状沟的两侧轻轻蹭过去。
房间里灯很暗,两个人交换了好几次位置。
她做完一段就退开半个身位,让对方整个暴露在短发女人那边,由短发女人继续完成;短发女人做完一段之后再退开,把她补回最前端。
两个人像接力一样,谁都不给对方留出可以被打断的空隙。
两个女人的呼吸都稳,动作都利,整场下来谁都不需要休息,谁都没先往后退过。
那个男人刚开始的自信散得很快,撑到后面只剩下被动承受的份。
他的腰已经没有主动发力的可能,只能躺在那里被人摆布——一会儿被从上面压,一会儿被从侧面扣住。
他的膝盖被拉起来过,也被按到过床垫里过。
她做完最后一轮的时候他的髋骨就是让她的体重整个按着,他连声音都发不全了。
天亮之前他整个人摊在床上已经没有形状。
两条腿分开,膝盖抬不起来,身体两侧全是汗印。
她最后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他连抬手都做不到,躺着喘,嗓子已经哑了。
短发女人坐在旁边喝水,瓶盖拧开拧上,等他撑过了那一阵再自己补上最后一段。
补完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动了,气也匀不回来,像刚被抽掉身体的骨架。
两个人先后去了浴室冲洗。
她先出来,穿回了自己的长裙和吊带,脚又踩回高跟上。
短发女人后出来,外套搭在肩上,里面那件黑纱裙换回了普通衬衫。
两个人站到床边看了一眼那男人,他还躺着,姿势没变。
谁都没去打扰他,两个人拿起各自的东西推门离开。
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天刚亮。
人行道上没什么人,一辆送报纸的电动车从街角开过去。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前的台阶上停了几秒,这时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短发女人先开口报了名字:“郁紫。”
她跟着也报了自己的:“荆凌。”
两个人交换完名字,谁都没有再去回顾昨晚那些事。
名字只是让两个人的关系从今晚的一夜推进到下一次见面不用再自我介绍的那一层。
路对面有一家早餐摊子刚支起来,蒸笼在冒白汽,荆凌往那边抬了一下下巴,郁紫点了下头。
两碗馄饨端上来的时候,荆凌往里面加了两勺辣,郁紫往里面加了一勺醋。
两个人谁都没急着说话,各自吃了半碗才慢慢开始聊。
荆凌讲自己在健身会所带搏击课,一周排多少节,学生什么样,哪个学员昨天又把沙袋打歪了。
郁紫讲她刚从一家三甲医院辞职,不是被辞的,是自己辞的。
她说她本来在德国读完博士回来就在那家医院做外科,手术台上站久了,有一天发现自己早上醒来坐在床沿上,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穿那件白大褂。
那天下午她就写了辞职信。
现在她正在找铺面,想开一个穿孔纹身工作室。
荆凌听到这里,勺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回,郁紫也抬眼回过去,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荆凌说自己肋骨下那枚钉就是十多年前在地下室里找人打的,当时用的是个没消毒的钉子。
郁紫低头看了一眼那位置,说以后她的店开起来,荆凌可以随时去让她重新打一枚干净的。
荆凌说不用重打,留着那一枚当个纪录。
郁紫没再劝,只说那以后做体检的时候记得告诉她一声。
馄饨吃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各自叫了车。车往两头分开的时候,整座城市刚醒过来。
那之后她们偶尔会在同一家酒吧碰上,碰上了就一起喝几杯,没碰上也不互相联系。
有时候是荆凌觉得身体里那股力气多了没处放,给郁紫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郁紫刚做完一单大型纹身,人靠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发懒,会叫上荆凌出去喝酒。
两个人处理各自那部分需求的方式一直没变,碰到合适的人就一起约,碰不到就各自回去。
这些年下来,她们分享过的对象彼此都不记得脸了。
两个人之间这一层从来没有进过情感,就是两个都不需要向对方解释自己的女人之间的那种默契。
荆凌知道郁紫在德国那几年谈过一个未婚夫,最后没成,郁紫也知道荆凌的那个男人走了之后没回来。
两个人聊过这个,各说各的,谁都没有安慰对方。
堇白从垫子上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把拳套脱下来,顺手甩到护具架上,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从容的表情。
他拎起自己的包,走到荆凌旁边,没急着走。
“你确实能打。”他声音还有点喘,但语气已经缓过来了,“我进这行之后,很少被人打得这么没脾气。”
荆凌把水瓶从器材上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瓶口离开嘴唇时瞥了他一眼:“你也不错,能撑那么久。很多人在我手下根本走不完三个回合。”
“你叫什么?”他问。
“荆凌。”她报了自己的名字,“你呢?”
“堇白。”
“你是自己练的,还是有人在带你?”荆凌把水瓶夹在胳膊下面,用毛巾擦后颈的汗。
“以前跟人练过一阵,后来就自己打。”他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又往荆凌那边靠了半步。
这个距离下,他眼里的光更直接了,从她耳后的碎发移到她的脖颈,再落到她锁骨,最后停在胸口被那件运动背心勒出来的弧线上。
他看得很慢,边看边继续说,“你身材保持得这样,平时除了上课,还做什么训练?”
“搏击、力量、还有核心。怎么,想偷师?”荆凌把毛巾搭在肩上,两条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没躲,也没遮。
这个姿势反倒让她的胸线更加突出,被两条手臂微微托起来,背心的布料在胸口中间撑得更紧。
她就那么站着,任凭他看。
“不是偷师。”堇白把目光从她胸口移回她脸上,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这身材太犯规了。我的教练要有你这样的,我天天去健身房报到。”
荆凌挑了挑眉,嘴角挂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你倒是挺会说话。”
“说真的。”他说得半真半假,“以前我对这种地方没什么耐心,今天来的时候也就是想随便找个人打一场。没想到能碰上你。”
“碰上我怎么了?”
“输了也高兴。”他说。他笑时嘴角斜斜地往上挑了挑,眼神却仍落在她锁骨下那片汗湿的皮肤上。
荆凌看出他这话里有话,但是没拆穿。
她弯腰把水瓶放到旁边的长凳上,起身时把外套从靠背那儿拎了起来,往肩上一甩:“行,既然输了也高兴的话,那晚上就给你个机会,请我吃个饭怎么样?”
堇白愣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深:“那当然可以。我请你。”
“我带个朋友,一起。”荆凌已经拿出了手机,低头翻出郁紫的对话框,“今晚有人请吃饭,什么时候关门,一起。”
“欢迎。”堇白一口应下,尾调微微扬起,“多一个人也热闹。”
看堇白答应得爽快。荆凌把手机在指尖转了半圈,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就不怕我带人过去,把你狠狠宰一顿?”
“那正好。”堇白把肩上的包带拽了拽,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不正经的气音,“能让你宰,也是我的荣幸。”
“油嘴滑舌。”荆凌轻哼了一声,把手机塞回裤袋,“你这些话,换个人说说就算了。在我这儿,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学员,没一个能有好果子吃。”
“那也不亏。”堇白笑得更开了,眼睛往她脸上一寸寸扫,像要把她刚才那点凶意全收进眼里,“至少我还跟你说上话了。这不比那些好果子强多了?”
荆凌被这话逗得一侧嘴角翘起来。
她把毛巾从肩上抽下来,蜷成一团扔进旁边的收纳篮,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我也差不多下班了,去换个衣服。你在休息区坐会儿,等我出来。”
“不着急。”堇白拎着包往休息区那边走。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语气像只是顺嘴一问,“穿好看点?”
荆凌头都没回,只冲他扬了扬手:“啧,你还真敢得寸进尺。”
“这不是看你不吃那套嘛。”堇白低笑着在沙发沿坐下,两条长腿往前一伸,整个人仰进靠背里。他的目光跟着荆凌的背影一直追到走廊拐角。
那些话是什么成色,她听一遍就清楚。
荆凌反手关上更衣室的门,先站到淋浴间里冲掉身上的汗。
冲完出来,她坐在长凳上擦头发,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郁紫。她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柜子边,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话。
“晚上什么情况?”电话那边,郁紫的声音混着一点店里的背景音。
“有个大块头来我这儿打拳,点名要最能打的陪练。”荆凌把拉链拉到后腰位置,反手扣上,“个头跟花岗岩似的,打起来手上有劲,躯干稳,是个精力旺盛的主。完事之后凑上来跟我搭话,约我晚上吃饭。”
“所以你是去吃饭,还是去加餐?”
“都算上吧。”荆凌笑了一声,“最近没碰到这种型号了。体型、爆发力、体力都在那边,我琢磨着,总不能我一个人吃。就找你了。”
“你现在在哪?”
“健身房。刚冲完,正换衣服。你工作室忙完了就直接过来,门口碰头,我们跟那小子一起走。”
郁紫那边安静半秒,似乎是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时间:“ok,我这就下楼。”
堇白站在健身房门口,天已经彻底散了最后那点蓝。
灯箱亮得发白,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大片,顺着台阶的纹理压得很淡。
风从街口斜过来,带着附近快餐店排出来的做菜的味道。
堇白把包带往上提了提,身后就响起了高跟鞋踩的声音。
一下一下,间隔均匀,鞋跟落地时又重又利。
玻璃门被从里面推开,那只按在门把手上的手。
指节细,手背薄,青筋伏在皮肤底下,像淡蓝色地图上的两条支流。
指尖染着浓郁的红,油亮亮地反着门口灯箱的光。
荆凌从门里走出来,夜风迎面兜过去,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整个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浅褐色的眼睛。
她没看路,一边出来一边抬手把头发往后捋,露出来的一截后颈在灯下白得几乎透明。
然后她放下手,把门在身后带拢,站直了身。
堇白的视线从她的脸开始,往下滑。
她身上是一件很短的西装款外套,深灰色,短的只到腰际,没系扣。
里面是一件深红色的吊带,肩带窄到几乎陷进皮肤,布料一路绷到胸脯最高处,将两只乳房各自包裹成圆硕的形状,那薄薄的酒红色布料下隐约看到被顶出两粒凸起,随着她的脚步一顶一顶地往那层薄布上贴。
下方的短摆刚好卡在肋缘末梢,让整片腰肢都暴露在夜风里。
腹直肌的沟壑在灯下异常清楚,肚脐眼窄窄地藏在两条竖长的马甲线之间,随着呼吸往下一缩一收。
两侧的皮肤薄得发亮,肌肉走向像两片张开的叶片,一路收进下边的低腰裤里。
下方的低腰长裤紧紧地裹着她。
从她腰到胯,再到大腿,布料像水一样贴上去。
每一条肌肉的隆起都露着形状,又都被柔软的布料勾得发亮。
膝盖弯曲时,面料里撑出两道横向的细纹。
而最叫人移不开眼的在前面——裆部。
两条大腿并拢处,那层薄薄的布料顺着耻骨和会阴往里陷进去一道,山坳式的浅沟,从腿心处向里凹,再向下略微鼓起来一厘米。
那轮廓太清楚,清晰得近乎不磊落,让她胯间的形状整个印出来,比旁边那些柔滑的反光更抓眼。
荆凌站得直,那两道弧就从她腿间那道阴影里一路挤出来,把布料绷得只剩一条更深的缝。
堇白看见她从台阶上下来,把手里的包换到另一边,身体微微转了个向。
荆凌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夜风把她那件短西装的前襟掀开一点,里面深酒红色的布料被灯一照,像烧起来似的。
她站到他旁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把她的下巴映白了一瞬,她的拇指在上头划了一下,按灭了。
“我朋友从她工作室过来,就在隔壁楼,等会就到,估计这会正在坐电梯。”她收了手机,仰起脸看他。
“不着急。”堇白说,“你肯出来跟我吃饭,等多久都行。”
荆凌嗤笑一声。“哼……那我要是让我朋友再拖个把小时呢。”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等。”他扭头看她,目光扫过她深不见底的乳沟,落到她的眼睛上,“佳人在旁,等一辈子都不算浪费时间。”
荆凌这次笑出了声,不过没接他的话,只是转头看向街灯的方向,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她一动,整个腰段又亮在灯光底下,下摆和裤腰之间空出来的那截皮肤白得厉害,肌肉线条像刻上去的一样。
“你想好吃什么了?”
“吃什么都行,你挑。”堇白说着,人已经往她这边又近了一小步,他的上臂外侧这回贴到了她的肩头,“我对这一片不熟,你在这里肯定比我熟,听你的。”
荆凌没让开。
她把手插进西装侧袋里,目光往对街的几家招牌上扫:“对面有家粤菜馆还行,再拐过去有家日料,旁边的那家西餐厅牛排也不错。”
“那就去西餐厅,下午运动这么多,该吃点肉补充一下。”堇白说这话的时候,手背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手腕,视线在看不远处的餐厅招牌。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身衣服不会冷吗。”
荆凌偏过头,看到他色迷迷的眼神。只是淡淡表示:“我可没从你眼神里看出来关心,倒是……看出来你这眼神有点不正经啊。”
“看别人才不正经。”堇白抓住这个话头,“看你的时候,我比看拳台还认真。”
他说完,手就从她手边移上去,先是用指节蹭了蹭她的小臂外侧。
直接贴着那条手臂攀到肘弯,又滑到她的腕边,最后堇白把手慢转到了她的后侧,贴着她的后腰位置,直接按到了腰侧的皮肤上。
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墙根处,完全合在了一起。
“你腰真细。”他把声音压下来,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刚才在拳台上就注意了,现在摸到了才知道,你的腰真顶级。”
荆凌没动,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个评价我喜欢,但是顶级的可不止是腰。”
他得寸进尺,把整只手再往里收了半寸,荆凌的皮肤被夜风吹得发凉,他的掌心一贴上去,像直接按住了她内里那层肌肉的热度。
他沿着那截腰线慢慢往前面挪,摸到马甲线旁边那两道腹肌的斜弧时,喉咙不自主的动了一下。
荆凌任他的手贴着自己,听到那声吞咽的声音,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哟?这样就已经馋了吗?”
“嗯。”他答得很快,眼底已经没有一点要遮掩的意思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弄到没人的地方去。”
荆凌听到这话都没看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像笑又不像笑。她没推开他,也没躲开。任由他搭着腰,像早已习惯了一样。
拐角那边先亮起来的,是那一点烟头的光。一明一暗,像被夜风攥着的火星,在灰墙和路牌之间晃了一下。
那人影朝这边走过来,不快,地面上的影子斜斜地拖在身后,被路灯切成两段。
脚上的短靴尖头很窄,鞋跟大约十厘米,硬底砸出的声音清脆利落,像两根细钉子一路敲着人行道。
走得更近一些,街灯的光从她背后移开了一点,冷白的光先切过她的耳侧。
酒红色短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扫在眉骨附近,盖不住那枚细小的金属钉。
右耳上方顺着轮廓戴了一排骨钉,下面坠着两只银环,随她每一步微微摇晃,光从那些金属上滑过去,像在耳骨上点了几盏极小的灯。
她的左耳也不空,耳垂上一枚银针,耳廓中段一只细环,都收得紧贴皮肤,不怎么晃动,只在某一个角度时突然亮一下。
她的脸瘦而利,下颌线削到锁骨的方向。
眉骨钉那点银光刚好勾着她的眼神,让那双眼尾带着点挑意的眼睛显得更冷。
嘴唇平时抿着,唇环从下唇右侧穿出来,银质,环身贴得严,只在唇肉之间留一线细窄的圆弧。
随着呼吸小幅度开合,仿佛多了道不同于唇色的边缘。
她嘴里叼着烟,那根烟斜斜地烧着,烟灰已积了一小段。
黑色皮夹克半脱着,只盖住一侧肩膀,前襟和袖子全往一边垂,后领坍塌下去,像刚进门就脱了一半没管。
她的肩膀很圆润,有轻微的训练轮廓,不鼓胀,肩峰和肱骨之间的线条收得漂亮。
灰色打底衫是那种高弹力无袖高领的款式,从喉结正下方往上包着脖子,领口卡在颈根和锁骨之间,把半截脖颈收得又细又长。
无袖裁剪从肩峰开始断开,两条手臂整根露在风里。
她抬了抬手去夹烟,右手前臂内侧露出来几道极细的黑色纹身,细小但排列得极整齐,像从某张医学图谱里拆下的一段解剖线。
手腕外侧还有一小圈对称的短线,往内侧收去,被袖子略遮了一截。
衣身贴着躯干往下走,一直到肋缘下边停住。
那下面空出来一段腰,被夜风和灯光照得泛白。
马甲线不深,只在小腹正中拉出两道极浅的纵线,呼吸起伏时像被风吹动的水影。
她的裤腰压得不低,正好卡在胯骨之上,就在那截皮肤和布料交接的线上,露出来的是平滑的侧腰和一点盆骨的弧。
走路时,打底衫下摆随动作往上滑一些,能看见肚脐上方那只黑线蝴蝶,只那么一瞬,就又被布料压下去。
她的肚脐穿了一枚银色小钉,蝴蝶的翅膀在那枚钉上方展开。
下面是一条低腰淡蓝色牛仔裤,颜色旧,是那种被水洗过许多遍的天蓝,裤腿上还有几道不规则的磨白。
裤子贴得紧,把她的臀和两条腿都包得利落。
两条腿很长,从胯到脚踝一路收下去,线条不柴,带着一点轻微的训练痕迹。
脚上是一双黑色尖头高跟短靴,鞋型尖锐,鞋面亮得很薄,像一整块哑光的黑皮包着足弓。
靴筒收在脚踝上方,显得那双腿比实际上更长。
郁紫走到近前才停。
但是没说话,眼珠子在荆凌腰上那处轻轻打了个转,又移回堇白脸上,又落回到搂着荆凌腰的那只手上。
她那挑起的眉毛和嘴角在半明半暗里带着些许的玩味。
“嗯……我来的不是时候?”
荆凌侧过头看她,笑了一声:“啧,就你眼神好。”
郁紫轻嗤,往堇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位就是那个被你给怎么样了的大个子?”
堇白的手还搭在荆凌腰侧,没着急松开,反倒就着这个姿势把身子转了小半个方向,冲郁紫笑笑:“对,就是被你朋友打趴下的那个。”
“看得出来,”郁紫用夹烟的手指了指他搭在荆凌腰上的那截手臂,“毕竟这会已经开始找补了。”
荆凌没接这句,堇白却笑开了,眼睛从郁紫的短发落到她的眉骨钉,又滑到她胸前和那一截露在衣摆外面的腰线上。
他看得很慢,和晚上看荆凌的时候也差不多。
郁紫没有因为堇白下流的目光扭捏,她把肩上的皮夹克索性又往下扯了一点,露出另外半边肩,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盒来。
那是个有点扁的银灰色盒子,盖子弹开。
她伸到堇白面前。
堇白垂眼看了看,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抽。”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看你抽得挺有味道的。”
郁紫没管他的靠近乎,便转手把烟盒歪到荆凌那边。
荆凌直接伸手从里拈出一根。
叼在了红唇上,又从烟盒中把打火机拿出来。
打火机“嗒”地一下,火苗立起来。
荆凌偏着头点上,橘红的光点在她眉眼前跳了一下。
她浅浅吸了一口,把打火机还给郁紫,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俩互相认识下?”
郁紫把烟夹随手扔到地上捻灭,朝堇白走近半步,伸出右手。戒指在冷光底下一闪,前臂内侧那几道细小的纹身从夹克袖管下滑出来一点。
“郁紫。”
堇白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握了上去。他的手掌很大,轻而易举包住她的整只手背。
“堇白。”
荆凌把烟按灭在门外那根灭烟柱里,烟头戳进去的时候火星暗下去,她侧过头拿指甲拨了下粘在唇边的一根头发,抬了抬下巴示意往对面走。
三个人过了马路。
荆凌走最前面,步速和平时逛街一样,但她的高跟鞋跟踩在地上,腰胯跟着带出一段一段流畅的弧。
堇白跟在她斜后方,有意无意用前臂外侧去守着她左后方的位置。
郁紫松了松指间的烟,在夜风里把最后一口吸完,等进了旋转门才把烟丢进垃圾桶。
餐厅里暖气开得足。
门口穿黑马甲的服务生把三人往靠窗的一排卡座带。
那卡座是半圆弧形的长椅,一边能坐下两个人。
荆凌没等安排,先走到最里面坐下来,把身上的短西装脱了,随手搭在椅背。
酒红色吊带在暖色灯光下压得更暗,胸口和腰窝那两段皮肤被照得有点腻,马甲线陷在光里,像两把细长的弯刃贴在腹上。
堇白跟着坐到了她旁边,距离压得近,长椅空了小半截,他偏偏贴着荆凌坐下,腿侧和她的腿侧隔着裤料蹭在一起。
郁紫斜眼看了看,坐到了对面。皮夹克半脱也不脱,就那样吊在两边手肘上,像刚进门的猫,外套还没甩下来就先盯上了桌上的餐牌。
服务生把菜单递上。
荆凌打开来只扫了一眼,先点了一份厚切肋眼,要求五分熟,最大份;羊排一份,香煎鳕鱼一条,奶油南瓜栗子浓汤一碗,凯撒沙拉一份,烤时蔬一份。
点完把菜单往郁紫那边一推:“你吃什么自己加。”
郁紫翻了翻,点了份松露奶油宽面和一杯气泡水。
堇白抬头看了荆凌一眼,又看向郁紫,喉咙里冒出半声笑:“你点这么多,是不打算给我留了?”
“我是怕你不够吃。”荆凌托着下巴,指节在杯沿外边一下一下点着,眼睛从他脸上慢吞吞滑到胸口,“等吃完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宰你不手软。”
前菜最先上来,荆凌一边吃烤时蔬,一边把面包撕成小块。
她的吃相很顶,可每一下都有条理:刀叉不大声,酱汁不沾嘴角,嚼的时候不开口,咽干净了才去拿下一口。
等主菜上来的时候,堇白已经看到荆凌把一盘烤时蔬和半碗沙拉清空了。
他盘里那块同样分量的肋眼才刚切到三分之一,荆凌面前那块厚切肋眼已经只剩盘底一道油亮的肉汁。
她又要了一份烤芦笋,让服务生再上一杯红酒。
堇白往她那侧偏了偏,“你这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荆凌没理他的没话找话,刀刃在肉块上斜切了一刀,肉汁从切面里渗出来。
她把那块肉送进嘴里,嚼完才说:“少在那研究我。菜还堵不上你的嘴。”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有意思。”堇白笑着说。
他看她切肉时小臂内侧的肌肉一张一合,看她咀嚼时下颌线一收一放。
这个距离下,他能闻到她身上淡而暖的气味,混着红酒和一点训练后残留的皂味。
他把自己盘里剩下那几片肉叉起来吃下去,目光还黏在她身上。
“他说的倒是实话。”郁紫在对面用叉子卷着意面,凉凉接了一句,“你吃相挺下饭,就是一般人没这个胃口看完全程。”
“吃你的。”荆凌把一块烤芦笋扔过去,那根芦笋在郁紫盘边滚了半圈,郁紫用刀挡住,又把它送进嘴里。
堇白在席间去了两次自己那杯酒。
他有意地让两人的肩膀更多挨着,先从肩胛那儿开始,慢慢地不上劲,让荆凌先习惯一部分自己的温度,而后幅度越来越大,手肘已完全架去她身后的椅背。
那个姿势下,他几乎是把荆凌半揽在怀里的,却还没真碰她的身体。
等饭后甜点上来的时候,荆凌已经松了刀叉,靠在软皮椅背上,拿酒杯慢慢抿最后一口红酒。
她的胸部因为后仰的姿势显得更饱满,吊带被撑起一个弧,如两枚成熟的果实般下垂出肥满的形状。
乳头从衣料下突得很轻,要借着光才看见那两点小到极处的凸。
堇白看了一眼就转开,转而看她的腰。
那截腰露得正好,呼吸时肚脐会跟着往下陷。
他又把手臂绕过她的后颈,终于搭到了她的左肩。
这次不是椅背,是真真正正落在她的皮肤上。
她肩很薄,可肌肉紧实,随呼吸一起一伏。
他没急,先搭了几秒,才拿手指从她肩头慢慢往下勾,指腹沿着锁骨中段的皮肤往胸骨去。
那指头已经探进她锁骨下方,再往前半寸,就快碰到乳房上缘。
他感觉到她没动,也没推。
郁紫就坐在正对面,她把手里的最后一口面咽下去,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眼时间,又抬头望望对坐几乎已经贴成一个人的两个。
“我说大个子,你再这么下去我得收门票了。”郁紫胳膊肘支在桌沿,手托着腮,“去先把单买了,等会上哪儿都行。”
“听见没。”荆凌仰在椅背里,半侧过脸看向堇白,红酒的余味从她唇边散出来,眼尾被酒气蒸得又软又挑,“人家都催你结账了。”她又顿了一下,假意把语气放柔了点,“今晚没什么别的事吧?没事的话,就陪我们两个玩晚点。”
堇白把搭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收回来,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笑着招手叫来服务生结账。
“哪能有事。我今晚就是来陪你们的。”
从餐厅出来,城市已经安静得差不多。
荆凌站到台阶最上头,把外套往肩上一抻,到最高处时她的衣服下摆被带得往上提,胸口到小腹那一大段绷成一条极有攻击性的线,两团乳肉在上面颤了颤。
她把手放下来,回头看他们:“行了,我带路吧……走,跟姐去个能好好玩玩的地方。”
郁紫又点了根烟,拿眼尾扫了堇白一眼,似笑非笑。
堇白跟上去,和郁紫并排走了两步。
晚风吹得他酒意上来,他不吭声,只低头看前面荆凌的腰在夜色里,时隐时现地扭着。
单行车道比主街窄,路灯间隔得远,两边的商铺早收干净了,只剩下几家还没关门的彩票店和宠物店,门帘里透出冷白的光。
荆凌走在最前头,高跟鞋一声声敲在窄砖路上,腰身裹着那层深酒红和黑色低腰裤,在昏黄灯下走得像条被风拉长的影子。
郁紫跟了十几步就认出来了。
前面那个路口再往里走,拐过那片高层住宅区,就是她住的那栋。
这条路她每周走上好几次,闭着眼都知道哪盏路灯频闪,哪个井盖踩上去会响。
她把皮夹克往肩上拢了一下,没出声。
堇白走在两人中间偏后,嘴里还留着红酒的余味。
他盯着荆凌的背影,看她的肩胛骨在吊带下随步伐一收一放,看那截露在外头的腰窝被夜风吹得微微发亮。
偶尔偏头看郁紫一眼,她的短发被风掀起,眉骨钉在暗处一闪。
他只觉得有点燥,这层燥从餐厅门口一直没散下去。
又走了一段。
荆凌绕过小区外侧那道灰砖围墙,拐进去时没任何停顿。
穿过大门,走上步道。
小区里很静,路灯把人影扩成三道深浅不一的灰色斑块铺在石板路上。
走到最里侧那栋楼前,荆凌停住了。她没去碰门禁,也没继续走,就站在楼门那盏暖黄灯下面,转过身来看着郁紫,又偏头扫了堇白一眼。
郁紫走到近前,脚步慢下来,抬头看了眼楼号,脸上半分惊讶都没有。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拿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指间捻了一圈,看了看荆凌。
“怎么不走了?”她问,声音轻飘飘的,像真不知道这儿是哪儿,“不是要去能好好玩的地方吗?”
荆凌听她这么一句,一下子哼出来:“行啊郁紫,到门口了还跟我装。”她也不戳破别的,就歪头瞅着她,“你要是不愿意,刚走到半路就该说。现在都到楼下了。”
堇白站在两人中间,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只觉这场对话里有东西在底下滚着,像两个人在踢一块他看不见的皮球。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把话头咽回去,没问。
郁紫也没再往下装。
她走前半步,从裤袋里掏出张门禁卡,在感应区贴了一下。
滴的一声,玻璃门内里的锁舌“嗒”地一弹。
她先迈进去,伸手把门拉大,回头看他俩:“走吧。”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门开的时候,里面还留着保洁用过的柠檬香精味。
郁紫按了顶层,靠到里侧,手插在夹克外袋里。
荆凌站在门前,歪着头看电梯数字。
堇白随后进,挎包带从肩头滑下一点。
门合上。
轿厢密闭,温度开始往上走。
不到几秒,那股味道就变得明显了——暖皮革似的厚重底子,压着松木和一点点咸味,像刚运动过又洗了澡之后,毛孔重新张开的味道。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身体本身蒸出来的。
郁紫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把这口气全吐出来,半截留在喉咙后边,像在品什么。
她掀起眼皮看了堇白一眼,唇角一勾:“你挺常跟小姑娘过夜吧。”
堇白也没推。他偏了偏头,看着她:“算多吧。”又看了看荆凌的后脑勺,补一句,“我一直都挺招女孩子的。”
郁紫没再搭话。顶层的按键灯亮起来,电梯停下。
出电梯就是短走廊,只有一扇门。
郁紫拿卡刷开,侧身按了灯。
玄关灯亮得早,那几幅带射灯的纹身稿在墙面上显出来,黑灰线条被光打出深浅不一的锐度。
荆凌头都没回,把外套挂在门口就先往冰箱那边去了。
她到厨房里打开冷藏柜,里头一排无糖气泡水,还有两瓶矿泉水。
她挑了罐菠萝味的,扣开拉环,仰头灌了两口。
郁紫把钥匙扔进玄关门边的铜盘里,夹克半脱着挂在臂弯。
她没往厨房看,端着手机进了卧室。
没一会儿,天花板上那台藏在吊顶暗槽里的激光投影仪亮起来,整面床对面的白墙被刷成冷蓝一片。
电脑主机启动的轻微风扇声传出来,PS5手柄还扔在床头柜上。
她坐进床头那一堆枕头里,两条腿交叠着,拿着手柄在存档界面慢慢翻。
堇白一个人被留在客厅,两手插在裤袋里,往厨房那边看,荆凌还在中岛旁喝饮料,没分半点目光给他。
他又往卧室看一眼。
郁紫靠在床头,整个人陷在软枕头里,手指在手柄上拨来拨去,两条腿从毯子里伸出来。
没一个人招呼他进去坐。
刚才电梯里还浮在脸上的那点自信,这会儿被晾得有点挂不住。
他低低笑了一声,把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沙发旁的地上。
荆凌从冰箱里又摸了罐无糖可乐,和手里那罐已经喝掉三分之一的菠萝汽水一起拎着,穿过客厅。
她没看堇白。
拖鞋底擦着地板,不紧不慢,走到卧室门口才偏过头,用那罐可乐在门框上磕了一下。
“喏,给你拿的。”
郁紫躺在床头堆起来的几个大枕头里,手柄横在腿上,听到声音只嗯了一声。
荆凌走近,把可乐立到她那边的床头柜上,带起的水珠滑过罐身,在灯投过来的暗色里亮了一小段。
随后自己从另一侧跨上床,动作熟练得像进自家被窝。
她没躺平,半坐着靠在枕头上,肩臂和郁紫的肩臂隔了一层薄薄的空气。
投影墙上的画面已经进到一处荒凉的腐败地下墓地。
郁紫控制角色蹲在赐福旁边,正一下下翻着装备栏。
她那身灰蓝调的皮肤在投影光的反射里显得更冷,酒红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钉,抬手按手柄时,小臂内侧那几道细小的解剖线跟着微微起伏。
“怎么又回来这个墓地。”荆凌把下巴搁到郁紫肩上,看她屏幕。
“昨天死在里面了,没捡魂。”
“你也真是,大半夜打这玩意儿,自己找不痛快。”
“你不也没睡。”郁紫用肩轻轻顶了她一下,手柄往前一推,角色站起了身。
画面上那个褪色者朝监牢方向跑,地上有零零碎碎的小石堆。
郁紫左手控着方向,右手拇指在翻滚键上点得飞快,没有多余动作。
小怪从角落挥出一刀,她后撤步躲开,又补了一个跳斩。
那一刀落在屏幕上,光影拉得极饱满,几乎要溢到墙。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荆凌把饮料放下,拿自己那罐慢慢喝。
气泡在铁皮里发出极轻的响,混着手柄按键的噼啪声和主机风扇的低鸣。
郁紫偶尔会死一次,画面一灰,荆凌就在旁边“嘁”一声。
郁紫也不恼,复活再往那边跑。
堇白站了几秒,把沙发旁那只包拎起来。
他往卧室那边走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罐没喝完的可乐,罐壁被他的掌心握得微温。
他谁也没叫,经过投影墙前的蓝光时,整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墙角折了一下。
到门口,他把包放在床脚边的地板上。
先抬头看了一眼投影墙,屏幕里郁紫操控的角色还在赐福点旁站着,没走。
他把可乐捏在手里,坐到荆凌身后靠近床沿的位置。
床垫陷了一下。
堇白没解释,也没问能不能坐,就这么加入了两个女人之间那层被光和游戏声塞满的空间。
他一条胳膊搭在屈起的腿上,几根手指攥着可乐罐身,坐定之后,才往荆凌那边偏了偏身子,肩膀隔着她,朝投影墙看,看起来还真像只是过来看游戏的。
郁紫的手指还在手柄上。
游戏画面继续往前推,角色走过一截坍塌的拱门,屏幕里传来很轻的风沙声。
堇白没说话。
卧室里只回响着游戏音和郁紫偶尔按动手柄的卡嚓声。
他后背贴着床沿坐了大约四分钟,才把可乐放在床头柜上,移了移重心,靠得更近了点。
荆凌的头还偏在郁紫肩上,后颈露出来的线被电子蓝光勾着,像在黑暗里削出来一样。
郁紫的角色在一条断墙后面遇到几只小怪。
她轻推摇杆绕了一圈,准备从背后绕过去。
突然从侧面扑来一只畸形怪物,一爪子挥下来,人物的血条直接没了。
画面褪成灰白色。
角色静静躺在地上,加载菜单弹出来。
“死了。”堇白轻声说。
没人理他。只有荆凌的呼吸很浅地落在郁紫肩头。郁紫点了重开,没抬头。
堇白在这几秒的空档里,把手从暗处伸出去,从荆凌背后绕过去,落在了她的左胸上。
掌心先整个覆住,隔着那层很薄的酒红吊带,底下那团份量沉进去一点。
那两处顶端的凸起已经被空调风激得发硬,正正压着他的虎口。
荆凌没动。
他似乎要验证什么,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五指向里收,把那团软肉推高了一点。
吊带衫下没有别的遮挡,掌心只能碰上这件吊带,和底下压着的、不靠任何支撑就把衣服撑满的形体。
“穿成这样……”他的声音从她右耳后小声压进来,低得几乎被空调风声吞掉,“你这是从出门那会就盼着被我揉吗?”
荆凌的眼睛还看着屏幕上灰白的画面,眼尾微不可察地抬起一点点,声音淡得很:“你手挺闲。”
“嗯。”堇白没否认,掌根沿着她左乳下缘慢慢往上推,推到峰顶,再松开,又兜着整团乳肉往上掂了一下,“所以得找点事干不是?”
他的下巴几乎靠到她肩窝上,气息扑在她耳后和脖颈交接的地方:“下午在拳台上,我就觉得这奶子的形状不科学。真上手才知道,比看着还舒服。”
荆凌没有躲。她只是把脸从郁紫肩头偏过去一点,后脑勺反而更靠近他的肩。那半张侧脸逆着光,眼白被投影映得发亮:“所以呢?”
“所以想多摸一会儿。”堇白说。
他说得很轻,像跟她咬耳朵。
手指跟着在右胸上慢慢抓了一次,又滑到左边。
隔着那件酒红色的吊带,少女乳房的轮廓被他的手掌压得微微变形。
他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层布料几乎成了第二层皮肤,将她每一寸起伏都往他手上送。
“你下午踢我的时候,腿都快架到我腰上了。”他低笑,“我当时就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荆凌的喉咙动了动,声音还是凉的。
“想把你按在垫子上。”他说,拇指擦过她的乳尖,拿指腹绕着那一小点凸起轻轻磨,“像现在这样。”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耳后,鼻尖碰着她脖子侧面。
那只手还盖在她左胸上,打着圈揉,时不时拿指尖去捻过那颗硬起来的小点。
荆凌没推开他,也没朝他那边转过去,身体的曲线被投影的光托得完整。
他又开口道:“我想把你全身上下都剥干净,看看你里面是不是也跟外面一样紧。”
荆凌始终没动。回应他的是几乎贴着骨头的一句:“你可以试试看。”
这句话落到堇白耳里,让他胯下猛地一紧。
他又把手滑向她右侧,抓着那团挺翘的乳肉往上托。
借着投影散出来的冷光,他能看清自己指节陷进去的轮廓。
她的乳肉从指缝间被挤出来,像两捧奶油一样溢开,又被那层薄薄的酒红色裹住。
他掐了一下,忽然更用力地把她整个胸往上一推,再放开。
那团肉弹回去,在吊带里颤了颤,连带着她的后颈都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荆凌的眼皮沉了沉,没说话。
他把手从她乳上移开,顺着吊带下摆,慢慢滑到她光裸的侧肋。
指尖一路划过那些腹肌,在凹进去的中央线停了几秒。
那条线很浅,但摸得出起伏。
他顺着它走到低腰裤的腰头位置,一根手指勾在拉链边上,没拉。
“腹肌这么硬,底下应该也很会夹。”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你说我要不要验一下?”
荆凌咬了一下下唇。
投影上,郁紫的角色已经复活,正要往另一处入口走过去。
几个按键声落下,满屋子只剩下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游戏音效。
荆凌没有叫停的意思。
她只是把脸重新侧向屏幕,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勾在拉链边上,没有急着往下拉。
他先把掌心平着按下去,压在她低腰裤的正面,那里是耻骨上方那一小片软肉的位置,布料下面凹下去一道又轻又窄的槽。
他稍微往下移了半寸,指腹停在她两腿之间。
“不假装矜持的躲一下吗?”他低低笑了声,“荆凌教练,你不会是早就湿了吧。”
“你话这么多,是不是光靠嘴打架?”她没回头,后颈的线条依然绷着。但声音已经不似先前那么凉,隐隐还留下一点被揉狠后的尾音。
堇白不再跟她斗嘴,改用指节并着从她腿根外侧缓缓往下按。
他先不针对正中间那一点,而是贴着她大腿根的内侧,在低腰裤的裤缝附近不急不慢地走,直到布料被顶得微陷。
荆凌还是没动。
那两条修长的腿在床垫上并着,只有膝盖朝外偏开几分。
堇白把手翻转过来,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寻到那处凹下去的地方,按了下去。
荆凌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这儿吗?”他偏头,眼睛没有看屏幕,只盯着她的侧脸。他说话的热气全扑在她耳后,“隔着裤子都摸得到。”
她没应声,只把右腿稍稍朝外让了让。
这个角度一开,堇白的手指更方便地从腿间那道线滑过去,顺着会阴外侧的形状,准确压到那条更中间的缝。
他用两指指节扣进去一点,然后沿着那处轮廓上下摩擦。
布料又薄又绷,几乎遮不住任何起伏。
她的阴户已经肿起一点,两瓣花瓣藏不住,隔着黑色的低腰裤都能摸出形状。
“还说没湿。”他把指尖从她穴口处慢慢移开,带出一点细微的黏腻,又把那两根湿淋淋的手指贴回她腿根的布料上,轻轻往下压了压,“我这都没伸进去,都能感觉到你裤子透了。”
“少废话。”荆凌终于动了,她把手背过来的同时,用脚后跟轻轻踢了他一下,力道不重。
堇白咧嘴。
他手上一重,整个手直接覆盖住她裆部,掌心随着她胯间的弧度贴上去,用力揉了两下。
布料在挤压下牵扯出极轻的“沙沙”声。
那两片肉被他的手掌按着,朝两边压开,又弹回原处。
他的中指顺着中间凸起的小肉粒转磨,速度不慢,每一下都让荆凌的下腹轻轻抽搐。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离开投影的蓝光,转向堇白。
那双眼睛里头全是热意,和下午在拳台上的专注已经完全不同。
她的短西装早不知道滑到哪去,两条手臂光光地敞开,深红色的吊带紧裹着肉,后腰被他的手顶得弯起来一点。
她的呼吸变得又沉又慢,胸口在他半环着她的姿势下一下一下往上顶。
“就这两下?”荆凌斜睨他一眼。
“当然不止。”堇白说,“我先试试你这里会不会自己张开。”
他说着,两根手指从下面伸过去,隔着裤子卡进她穴口所在的位置,慢慢向上顶,像要把布料也一起送进她体内。
荆凌的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只是把脸偏开,后脑彻底靠进他颈窝里。
“你的里面在咬呢。”他声音更低,几乎是在她耳边笑,“外面还裹这么紧,别急。”
这一句落下来,荆凌整个人在床垫上坐不稳似的往下滑了一点。
她上身完全落在堇白怀里,两条腿不自然地夹了一下,又分得更开。
那罐菠萝汽水不知道被她放掉在哪儿,早没了位置。
她偏过头,用眼尾扫着他,轻轻喘气。
“你等着。”她说,嗓子压得很低,“等会儿别先软了。”
她这话说得越狠,堇白的手就越不打算停。
他更近地贴着她耳廓又开了口,这回每个字都沾着湿气:“荆凌教练,你底下那张嘴比你会招待人。”
荆凌没答。
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到他硬邦邦的小臂上,指尖扣着他鼓起的肌肉,既没往外推,也没往里拉,就卡在那里,像在试他这份力气今晚究竟还能撑多久。
郁紫的角色停在赐福旁,她没再往前走,甚至没按暂停。
游戏里风声、马蹄声都小了下去,整个房间只剩堇白越来越重的喘息和荆凌有意压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