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难以忍受的冷暴力

所以说,并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一个目的。

就像是她想的, 秦峥对她有感情,不然她也不会在这看到他大驾光临。

她暂时没想通她要拿这“感情”做什么用途,不过,目前看,能够这么容易就让他“不爽”也挺爽的。

文樾觉得好笑。

他管天管地,难道还想管她是什么态度什么脸色?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

大概是那天她急火攻心,一连几天,她嗓子都觉得干哑难忍,喉咙里像是有异物,说句话都难受。

这些天她不是在床上躺着就是闭眼睡觉。

这别墅里习惯性地点着香薰,刚进来时她还不懂,那时候她是个“山猪”,还在心里默默感叹着这房子里的气味好闻,可,自从她撞见李妈在更换精油时,一切都变了。

她终于知道了这“好闻”的气味从何而来,而她也不是个傻子,这些精油有什么衍生的作用功效,多刷点互联网便都知道了。

她推测,大概就是因为这些精油她才会变得很嗜睡,嗜睡且睡得很沉,不过这东西仅仅只对她一人有效?不太可能呢。

她没有深究,耗费心力,而且,即便她弄清楚又能如何?睡就睡吧,睡不死人。

像是现在,夕阳昏黄,气温宜人。

那种混沌的感觉又袭来,她已经能容忍秦峥在她身边了,如果他非要逼着她说两句,她只会对他说三个字,您随意。

不过,就连这三个字她现在都懒得跟他讲。

文樾闭上眼,她深吸了口气,鼻腔里都是那股淡淡的香氛气味,她给自己完全裹进被子,平躺太久,肌肉僵硬,她又侧过身,给自己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位置。

秦峥被她晾在了一边,熟视无睹。

她留给他一个背影。

秦峥气得发笑,他一把掀开了文樾的被子,外面的空气一进来,房内的冷气很足,要人瞬间发抖。

文樾给自己抱成一团,她依旧不看他,眼睛闭着,人弓着背蜷缩在一起。

秦峥抓住了她头发,扯着的顿疼让她微微睁眼,男人的脸近在眼前,他面色阴沉,语气冷淡:“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青天大老爷,她可没这么想。

她终于抬眼望过来,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那模样看上去格外无辜,杏仁一样的眼睛半睁着,似很不理解为什么他来打扰她的清梦。

他要修正他的判断,她并不是不会演戏。

她进步神速,这装乖扮无辜的本事,短短几日,已经称得上是滴水不漏。

文樾眨了眨眼,一片茫然。

秦峥的力道松了,其实就是那一下子的顿疼,他似乎是察觉过来自己的失态,人又恢复如常,只是薄唇抿着,面色阴冷,看来是真的心情欠佳。

有人欢喜有人愁。

看来,不光感情是流动的,情绪也是流动的,此消彼长,天地平衡。

前天,她还在控诉命运的不公,痛恨秦峥的种种“兽行”。

今天,她又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过了。

文樾静静地看着秦峥,两人都没说话,一个是没说过话,一个是未再说话。

夕阳照进来,落在人身上,也没那么凉了,暖烘烘。

是什么惹得他这么不高兴呢?

文樾想着。

是什么招数有这么好用?

……

冷暴力吗?

她渐渐琢磨过来,不过,在她印象里,她其实有几次都对秦峥冷处理过,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怎么这次他就有这么大反应?

但,苍天可鉴,这回她真不是有心。

她只是觉得很累,跟秦峥说话沟通完全到不了点子上,来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他软硬不吃,就算她求他都没用。

既然她做什么都是无效的,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病后的身体毫无力气,秦峥刚将她“强扭”过来,歪着的姿势对她这个病号中人来说很不好受。

见他没有再反应,文樾给自己上下扭转的身体又转了回去,她还是给了他面子,从背过身变成了平躺,“大”字形的铺平在床上。

她想,她就是一条死鱼。

或者,当一块臭抹布也不错。

那股困劲又上来,没办法,群众里有坏人,这房子里满是安神的香味,就是她不想睡也想睡。

她对秦峥已经完全的绝望,她不觉得自己的服软会对他有效,不光没效,他还会嘲笑她演技拙劣,那种不管用还被人踩一脚的感觉很不好受。

而且,她坚信,就算她跪下来求他他也不会心软让她一步。

她最多只会得到他的一句冷嘲热讽,搞不好,事态发展严重,矛盾激增,还要延申到脱裤子的那档儿事。

文樾闭上眼。

她在坐牢。

这是秦峥对她的惩罚。

尽管知道这女人是故意摆出这样子,可眼看着,秦峥还是难抵心中的烦躁。

那感觉很难说,她其实没做什么,只是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饭照常吃,药照常喝,不过就像是个活死人,不说话,没感情,只剩吃喝拉撒,一个躯壳。

不得不说,他有些想念之前文樾跟他犟嘴的样子。

电话打进来,秦峥扫了眼接起,不过两秒,那电话又挂了。

也就是这眨眼的功夫,文樾已经又重新背过身,还是那卷起来的姿势。

这姿势要她的睡衣将她的后背线条勾勒得很清楚,脊骨清晰可见,但这已经是比前些日子胖了些了。

秦峥看出文樾要跟他死磕到底的决心,他相信,就这女人的脾气,如果没意外,她能一直倔着不跟他讲话。

不过,很不巧,她的计划要落空了。

秦峥收回视线,目光扫到了她的侧脸:“肾源找到了。”

短短几字,落地惊雷。

文樾猛地睁眼。

秦峥看到了她那微微动的肩膀,仅是一个反应,那种盘旋在他胸口的燥郁就转瞬消散。

没有路,就走出条路。

没有意外,那就制造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