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超市的二楼仓储区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货架之间拉起了布帘子隔出一个个小隔间,地上铺着从体育用品区搬来的瑜伽垫和睡袋。
靠窗的那片区域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一名少女站在窗前,目光越过栏杆望向南边的方向。
苏紫寒比两个月前又高了一些,净身高逼近一米七二,站在窗边的时候从肩膀到脚踝拉出一条笔直的线。
她穿着一件从超市服装区翻出来的白色长袖衫,领口洗得有些松,松松地挂在肩头,露出一段线条利落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裤腰用一根黑色细绳系着,勒出细得惊人的腰线。
十六岁的少女身上已经长开了,白色长袖衫的胸口被撑出两个饱满的弧度,36D的乳房将布料顶得平展而紧绷,从侧面看像两座并排的雪丘。
腰身从乳峰下缘猛地收窄,肋骨下缘那一圈几乎不盈一握,再向下是运动裤包裹的臀胯,两瓣挺翘的臀肉把裤料撑出圆润的形状,从背后看,腰臀之间的过渡像一笔勾出来的弧线。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超市顶灯的白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耳廓边缘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眼尾那颗小小的瞳仁偏浅,衬得整张脸有一种霜雪初融的清冷。
她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气质和末世前那个冷艳学霸没有半点分别。
可此刻她眉头蹙着,眉心拧出一条浅浅的竖纹,那双一贯淡漠的眸子里面浮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忧色。
旁边隔间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看到她站在窗边的样子,全都往这边看。
有的假装翻货架上的东西,眼睛却瞟过来;有的坐在瑜珈垫上聊天,声音忽然低下去,视线黏在窗口那个背影上。
苏紫寒知道那些目光,但她从来不回头,搭理过一次之后那些男生就都只敢看了。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声音很轻,没想让任何人听见。
一只白净的手从侧方搭上她的肩膀。
掌心温热,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素圈银戒,是从饰品区随手拿的。
苏紫寒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让整间仓储区都安静下来的脸。
沈心儿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二十多岁的年纪,身量比苏紫寒高出一个头,肩线平直,腰细腿长。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领口的纽扣扣到第二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和一截修长的脖颈。
开衫的下摆笼到臀部下方,布料随着她站立的重心轻轻摆动,把上半身的轮廓拢出一个自然的弧。
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到眉眼之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温柔从容。
眼尾微微上挑,眼窝不深不浅,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她的眼睛有些特别,瞳仁深处浮着一层七彩斑斓的光,从虹膜外缘向内缓慢流转,那种色彩不像反射的光,更像从里面透出来的。
那层光在瞳孔里转了两圈,周围那一圈若有若无的浅色波纹随之向外散开。
仓储区里几个男生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那圈波纹扫过他们的时候,那些浮动的、燥热的、爱慕的目光忽然就安静下来,像一锅滚水被揭了盖子,蒸腾的热气慢慢散了。
几个坐在垫子上闲聊的女生也抬起了头,原本有些躁动的空气被一层看不见的平静拢住了。
沈心儿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站在那里,那圈七彩的光在眼底转了转,然后收回去。
“紫寒,在想家里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肩膀上的羽毛,尾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放下戒备的舒缓。
苏紫寒没有回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低落:“嗯。”
她和沈心儿的关系从末世前就很好。
英语课代表,每次考试接近满分,作文里那些带着思辨色彩的句子让沈心儿在办公室里夸过好几次。
两个人的关系从师生慢慢处成了朋友,有时候放学了还会留在教室里聊半节课的天。
末世之后,沈心儿觉醒了异能,那层七彩斑斓的光可以直接安抚周围人的情绪,在一定范围内压制狂躁、恐慌、愤怒这些极端状态。
在荷城一中突围的那批学生里,沈心儿几乎是所有人的定海神针。
突围那一夜三十多个学生跟着她跑,从城北一路穿到城东,中间经过三个丧尸密集区。
那些孩子哭过、喊过、腿软过,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每次快要崩溃的时候,沈心儿眼睛里的那层光一转,周围人的心跳就平了。
到了城东超市安顿下来之后,沈心儿格外关照苏紫寒。
她安排苏紫寒和自己睡同一个隔间,物资分配的时候先给苏紫寒留够,平时有什么信息也第一时间告诉她。
苏紫寒虽然是这批学生里最冷淡的那一个,但沈心儿看得出她身上的东西。
那种在动乱里还维持着清醒、还能保持判断力的冷静,不是谁都能有的。
所以在这块道德法律都开始松动的末世据点里,苏紫寒没受过什么委屈。
沈心儿揉了一下苏紫寒的头发,手指从头顶顺到发尾,动作很轻,像对待妹妹的触觉。
“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会没事的。”
苏紫寒点头,但眉心那条竖纹没有松开。
她的思绪往回倒。
突围那夜从学校后门出去之后,沈心儿带着三十多个学生一路绕过丧尸密集区到了城东。
刚到的时候,正好赶上荷城周边的驻军开进城东广场,宣布要带周边的幸存者转移到安全区去。
姐姐虽然心念家人,但也没办法以普通人的能力独自返回城北的家。
学校到家有二十多公里,中间隔着四条主干道和三个丧尸密集区,她一个人跑不回去。
所以只能被动接受军方的安排,先把这批学生安顿在城东超市,等军方的车队来对接。
两天前,军方派来的接应车辆从安全区往城东走。
那支车队一共五辆装甲车,载着两个班的兵力,走的是城东主干道。
然后和一只怪物相遇了。
怪物的形象在那些传回来的影像里很难描述,几乎就是一团不成规则的血肉,没有固定的轮廓,像一堆被反复揉捏过的器官组织黏在一起,表面不断渗着黑色的液体。
更恐怖的是它的精神攻击,普通人看到它就会心神大乱。当场有两个战士发了疯,用枪托砸碎了自己的脑袋。
它还能发出一种刺耳的鸣叫,那种声音直接作用在装甲车内人员的脑海中。
驾驶舱里的司机听到之后当场鼻血流出来,方向盘失控,整辆车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剩余车辆试图反击,但枪弹打进那团血肉里没有任何效果,弹孔会在几秒内自行闭合。
最后五辆装甲车全军覆没,只有一台车载记录仪传回了一段断续的影像。
一时间,军方安全区到城东的这段路成了禁区。
本来该随军方转移的苏紫寒滞留在了城东。
好在超市里有充足的物资,有两个班的军方留守人员,还有相对够用的枪支弹药。
所以目前没有明显的生存压力。
可是超市里的人都在担心那只怪物有一天会进入城东。
几个人昨天已经聚在一起商量了,有人提议往城北方向转移,也有人说不如往城南去找另一个据点。
苏紫寒站在窗边听着那些人讨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是家的方向。
她正想着,沈心儿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等大家定下来去哪儿,我可以陪你去找你的家人。”
苏紫寒转头看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松弛的光。
“谢谢老师。”
“跟我客气什么。”沈心儿笑了一下,眼里那层七彩的光芒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把整间仓储区里所有人的情绪又往下压了压。
阳光照在超市的落地窗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在地砖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