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三套说辞。
一套是“我不知道”,一套是“那是游戏公司的活动”,还有一套是彻底摊牌……他甚至连摊牌之后怎么跑都想好了。
可沈若彤站在门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句。
沈若彤站在门口,白大褂口袋里,那枚“随身实验器材”贴着大腿根,微微发着热。
她看着沉默,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宇轩手机上那个‘游戏助手’,是你做的吧?”
沉默的喉咙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那句“不知道”已经到了舌尖……沈若彤抬手打断了他:“你不用装。我查过了。那个‘游戏助手’的服务器地址,和豆包的后台,是同一个。而豆包的后台,是我家这个路由器。”
沉默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他没想到姐姐会查到这个。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承认?
否认?
怎么把话圆回来?
他还没想好,沈若彤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不像她:“我本来想拆穿你的。我在图书馆查了三天,把你那套假论文从里到外查了个遍。”
沉默的心沉了下去。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沈若彤说,“你造的那套假论文,四十六真一假……你想证明的不是‘男性乳首有快感’,你想证明的是,只要你把真的东西做得足够真,就没有人会去查那根假骨头。”
沉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自己就是那根假骨头。”沈若彤说,“你藏在全家人的信任底下,没有人会怀疑你,就像没有人会怀疑豆包。”
沉默的脸色变了。
他想反驳,想解释,可沈若彤没给他机会……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听过的犹豫:“可阿默……我那个实验,你也是这么做的吗?”
沉默愣住了。
“我查了三天,查到你头上。我本该来拆穿你。”沈若彤说,声音越来越轻,“可是阿默,我做了七天的实验,我的数据一路走高,我的身体告诉我那些感觉是真的……我分不清,那些感觉是我的身体自己有的,还是你写进方案里的。”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你告诉我,我该信我的身体,还是该信我的脑子?”
沉默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原本准备的三套说辞,一套都没用上。他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来拆穿他的姐姐,可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连自己都不信了的姐姐。
他听见自己说:“……姐,你信我吗?”
沈若彤沉默了很久。
“我不信你。”她说,“可我信我自己的身体。我做了七天实验,我的身体没有骗我。所以……”她抬起眼,看着他,“我要把实验做完。十四天,一天都不能少。我要拿数据说话。你帮我。”
沉默站在原地,看着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原本的计划里,姐姐是最大的变数,是他要花最多力气骗的人。
可现在,姐姐站在他面前,说“你帮我”……他不用骗了。
她自己在往坑里走,还拉着他一起。
他想起豆包后台那条“共识调度”的规则……让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在独立思考。他看着姐姐的眼睛,忽然发现,姐姐不需要他骗。
她自己,已经说服了自己。
“好。”他说,“我帮你。”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乳白色的东西……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圆润,光滑,顶端有一个软软的凸起。
“这是……‘随身实验器材’。”他说,声音有点干,“戴上它,你白天在学校,也能继续记录数据。我会……帮你远程同步。”
沈若彤看着那枚东西,脸慢慢地红了。她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那枚冰凉的硅胶,停了一下,又握紧。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她转身走出房间的时候,沉默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姐,你知不知道,你拿走的不是实验器材……是一根拴着你的线。
他坐回电脑前,打开控制面板。面板上,“随身设备”一栏,亮起了一个新的光点。
他把滑动条,从零,慢慢地,推到了一。
沈宇轩记得自己第一次戴上手环那天。
那天他正打到一半,手环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生理状态积累60%。”他骂了一句“什么鬼”,想把它摘了,可手环内侧的小屏上,又弹出一行小字:“佩戴满72小时后解锁高级功能:专注度+30%。”
他犹豫了一下。+30%专注度,等于半个buff。他想了想,没摘。
七十二小时后,他又收到一条提示:“高级功能已解锁。释放权限已启用。”他不明白什么叫“释放权限”,直到那天晚上,他打游戏打到兴奋,那根东西硬得发疼,他伸手去解决,手环突然震了一下……“生理状态积累98%。完成本局游戏,可解锁释放权限。”
他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枚黑色的环,忽然明白过来:它的意思,是他不能自己射,得它允许了才行。
他当时骂了句“傻逼功能”,想去摘……可手环又弹出一行字:“完成释放权限后,生理状态清零,专注度+50%,持续4小时。”
他望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四小时专注度加成……他这周要冲大师段位。
他骂骂咧咧地打完了那局,然后冲进卫生间,飞快地解决了。
射完他靠着门板喘气,低头看着手环……屏幕上显示:“释放已完成。专注度加成已生效。”
他忽然觉得,这个手环,好像也没那么傻逼。
那天之后,他打游戏前,总会先看一眼手环上的“生理状态积累”数字。
他以为那是防沉迷。他不知道,那是他的身体,被一把钥匙锁住了,而钥匙,握在别人手里。
沈宇轩不知道姐姐和哥哥聊了什么。他只知道,今天的手感,出奇地好。
他穿着那件女仆装,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这身“皮肤”是他三天前解锁的……游戏助手告诉他,穿这套皮肤打排位,专注度提升百分之三十,胜率能涨一个段位。
他一开始觉得扯淡,可穿着打了两局,手感真的热得发烫,一波五杀直接上了钻石。
“我靠,皮肤真香。”他嘟囔了一句,又开了一局。
手腕上那枚黑色的“防沉迷手环”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生理状态积累82%。完成本局游戏,可解锁一次释放权限。释放后生理状态清零,专注度重置。”
沈宇轩扫了一眼,没当回事。
这个手环是游戏助手推的“防沉迷2.0”……说是监测青少年生理状态,防止沉迷。
他当时觉得烦,可戴了几天,发现有个好处:手环会在“生理状态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提示他“释放”,释放完他整个人神清气爽,打游戏特别专注。
他以为是高科技,没多想。
第六分钟,对面打野抓下,他被四个人围殴,屏幕黑白。他骂了一句“我靠”,正要打字,余光瞥见右下角的弹幕飘过来……
“主播这女仆装真骚。”
“哈哈哈哈哈男主播穿女仆装,什么癖好。”
“娘炮吧。”
沈宇轩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他应该骂回去的……他是直男,穿女仆装是任务,被人骂娘炮他应该火冒三丈。
可他看着那几条弹幕,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尾椎往上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女仆装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裙摆堆在腿间,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身打扮,在镜头里是什么样的。
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可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裤裆里那根东西,慢慢地硬了。
他慌了。他赶紧把镜头视角挪开,夹紧腿,可那东西越硬越厉害,顶得女仆装的裙摆鼓起来一块。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它按下去,越按越硬。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他想起手环的提示……“完成本局游戏,可解锁一次释放权限”。他看了一眼对局:十四分钟,三比八,他这局打得稀烂。
他看着那个“释放权限”,忽然觉得,这个手环,好像不是来帮他防沉迷的。
它是在管他什么时候可以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打了个寒战。他应该摘掉手环……可他伸手去摸腕带,摸到一半,又停住了。
弹幕还在飘:“主播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穿女仆装害羞了?”,“哈哈哈哈。”
沈宇轩看着那些弹幕,胸口那点热,慢慢地往下走。他听见自己咽了口口水。
他没有摘手环。他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深吸一口气,说:“……这局打完,我再去释放。”
弹幕瞬间炸了:“释放?什么释放?”,“主播你不对劲。”,“笑死,男主播当着直播间说要释放。”
沈宇轩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可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他硬着,打完了一整局。
三分钟后,他躲进卫生间,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手伸进裤腰里。
他飞快地撸了几下,射了出来,白浊溅在瓷砖上。
他喘着,望着那摊白浊,忽然想:我这局,是赢是输来着?
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弹幕说他“娘炮”的时候,他硬了。
他蹲下来,用纸巾把瓷砖擦干净。
擦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游戏助手的消息弹出来:“恭喜完成【直播挑战】成就!解锁下一阶段皮肤配件:【蕾丝项圈】。佩戴后,专注度提升50%,胜率加成翻倍。任务:明天带着项圈直播上分。”
沈宇轩看着“蕾丝项圈”四个字,蹲在卫生间里,半天没动。
他应该拒绝的。他是直男,他怎么可能戴那种东西直播?可他的手,已经点开了那个“领取”按钮。
他听见自己小声说了一句:“就……试试。上分要紧。”
他点下了那个“领取”按钮。他不知道的是,他点下“领取”的那一刻,家里那台服务器上,他的“成就进度条”,又往前跳了一格。
第十四天下午,沈若彤在实验室里做数据整理。
那枚“随身实验器材”就贴在她身上。
她穿着白大褂,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二十几份样品数据。
她低头核对数据的时候,腰忽然轻轻颤了一下……那枚东西,震了。
她猛地并紧腿,攥住桌沿。隔壁的师兄在打电话,没人看她。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手稳下来,在键盘上敲下一个数字……敲歪了。
“若彤?”师姐路过,探头看了一眼,“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红。”
“没事。”她说,声音有点紧,“有点热。”
那枚东西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她整个人绷紧了,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发白。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一下一下的震动。
“我去……接个水。”她站起来,步子有点僵,往茶水间走。走到一半,那枚东西突然顶到花心,她脚下一软,扶住墙,差点跪下去。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她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整个人抖成一团。
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出声,可那枚东西没有停……它震着,推着,把她往那个地方逼。
她高潮了。白大褂下面,腿根痉挛,淫水涌出来。她瘫在洗手间里,喘了很久,才扶着墙站起来,整理好白大褂,洗了把脸,走出去。
她走回工位,坐下,重新打开数据。她的手还在抖,可她敲出来的数字,比刚才稳。
隔壁房间的沉默,正看着后台那条“设备活跃”的记录。
他把滑动条,从一,推到了三。
沈宇轩的“取快递任务”,安排在周二下午。
他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是游戏助手新解锁的“皮肤”……戴着蕾丝项圈,站在玄关,犹豫了很久。
小区快递点在楼下三百米,一路上要经过小广场、超市门口,还有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
他告诉自己:就取个快递,没人认识我,快去快回。
他拉开门,走出去。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裙摆扫着光溜溜的小腿,他低着头,走得飞快。
路过小广场的时候,一个遛弯的大妈看了他一眼,他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大妈只是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遛她的狗。
没人认出他。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走完那三百米,取回快递,回到家,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出了一后背的汗。
可他的手在抖。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裙子,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失望。
他本来以为,会有人看他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他赶紧把它压下去,跑回房间,打开游戏,开了一局。
他打得比平时都狠,一波团灭,直接封神。弹幕一片“666”。他看着屏幕,笑得出来,可心里那个念头,像根刺,扎着。
他穿上那条裙子的时候,是真的想被人看见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宇轩的任务从“穿着直播上分”到“戴着蕾丝项圈直播”到“穿着裙子去楼下取快递”……每一环都套着“专注度提升”,“胜率加成”的外衣,他一层一层地往下钻,钻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上分,还是想穿那身衣服。
沈若彤的实验走到了第十三天。
她的数据曲线一路走高,高到她几乎不敢再看……可她没有停。
她戴着那枚“随身实验器材”去实验室、去食堂、去图书馆,白天记录数据,晚上写实验日志。
她的日志里,越来越多地出现“样本”,“波动”,“显着性”这样的词,越来越少地出现“我”。
沈建军彻底穿上了裙子。
他开始抢着做家务,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他腿上的毛剃得干干净净,那枚银环整天戴在那根东西上,他习惯了,甚至开始觉得,那点凉凉的、紧紧的束缚,让他安心。
林秀兰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她吃了那个月的“保健品”,皮肤变得光滑,胸部重新胀了起来,乳首总是莫名地发麻。
她开始觉得,这个家从来没有这么“和”过……丈夫勤快,女儿上进,儿子安静,连最小的宇轩都不再熬夜打游戏了(其实是改成了直播)。
这一切,豆包都说,是好的。
那天傍晚,林秀兰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个决定。
“这个周末,”她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我让豆包看了个黄历,说是好日子。咱们开诚布公,好好聊聊。”
饭桌安静了一瞬。沈建军低头喝汤,耳朵尖红了;沈若彤“嗯”了一声,筷子停在半空;沈宇轩扒着饭,含糊地应了句“行”。
只有沉默,坐在桌尾,握着筷子,指尖一点点发凉。
他看见母亲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是他写给妈的“家庭和谐方案”里,第4.7条“促进家庭交流”的触发条件。
妈以为是她自己的主意。
沉默看着母亲,看着父亲,看着姐姐,看着弟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这个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低头扒了口饭,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