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五十七分。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教室后门,探头往走廊里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从一侧的窗户照进来,在墙面上切出明暗分明的光带。消防窗就在走廊尽头,红色玻璃后面挂着消防斧。
好东西!我快步走过去,拎起教室装修工留下的锤子,将玻璃狠狠砸碎!
消防斧入手木柄粗糙温热,斧刃闪着冷光。不重,但握感扎实。
我做了一个挥砍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依次收紧发力。
感谢中考考体育,这具初三的身体虽然力量有限,但灵活度很好,耐力也尚可,比社畜强。
四点五十八分。
我靠在走廊墙壁上,现在的自己还不能熟练掌握记忆异能,导致脑海中的记忆偶尔乱窜。
这不,我想到了家里人,就下意识陷入回忆中。
我叫苏航明,家里五口人。
爸爸叫苏海,在外跑业务,常年不着家。
妈妈叫夏秋婉,三十岁,是大学教授。
姐姐叫苏紫寒,十六岁,读高一。
妹妹叫苏酥,十四岁,读初二。
妈妈的身高有一米七八,在女性里算很高了。
妈妈夏秋婉美得惊人,皮肤白得发光,身材是标准的漏斗形。
三十八G的乳房配合细腰和翘臀,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
可她偏偏极度保守,平时只穿厚实的白色或灰色棉质衣裙,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妈妈是荷城大学教授,端庄大方,心底善良,对我们非常温柔耐心。
姐姐苏紫寒则性格相反,外貌冷艳,成绩极好,运动天赋也强。
她身高一米七,皮肤白皙,乳房有36D,完美继承了妈妈的巨乳基因。
这副容貌配上这副身材,在高中收到的情书多得可以当草稿纸用。
妹妹苏酥则温婉可人,举止优雅,喜欢烹饪和画画。
她身高一米六,乳房却有C罩杯,在这个年纪算得上出类拔萃。
五官精致,笑起来脸颊上有酒窝,是典型的淑女。
爸爸苏海,中等身材,微胖,五官普通。
他和妈妈是青梅竹马,十三岁就偷尝禁果,十四岁生下姐姐,十五岁生下我,十六岁生下妹妹。
后来爸爸车祸失去生育能力,要不然面对妈妈这位美熟妇,妈妈怕是一年一胎。
四点五十九分。
那些关于家的画面在脑海里快速翻涌,然后我一巴掌拍自己脸上,要命关头怎么想这些?
可前世的记忆告诉我,末日来临后,我再也没见过家人。
是变成了丧尸还是死在了某个角落?我一无所知。
至于姐姐苏紫寒,前世倒是大人物。
记忆里我在末日第十五年基地被攻破后独自求生,一路流浪到北方。在北方残存的传单和公文里,我拼凑出了她的信息。
苏紫寒,人类联合体军方最高代表人物之一,末日之战前人类最高掌权者之一。
传单上印着她的照片,和记忆中那个穿着卫衣冷漠看书的少女判若两人。照片里的她穿着军装,面容冷峻,眼神凌厉,肩章上缀着将星。
我一直不知道姐姐是怎么走到那个位置的,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传到北方的公文只记载了她公开的行动,关于她个人的资料几乎没有。
但我从那些残存的报纸剪影里读到了四个字:寻亲启事。
姐姐在身居高位后一直在寻找家人,她的命令里反复出现“搜寻苏海、夏秋婉、苏酥、苏航明”的字样,前后持续了将近十年。
十年,直到苏紫寒在末日之战中战死,她都没有放弃寻找我们。
可我当时在南方,基地位置又格外偏僻,根本不可能看到北方的寻人公文。
直到人类几乎灭绝后我流浪到北方,才从那些发黄的传单上看到了姐姐的字迹。
那时候姐姐早就死了,我也只能对着报纸上的文字沉默。
五点整,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闪烁。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投在地面上,像一滩缓缓扩散的血。
窗外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是从地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整栋教学楼跟着微微震动,课桌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操场上,正在跑步的体育老师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天空。正在打篮球的男生抱着球愣在原地。树荫下聊天的女生们纷纷站起来,望向远处。
天空裂开了!
从东边到西边,一道道黑色的缝隙凭空出现,犹如一张巨大的纸张被撕开了口子。裂缝边缘蠕动着暗紫色的光晕,光晕里涌出浓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但没一会便消失了。
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黑色液体就分解了,化作无数细小到看不见的微粒扩散开来。
那些微粒飘进鼻子里,落在皮肤上,融进眼睛里。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那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被一声尖锐的惨叫撕碎。
一个正在跑步的女生突然倒在地上,全身抽搐。
紧接着她“啊!”惨叫一声,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指甲在草地上抓出十道深深的痕迹。
然后她不再动了,过了几秒,她猛地翻过身,趴在地上,用四肢撑起身体。
动作完全不像人,关节的反向弯曲让她的手臂像蜘蛛的腿一样撑住地面。
女生抬起头,眼睛全是黑色,没有眼白,嘴角淌着白色的唾沫。
她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嚎叫,朝最近的人扑了过去。
操场上炸开了!
哭声、叫声、求救声混成一片。有人在跑,有人在追,有人在被扑倒。鲜血从草地上溅起来,落在白色的跑道上。
我的胃里翻涌着酸水,不由出了些冷汗。
真他娘的刺激,毕竟我现在不是未来的我,仅仅是五分钟前觉醒异能的初中生。
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亲眼看到第一个变成丧尸的人,和记忆里的画面完全是两回事。
记忆是一张纸,画面是滚烫的油。
不能再看下去,我需要行动。
我握紧消防斧,转身往楼下跑。
教学楼只有三层,我在二楼。每层有六个教室,三个楼梯口。
我走的是东侧楼梯,视野最开阔,能直接看到操场和校门。
一楼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了,有学生从教室里冲出来往大门跑,有老师站在楼梯口维持秩序。
我绕过人群,从人群缝隙里钻出去,跑出教学楼的门。
操场和教学楼之间是一条五米宽的绿化带。绿化带外面是校门,校门外就是马路。
我刚刚跑出教学楼门,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人。那是校保安,四十多岁,平时总在传达室里喝茶看报。
此刻他堵在校门口,身体僵硬地转过来,眼睛是纯粹的黑。
他的脖子被咬掉了一块,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但他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校门是唯一出口,被堵住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消防斧,又看了看保安身后紧闭的铁栅门。五米宽的距离,十五秒。我必须干掉他,或者绕过去。
他离我越来越近,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我的手指收紧,身体下倾,摆出标准的砍杀姿势。
“对不住了。”
斧头握高,双腿微弯。末日第一天,从第一个丧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