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玄关处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尴尬的形状。

楼上那声沉重的关门声,像一记闷锤,砸在罗骏和赵烨两个男人的心上,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回响。

对罗骏而言,那是羞耻的顶点。

自己的妻子,以那样一种近乎赤裸的、充满情趣意味的姿态,毫无征兆地暴露在另一个男人——一个对他妻子明显抱有觊觎之心的男人面前。

这不仅是对他男性尊严的无情践踏,更是将他家庭内部那层早已岌岌可危的遮羞布,撕了个粉碎。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满心的狼狈与屈辱。

而对于赵烨,这声关门却像是拉开盛宴序幕的钟鸣。

他表面上维持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非礼勿视”的君子风度,但他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欲火翻腾。

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如同最高明的摄影师用慢镜头定格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黛红色蕾丝胸罩下那呼之欲出的38G雪白丰盈,随着她慌乱的动作而产生的剧烈晃荡;灰色透明丝袜包裹下那双修长丰腴、曲线完美的玉腿;尤其是她转身逃上楼时,那被高腰蕾丝内裤紧紧包裹的、肥硕滚圆的蜜桃臀,划出的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这一切,都让赵烨体内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下腹涌起一股凶猛而滚烫的燥热。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味出,萧敏菲在极度羞耻下,那双摄人心魄的媚眼里闪过的水光,那是一种糅合了惊慌、羞愤与无助的眼神,却奇异地激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施虐欲与征服欲。

他渴望看到这双高傲的眼睛,在自己的身下因为情欲而变得迷离、沉沦。

“咳……”赵烨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罗骏的肩膀,语气显得格外真诚和体谅:“罗教授,别往心里去。是我来得太唐突了,没提前打个招呼。弟妹……弟妹这也是真性情,居家的一面,很难得,也很……动人。”

最后那两个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得意味深长。

罗骏闻言,更是无地自容,他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道歉:“不不不,赵董,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我没想到她会在家……穿成这样……真是,真是太失礼了!”

“诶,言重了,在自己家里,怎么舒服怎么来嘛。”赵烨大度地挥了挥手,主动脱下外套递给罗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径直向客厅的沙发走去,“我们先坐,别让弟妹有压力。”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罗骏就越觉得亏欠和难堪。

大约十分钟后,当罗骏给赵烨泡好一壶顶级的西湖龙井,正尴尬地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时,楼梯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轻缓而沉稳。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萧敏菲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装束,并化了淡妆。

她选择了一件米色的高领羊绒连衣裙,长袖设计,裙摆一直垂到脚踝,将她那火辣惹火的身体曲线遮掩得严严实实,只在行走间,偶尔能看到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脚踝。

刚才那头慵懒随意的大波浪卷发,此刻也被她用一根精致的鲨鱼夹一丝不苟地盘在了脑后,只留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温婉。

她脸上那惊心动魄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精心修饰过的、无懈可击的精致妆容。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略显僵硬的唇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像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女王,用一身保守而优雅的铠甲,试图重新夺回自己失落的阵地,捍卫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她缓缓走下楼,先是歉意地对罗骏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赵烨。

当她的视线与赵烨那深邃的目光接触时,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她强迫自己迎着他的目光,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疏离:“赵董,非常抱歉,刚才失礼了,让您见笑了。”

赵烨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而迷人的微笑,那笑容里不带一丝一毫的轻浮,只有恰到好处的尊重与欣赏:“敏菲,你太客气了。应该说抱歉的是我。不过,能看到你在工作之外如此真实放松的一面,我反而觉得很荣幸。”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化解了她的尴尬,又暗中点明,他已经窥见了她的“另一面”,一种凌驾于普通上下级关系之上的、暧昧的“特权”。

萧敏菲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而是优雅地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年份上佳的罗曼尼康帝:“知道赵董您要来,应该提前准备的。这瓶酒是我珍藏多年的,今天正好借花献佛,感谢您对罗骏,对我们家的支持。”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了正轨,并用“我们家”这个词,不着痕迹地划清了界限。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爸,妈,我回来了。”

一个略带青涩的少年音传来,罗明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一边换鞋一边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母亲穿着一身与平时居家风格截然不同的正式长裙,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紧绷。

父亲则是坐立不安,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而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人——赵烨,他认得,是母亲公司的董事长,在一些财经杂志和新闻上经常能看到。

这个赵叔叔,他并不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和他母亲站在一起的照片,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看他母亲的眼神,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小明回来啦,”罗骏如释重负,连忙站起来介绍道,“快过来,叫赵叔叔。这位是妈妈公司的赵董,也是爸爸科研项目最大的资助人。”

罗明放下书包,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低着头喊了一声:“赵叔叔好。”

“你好,小明。”赵烨的目光落在罗明身上,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依稀能看到罗骏和萧敏菲的影子。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征服这个完美女人道路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

“都别站着了,准备开饭吧。”萧敏菲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小明,你先去洗手,然后把碗筷摆一下。”

“哦。”罗明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洗手间。

萧敏菲则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准备将早已准备好的菜肴端上桌。她今晚准备的是一桌丰盛的中式家宴,四冷八热,都是些精致的功夫菜。

当她弯腰从冰箱下层取出一盘冰镇好的醉蟹时,那身包裹严实的羊绒长裙,因为这个动作而紧紧地绷在了她的臀部上,将那肥硕滚圆、挺翘惊人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赵烨的眼睛。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就黏了上去。

那道完美的弧线,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刚才在楼梯上,那片被黛红色蕾丝包裹的、随着跑动而剧烈晃动的活色生香。

他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用温热的茶水压下腹腔内那股愈演愈烈的邪火。

而这一切,恰好被从洗手间出来的罗明,看了个正着。

他清楚地看到,赵烨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贪婪地在他母亲的臀部上流连-返。

那眼神,绝不是一个正常的长辈或者上司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罗明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与愤怒。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餐桌旁,拿起碗筷,发出的声音却比平时重了许多,以此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

晚餐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开始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罗曼尼康帝被醒好,倒入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散发着醇厚醉人的芬芳。

“来,赵董,我跟敏菲,我们夫妻俩,一起敬您一杯。”罗骏端起酒杯,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化瘤丹’项目能取得突破性进展,真的……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了。”

“罗教授言重了。”赵烨笑着与他碰杯,然后目光转向萧敏菲,“这杯酒,更应该敬敏菲。她在商场上冲锋陷阵,你在后方攻克科研难关,你们夫妻俩,真是珠联璧合,是我们赵氏集团的定海神针啊。”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罗骏的功劳,又将萧敏菲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萧敏菲端起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赵董谬赞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她仰起雪白的脖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而干脆,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刚才所有的难堪与窘迫。

罗明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几乎没有动筷子。

他冷眼旁观着饭桌上的三个成年人。

父亲的谦卑与讨好,母亲的故作从容,以及赵烨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言谈,都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烦躁与恶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随着酒精的不断催化,气氛似乎渐渐热络起来。

罗骏的话开始变多,他聊起了自己在国外求学的经历,聊起了科研过程中的种种艰辛,言语间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似乎是他唯一能够找回自信与尊严的领域。

赵烨则是一个绝佳的倾听者。

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提出一两个专业而深刻的问题,引得罗骏滔滔不绝。

同时,他又总能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萧敏菲的身上。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敏菲,是在一个国际生物科技的峰会上。”赵烨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当时她代表她所在的那家美国公司上台演讲,一口流利的英文,逻辑清晰,气场全开,当时我就在想,这样的商业奇才,如果能为我所用,那该多好。”

萧敏菲低头夹着菜,没有接话,但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烫。

罗骏的脸上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他记得那次峰会,当时他还是萧敏菲身边那个意气风发的丈夫,可如今,他却只能通过另一个男人的嘴,来回味自己妻子当年的荣光。

“后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敏菲请回国。”赵烨继续说道,他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萧敏菲,“事实证明,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敏菲,你为赵氏创造的价值,无可估量。这杯,我单独敬你。”

“赵董,您真的喝多了。”萧敏菲蹙了蹙眉,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端起了酒杯。

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如此直白地赞美,没有哪个女人会完全无动于衷。

“我没多!”赵烨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酒后的几分霸道,“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罗教授,你可能醉心于研究,不太清楚。敏菲为了集团,应酬、谈判、熬夜做方案,那都是家常便饭。她一个女人,比我们公司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拼!我有时候看着都心疼!”

“心疼”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地扎进了罗骏和罗明父子俩的心里。

罗骏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赵烨的这番话,句句都在夸赞他的妻子,但听在他的耳朵里,却句句都在指责他这个丈夫的无能与失职。

他无法在事业上为妻子分忧,甚至在生活上,都无法给予她最基本的慰藉。

“啪!”

罗明重重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三个成年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我吃饱了。”罗明站起身,脸色阴沉地看着赵烨,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叔叔,酒虽好,但喝多了伤身。我爸妈明天都还要上班,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拉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罗明的公然挑衅,像一把刀,捅破了那层虚伪的和谐。

“这孩子……”罗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想要解释,“被我们惯坏了,没大没小,赵董您别介意……”

“没关系。”赵烨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年轻人,有个性,是好事。像我。”

萧敏菲的心里,却是一阵复杂的滋味。她知道儿子是在为自己出头,可这种维护,却让她此刻的处境变得更加尴尬和难堪。

罗明的离席,让这场晚宴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罗骏因为羞愧和郁闷,一杯接一杯地猛灌,很快就醉眼朦胧,舌头都开始打结。

萧敏菲也喝了不少,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陀红,眼神也有些涣散。

赵烨看起来也有些醉了,他扶着额头,身体微微摇晃。

“赵董……不,赵……赵老哥……”罗骏伸出舌头,大着舌头说道,“今天,太……太高兴了!你……你就是我的贵人,也是我们家的……贵人!这么晚了,路不好走,而且你……你也喝多了,不能开车……”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拍着胸脯说道:“今晚,别走了!就……就在这儿住下!我家客房……多的是!又大又舒服!”

这个提议一出口,萧敏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并未显露出丝毫异样,反而是在罗骏话音落下后,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她端起茶壶,为赵烨添上一杯热茶,语气温婉而恳切,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女主人。

“是啊,赵董,罗骏说得对。您喝了这么多酒,这个点开车太不安全了。家里客房都是每天打扫的,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安心住一晚,明天我再送您去公司。”

她的声音,为丈夫那醉醺醺的、近乎失态的邀请,增添了一份不容拒绝的体面与诚意。

在这一刻,她选择与丈夫站在同一阵线,共同维护这个家庭在“贵客”面前的尊严与热情。

赵烨确实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出。

他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可以说收获了远超预期的“风景”。

留宿,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站起身,带着几分酒后的迟缓,摆了摆手。

“罗教授,敏菲,这……这怎么好意思,太打扰了。”他的拒绝是真诚的,“我还是叫个代驾吧,很方便,几分钟就到。”

“不行!”罗骏猛地一拍桌子,酒劲上头,固执得像头牛,“什么代驾!我……我罗骏要是让你喝醉了再找代驾回家,我……我还算什么男人!必须住下!这是命令!”

“赵董,您就别推辞了。”萧敏菲也站起身,微笑着看着他,“您要是走了,倒显得我们招待不周了。就当是给我们夫妻一个面子,好吗?”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个粗鲁而坚决,一个温婉而坚定。

赵烨看着眼前这对“热情”的夫妻,罗骏醉眼朦胧中的那份男人最后的固执,以及萧敏菲脸上那无懈可击的、属于女主人的微笑,知道再推辞下去,就真的不识抬举了。

他心中暗叹一声,这局面,还真是始料未及。他只是想来宣示一下存在感,却没想到直接被请进了“内城”。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好吧……既然二位都这么说了,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晚,就叨扰了。”

最后的决定,如同一道判决,重重地落了下来。

二楼的阴影里,罗明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看着楼下那个半推半就留下来的“侵略者”,又看看自己那个烂醉如泥、引狼入-的父亲,和那个甚至还面带微笑、主动附和的母亲,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愤怒、无力与恐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个家,从今晚开始,将不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