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晴正坐在院子里整理药材,将各种药材按比例调配,等到需要用的时候顺手便取。
只是调配到一半手停了,面前摆放着几味药材,有些许凌乱。
寻常时候,她抓药信手拈来,差不了分毫,只是今天,总觉得有些许心神不宁,抓药总差了几分。
试了几次,推到一边,不弄了。
起身,绕着院子来回转了两圈,想要排解下自己心里这股没来由的不宁。
温晚晴抬头望着天空,日头西斜,天边云彩渐染红霞,洛这个时候该回来了才是。
想起小家伙离开时,对她说的,要打点野味回来,莫不是没有打到,所以多停留了会。
想着这些,心里那股感觉又多了几分,抬眸望向村口,俨然一副盼儿早归的慈母。
就在这时,院子旁传来了点动静,有人靠近了,干干瘦瘦的,李二狗。
他正站在院子外张望,没看见洛的身影,还想等他回来好好问问他怀里是什么。
探头探脑看见了温晚晴,盯着温晚晴看了好一会,才开口。
“温姨,洛他还没有回来吗?”
闻声,温晚晴回头看着他,点点头,旋即察觉到什么,询问。
“你见过洛儿?”
李二狗瞅着温晚晴的脸,挠挠头,“见过,我还跟他说了,最近山里不太平,他不听还去山里了。”
想了想,李二狗继续开口,“温姨,你还真是放心洛一个人去山上,我娘要是知道我敢瞎跑去山上,屁股都得给我抽烂。”
“山上不太平?”温晚晴捕捉到了其中关键信息,“你从哪里听来的。”
她可从未听过村子里谁传出过山上不太平这件事情,村子就这么大点,要是出了什么大事,肯定早就传遍了。
“嗯,我从二叔那里听来的。”李二狗皱眉想了想,“我二叔他是猎户,前几天打猎回来,这些天都没敢上山。”
“你二叔他有说是什么吗?”
温晚晴眉头凝起来了,仔细询问着细节,不安欲盛。
她是知道李二狗这个二叔的,毕竟也找他治过病,五十来岁,是村子里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户。
李二狗摇头,“二叔好像很忌讳不敢说,只是让我别瞎打听,也别去山上。”
忌讳,这倒是有点说得通了,猎户这行当,在深山里走动,确实会见到许多不寻常的东西,有些东西是说了别人不信,有些说多了惹祸上身。
自然是不愿,也不肯多与旁人说道,而能让李二狗二叔这种老猎户都忌讳的东西,恐怕是不寻常了。
温晚晴抬眼又望村口看了眼,日头说话间又偏了些,红霞漫过屋脊,村口土路上有了村民忙碌后疲惫归来的身影,却不见她想看到的。
心口那种揪着的感觉,在听完李二狗说的话后,沉得更深了。
谢过李二狗,温晚晴推开栅栏门,向着村口走去,步伐看着缓慢,但是几个眨眼已经远去。
“温姨,洛回来的话能告诉我一声吗?”
李二狗冲着温晚晴的背影喊了声,没有回应。
林子里。
洛终于抓到了柴刀,而那腥风已经扑面,利爪横扫。
洛险之又险地歪头躲过,身后树木拦腰截成数节倾倒而下。
这一动,又牵扯得浑身剧痛,之前摔的那下,并不轻,感觉有什么地方断了似的,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下次攻击,洛没信心躲过了,整个人倒在灌木中,被肆意生长的藤蔓枝条束缚手脚,尖刺深入皮肉。
妖魔一击落空,却没有着急再攻击,因为它也发现了洛现在的处境,歪过头,侧着脸,咧开大嘴。
又是那副皮肉牵扯出来的笑,只是这次,那笑里,更多的是戏谑,看着被围困的猎物。
模样狰狞可怖,涎水的腥臭,红色肉柱上的腥臊,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最令洛无法忍受的是,身高差距太大,那玩意他抬眼就能看着,近在咫尺,上面都是血管纹路。
“呕。”
洛眯着眼睛,尽量放缓每次呼吸,避免过多闻到那些味,压住生理上的恶心,手里柴刀紧了几分。
“趁它不注意,一刀剁掉它那玩意。”
洛心里这么想着,柴刀已经举了起来。
“蝶还没跑远,给她争取点时间。”
只是还未挥砍下来,妖魔的爪子已经先一步探了过来,抵在了洛的胸口。
看着那干瘦的手臂,洛咬牙柴刀冲着关节狠劈而下,用尽了他现在所能用的力气。
柴刀落在上面,反震之力差点让洛脱手,硬,就是洛的第一感受,不过这倒并不是无用功。
妖魔吃痛收回了爪子,被劈砍的地方渗出些许殷红,只是此举似乎惹怒了对方。
低吼声起,“咕咕咕。”
爪子落下撕开衣服,深入血肉,殷红瞬间渗出,染透衣料,皮肉翻卷不忍直视。
痛得洛止不住倒吸凉气,“嘶!”
不过无所谓了,目的就是为拖延它。
只是这家伙都注意力不太在他身上,爪子撩下他身上一块衣料。
凑到那巨嘴的顶端,嗅闻着什么。
胯下的那根肉柱也开始耸动,尖端又溢出了大股透明黏液,腥臊味更重了。
那颗昏黄眼珠在洛身上四处打量,似是在寻找着什么,那嘴上的鼻子翕动,在空气中捕捉它想要的味道。
旋即,头扭向了某处,停住,那里是蝶刚刚离开的方向。
嘴角脸上,又是牵扯出那种让人看了不适的笑。
又是连串古怪声响,带上了兴奋,“咕咕咕。”
居然是没再管躺在地上的洛,以极快的速度裹挟腥风,扒住不远处的树干闪掠而去。
洛待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太快了,遇袭逃跑被困,现在又逃过一劫。
所有情绪交替,他甚至都没什么感觉,不过总归是活下来了吧,虽然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不管他离开了。
洛深呼吸几口气,劈开藤蔓,用外衣简单扎好伤口,那爪子很深,这点包扎只是尽可能减少血液流失。
只是洛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望着那妖魔离开的方向,感觉愈发的强烈,脑中的不对劲愈发清晰。
脚下步子刚迈开就踉跄了下,浑身伤痛一齐发作,眼前发白。
身上被喇出来的细小血口密密麻麻,看着恐怖却是无关紧要,背上撞击过后看不见的骨裂,以及胸口那四道口子才是最要命的。
但是他不敢停下,勉强稳住身形就向那个方向赶去,他大概知道这不对劲的来源了。
血已经渗透了他的衣服,沿着裤腿滴落,每迈出一步,便留下一个血脚印。
回想遭遇这家伙的场景,它的视线一直在看着蝶,最初的攻击也是冲着蝶去的。
他想吃了蝶?还是抓住蝶?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洛想着这些,脚下的步子快了些许。
他不敢赌,那么点时间蝶能跑出山,也不知道蝶跑出去,那东西还会不会追上去。
蝶所去的方向根本没路,洛只能顺着大概方向,硬生生挤进去,实在挤不过去的便用柴刀劈开。
急切,却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他觉得极为无力。
“蝶跑快点,千万别被抓住。”
跟蝶相处的时间真的不算长,但想着蝶陪着自己的模样,他就绝对不想她遇到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