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过十分，谢清辞在书房翻看外文社科著作，书页翻过，放在一旁的手机也巧妙弹了一条通知。
谢清辞暂时没理，她抬眸看看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合上书摆在一旁。
解锁手机，是浏览器的通知。
静静看着，她平淡的表情产生一丝波澜。
【你关注的主播@Q酱开播啦。】
她并没有点开手机，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轻点桌面，眼眸低垂藏着神色。
大概过了十秒，谢清辞打开电脑，找到聊天内容中的网址，打开浏览器复制登录，一气呵成。
关注首页只有那么一个人，她点进去，全屏播放。32英寸的显示器，满屏的画面只有沈绵一人，谢清辞皱着眉，向后靠在真皮转椅中。
这是第二次直播。
沈绵平常要上课，空闲时间要打工，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去酒店开房直播。
她今天穿了修身衬衣，玲珑有致的身形被包裹，无声的诱惑。可她本人的举动又是那么青涩，学生气满满。
【挺好看，但是不够骚】
【没意思】
【我贤者时间了，主播是第一次做这个吗，你这样是赚不到钱的，想赚钱还是要主动一点】
这种平台最不缺的就是主播，脱了衣服挂点布才最吸引人，沈绵也见到过用着遥控玩具，观众打赏操控的直播间。
但她暂时还……没办法说服自己做那些。
沈绵选择静观其变，这次直播和第一次那位姐姐打赏前来的人数差不多，零星观众和零星弹幕。
这是比较真实的流量。
沈绵咬唇，所以今天，句号没有来么？既然在上次刷了六千的礼物让她撩裙子，应该是对她有些兴趣才对。
【这是什么纯绿聊天直播间？】
【上面那个想看什么自己出钱】
【无季风送出烟花x1】
【出了，主播把上衣脱了。】
这人说打赏就打赏，沈绵记得烟花的价值是五百，不算低价礼物。这个价格是可以脱衣服的，她颤了颤眼睫，道谢。
衬衫扣子本就没扣全，若是面对面低头看能看到被内衣包裹浑圆的两只。
是开播前沈绵自己对着镜子调的，若有若无的露可能比较诱人吧。
看着女孩葱白如玉的手指解衬衫扣子倒也是一种乐趣。
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沈绵双目紧闭深吸气。
衬衣彻底褪去。
【真白，胸看着就好捏】
【主播这皮肤，馋了，这得一掐就红吧】
弹幕反响不错，那个无季风暂时没有发下一条消息，沈绵眨着眼，心中纷乱。
如今只穿着内衣暴露在直播中，她反倒没什么波澜。
该波澜的早在第一次就波澜够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出来卖的，脱个衣服怎么了，沈绵悲哀地想。
她觉得这个无季风可能会继续打赏，下一个指令可能要她脱掉内衣。
是什么感觉呢？惧怕，惶恐。
沈绵等待她的死刑，她会坦然接受的，为了奶奶，为了妹妹。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来，手机突然震动着，屏幕闪亮，甚至响起一阵音乐。
一段飞机起飞的礼物特效，上面写着打赏人的名字。
是她。
沈绵呆滞地看着礼物特效，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行因为打赏金额置顶的一句话。
【。：衣服穿上。】
【无季风：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
有上次看过直播的人眼熟这个id。
【666，这不是上次的老板吗，老板护食啊。】
【卧槽 私人飞机】
【五千啊！！新人直播间居然能看到飞机】
沈绵依旧和弹幕一起呆住，她看着那句置顶和狂刷的弹幕，愣了几秒钟才开口。
“谢谢句号姐姐的私人飞机。”
女孩嗓音带着些难以掩盖的惊异，这个感谢说得倒是比上次利落多了。
比谢别人的听着都悦耳。
谢清辞面无表情地想，她看着电脑屏幕，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落在哪。精巧的锁骨，圆润的肩头，沈绵的肩颈这么优越么？
向下看就是挺巧的胸房，没有大到夸张的地步，但十分圆润饱满，而后是盈盈一握的腰肢。
屏幕太大，她什么都看得清楚。
谢清辞有些后悔用电脑看了。
沈绵……发育得挺好，哪里该瘦哪里不该瘦，被身体把握得很好。
她记得初次见面这小孩完全是一副干瘦的模样。
现在长成这模样，是不是某种意义代表她养得好。
谢清辞惊觉她的想法过界了，来看直播只是想看看沈绵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好好的人非要来做色情直播。
上次女孩下播后她甚至查了账，生活费的确有按月打到沈绵卡上。
她资助过的孩子不少，的确有人去到大城市后被富贵迷了眼，走上歪路。
别人做出这些事她或许不会觉得奇怪，但怎么会是沈绵？第一次见面时女孩虽然瘦弱，但脊背直挺眼神倔强，像是没什么能把她打倒。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敬佩和仰慕。她觉得沈绵不想埋没大山，她想做和自己相同的一类人。
因着种种原因，她无法相信沈绵走上这样一条路。
所以她……关注了沈绵的直播想看看女孩到底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上次送礼后她进入直播间会不会有提示，所以她选择在外面偷看。
直到沈绵脱了衬衣，视线受到了些许冲击，她几乎敢肯定打赏的那个人会食之味髓，下一个脱的就是内衣。
点进直播间，打赏界面随手挑了一个高额礼物。
衣服穿上。
弹幕发什么的都有。
【大佬牛逼，也是新人吗，五千可以全裸自慰，你让她穿衣服】
【这直播间有说法，老板你要是真喜欢直接把人包了吧。】
【人被包了我们看什么】
【666】
沈绵慢条斯理地扣衬衫扣子，她很想飞快穿上，但毕竟在直播。
看到熟悉的id出现，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指令让她不解，别人让她脱衣服，句号让她穿衣服，这是什么意思？
她刚刚谢了句号两次，一声比一声娇甜，她承认，想讨好这个id句号的姐姐。
但这人砸了五千后便没有再发言，高额礼物瞬间给直播间带来了许多流量。
弹幕有的在发情有的不明所以。
【裤子都脱了发现主播衣服还穿着。】
【平台什么时候有这种玩法了？】
【刚刚的哥们想看全脱继续送礼物啊】
女孩已经穿好衬衣，扣子依旧停留在那个很惹眼的位置，稍稍下拉就可见到美景。
谢清辞看着刷得飞快的弹幕，神色晦暗不明。
直到沈绵到点下播，句号都没有再发过任何消息，后半段还有一些小额打赏，沈绵一一做完。
她连半张脸都不漏，很少有能砸大钱的人留在她直播间。那些人来网站看什么？除了肉体外当然也有动情高潮时的微表情。
首页看了几个直播沈绵就总结出道理，大多数主播都是露脸戴上口罩，眼眉都是露在外面的。
有些全职的更是露全脸。
沈绵不敢。
这次关了直播她反应没有很强烈，才第二次就已经麻木了么，她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睁眼发呆。
她几乎没怎么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来睡了两次居然都是因为色情直播。
大脑现在很乱，很乱，思绪乱飞她一条也抓不住。干躺了一会儿，她起床拿起手机提现。
做一次直播赚到的钱比她两份兼职的月工资都高，看到这个数字沈绵内心依旧会泛起波澜。
是她想要的快钱，正常渠道给不了的。
此刻她想的已经不是要不要继续做下去，而是那位句号姐姐下次会不会来。
两次直播加起来看她赚了不少钱，粉丝也增长了一些，但她清楚能提现这个数，主要都是句号的打赏。
这个人好神奇，明明打赏了很多钱，却不要求她真正做什么。
为什么？
沈绵带着疑惑和满心疲倦，把两次提现的钱和兼职的一些工资都转入另一张银行卡中。
卡内余额渐长，但留不住，奶奶第二次化疗快要开始，住院费护工费，用钱的地方很多。
好累，她不想想为什么了，她想赚钱。
下一次直播，她还会赚到这个数吗？或者更直接的是，句号还会来么？
她要不要……主动给句号发些什么挽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