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我妈跟着来。
她要送到宿舍门口，被我拦住了。
行李我自己能搬。
她在车站还念，到了给家里打电话，别让你爸担心。
我应着，心里已经把小号打开，先给爸爸发了一张厕所隔间里掀开衣摆的图，配字：上车了。
女儿夹着来上海。
他回得很快：到了报平安。宿舍别第一天就发骚。
系统这时候终于肯出声，而且一开口就不是以前那种说明书。
“恭喜宿主进入大学副本。奖励黑框眼镜，勇者级。戴上以后你看起来会像个会打游戏的男的，而不是会跪着叫爸爸的男的。鉴于你马上要进四人间，建议现在就戴。别用那张小网红脸去跟三个直男分厕所。”
我把眼镜戴上，对着手机前置看了一眼。颜值41还在，棱角被压出来一点，眼尾那点勾人的红淡了，第一眼能当清秀男生。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
“流派开多了，我升级了。顺便告诉你，从今天起道具分五档：普通、勇者、史诗、传说、珍品。你现在那点家当，口罩普通，情趣内衣普通，头发勇者，戒指勇者，眼镜勇者。史诗你碰都没碰过。别把自己当欧皇。”
“毒舌是升级送的还是你本人就这样。”
“送的。你不爱听可以回档。回档技能清空，眼镜也收回。建议你闭嘴，拖着行李上楼。”
魔都大学在郊区，热，潮。
可变头发我在家就收短了，剪成刚盖过耳朵的男生头，军训要晒一周，留长了太显眼。
身材40还在，瘦高，腰细，腿长，短袖一束就有线。
眼镜再压，走在路上还是会有人多看一眼。
我一边爬宿舍楼一边骂：“四十多点的脸，你就给个勇者眼镜。史诗呢。”
“史诗要好感七十以上的约炮才有几率掉。对了，约炮流派开了。QQ聊天能看对方好感度。三十约完基本只给经验，五十掉点能用的，七十往上才有高级货。你要是第一天就想在宿舍里开张，我也可以记一笔，然后看你怎么跟三个室友解释床为什么响。”
进门前我把面板过了一遍。
等级16。
颜值41，身材40，皮肤42，敏感度43，雌性魅力41，气质40，嗓音41。
高级女声，高级口交，高级手交，中级肛门，中级化妆术，中级露出。
镜中自渎、桌下侍奉、刺激流派。
空间戒指（勇者），可变头发（勇者），黑框眼镜（勇者），颜值口罩（普通），情趣内衣（普通）。
系统在最下面补了一句：“看完了吗，男娘大学生。408到了。笑得像个人。”
宿舍里另外三个已经到了。
靠窗那个最壮，短袖撑得满，胳膊上有肌肉，说话带东北味，自我介绍叫杨威，宿舍里年龄最大，跟女朋友一起来的魔都，人刚从女生宿舍楼下回来。
他对面床是个圆脸，肚子从T恤下沿挤出来一点，枕头边上立着两本漫画，先问我玩不玩王者，叫陈默。
靠门那个最瘦，个子不高，看见我进门，先把地上的纸箱往自己床下踢，给过道腾地方，热水瓶已经烧上了，却没先给自己倒，把唯一一只干净杯子推到桌子中间，开口很小：“你……先喝。我再洗一只。”
“我王亚庭。”我把声音压成男的，“老四。王者有的，不排位也行。”
杨威把矿泉水扔过来：“行，今晚开黑。我打野，你中单还是辅助？”
“中单。辅助我会送。”
陈默眼睛在我腰上停了一下。
眼镜把我往男的那边压了，可瘦高匀称还在，短袖一束就有腰线。
他看完立刻去翻手机，装得像在看直播，喉结滚了一下。
我在心里说：肥宅，藏得还行，眼睛不会撒谎。
系统立刻接话：“好感度我还没给你开室友面板。别第一天就把人看硬了，军训要站军姿。”
林晓给我让了半张桌子，铺床单的时候角对不齐，对完一边，另一边又塌。
杨威骂他两句，他也不顶，只是把被子叠了又叠，叠小了再展开，像生怕占别人的地方。
水洒了一点在地上，他先蹲下去擦，擦完才发现自己裤脚湿了。
箱子还没打开完，杨威已经建好房间。
四个人挤在两张上铺中间，耳机线缠在一起。
陈默玩射手，林晓被按去辅助，杨威打野喊得最大，我中单对线还要分神听他骂对面。
第一把赢了，第二把被翻，第三把杨威请喝奶茶。
到晚上十点，谁的名字都记住了，谁的位置也记住了。
林晓说高中不怎么跟宿舍的人说话，今天还行。
陈默把漫画推给我一本，说你要是也看这个，以后借你。
杨威刷女朋友的消息，一边笑一边说她在对面楼，明天军训能看见。
系统在我耳边阴魂不散：“温馨提示，你现在笑得太软了。再软，陈默的好感度不用QQ都能涨。还有，你上铺的床板会响。想自慰去厕所。”
“你能不能不在我赢了一把的时候说话。”
“能。我不想。”
我躺上铺，眼镜还戴着，短发贴在额头上。群里还在刷今晚的战绩，我把小号切出去，另外下了个软件。
喜弟。伪娘交友。
注册要照片、要城市、要取向。
城市填魔都。
照片从戒指里翻出来，假发、网红妆、粉色裙子、锁骨，没有把鸡巴拍进去的那种。
传上去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颜值41的脸不戴眼镜、不剪短发，和宿舍里那个戴黑框的王亚庭完全是两个人。
系统评价很毒：“拍得还行。比你第一天偷穿你姐裙子那张强。至少这次没射在镜头上。”
“你能不能不提那件事。”
“能。我不想。”
首页一刷，魔都本地在线的一串头像跳出来。
有的妆比我浓，有的腰比我细，有的直接拍到腿根。
看着都不比我差，有几个甚至更往上。
我把屏幕往下划，划了十几张，嘴里冒出一句：“魔都果然人才多。”
系统：“所以你以为四十点就能在上海横着走？这是魔都，不是你县城公园。先把照片过审，再想约炮爆史诗。”
杨威在下铺喊：“老四你跟谁说话呢？”
“没。看手机。”我把声音压住。喜弟的消息栏还是空的，照片刚过审。
林晓在下铺把闹钟定了两个，自己那个定完，又小声问我定了没有。
我说没有，他把自己的第二只闹钟转过来，屏幕对着我这边，没伸手把手机塞上铺，只是把时间报了一遍，报完就缩回去躺了。
陈默的漫画扣在脸上，呼吸不像睡着。
我把喜弟的通知打开。照片下面写着：小婷，魔都，在线。
爸爸的聊天框还在最上面，最新一条是：到宿舍了吗。
我回：到了。四人间。眼镜戴上了，他们当我是普通男生。晚上把穴拍给你。
系统在旁边鼓掌：“孝顺。第一天报到，先给亲爸发穴，再给全魔都伪娘展示自己。宿主路子确实野。提醒一句，约炮流派的好感度只在QQ和指定软件上显示。喜弟算指定。有人来找你，数字会跳。三十以下的别太当回事，那点经验你刷镜子也能刷。”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我盼你活过军训。别中暑，别被教官叫出去，别让陈默半夜爬你上铺。其他的，我都可以看戏。”
军训明天开始。宿舍门没锁死。喜弟的红点还没亮。
我把眼镜摘下来放枕头边，短发乱着，那张被压住一天的网红脸又露出来一点。系统最后说：“睡吧，小婷。明天站军姿，别硬。”
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