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莱府,湄赛县。
距离缅甸边境不到三公里的一片工业荒地上,零星散落着几座上世纪九十年代遗留下来的废弃厂房。
这些建筑大多已经坍塌了一半,裸露的钢筋如同腐烂的骨骼从混凝土中刺出,杂草从地基的缝隙里肆意生长,在热带的湿热气候下疯了一般蔓延,把整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半人工半丛林的诡异地带。
在这些废墟之间,有一座厂房还勉强保持着完整——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
铁皮屋顶虽然锈蚀斑斑,但没有塌下来;窗户被从内部用木板封死了,只在最高处留了几条窄缝透气;正门换了一扇新的铁卷帘门,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一个流浪汉身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崭新的劳力士——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里是纳迦帮在清莱府的一个小型制毒窝点。
三天前,清莱府警方安插在纳迦帮外围的线人传回了一条情报——纳迦帮的头目,代号坤猜的大毒枭,将在近日亲自前往这处窝点,洽谈一批价值约两千万美金的冰毒货物的交易细节。
更关键的是,坤猜此次出行没有带他那支臭名昭着的私人保镖队——只有窝点里原有的四名手下随行护卫。
这条情报被逐级上报到了泰国警方的指挥部。
指挥部的研判结论是:机会难得,但风险极高。
窝点位置偏僻,周边无法预先布控;武装突袭需要至少一个中队的兵力,而目前分配给金三角方向的警力正全部压在另一桩大案上,短期内根本抽不出人手。
——暂缓行动。等待增援。
这是指挥部的决定。
也是苏雪凝无视的决定。
苏雪凝,代号“冰刃”,是以冷静果决闻名泰国警界的格斗教官,亦是媒体笔下英气逼人的“最美警花”。
自从丈夫殉职后,这位白皙如玉、冷艳孤傲的悍将便将情感与欲望彻底封印在钢筋铁骨般的意志之下,唯有一颗执着于复仇烈火之心,在禁欲多年的躯壳中静默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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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热带的夜晚来得快又浓,太阳沉下去不到二十分钟,天就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空气里弥漫着植被腐烂的甜腻气息和远处不知哪里飘来的柴火烟味,虫鸣声铺天盖地,把整片荒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声场。
苏雪凝站在距离工厂约两百米外一棵大树的阴影下,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装备这个词用在此刻的她身上,多少有些讽刺。
她今晚没有穿她那身令罪犯胆寒的特警制服——没有防弹背心,没有战术腰带,没有通讯耳麦,甚至没有佩枪。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让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刺眼的东西:一条银色的包臀裙,面料上密密麻麻缀满了廉价亮片,在任何光源下都会折射出刺目的碎光;裙子短到堪堪盖住臀线以下两指的位置,以她的身高和臀部的体量来说,这条裙子简直就像是一块被强行裹在两颗蜜桃上的餐巾纸——布料在臀峰处被撑得近乎透明,每走一步都会因为臀肉的弹动而产生危险的上移趋势。
上身是一件深V领的黑色紧身上衣,V字领口开到了胸骨下方。
她没有穿胸罩——这副身材穿任何一款胸罩都会在紧身衣的外面勒出明显的痕迹,暴露卧底的破绽——只在两侧乳头的位置各贴了一枚肤色硅胶乳贴。
但乳贴所能遮掩的面积和那对爆乳的实际体积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了,两片巴掌大的硅胶片堪堪覆盖住乳晕和乳尖,其余大面积的雪白乳肉从V领的两侧毫无遮掩地鼓了出来,沉甸甸的两颗乳球在没有任何内衣支撑的状态下贴在一起,挤出一道深邃到看不见底的乳沟,从领口的最低处一直延伸到锁骨之间。
这条沟壑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暗河,只有在偶尔晃过的远处车灯光线下才会泛出一线白皙到几乎发光的弧度。
下身是一条黑色连裤丝袜——那条极薄的、带着微微光泽的马油丝袜,从腰际一路裹到脚尖,把她那两条修长圆润的腿肉包裹得水光淋淋,在夜色中泛着一层幽幽的丝质暗光。
丝袜的腰头被那条包臀裙的裙腰压住,但因为裙子太短的缘故,大腿根部以上、裙摆以下的那一截丝袜,也就是那段最为丰腴多肉的大腿最高处几乎完全暴露在外,黑色的尼龙面料在这段位置被大腿的肉量撑得极为轻薄透明,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白皙到近乎透光的腿肉质感。
脚上是一双黑色红底的细跟高跟鞋,鞋跟约十厘米,鞋面是漆皮的,在暗处也能折射出一星半点的冷光。
两只耳朵上各戴了一枚廉价的假钻耳环,在她转头的时候会晃出碎钻般的光点。
长发散落在肩上和后背,没有扎起来,散发的苏雪凝比扎马尾的苏雪凝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五岁,也多了一层平日里被她刻意封存的、妩媚到近乎攻击性的女性气息。
她就这样站在树荫下,冷着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的绝美脸庞,凤眼里没有半分属于这身装扮的媚态,有的只是猎人在出击前那种极度冷静的、计算的、不带感情的锐利。
右脚高跟鞋的鞋跟内侧,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
苏雪凝深吸一口潮湿闷热的空气,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线人的情报确认坤猜已经在厂房内,随行人员四名,加上坤猜本人一共五人。
五对一。没有枪。只有一片刀片和一具经过特警级别格斗训练的身体。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执法人员,都会认为这是自杀。
但苏雪凝并非常人。
她是那个连上司的命令都敢无视的冷傲女警花,是那个在丈夫被杀后用十年时间把自己锻造成一柄利刃的女人。
在她眼里,纳迦帮的头目坤猜不是一个需要等待增援才能对付的目标,而是一个欠了她一条人命的杀夫仇人,而仇人现在就在两百米外那扇铁卷帘门的背后,身边只有四个小喽啰。
十年了,十年的等待。
她不会让这个机会从手里溜走。
苏雪凝把手机关机,塞进了包臀裙腰头和丝袜之间的缝隙里——那个位置被裙子盖住了看不到。
然后她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向工厂的方向走去。
哒、哒、哒——
鞋跟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节奏均匀而笃定,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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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的铁卷帘门外,一个帮派成员正靠着墙根蹲着抽烟。
这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泰国本地人,肤色黝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和一条宽松的短裤,手臂上有几块粗劣的纹身,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叼在嘴角的烟头明灭不定,照亮了他那张年轻但已经被毒品和酒精糟蹋得有些浮肿的脸。
他是出来透气的。
厂房里面闷得像蒸笼——通风系统早就坏了,再加上制毒原料散发出的刺鼻化学气味,待久了脑仁都要炸开。
老大坤猜在里面那间以前的厂长办公室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其他三个兄弟在守着货,他被指派来门口放哨,正好偷个懒。
他吐出一口烟,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天——没月亮,星星倒是不少,密密麻麻地撒了一天。
热带的夜空看星星确实比城里好,但他没那个心情欣赏,满脑子想的是这票交易做完之后自己能分到多少钱,够不够在芭提雅包一个星期的泰妹。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哒、哒——
是高跟鞋踩在碎石地面上的声音。在这种荒郊野外、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声音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死水潭,突兀到不可思议。
他猛地站起身,烟头从嘴角掉落,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别在腰后短裤里的手枪。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不是一个人影。
是一具足以让任何正常男性的大脑当机零点五秒的女性身体,被暗夜的微弱星光和远处厂房漏出的一丝灯光共同勾勒出了轮廓。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腿——两条笔直修长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大长腿,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朦胧的丝质油光。
腿的线条从脚踝开始流畅地向上延伸,小腿紧致如柱,膝盖以上大腿急剧丰腴起来,在大腿根部达到令人目眩的最大围度,那里的丝袜已经被撑得极薄,几乎是半透明的状态,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白皙到发亮的嫩肉。
再往上是一条短得要命的银色亮片裙,紧紧地裹住了——他的目光凝滞了。
那条裙子下面裹着的东西,用屁股这个词来形容简直是侮辱——那是两瓣浑圆饱满到超出人类常规认知的巨大臀球,在薄薄的亮片裙布料下鼓胀得几乎要撑裂面料,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臀肉在裙子内部产生令人血脉贲张的剧烈震荡。
裙摆堪堪盖住臀线下缘,也就是说从侧面看过去,半月形的臀底肉和紧绷的黑色丝袜大腿根之间那段致命的区域,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外面。
然后是腰。
极细的腰。
和那对巨臀之间形成了一种让人以为是PS过的夸张落差。
再往上,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胸口那两团半裸在外的东西,在夜色中白得几乎是自发光的,沉甸甸地随着走路的步伐微微颤动着,被那道深V领口框出一道让人想把脸埋进去的深渊般的乳沟。
这个女人整个身材的轮廓在暗夜中就像是一把拉满了的弓,从胸到腰是猛然收紧的弦,从腰到臀又是骤然弹开的弧。
这张弓蓄满了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丧失理智的致命杀伤力。
“嘿……”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含了一嘴砂纸,“谁……你是谁?”女人停在了他面前约三米的距离。
星光和远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操。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那是一张……怎么说呢,在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地上看到这样一张脸,就好比在垃圾堆里翻出一颗钻石——不,不是钻石,钻石太冰冷了。
这张脸是那种让你看了一眼就会在脑子里回放一整个晚上的脸:线条利落如刀裁的精致五官,两道浓黑剑眉英气逼人,一双上挑的凤眼在夜色中如同两汪深潭,鼻梁高挺得像一截雕塑,那两瓣厚实丰润的、天然色泽是深玫瑰粉红的、就算不涂口红也像是刚被人亲过的嘴唇,此刻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他。
一个……这……从哪冒出来的?
“我……迷路了。”女人说话了。
声音出乎意料地低沉清冽,不是那种嗲声嗲气的甜腻调调,反而带着一种磁性的、让人后脊梁微微发凉的冷。
但她的嘴角维持着那个笑,凤眼微微眯起,给整张冷艳的脸添了一层说不上来的……媚。
“迷路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哼。”女人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碎石上发出“嗒”的一声,那两团胸前的巨物因为这一步的震动而产生了一阵极其赏心悦目的晃动,像两颗灌满了水的气球。
“我原本在找……乐子。”她的凤眼从他的脸上缓缓向下滑,扫过他的胸口,继续向下,最终停在了他短裤的裆部位置,嘴角的弧度加大了几分。
“你知道哪有好去处吗?”
站街女。
这个认知在他脑子里“咔”地一下到位了。
半夜三更在荒郊野外出现的、穿成这样的、说这种话的女人,除了站街女不做第二想。
但问题是他在这一带混了好几年,见过的站街女不下几十个,从来没有见过身材夸张成这副德行的。
这种级别的身体,放在曼谷最高档的会所里当头牌都绰绰余,跑到这种地方来卖?
但他那颗被荷尔蒙和毒品腐蚀了大半的脑子已经没有多少空间留给理性分析了。
他的目光黏在那道胸前的深渊般的乳沟上面,像是被某种引力场吸住了一样拔不出来。
“进去。”他吞了口口水,朝身后的铁卷帘门抬了抬下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半是怕里面的兄弟听到,一半是喉咙干到发不出正常音量。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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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卷帘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男人侧身让女人先进去,目光贪婪地追着那条银色包臀裙下被黑丝包裹的臀肉,在她侧身挤过门缝的一瞬间,那两瓣巨臀因为身体的扭转而挤压变形,一左一右分别鼓出门缝两侧的铁皮边缘,亮片裙的布料被绷得咯吱一声响,像是随时要炸开。
他在她身后深吸了一口气,混着化学品味道的闷热空气里多了一股清冽的、不属于这个环境的体香。
厂房内部比外面还热。
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裸灯泡挂在天花板的铁架子上,发出黄澄澄的弱光。
中间是一片空旷的地面,堆放着一些化学器皿和密封桶——制毒的设备。
右侧有一排小房间,原来应该是工人的更衣室或者休息室,现在被改造成了储存货物的仓库。
最里面的一间,门上还挂着厂长办公室的牌子,灯亮着,那是坤猜待的地方。
男人领着她绕过了中间的器皿堆,往左侧的一间小房间走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铁架床和一把塑料椅子,灯泡在头顶晃晃悠悠地亮着,墙壁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男人转过身来看她,眼睛已经完全充了血,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吸了东西还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体。他的呼吸又粗又急,像一条发了情的狗。
苏雪凝站在房间中间,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腰际——那个位置恰好是包臀裙和丝袜腰头的交界处,纤细的蜂腰在那里收到了最窄。
灯泡的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她深V领口的阴影中,那两颗失去了胸罩支撑的爆乳沉甸甸地垂坠着,但依然保持着令人窒息的饱满弧度,乳贴堪堪盖住最关键的位置,其余大面积的雪白乳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近乎瓷器般的细腻光泽。
乳沟的阴影深得像一道裂缝,从领口一直延伸到两颗乳球相互挤压的最紧密处。
男人看了两秒,就没忍住了。
他猛地扑了上来,两只手像蟹钳一样抓住了苏雪凝的双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拽。
他的嘴冲着她的脸就撞了过去。
嘴唇又干又粗糙,嘴角还残留着烟草的碎屑,口腔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烟酒混合的腐臭气味,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苏雪凝那两瓣丰润饱满的红唇上。
苏雪凝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然后她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
那个男人嘴里的味道——烟草、劣质烈酒、蛀牙、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腥臭,像一把钝刀子在她的食道里来回刮。
他的舌头粗暴地挤开了她的唇齿,又湿又热又粗糙的一条东西就这么毫不客气地捅进了她的口腔,在她的舌尖上胡乱搅动。
唾液混着那股恶臭味涌进来,她差点当场作呕。
苏雪凝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她把眼前这张浮肿的、长满青春痘和粗硬胡茬的丑脸从感知中剔除了——她不看,不想,只做。
她的嘴唇配合着对方的动作微微张开,舌尖甚至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他的舌头,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表现得太僵硬,会引起警觉。
她需要他彻底放松,彻底沉浸在这具身体给他带来的感官冲击里,彻底把后脑勺暴露在她的攻击范围内。
“嗯……”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声,双手从他的手臂上滑下来,搭上了他的腰侧,然后她缓缓地推了他一下。
不是拒绝,而是像撒娇一样的、轻柔的推。
“等一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沙哑气息,从那两瓣刚刚被粗暴亲过的、微微红肿的唇间溢出来。
“我想……先脱掉点东西。”她的手指捏住了深V领口的一侧边缘,做出一个要往下拉的动作,但只拉了两厘米就停住了。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黑暗中突然通电的灯泡。
“但是……”苏雪凝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那个角度让她看起来竟然有一丝少女般的羞怯,和她冷艳到几乎带着攻击性的五官形成了一种极其致命的反差。
“别看。转过身去。”
男人愣了一下。“哈?”
“我害羞。”她说了三个字。
然后抬起凤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最有效的雌性对雄性的诱惑信号:半嗔半媚的、欲拒还迎的、让男人以为自己即将得到一份独家特权的目光。
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他配合地转过了身去——甚至还夸张地举起双手放在脑后,做出一个“我什么都看不到”的姿势。
“好好好,快点快点!”他的声音因为期待而变得尖细。
苏雪凝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后颈处有一行纹身——泰文,看不懂写的什么。
颈椎的位置在短发下面清晰可见,皮肤下的骨骼突起在灯光中投射出一个小小的阴影。
她的目光在那个阴影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右脚的高跟鞋在地面上轻轻一磨——嘶的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刀片从鞋跟内侧的暗槽中滑入了她右手的指间。
薄如蝉翼的刀刃反射了一点灯泡的光。
苏雪凝向前迈了一步。
无声。
左手按上了他的右肩——掌心贴住肩胛骨的外侧,五指展开,像是一个亲密的、安抚性质的触碰。
男人的肩膀在她的手下轻微一颤——是兴奋的颤抖。
右手从侧面绕过去——手起。
噗。
极轻微的一声闷响。
刀片从颈侧精准切入,锋刃一次性割断了颈总动脉和颈外静脉。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嘴巴张开又合上了,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切口喷涌而出,溅在了她的左手和前臂上,深红色的血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身体朝前栽倒。
苏雪凝的左手从他肩上移到了他的嘴巴,将它死死地捂住,把即将跌落的身体从后面扶住,控制着倒地的速度和声响,让他尽量安静地、慢慢地滑倒在地面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
苏雪凝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面无表情。
左手和前臂上满是温热的血液,黏糊糊的,在皮肤上缓缓淌下,沿着手腕的骨节蜿蜒而下,滴落在她黑色的高跟鞋面上。
她从尸体的腰后短裤里拔出了那把手枪——一把老旧的泰制T77手枪,弹匣满的。她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重新推入,拉了一下套筒上膛。
冰凉的枪钢握在手里的感觉让她的呼吸微微平稳了一些。
一个解决了。还有四个。
苏雪凝用尸体的背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擦不太干净,指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黏腻,然后她打开了房间的门,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哒、哒——
鞋跟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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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苏雪凝在厂房的中间区域遭遇了正在巡逻的第二个帮派成员,对方显然没料到会有外人出现在这里,愣了不到一秒。
这一秒的犹豫够了。
苏雪凝一枪打穿了他的肩膀,在他惨叫着摔倒的同时已经跨步上前,一脚踩在了他持枪的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喀嚓一声脆响。
然后是第二枪,结果了他。
枪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第三个和第四个几乎是同时从右侧仓库房间里冲出来的,一个端着一把乌兹冲锋枪,一个拿着手枪。
苏雪凝在他们冲出门的一瞬间已经滚到了一堆化学器皿后面,利用遮蔽物进行了一次快速的火力交换。
她的射击精准到了可怕的程度——两枪,两个人,一个被打中了腹部蜷缩在地上哀嚎,另一个头部中弹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厂房里充斥着硝烟的气味、血腥味、以及那些被打碎的化学器皿里渗出的刺鼻药品味。
苏雪凝从遮蔽物后面站起身,银色包臀裙上溅了几点血迹,丝袜的膝盖处蹭破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她的呼吸略有些急促,胸前那对在枪战中剧烈晃动过的爆乳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刚才翻滚的时候,V领上衣的领口被扯得更开了,左侧的乳贴边缘已经微微翘起,大半圈粉褐色的乳晕从乳贴下面露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弹匣。
空了。
她把空弹匣退出来扔在地上,从那个腹部中弹的人身上拿走了他的手枪——又是一把T77,但弹匣也不满了,目测只剩两三发。
远处,厂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灯还亮着。
最后一个了。
苏雪凝踩着高跟鞋,穿过满地的弹壳、碎玻璃和血迹,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每一步都稳得如同踩在花岗岩上,脚跟发出的哒、哒声在枪战后死一般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宣判的鼓点。
她抬脚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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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办公室不大,大概二十来平米。
一张老旧的铁皮办公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央位置,桌面上堆满了纸张和文件夹,还有几只用过的一次性塑料杯和一个脏兮兮的烟灰缸。
桌子后面是一把带轮子的老板椅,人造皮革的表面开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靠墙摆了一张同样破旧的人造皮沙发,弹簧已经塌了大半,坐上去恐怕会整个人陷进去。
办公室的侧面有一扇通往隔壁的小门——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纸条写着休息室。
而此刻站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人——那个苏雪凝追了十年的仇人——正用一双半眯着的三角眼盯着她。
坤猜。
和苏雪凝脑海中根据档案照片构建的形象相比,真人更加……矮。
165厘米的身高在她面前显得格外逼仄,即便她此刻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让身高接近了190,但就算脱了鞋她也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不止。
这个男人的体型和他所掌控的毒品帝国之间的反差是荒诞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干瘪小老头,而不是什么金三角地区让人闻风丧胆的大毒枭。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身上那种不起眼背后隐藏的东西。
他的小臂比正常男性粗了至少一圈,前臂的青筋和肌腱在深棕色的皮肤下凸起如同盘结的藤蔓,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展示肌,而是搏杀和丛林生存淬炼出来的实战肌——腱子肉硬如铁石,精瘦但密度极高。
脖颈粗短,斜方肌隆起得夸张,让他整个上半身看起来像是一块被压实了的花岗岩。
脸上有一道从左颧骨延伸到嘴角的旧疤,像一条蜈蚣趴在他深棕色的面皮上。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苏雪凝的方向。
苏雪凝的枪也指着他。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对峙。空气凝固了。
苏警官。
坤猜先开口了。
那双半眯着的三角眼盯着她,嘴角挂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淫笑——不是因为有什么好笑的事,而是那种天生长在他脸上的、像蛇一样的、阴冷的笑。
我等你很久了。
苏雪凝没有说话。
她的凤眼锁着他,瞳孔收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那是猎人在扣动扳机前最后锁定目标时的眼神。
冷到了骨头里,不带一丝温度。
但她的胸口在起伏。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场枪战消耗了体力——而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这张脸。
这个声音。
十年来在无数个深夜、在无数次翻看案件卷宗时、在每一次去丈夫墓前祭扫时、在每一次她握紧拳头想要把什么东西砸碎的时候——浮现在她脑海中的那张脸。
仇人。
真正的、杀夫的仇人。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不到五米的距离。
一颗子弹就够了。
你杀了我丈夫。苏雪凝终于说话了。
声音平静得如同在报天气预报,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研磨出来的。
坤猜歪了歪头,像一条被触到尾巴的蜥蜴。
是啊。他笑着承认了,语气轻描淡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林什么来着?你家男人。是我杀的。子弹从这里进去——他用空着的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后脑勺,从这里出来。指头转到了前额。
苏雪凝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
砰——
枪响了。
但不是她开的——是坤猜先扣的扳机。
他的反应速度比她预判的快了至少零点二秒。
子弹从她左肩外侧擦了过去——几乎是贴着皮肤飞过的,炽热的弹头在她上臂外侧撕裂了一条浅浅的皮肉,银色亮片上衣的左肩被撕开一道口子,几颗亮片纷纷飞落如同碎裂的鳞片。
火辣辣的灼痛感炸开,但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闪避——向左侧低身翻滚,膝盖在地面上重重一磕。
她在滚动中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发全部打出。第一发打在了坤猜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片白灰;第二发擦过了办公桌面,把一叠文件打飞了。
没中。
弹匣空了。
坤猜那边——他的手枪也在她滚动的过程中又扣了两下——咔。咔。空膛的声音。他也打光了。
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苏雪凝半跪在地上,空枪扔在一旁。
左上臂的擦伤正往外渗血,深V上衣的左肩已经裂开了大半,几乎要从肩头滑落,露出了整个左侧肩膀和大半个被乳贴覆盖的左乳球上缘——白皙到刺目的乳肉上溅着几点暗红的血迹,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之前那些人的。
她的长发在翻滚中散乱了,几缕黑发贴在被汗水沾湿的额头和脸颊上。
但她的凤眼依旧死死锁着坤猜。眼神里没有疼痛,没有慌乱——只有纯粹的、浓缩到近乎实体的杀意。
坤猜把空枪丢在了桌上,双手张开,那双大得和身材不成比例的手掌朝向她——掌心布满了老茧,指节粗大如同树瘤。
他嘴角的那条蜈蚣疤在他咧嘴淫笑的时候被扯得扭曲变形。
来吧,苏警官。他舌头在嘴里舔了一下嘴唇。就我们两个了。苏雪凝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把那双已经在膝盖处磨破了丝袜的高跟鞋蹬掉了——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丝袜的脚底部分沾上了灰尘和细碎的弹壳残渣。
脱掉高跟鞋之后她的身高回到了178厘米,但即便如此仍然比坤猜高一截。
她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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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凝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她的第一拳打的是直拳——从右肩发力,经由腰腹的旋转传导到拳面,整个出拳链路精准如同教科书般标准。
这是以色列马伽术的基础拳法,也是她练了十年、出拳次数恐怕超过十万次的看家本领。
拳头直取坤猜的面门——如果打实了,以她的力量,足以碎掉一个成年男性的鼻梁骨。
但坤猜没有站在原地等她打。
这个矮小精瘦的男人在她出拳的瞬间向左侧迈了一步——幅度很小,但刚好避开了拳锋。
他的移动方式和苏雪凝见过的任何格斗体系都不太一样——不是拳击的滑步,不是柔道的碎步,更像是某种丛林里的生物在躲避天敌时的本能闪避,重心极低,膝盖弯曲,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团,如同一条蜷曲的蛇。
苏雪凝的拳头击空了,但她没有丝毫停顿——左膝紧跟着抬起来砸向他的肋部。
这是一记极其凶狠的膝击,如果命中肋骨区域可以直接打断两根肋骨。
砰——
中了。
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坤猜的左肋上。
她感受到了膝骨和对方肋骨之间的硬碰硬——但随即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正常男性被这种力度的膝击命中肋部,反应应该是弯腰、后退、痛呼,但坤猜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那层覆盖在肋骨上的腱子肉硬得像铁板,吸收了她至少百分之四十的冲击力。
他的身体晃了那一下之后,反而往前靠了。
两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了苏雪凝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左腿——左手扣住了她的膝弯,右手抓住了她裹着黑色丝袜的脚踝。
苏雪凝的反应极快——单腿支撑的状态下她依然稳如磐石,右拳毫不犹豫地砸向坤猜的太阳穴。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暴力输出。
啪!
拳头打在了坤猜的侧脸上——男人的脑袋被这一拳砸得往右偏了十几度,嘴角裂开了,一线血从唇缝间淌出来。
但他的手——那双大得不像话的手——依然死死抓着她的左腿没松。
苏雪凝的右肘紧接着砸下来——
砰!
肘尖直取他的后颈。这一击干脆利落、凶猛到了极致,坤猜终于扛不住了,手上的力道一松,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摔了一步。
苏雪凝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收回左腿的同时右脚一个鞭腿扫向他的脸侧。
光着的右脚脚背裹在丝袜里,抽在他的颧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坤猜被踢得一个趔趄,撞在了办公桌边缘上,桌上的杂物哗啦啦地滚落一地。
苏雪凝没有停手。
她上步、拧腰、出拳——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左直拳、右摆拳、再接一记左勾拳,连续三拳砸在坤猜的面部和胸口。
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每一拳都是把全部体重压上去的重击。
坤猜的身体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接连后退,撞翻了塑料椅子,后脑勺砰地一声磕在了墙上。
男人从墙壁上弹了一下,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嘴角和鼻孔都在流血,一只三角眼被打得半闭——但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嘴角那抹淫笑居然还挂着。
苏警官的拳头……他吐了一口血沫,混着一颗牙齿碎片,比你的奶子硬啊。苏雪凝没理他。
她上前一步,右腿一记侧踹——鞋跟已经脱了,但光脚的侧踹对于一个受过特警格斗训练的女人来说反而更加灵活。
脚掌精准地踏在了坤猜的胸口,把他整个人踹得向后滑出了小半米,后背重重撞在沙发的扶手上,整个人倒进了那张塌了弹簧的旧沙发里。
苏雪凝几步跨过去,一只手揪住了坤猜的领口把他从沙发里拖出来,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翻了个面——面朝下按在了地上。
坤猜挣扎了两下,但苏雪凝的膝盖已经死死顶在了他的后腰上,一只手把他的右臂拧到了背后——巴西柔术的地面控制技法,她练过无数遍。
嘶——坤猜闷哼了一声。他的右臂被拧到了一个接近脱臼的角度,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响。
苏雪凝把他的左臂也拧到了身后,双手交叉叠在一起——她扫了一眼房间里,视线落在了桌脚下一截裸露的电线上。
她伸手扯断了那截电线,飞快地把坤猜的两只手腕缠了几圈,拧紧,打结。
那两只大得出奇的手被绑在了身后,粗大的指关节和布满老茧的手掌在电线的束缚下微微发紫。
苏雪凝从他背上站起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提起——坤猜的体重恐怕不超过六十公斤,对于苏雪凝这个长期进行力量训练的女人来说跟拎一只鸡差不多——丢进了那张塌弹簧的沙发里。
男人的身体噗地一声陷进了变形的沙发垫中,双手被绑在身后不太舒服地压着,但嘴角那条蜈蚣疤扭曲的弧度告诉苏雪凝,他还在笑。
苏雪凝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的皮革嘎吱一声响,承受住了她的重量。
她把散乱的长发往脑后拢了一下——额前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了皮肤上——然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裹着黑丝的大腿相互挤压出一片肉感十足的弧线。
包臀裙在刚才的搏斗中向上滑了不少,裙摆几乎已经缩到了胯骨的位置,两条大腿根部的丝袜以及被丝袜裹着的丰腴腿肉几乎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外面。
上衣的左肩已经彻底裂开了,半挂在手臂上,左侧的乳球上缘和锁骨区域赤裸着,乳贴依然勉强黏在乳头的位置,但边缘已经翘起了一大圈,粉褐色的乳晕露出了大半。
右侧稍好一些,但深V领口在搏斗中被扯得更开了,整个右乳的内侧弧度和中间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她此刻的样子——满身狼藉的站街女装扮,碎裂的银色亮片裙,半褪的上衣,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的黑色丝袜,散乱的长发,上臂的擦伤还在渗着细细的血丝——比起一个凯旋的女战士,更像一个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衣衫褴褛却依旧高傲到骨头里的堕天使。
但她的凤眼是冷的。冷得如同淬了冰的钢刀。
货在哪里。
不是疑问句。
是命令句。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在空气里。
坤猜窝在沙发里,用那只没被打肿的三角眼看着她。
嘴角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了,暗红色的血痂顺着那道蜈蚣疤一路延伸到下巴。
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揍了一顿之后依然在晒太阳的蜥蜴——懒洋洋的、不慌不忙的,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怡然自得。
苏警官,他开口了,声音因为嘴角破裂的伤口而稍微有些含糊,但那股阴阴的笑意一点没减,你把我的人都杀了……就来问我货在哪里?
你们警方,就是这样办事的?
你不配跟我谈办事方式。
苏雪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货在哪里。
说出来,我保你不死。
不死?
坤猜吐了一口血沫,嘿嘿嘿……苏警官,你不也是来要我死的吗?
你男人的命,你追了十年,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我了,你告诉我你会让我不死?
苏雪凝没有接话。
坤猜歪着脑袋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那双三角眼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下去,滑过裂开的领口间暴露的大片乳肉,滑过被包臀裙堪堪裹住的腰际,滑过交叠的黑丝大腿,最后停在她丝袜脚尖上,又慢慢地——慢慢地——原路爬回来。
苏警官,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带上了一种粘稠的、如同蛇在地面上爬行时发出的摩擦声一般的质感,两千万美金的货……你以为我会白白告诉你?
那你开条件。
条件啊……坤猜的三角眼眯起来了,眯成了两条缝,有一个。
很简单。
说。
桌子的抽屉里,最下面那层,有一个黑色的盒子。
他朝办公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把它拿出来,打开,往里面滴一滴你的血。苏雪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的血?
对。就一滴。坤猜的嘴角扯出一个更大的弧度——那条蜈蚣疤几乎被拉成了一条直线,你滴了血,我就告诉你货在哪。苏雪凝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个要求太诡异了。
她的直觉在叫她不要照做——十年的执法生涯给了她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不对劲的嗅觉,而眼前这个男人提出的条件怎么看都不对劲。
一滴血?
一个黑盒子?
这像是什么民间邪术的路数——金三角地区确实流传着各种各样的降头术和巫术传说,但她从来不信这些。
可是——
她看着坤猜那张满是血污却依旧笑着的脸。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嘴有多硬。
他是在丛林里长大的毒枭,被缅甸军方抓到过两次都没撬开他的嘴,被泰国警方用过各种审讯手段也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殴打他是没用的——以他那身铁板一样的腱子肉和丛林生存淬炼出来的痛觉阈值,她就是把他打到半死他也只会继续笑。
两千万美金的冰毒。如果能查到这批货的下落,不仅能重创纳迦帮的经济命脉,还能顺藤摸瓜端掉他们整个在清莱府的分销网络。
一滴血而已。
苏雪凝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深处确实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大约巴掌大小,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表面乌黑发亮,没有任何纹饰,只有盒盖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小凹槽,大约能容纳几滴液体。
盒子拿在手里出乎意料地沉,而且——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盒子的表面微微发热,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她把盒子放在了桌面上,打开。盒子内部是空的,只有底部铺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绒面。那个小凹槽从外面贯穿到了内部。
她回头看了坤猜一眼。
男人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笑脸,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苏雪凝从桌上的笔筒里找到了一根大头针。
她把大头针的尖端在衣角上擦了擦——虽然在这种环境下消毒毫无意义——然后微微犹豫了一秒,左手的食指伸到了盒子上方。
针尖轻轻戳入了指尖。
一阵极细微的刺痛。红色的血珠从针孔里沁了出来——在灯光下鲜红得如同一颗微型的红宝石,在指尖上滚圆欲坠。
她把手指移到了盒子的凹槽上方。
血珠从指尖滴落。
嗒。
一滴。
嗒。
两滴。
嗒。
三滴。
鲜血落在凹槽里,顺着那道浅浅的沟渠流入了盒子内部。黑色的绒面吸收了血液,颜色从黑变成了一种深得发暗的深红。
在血液被吸收的瞬间,苏雪凝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她的内部。
从头颅的深处。
一种极其低沉的、嗡嗡的震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壳里面转了一圈,又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指头在她的后脑勺轻轻弹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
坤猜正在喃喃地念着什么——嘴唇极轻地开合着,几乎看不出在动,发出的声音含混到不可辨识。
那些音节古怪而扭曲,像是某种动物在低吟,又像是风穿过洞穴时发出的气流摩擦声。
苏雪凝的眉头紧皱了一下——脑子里那股嗡嗡声在坤猜念诵的过程中越来越强。
不是痛。
不是眩晕。
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液态的、黏稠的东西从她的后脑勺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向下流淌——沿着脊椎,一路流到了腰部,然后分成两股,一股向下流进了小腹深处,另一股向上反流,浸润了她大脑皮层的某个区域。
她摇了摇头。使劲晃了两下。
那股嗡嗡声减弱了。脑子清醒了一些。
——错觉。只是错觉。可能是之前搏斗的时候磕到了什么地方,轻微脑震荡之类的。不要紧。
正事要紧。
苏雪凝把黑盒子合上推到了桌面一角,转身面对坤猜。
她走到沙发前面——高跟鞋已经脱了,光着的丝袜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俯视着窝在沙发里的矮小男人。
血滴了。现在告诉我货在哪。
坤猜抬起头看她。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之前那种虽然阴险但多少还带着几分被打后的狼狈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雪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的、甚至是愉悦的光芒。
就好像刚才被她按在地上暴打的人不是他,好像此刻双手被绑着坐在沙发里的人也不是他——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坐在某个更高的位置上俯视着这一切,而她所做的所有事情——杀掉他的四个手下,把他打得满脸血,用电线捆住他的双手——全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成了。坤猜说。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道菜终于熟了。
然后他抬起那双三角眼,目光从下往上——因为他坐着而她站着,这个角度让他的视线恰好从她的腿间开始爬升——缓慢地、贪婪地、毫不遮掩地扫过她裹在黑丝里的大腿,扫过那条已经缩到胯骨位置的包臀裙下面鼓胀着的臀部轮廓,扫过腰际,扫过半裸在外的爆乳和深邃乳沟,最终停在了她的脸上。
那种眼神让苏雪凝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阵恶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厌恶。
那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目光——但和她看他的方式不同。
她看他的时候是冷的、计算的、要杀的。
而他看她的时候是热的、黏的、品尝的。
就好像他在看一道菜。
苏警官,坤猜的声音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几乎是耳语般的呢喃,我是死也不会交出货物的。
要杀要剐,都随你。
苏雪凝的俏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凤眼猛地眯起,两道剑眉如同出鞘的刀锋,原本白皙的面颊上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你是在找死。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
坤猜笑了。
满脸血污里那条蜈蚣疤扭曲成一条恐怖的弧线,嘴角翘得几乎要碰到被打肿的颧骨。
杀我很容易,苏警官。但你杀了我,两千万的货就永远找不到了。你想清楚。苏雪凝盯着他。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厂房外面的虫鸣声又钻了进来,一声一声的,像是在给这场对峙打节拍。
然后——
苏雪凝脸上那层愤怒的薄红微微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
不是之前那种猎人的冷静——而是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仿佛从大脑深处某个从未被激活过的区域里浮上来的冷静。
她直视着坤猜的眼睛。
那双凤眼里的杀意——依然在。
但杀意的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薄薄的、如同水面上的一层油膜一般的——迷雾。
既然你嘴这么硬,苏雪凝的声音忽然放慢了——不是刻意的放慢,而是仿佛某种东西在她的声带上轻轻拨了一下,让那个本应是冰冷审讯官的嗓音里多了一丝不应该出现的……绵。
那我就只好用警方的手段来对付你了。
坤猜看着她,三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如果苏雪凝此刻能够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自己,她或许会注意到,她刚才说警方的手段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属于苏雪凝。
那是降头术篡改了她的认知之后,从她潜意识最深处浮上来的、一个全新的行为逻辑的外在表现。
但她注意不到。
因为在她此刻的认知里——被那滴血激活的降头术悄无声息地篡改了的认知里——她即将做的事情是完全合理的、完全正当的、完全属于警方审讯手段范畴内的。
请自便。坤猜说。语气像是在邀请客人喝茶。
苏雪凝起身。
她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脚步朝着沙发的方向迈去。
丝袜脚底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声音——不像之前穿着高跟鞋时的哒、哒,而是一种无声的、柔软的、近乎猫科动物的步态。
但即便如此,坤猜还是把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到了她的脚——确切地说,是挪到了她那双裹在黑色丝袜里的脚以及往上连接着的、那两条修长到令人心悸的丝袜长腿上。
苏雪凝走到沙发前面,站定了。
她低头看着坤猜。坤猜抬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血、烟草、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类似蛇油膏和某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辛辣气息。
近到她胸前那对因为上衣半裂而几乎完全暴露在外的爆乳,就悬在他抬起的脸正前方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沉甸甸的两颗乳球在灯光下白得几乎发光,被V领的残余布料堪堪兜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坤猜的三角眼没有回避——他甚至把脸微微向前凑了两厘米,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到那两座雪峰之间的乳沟了——然后他停住了,嘴角翘着,带着那种让人想一拳砸上去的淫笑,等着看她要做什么。
苏雪凝伸出了手。
纤长白皙的手指——被鲜血和灰尘弄脏了,但依然能看出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的精致——越过了坤猜的胸口,向下。
她的手指搭上了坤猜那条宽松短裤的腰头。
然后,那守身如玉数年、冷若冰霜数年、将全部欲望封存在高强度训练和执法工作中数年的冰冷女警花——伸手拽下了毒枭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