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海域,”极光之星”号豪华邮轮,末日历第14天,下午15:42]
船停着。
引擎熄火已经三天了,没了推进器的震动,整艘船安静得像一块漂在海面上的铁。
十一万吨的白色船体横在涌浪里,甲板以上十六层,两座烟囱式的观景塔,船舷两侧挂着救生艇,像一排收紧的肋骨。
船中部的开放式无边泳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色的光,池水随着船身的轻微摇晃一波一波漫过池沿,在柚木甲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没有人。
躺椅整整齐齐地排着,遮阳伞开着,吧台上还放着几杯没喝完的饮品,杯壁的水珠早就干成了一圈白印。
一个人都没有。
但在船尾的直升机起降平台上,站着两群人。
左边是五六个穿白色船员制服的水手,右边是几个黑西装的黑衣保镖,两拨人隔着七八米,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目光都钉在同一个方向,船尾后方海平线上。
那里有一道白色的浪花,正在越来越近。
白色制服的人群里,有一个女人站在最前面。
她戴着一顶船长的硬檐帽,帽檐下压着一头亚麻金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卷。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是常年跑船晒出来的小麦色,健康、紧致,脖颈上一道清晰的锁骨线,肩章下的白制服衬衫被海风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毫不掩饰的好身材,腰收得很紧,衬衫下摆扎进深蓝色的制服裙里,裙摆过膝,小腿的线条却结实流畅,是那种能在大浪里站稳甲板的腿。
她眼角已经有了两道浅浅的鱼尾纹,笑起来的时候纹路会加深,此刻没笑,只是眯着眼盯着那道白浪,下颌线绷得很直。
她叫艾琳·卡特,”极光之星”号的船长,跑了十九年远洋。
这艘船本来不该是这样的航程。
“极光之星”,旗舰级,载客量两千八百人,这次出航只上了五百一十三个——船上有一座三层剧院、两个泳池、一家米其林二星主厨坐镇的餐厅、赌场、水疗中心、观景酒廊,本来的计划,是一趟十四天的南极公益之旅。
船上的客人,大半是叫得出名字的人:一线女星,国际模特,几个拿过奖的歌手,一支纪录片团队。
公益广告的主题是保护冰川,经纪公司们把行程排得漂漂亮亮,通稿都提前写好了。
计划是十四天前的晚上八点启航。
艾琳到现在还记得十四天前的傍晚,实际是下午五点零七分。
当时这艘船还停泊在蓬塔阿雷纳斯的码头吃水线边上,补给清单只完成了一半——新鲜蔬果的冷链柜还堆在码头上没来得及吊装,备用药品只到了三分之一,客房消耗品还剩大半没上船。
原定晚上八点起锚,结果五点钟,城里就乱了。
先是港口区方向冒出黑烟,然后本地电视台插播紧急新闻,画面里的人像发了疯一样在街头撕咬。
码头附近几辆车横在路中央,有人在车里面趴着不动。
十几辆黑色商务车碾过码头缆桩冲进停车场,车门一拉开,出来的全是戴耳麦的壮汉。
带头的几个人——其中就包括站在她左后方那个穿和服的小东西——直接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船务公司的董事会,二十分钟后她的上级发来加密指令:立即起锚,航线不变,任何理由不得延迟。
她当时站在驾驶台上看码头。
那个美国纪录片的导演团队——六个人,扛着三脚架和防水箱——从候船厅门口跑出来,跑到栈桥尽头的时候,船已经离岸四米了。
为首的导演一只脚踩上了缆桩,对着船体大喊,但是船早已经离岸,只能绝望得看着这一切发生。
离岸后,第一天还行。
卫星电视的信号断断续续,但画面够清楚——军车碾过隔离墩,直升机在城市上空盘旋,新闻主播的声音在颤抖。
旅客们挤在多功能厅的大屏幕前面,有人哭,有人给国内打电话,有人喝酒。
餐厅还在正常运转,虽然菜单已经开始精简。
第二天,卫星信号消失了。所有频道变成雪花。海事电话打不通。中频无线电只有底噪。
第三天,连底噪都没了。
然后是十一天。
十一天里,五百多个人困在一截漂在南太平洋正中央的白色铁壳子里。
食物从三餐减成两餐再减成一餐。
客房服务停了,娱乐活动停了,健身房锁了,泳池的水也被排干了,来节省资源。
在第五天就有大群 人挤在前台吵着要下船,玛格特把应急照明灯打开站在柜台后面告诉他们:最近的陆地在五百海里以外,救生艇的燃料够走八十海里。
人群安静了。
第七天午餐时,一个B座舱的男乘客抓着餐厅侍应的领子抢了两个面包,被她的人按在地上铐住。
第九天凌晨,两个客舱之间的走廊里爆发了肢体冲突,起因是一瓶矿泉水。
没办法,艾琳把船上所有体格好的船员编成了巡逻队,十二小时轮班。艾琳自己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直到昨天下午,那个路透社的女记者——叫什么来着——把自己的卫星电话架到驾驶台外面的甲板上,折腾了四十分钟,终于接通了她在伦敦的同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惊讶,说你们断联了多久?
然后告诉她,全球范围内的传染病已经被控制住了,各国政府正在进行大规模隔离和善后,港口正在恢复运转。
那个记者挂了电话之后,整条船炸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搂着身边的人转圈。艾琳则只问了一件事:港口什么时候能给他们发补给。
今天早上,蓬塔的港务调度通过卫星传来了简短的确认:补给船今天到,随船一名官员和助理,负责协调善后事宜,船上一切安全问题可直接与官员对接。
什么官员。这么远的航线,派官员上来,而不是交给港务。
要么是这艘船上的某个人有分量,要么是这件事比记者听到的更加不简单。
“玛格特船长。”
声音从左后方传来,日语口音的英语,元音发得太圆,辅音太轻,像在嘴里含着糖说话。
艾琳没回头。”九条小姐。”
她十六岁,可能十七——艾琳记不清,也不想记清。
皮肤白到在正午的日光下几乎透光,能看见太阳穴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脸小,下巴尖,但不是削出来的尖,是骨骼本身就窄。
眼睛细长,瞳色深,睫毛浓密到在眼尾结成一缕一缕的。
嘴唇厚薄不均,下唇比上唇厚出明显一截,颜色是天生偏红的粉。
头发乌黑,在脑后用一根绛红色的丝带松松系着,垂到腰。
身上是一件鸦青色和服,料子是真丝绞染,暗纹是波涛,领口的V型开得比标准大一寸,锁骨整段露在外面。
腰带是同色的织锦,在背后系了个大蝴蝶结。
脚上踩着木屐,白布袜。
她生得极媚,不是那种端正的美,眼尾天然上挑,唇珠丰厚,看人的时候眼睛先弯,像随时在笑。
“我父亲的卫星电话还是打不通。”凛的声音没有前几天的焦躁,换成了一种更硬的东西,”你们昨天不是联系到陆地了吗?港口那边有没有帮忙查一下东京的——”
“九条小姐,”艾琳终于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平得像海面,”我的职责是保障全船五百一十二名乘客和船员的安全。我没有任何义务为个别乘客的个人通讯需求动用船上的卫星资源。您的父亲不在乘客名单上,甚至您本人都不在乘客名单上。”
凛的嘴唇抿了一下,下唇那截多余的粉色被压白了一瞬。
“如果你记得的话,”艾琳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这艘船原定十四天前晚上八点起锚。是您拿着一把伯莱塔顶着我的大副后脑勺,让他在五点十五分解缆的。我的大副叫什么来着——佩德罗,他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凛没说话。她身后的两个黑西装同时往左脚重心上移了半寸。玛格特这边一个水手的右手也碰到了腰间。
“我没有_ticket_,”凛把那个英文单词咬得很重,像从嘴里吐出一颗核,”但如果你能帮我接通东京的电话,九条家会直接把这条船买下来。”
“这条船不卖。”
“那租呢?”
“也不租。而且,”艾琳把帽檐微微抬了抬,目光越过凛的头顶看向她身后的保镖群,”以船上目前的食物储备,配额只够保障登记在册的乘客和船员。您和您的七位随行人员——如果我没数错的话,现在是六位,有一位在第九天的冲突中被砸断了锁骨——严格来说不在保障范围内。”
凛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在窄缝里缩了缩。
“你到底知不知道陆地上发生了什么。港口那边的人有没有说东京的情况。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如果真的只是传染病,我父亲的电话不会十四天打不通。九条家的通讯系统在日本大地震的时候都没断过。”
艾琳摇了摇头,不再作答。
“那如果我的手下帮忙搬运物资呢?”凛抿了抿嘴再次开口到。
艾琳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的手下愿意帮忙,你们就有饭吃。”玛格特转回头,重新看向远处那道白色浪花,”我的小伙子们从昨天到现在只睡了四个小时。”
凛没有立刻回答。
木屐在甲板上转了一个方向,黑西装们跟着移动。
她朝后走了三步,停在一个保镖身边,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
那个保镖点头,转身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六个黑西装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沉默得走向后甲板的绞盘。
两个女人之间的紧张的空气,算是松了一扣。
“船长!他们到了!”
一个年轻水手的声音从最高处的瞭望台传下来,带着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船尾方向——白色浪花里,一艘小型汽艇正在减速,甲板上堆着码放整齐的货箱,两个人站在船头。
绞盘启动,吊臂从船尾伸出去,绳梯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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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梯在风里晃,尼龙的绳股被海风吹得发硬,攥在手里硌掌心。
我单手抓着绳梯往上爬,另一只手提着银色皮箱,脚下踩着横档的节奏很稳。
海风把小薇的衬衫下摆吹起来拍在她腰侧,她在我下面两格,黑丝裹着的小腿蹬横蹬的力度比我还大。
“主人,你到底怎么想的,”她从下面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带钉子,”就带我一个人上船。五百多人,里面但凡有谁起了疑心——”
“起了疑心又怎样。”
“你——”
“我注射过强化药剂之后能徒手打死一头成年公牛。你说怎样。”
风灌进嘴里,把后半句话截断了。
绳梯顶端已经有两只手伸下来——穿白色制服袖口的水手,一人抓我一只胳膊往上拽。
我踩上船尾甲板的时候,鞋底在湿滑的柚木上打了个滑,鞋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薇紧跟着翻上来,高跟鞋在甲板上磕了一声脆响。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套黑色包臀裙配黑丝的职业装,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风吹过来的时候领口翻飞,里面的黑色蕾丝胸罩时隐时现。
她落地的瞬间用手背把碎发拨到耳后,嘴唇紧抿。
我拍了拍肩膀上沾的盐粒,四下看了一眼。
后甲板不大,柚木铺地,白色漆面在正午的日光下晃眼。
绞盘的吊臂伸向船尾外侧,下面海面上的汽艇里,几个穿港务工服的人正把货箱搬到吊网上。
甲板上六七个水手在拉绞盘的手动摇柄,旁边多出了六个脱了外套的黑西装,也在推。
两拨人混在一起干活,但明显分得出界限——白制服的推得有节奏,黑西装的推得用力但没章法。
我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撞上了站在甲板中央的那个人。
白制服,水手帽,肩章两道杠。
第一个念头很短,只有两个字:操了。
说实话,我愣了半秒。
来之前看过船上得资料,知道船长是个女人,但是照片没拍出这个味道。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帽檐的阴影切在眉骨上,蓝眼睛,眼角两道浅纹,那两道纹没让她老,反而像酒瓶上的年份标——越陈越有内容。
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规规矩矩扣着,可那底下的东西根本规矩不了,海风把布料贴上去,饱满的轮廓连内衣边缘的蕾丝纹路都隐约顶了出来,腰束得那么紧,紧得让人手痒。
她站姿笔直,双手背后,整个人像一根钉在甲板上的桅杆,权威,克制,成熟。
那种味道,我后宫里那些小姑娘,一个都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一个拥有真正意识的人身上这种东西了。
我走过去,伸出手:“艾琳·卡特船长?我是岸上派来的协调官员,王伟。这位是我的助理,小薇。”
她的手握上来的时候,掌心有茧,握得干脆有力,是干活的手。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待了大约三秒。在这三秒里,我的拇指不自觉地在她手背的关节上摩挲了一下。小麦色的皮肤薄,底下骨节分明。
同时我的目光从她的帽檐一路往下,慢慢地走,锁骨,胸口,腰,臀,裙摆下的小腿,再原路返回,走得不紧不慢,明明白白,毫不遮掩。
她脸上的漂亮蓝眼睛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握着我的那只手,指节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艾琳心里的一声冷笑。
跑船十九年,醉汉、富豪、军火贩子、酋长,什么人没见过。
而面前的东方人,年轻得过分,眼睛里的欲火毫不掩饰,像是将衣服扒干净一样。
这就是港口派的”官员”?
看上去这么年轻?
二十五六?
就派这个年轻人来协调五百人的安全?
要么是哪个议员家的孩子出来刷履历的,刷存在感的,救一船人,上新闻,拉选票,为进入政界做准备。
靠谱吗?
呵。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她抽手的时候,小薇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我这才笑着一松手。”抱歉”
“艾琳·卡特,极光之星号的船长。”艾琳收回手,礼貌,平直,”欢迎登船。请出示港口方面的授权文件。”
我打开银色皮箱,从里面抽出一张塑封的文书递过去。
她接过去只看了两秒——港口印鉴,航运管理局签发,协调官员委任函——然后把文书还给我。
“好。那么目前船上情况由我口头汇报,还是你先检查一遍?”
“口头汇报就行。”我摆了摆手,”港口方面已经同步了你们前天的卫星通讯记录。现在的情况——”
“王先生!”
是那个和服少女凛。
近看比远看更要命,那双眼睛先弯了,眼尾的弧度像勾子,唇珠饱满,抿着一点笑,十五六岁的脸,举手投足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天生媚态,抬手拢碎发的动作,歪头看人的角度,连站着时重心微微偏在一侧的姿势,都是勾人的。
我心里的念头转得很快:这小东西现在就这样了,再长几年,还得了?
我大概看得呆了半秒。
她注意到了。
捂着嘴轻笑出声,笑的时候肩膀微微一耸,领口松垮的和服往下溜了一寸,一段雪白的肩线露出来,而她挺了挺胸口,那刚刚发育起来、微微翘起的一点弧度,隔着真丝的织物顶出一个小小的、骄傲的形状。
做完这个动作,她的眼风斜斜地、示威似的飘了艾琳一眼。
艾琳的回应直接得多。
她没说话,只是呼吸沉了半拍,肩膀向后打开,制服衬衫下那对成熟的、饱满得多的胸口挺起一道凌厉的弧线,布料绷紧,蕾丝纹路清晰了一瞬。
效果直接的——衬衫前方面料的曲率从两个小丘变成了两座山。
凛的笑容僵了半秒。
我眼角的余光扫到,左边的水手,右边的保镖,好几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抬起来,沿着两道挺起的曲线滑上去,喉结滚动,然后又心虚地齐齐低头看自己的鞋尖,绞盘那继续响起了手柄转动的咯吱声。
我清了清嗓子,把皮箱换到左手,进入正题。
“两位,先说正事。”我环视了一圈甲板,声音沉稳,”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陆地上爆发的传染病传染性极强,但目前已经得到控制。各大港口城市正在进行大规模隔离和善后。这艘船需要在此海域进行为期一周的海上隔离观察,期间港务方面会每日派补给船运送物资。”
“一周?”和服少女凛的声音立刻尖了半度,”还要一周?我们都在船上困了两个星期了!”
“安全第一。”我看向她,笑了笑,”小姐总不想被病毒感染吧。”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这句话打在了她的软肋上。
我举起右手的银色皮箱,晃了晃:“另外,这是港口卫生部门配发的广谱免疫药剂。如果船上有人出现咳嗽、高烧、呕吐等疑似症状,可以立即注射。一针见效。”
我把银色皮箱打开,让她们看里面的东西。一排蓝色注射器整齐嵌在泡沫槽里,针管里的液体在日光下发着浅蓝的光。
艾琳接过一支注射器,翻过来看了看标签,又放回去。她的眉头没有松开,但神情轻松不少,并没有起疑。
皮箱里装的东西,当然不止是”药剂”。
而是生理盐水,混着蜂巢系统的菌种。
船上这五百多人,是我给这个蜂巢世界留的最后一批”原装人类”,也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批玩具。
谁要是起了疑心,威胁到我身份——那就对不起,一针下去,从此就是自己人了。
和气,快捷,无痛。
艾琳点了点头,公事公办:“我让人给您安排舱房。”
“一间就够了。”我说。
玛格特挑了一下眉毛。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消失了。她的目光在我和小薇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什么都没说。
凛在旁边撇了一下嘴。目光在小薇胸前那片波涛汹涌上剜了一刀,撇嘴的幅度更大了。
“王先生,”她立刻换了一副甜腻的腔调,凑近半步,和服的领口”不经意”地又滑开一寸,雪白的肩头几乎全露了出来,声音又软又低,”住我隔壁好不好?我晚上一个人睡不踏实,要是你在旁边~”
骚狐狸!艾琳在心里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开口:“王官员,我建议您住驾驶甲板一侧,离通讯室近,有什么岸上的消息,第一时间能知道。”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都在往自己舱室旁边拽。
我摆了摆手:“一间僻静的两人间就行,离哪儿都不远。”我心里真正想是——隔音。
我和小薇之间的对话,一个字都不能被这船上的任何人听见。
离两个都不贴,刚好。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各自收了爪子,都退了半步,算是作罢。
“我先带您熟悉一下船上的布局,”艾琳转身,”然后送您到房间。”
艾琳亲自带路,走在前面,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鞋底在甲板上发出均匀的闷响。
制服长裤包括着挺翘的臀部摆随着步伐一左一右地摆,腰线以下的曲线在行走间起伏,我跟在后面,听她用那种干脆的语调介绍:“主餐厅在二层船中段,可容纳二百人同时用餐。目前每日供应两餐,时间九点和十八点点。您的物资解决了我们船上短缺问题,等明天开始会恢复午餐。多功能厅在船首,配有投影和音响,昨天之前一直是乘客集会的主要场所。医务室在一层船尾左舷,目前有常驻医生和一名护士。顶层有露天无边泳池和日光甲板。”
艾琳刚抬手指向走廊深处,准备继续带路时。
“王先生!”
木屐声嗒嗒地抢了上来。
凛从侧面插进我们中间,鸦青色的和服袖摆扬起一弧,真丝料子上暗织的波涛纹在日光下流动了一下。
她站定的位置很讲究——刚好卡在艾琳和我之间,背对船长半侧着身,把大半个正面留给了我。
“我带您去吧。”她的眼睛先弯了,眼尾那道上挑的弧度勾着,”我对这条船熟得很,这十四天我把每一层都逛遍了。”
“不必了,九条小姐。”艾琳的声音从她背后平平地压过来。
凛像没听见。她朝我双手交叠在腹前,腰缓缓地折下去,行了一个极标准的日式鞠躬,和服的领口随着这个动作向前敞开:
我承认,我盯着看了。
鸦青色的和服领口随着重力往前垂。
那件和服的V型领本来开得就比标准大一寸,这一弯,前襟彻底敞了——两片尚未发育完全的、白到几近透光的胸部从领口里滑出来,隔着真丝布料能看到底下浅粉色乳晕的边缘。
肉量不多,但形状圆润,像两颗剥了壳的荔枝果肉并排贴在胸前,中间一条浅浅的缝隙,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细密的青色血管网。
日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在她胸口那片裸露的皮肤上留下光与影的分界线,明亮的部分泛着象牙色的暖调,阴影的部分——领口布料遮挡的边缘——颜色骤深,分界线像刀切的一样利落。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九条凛,来自日本的九条家。”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软糯里带着刻意端出来的郑重,”家父是九条财阀的当主。如果王先生能帮忙联系上家父,九条家一定会牢记这次的友谊,酬劳方面,您开什么条件都可以。”
“九条小姐。”
艾琳的声音从左边插进来。”王先生刚登船,还没有到房间。有什么事,等安顿下来之后再说,吃完饭再说。”尤其是吃饭两个字念得非常重。
凛的腰直起来。领口合拢,那两片白色收回到真丝布料后面。
她看向艾琳的侧脸。
睫毛动了两下。
嘴唇中间那条线的弧度先向下压了一瞬——被压回去的什么话——然后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对着艾琳笑了一下。
这个老女人!
“好的,艾琳船长。”凛转回来看我,又换回了那个软的声调,微微鞠躬”那王先生先休息,晚点见。”
木屐在甲板上磕了两声,她转身往左舷的方向走了。本来还在绞盘旁边推摇柄得六个黑西装保镖立即跟上去。
艾琳的目光在凛背影上停了不到一秒,收回来。”走吧,王先生。这边。”
她走在前面。
我跟上小薇。
走廊从船尾甲板拐进室内,光线从日光切换成暖色调的壁灯,脚下的柚木换成带防滑纹路的复合地板,空气里的盐味被中央空调的循环风稀释,换成了织物柔顺剂和某种木质空气清新剂的底味。
温度降了三四度。
“刚才那女孩九条凛——她是什么来头?”我问。
“不知道。”艾琳头也没回,”她上船的时候没有票。那时候我的大副佩德罗在值班,她直接冲到驾驶舱,掏了一把伯莱塔手枪顶在他的头上,强迫佩德罗立即解缆起航。”
她顿了三步,脚步声在走廊里磕了两下。
“我找人问过,九条家在日本……影响力不小。至于其他的,我常年跑船并不清楚。”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穿白色制服的船员,侧身让路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拍,点头,然后快步往船尾方向去了。
脚步声远了之后,艾琳才接着开口。
“王先生,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在前面。”
她的步速慢了半档。声音压低了,压到刚好被走廊里的空调底噪盖住边缘。
“船上的通信设备这些天一直收不到信号。不只是卫星电话——连电视卫星信号都收不到。海事频段,HF,VHF,全部是底噪。”
“为了防止恐慌扩大,我们对乘客的官方说法是,船上的通讯设备在起航前损坏了,正在抢修。”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走廊的半明半暗里,她帽檐的阴影切在眉骨上,蓝眼睛在阴影里盯着我。
“您的意思是,”我放慢了脚步,”如果我身上带了通信设备——”
“如果您身上带着能用的通讯设备,我请求您暂时不要公开使用。”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这船上有五百多人,每个人在陆地上都有家人。一旦他们知道设备其实没坏、是外面的信号没了,本就微弱的秩序会当场崩溃。”
我点了点头。合理。这女船长不简单啊,在末日里用一句谎话撑住了一艘船的秩序,撑了这么久。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天上的卫星信号都收不到?什么样的传染病,能让一个国家的电视信号一起消失?”
艾琳停下来,转过头。
走廊的暖色灯光从她左侧打过来,帽檐的阴影切掉了她半张脸,只露出右眼和右半边下颌线。
那道蓝眼睛在阴影里颜色更深,像被切了一刀的海水。
“为什么收不到信号。这不是简单能解释的。在这十四天里,我们尝试了所有频段,没有任何的声音。”
“信号管制。”我回答得很平静,”疫情远比对外宣传的严重,世界各地政府接管了民用通讯网络,防止恐慌信息和谣言扩散。目前各大城市基本处于停摆状态,物资配给制,宵禁,非必要不外出。港口的恢复运转也才是这三天才开始的。”
艾琳的眉毛挑了一下。
“传染病严重到要切断信号。”
“社会基本停摆了。不过现在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
就一下。她帽檐下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她的右眼眯了一下。眉心动了一下,很快平了。
“明白了。”她转身继续走,”谢谢您的坦诚。”
她转回去,继续走。步速恢复。鞋跟声在走廊里匀速地磕。
剩下的路她没再说话。走到一扇深色的C-12舱门前,她停下,刷卡,推开门,侧身让我们进去。
“这是您的房间。双人配置,有独立卫浴,舷窗朝海。”
“谢谢。”
“我住上面的四层船长室里,平常待在九层驾驶舱。”她靠在门框上,帽子摘了,拿在手里,亚麻金色的头发在暖色灯光下露出了被帽檐压出的弧度,”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把银皮箱提进房间,走进去扫了一眼,套房,一张大床,靠海一面整幅的落地舷窗,房内的灯光把房间照得发白。
我敲了敲舱壁,实心的,厚。
可以。
“还有一件事。”艾琳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又停住,那双一直平稳的手第一次显出一点迟疑,”今晚六点晚饭时间,在主餐厅,我安排了全体乘客的信息通报会。我想请您出席,跟大家讲讲外面的情况。哪怕只是几句话就好。这十四天,他们听到的只有我一个声音,他们需要从一个外面来的人得到更多的外界信息。”
我想了想。点头。”好。”
她愣了半秒,好像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快。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直接抱住了我。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比我高出半个头,我一米七的个子,下巴刚好抵在她的肩章上。
两团饱满的、被制服衬衫和蕾丝内衣包裹的温热直接压上了我的胸口,软,实,带着成熟女性身体的重量感,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底下那对乳房被挤压变形后试图回弹的韧劲。
她的脖颈凑得极近,一股香水味涌进我的鼻腔,雪松打底,中段是柑橘的清苦,尾调混着跑了十九年船的人皮肤上洗不掉的淡淡海盐咸味,还有底下透出来的体温。
我的后背僵了一瞬。手不知道该放哪。耳朵都烧起来了。
操。
我什么时候被女人主动抱过。
这些天都是我扒别人的衣服,冷不丁被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成熟女人搂进怀里,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两只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心跳快得像高考时候一样。
她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她感觉到了我的僵硬。
“哦,抱歉,王。”她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有点窘,嘴角抿了一下,耳根到脖颈侧面的皮肤泛了一层很浅的粉。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你们东方人应该更习惯握手吧。我这一段时间太疲惫了,没睡过三个小时以上的觉。感谢你们今天送来了物资、药品,还有外面的消息。我代表我自己和船上五百人,谢谢您。”
她抬手碰了碰帽檐,转身走了。鞋跟敲在走廊地板上,声音比来时轻快了一点。
我在原地站了两秒,胸口那两团温热的触感还没散。
然后我笑了一下,我把门关上。
舱门是磁吸式的,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咔”。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片转了两下,送出一股带着木质清新剂底味的冷风。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双床配置,床头之间嵌着一排柚木置物架,上面放着一卷折叠好的客房服务指南和一本薄册子。
我走过去拿起来,翻开。
《”极光之星”号·宾客体验指南》。
铜版纸印刷,封面是一张从南极海域拍到的冰山照片。
翻开来,目录页:顶层露天无边泳池(P.4)|全景健身中心(P.6)|极光主厨餐厅(P.8)|星空酒廊与现场音乐(P.10)|观景甲板与天文望远镜(P.12)|水疗中心(P.14)|多功能演讲厅(P.16)|赌场(P.18)|图书馆与雪茄吧(P.20)|……
我翻到无边泳池那一页,看了一眼。
配图里身材较好的比基尼模特站在碧蓝的池水边,旁边配了一行小字:在本公司旗舰级邮轮上畅游世界尽头。
我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把册子翻到第一页。舷窗外是南太平洋,海面在下午的侧光里泛着油亮的蓝灰色,地平线被一层薄云切了一刀。
小薇走过来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黑丝包裹的脚掌落地时织物纤维压实的细微沙沙。
她侧身坐到我大腿上,重心压偏了一点,坐骨硌着我大腿内侧。
她的脸凑过来,鼻尖几乎贴着我的下巴,黑丝袜的尼龙纤维焐热之后散出那股焦糖化学味混着微汗带着甜桃气息涌进我的鼻腔。
“主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往上勾,”接下来呢?这艘船上五百多个活人,您打算怎么玩?”
我把册子翻了一页,没抬头。
“度假。”我说。
“度假?”
她的睫毛眨了一下。
“你想想。”我的手搭上她的腰,顺着包臀裙的曲线往下滑,”我后宫里现在多少女人了?几十个?不记得了。全世界的女人,我要哪个,一句话的事。缺吗?不缺。”
我的手指在她的腰侧敲了两下。
“但你知道什么东西比直接干更有意思?”
“什么?”
“你主人我活了二十二年,全是普通人的日子,一天有钱人的日子都没过过。我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在这艘豪华游轮上度一周假。吃吃喝喝,玩玩女人,该操的操。要是有人不配合——”我朝银色皮箱努了努嘴,”一支针的事。但现在不急。等船靠了岸再一起感染,一口气解决。这世界上没剩多少原装人类了,南极几个,空间站几个,这艘船五百多个。玩一批少一批,杀完就没了。”
小薇歪头看着我,等下文。
“这些全是有自我意识的活人。那个小丫头,女船长,还有女明星模特——全是很特别的女人。这些货色直接变成蜂巢子体太可惜了。得先好好玩够了再说。”
小薇的眼睛笑弯了。
我的拇指在她髋骨上方那个软窝里碾了一圈。
“所以这一周我不急着收。猫进了鼠窝,不急着咬死。先拨一拨,逗一逗,看它们东躲西藏的样子。玩够了,等都上了岸再统一感染。”我笑了一下
小薇的眼睛微眯起来,嘴角勾着一点狡黠。”主人好坏啊。”
“不过该做的准备要做。”我收了笑,声音沉下来,”调查清楚船上所有人的家人,社交网络。谁跟谁睡过,谁恨谁,谁的经纪人管着谁,谁和谁的老公有一腿,明星这种东西,关系网比船上的电缆还密。让蜂巢子体先准备伪装船上人的家人朋友老板。让所有人能跟陆地上\'安全\'的家人通上话。别暴露了!”
“明白。”
“我捏了捏她的腰,”通知下去,今晚晚餐之后,逐步恢复一切人类社会活动。让电视卫星、广播、网络等,全球信号全部逐渐恢复,并反复广播疫情的新闻,让船上所有人都相信外面世界恢复正常”
小薇从我肩上抬起头,眼睛眨了一下。
她闭上了眼。
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两道弧形的阴影,嘴唇抿紧,环着我脖子的手臂却还保持着姿势。
我抱着她等。
窗外一道浪推过去,船身极轻微地晃了一下,房间里的海光跟着晃。
大概过了四十秒,她睁开眼。
“好了,主人。”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而小薇没有从我腿上下去的意思。
她反而扭了扭腰,把包臀裙的裙摆蹭得往上缩了一截,黑丝包裹的大腿内侧贴着我的裤缝磨了磨,尼龙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主人还有别的吩咐吗?”她的嘴唇贴上我的耳垂,气声喷进来,热的,”没有的话,让人家伺候您放松一下好不好?主人刚才看那个日本小骚货的奶子,看了那么久,看裤子都顶起来了呢~”
被她说破了。我低头一看,裤裆果然已经支起了一个帐篷,从刚才凛鞠躬的时候就已经半硬,一路憋到现在。
小薇红唇一勾,从我的腿上滑下去,跪在了窗边的地板上。
她的手指搭上我的皮带,金属扣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拉链拉下来,我的肉棒已经完全勃起了,粗硬地弹出来,柱身上的血管一条条凸起,龟头胀得发紫,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小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在窗外的海光里亮晶晶的。
“哇~”她故意的,娇滴滴地惊叹了一声,”主人的大鸡巴又这么烫了。”
她没有立刻含。
她先把自己的黑色高跟鞋脱掉,一只,两只,鞋子歪倒在地板上。
然后她把两只穿着黑丝的脚收回来,跪坐着,用包芯丝的丝袜脚底贴上了我的肉棒根部。
尼龙面料蹭上滚烫的柱身的那一瞬间,我们两个同时出了声——我闷哼了一声,她带着银铃般的笑声。
她的脚底开始动。
黑丝的脚掌贴着肉棒的底面,五个脚趾的轮廓透过薄薄的尼龙清清楚楚,她用脚弓卡住我的棒身,一下、一下地往上蹭,脚趾头蜷起来的时候刚好扣住冠状沟的下沿,丝袜纤维的细微颗粒感刮过嫩红的龟头皮肤,又麻又痒,爽得我大腿根部的肌肉自己绷紧了。
“主人的大鸡巴夹在人家丝袜脚中间的样子,好淫荡哦~”她一边蹭一边说,气声混着窗外海浪拍船壳的闷响,”要不要人家用脚给您先弄一下?还是,”
她低下头,伸出舌尖。
粉红的舌尖从丝袜脚趾和龟头的接缝处探进来,抵住马眼上那颗前液,舌尖的粗糙纹路碾过尿道口的小凹槽,一股电流直接窜上我的腰。
然后她的嘴唇张开,整个含了进去。
“咕……”
温热的口腔一下子包裹住龟头,唾液混着她刚才蹭出来的前液,在口腔里搅出黏腻的水声。
她的舌头很懂,舌面先平摊着托住棒身下沿,然后两侧卷起来,像裹寿司一样把我的肉棒中段裹住,舌尖反复去顶那条系带,每顶一下,我的肉棒就在她嘴里跳一下,顶得她上颚。
“啾……滋……咕啾……”
她的头开始上下。
深的时候整根没进去,龟头直接捅到她的喉咙口,她没有咽反射,喉头的软肉环住龟头冠那一圈收缩,紧得像另一层穴;浅的时候只留龟头在唇间,她的红唇内沿卡着冠状沟来回刮,唇膏蹭在柱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痕。
她一边吞吐一边抬眼看我,眼波从下往上勾着,嘴里塞满了肉,两颊鼓着凹陷着,发出小母狗一样满足的”唔嗯~唔~”。
我伸手按住她的后脑,腰一挺,往深处顶了两下。
她”唔!”了一声,眼睛水汪汪地眯起来,喉咙主动放松迎接我,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滴在她自己的衬衫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够了。再这样下去要射在她嘴里,我今晚的第一发不打算给她嘴里。
我把她的头按停,抽出来。肉棒离开她嘴唇的时候”啵”的一声,湿淋淋的,柱身上挂满了她的口水,在窗光里反着水光。
“转过去。”我说,”扶着窗。”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转身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故意表演给我看。
黑色包臀裙绷在胯上,随着转身,裙摆下那两瓣臀肉拧出一个饱满的弧度,然后她走到窗前,弯腰,两只手按上冰凉的玻璃。
落地舷窗外面是一整片停住的海,午后的阳光从她的侧前方打进来,穿过她衬衫的白色布料,把她整个背照出一个朦胧的轮廓,腰细的地方布料悬空,透光最亮。
“这样吗,主人~”她回头,下巴抵在自己的肩上,眼尾上挑。
我没有回答。我站起来,脱掉外套扔在椅背上,走到她身后蹲下。
她的黑丝是包芯丝的,八D左右的薄度,新穿不到半天,脚趾处的尼龙还平整紧绷,五个脚趾的形状透过袜子清清楚楚,大脚趾最长,是埃及脚,趾甲修成方圆的形状,透过尼龙能看见里面涂的裸粉色甲油。
脚背的弧度很高,绷直的时候弓起一道漂亮的桥,脚踝内侧的踝骨凸出来一个圆润的尖。
她跪了那么久,丝袜的脚底部分被地板蹭得起了微微的毛,膝盖的位置也有一块压出的褶。
我把脸凑近她的脚。
尼龙被体温焐了半天,那股味道上来了,不是臭,是包芯丝特有的、带一点焦糖底的化学味,混着她皮肤上淡淡的沐浴露残香,再混一层极浅的、丝袜脚捂了半天的温热汗气。
三种味道叠在一起,钻进鼻腔的那一瞬间,我硬得发疼。
我伸出舌头,从她的脚后跟开始,沿着丝袜的脚底,一路往上舔。
舌尖压着尼龙面料刮过她的足弓,她整个人抖了一下,脚趾隔着丝袜在我舌尖上蜷了起来,五个趾头一根压一根地收紧。
“呀……主人的舌头,好痒啊!”她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尾音发颤。
“脚抬起来。”我说。
她依言把右脚抬起来,悬在半空。
我含住她的丝袜脚趾,从最小的那根开始,一根一根地吮。
尼龙纤维的细微颗粒感刮着舌面,唾液浸进袜子的织物里,她脚趾的形状在口腔里更加清晰,温热的,一根一根像小颗的软糖,趾缝里隔着丝袜用舌尖去钻,咸味极淡,汗的味道混着口水的温度在嘴里化开。
“唔嗯……脚趾头被主人含着……好奇怪的感觉……痒痒的,又舒服……”她的手在玻璃上滑了半寸,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把她的脚放下来。
丝袜的脚趾部分已经被我舔得透湿,湿掉的尼龙变成半透明,五个脚趾的皮肤颜色都透了出来,趾甲上的裸粉甲油看得一清二楚,湿袜子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会黏腻地蹭。
我站起来,手搭上她的裙摆。
包臀裙很紧,我把它往上卷。
布料一寸一寸地翻上去,先露出大腿后侧——过膝黑丝包裹的腿肉白得发亮,尼龙在大腿最粗的地方被肉撑得透光度更高,像蒙了一层雾的玻璃——然后裙摆卷过臀线,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蕾丝丁字裤,细细的一根带子陷进两瓣臀肉的缝里,前面一小片蕾丝贴在她的穴口上。
那片蕾丝已经湿了。
是透明偏白、带着黏性的淫液,把蕾丝的花纹孔洞浸成了半透明,底下阴唇的形状印出来,两片闭合的唇线,中间那道缝的深处颜色更深。
她自己的味道从那片湿布料里透出来,微酸偏咸,有一点点土腥的底味,是轻度兴奋的味道,她跪着给我口交的时候就已经湿了。
“都湿成这样了!”我用指腹隔着湿透的蕾丝按了一下她的穴口,布料陷进去半厘米,她的腰当场塌了一截。
“嗯啊……”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呵出的气在冰凉的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人家的骚逼……从含主人的大鸡巴开始就一直在流水……”
我把丁字裤的细带从臀缝里抽出来,往旁边一拨。不需要脱,拨开就够了。
她的穴露出来了。
阴唇闭合得很整齐,外唇的颜色比大腿根的皮肤深一个色号,浅褐色,饱满地合拢着;我伸手把外唇分开,里面的小阴唇是嫩粉色的,薄,边缘有一点点不规则的波浪形,分开的瞬间,两片唇之间拉出几根黏稠的、透明的丝,淫液的拉丝在窗光里亮晶晶的,断了,滴在丝袜的大腿根上。
阴蒂的包皮被两侧拉开后,那颗小肉粒自己探出来一点,充血的红,碰到空气就缩了缩。
阴道口是紧闭的一圈软肉,我伸了一根手指进去。
入口的肉环立刻箍住我的指根,紧,然后里面是热的,比口腔还热半度,前壁贴着指腹的地方有一层细密的颗粒感,按上去,她的穴肉整段抽了一下。
“啊……手指……主人的手指好粗……”她的脚趾在湿丝袜里蜷紧了。
我抽出来,手指上挂着一层透明发白的黏液。够了,湿成这样不需要前戏了。
我解开裤子,肉棒弹出来,柱身上还挂着她的口水,龟头胀得发紫,马眼那一滴前液混着唾液拉出一条丝。
我一只手扶住柱身,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胯骨,龟头抵上那圈湿热的穴口。
进去。
入口的肉环先是被顶得往外凸,卡住冠状沟那一圈最粗的地方,紧了半秒,然后我腰上用力,整根没入。
“啊……!”
她叫出来的那一声撞在玻璃上,闷闷的。
整根没进去的瞬间,我的感觉是分层的,入口那圈肉环死死箍着棒根,是整个穴最紧的一段;中段的穴肉从四面八方包上来,不是均匀的紧,是有纹路的,前壁的颗粒层刮着柱身的下沿,后壁却滑得像丝绸,两种触感在同一根肉棒上同时存在;再往深,龟头抵到一个稍微空一点的位置,子宫口,那里的肉是往上吸的,龟头一顶进去就被含住,像被一张小嘴嘬住。
“好深……一下就到底了……”她的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吱的一声,”主人的大鸡巴把人家的骚逼整个填满了……里面又烫又胀……子宫口都被顶开了……”
我停在里面不动,先享受她的穴肉自己动。
她的阴道在适应了几秒之后开始不自觉地收缩,一层一层的,从入口到深处,像波浪一样往里吞,每收缩一次,柱身上那些颗粒感和丝绸感就轮流碾过我的龟头。
然后我开始抽送。
先是慢的。
整根抽到只剩龟头卡在入口,再整根送到底。
每次抽出来的时候,她的穴口会跟着外翻带出一圈嫩红的肉和大量黏液,滋滋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不像话;每次插到底,我的耻骨撞上她的臀肉,啪的一声,那两瓣裹着黑丝……不对,裙摆卷上去之后臀肉是裸露的,只有大腿根以下还包着丝袜,那两瓣白花花的臀肉被撞得波浪一样颤,颤的余波一路传到她被丁字裤细带勒出的腰窝里。
“啪……滋……啪……咕啾……”
“嗯啊……啊……主人……好棒……骚逼被大鸡巴撑得好开……”她的额头抵着玻璃,每顶一下,额头就在玻璃上磕一下。
我俯下身,一只手从她的衬衫下摆钻进去,推开蕾丝胸罩的下缘,托住她一边的乳房。
感觉比艾琳的小一些,但胜在挺,掌心刚好握住,乳肉从指缝里溢出一点点,乳头硬得像颗小石子,卡在我的虎口位置。
我捏住那颗乳头捻。
“啊!……那里不行……和下面一起……受不了的……”她的穴肉猛地痉挛了一整段,一大股热流从结合处涌出来,顺着她的会阴淌下去,滴在她的丝袜大腿上,一道亮晶晶的水痕沿着黑丝的织物流到膝盖。
她高潮了一次。
小高潮。
腿在抖,湿丝袜的脚趾在地板上抓挠,打滑,我干脆弯腰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架在我臂弯里,让她单脚站着被我操——这个角度更刁,龟头直接刮过她的前壁颗粒层,每一记都碾过G点那块粗糙的区域。
“啊……啊啊……要坏掉了……前面……前面被刮得好舒服……脑子……脑子变成浆糊了……”她的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玻璃上蹭出一道水痕,眼睛失焦地看着窗外那片海,”嗯……外面……外面就是海……主人在窗户边上………操我的骚逼……嗯啊!”
我直起身,两只手掐住她的腰。加速。
短促的,密集的,每一下都到底。
臀肉被撞得发出肉声,白花肉的表面浮起一圈粉红的充血,她的呻吟被顶得断成一截一截的气音,穴口的水被搅成白沫,一圈白沫挂在棒根上,随着抽送越积越多。
“主人……要射给人家……射进来……”她扭头看我,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一半,睫毛膏晕开一点,眼睛红红的,全是水光,”把浓精……全部灌进骚逼最里面……灌满……人家要怀着主人的精液……去参加今晚的晚会……里面全是主人的东西……”
腰眼那一阵酸麻炸开,我的肉棒在她穴里涨到最粗,龟头抵死她的子宫口,射了。
第一股精液冲出去的时候,她的整条阴道跟着痉挛,一波一波的收缩像在吞咽,把每一股都往更深处吸。
精液是烫的,射在穴肉上的感觉让她又抖了一轮,脚趾在湿透的丝袜里绷成扇形张开又蜷紧,”啊……好烫……在里面跳……好多……”
一共射了三股。
我拔出来的时候,冠状沟刮过入口那圈肉环,她的穴口合拢得很慢,先是不舍地嘬住我的棒身,松开之后,穴口张着一个合不拢的小圆,嫩红的边缘挂满白浊,一秒钟后,混合着淫液的精液从那个小圆里涌出来,白稠的、半透明的一股,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挂在她被拨到一边的丁字裤蕾丝上,又滴到黑丝的大腿上,和之前那道淫液的水痕汇成一条亮亮的河,一直流到丝袜的膝盖内侧。
我退后半步,看着这个画面——她扶着窗,裙摆卷在腰上,臀肉泛着粉红的充血,穴口还在一缩一缩地漏精,黑丝的腿上一条白浊的痕迹蜿蜒到膝盖,脚上那只被舔透的湿丝袜脚趾还蜷着。
太平洋上的第一发。我喘着气,海光落在她的背上。
“小薇。”
“嗯……”她还趴在玻璃上,声音是酥的。
“六点之前收拾好。”我把衣服整好,”晚会很有趣,别迟到。”
窗外,一道涌浪推过船身,房间里的光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