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刺鼻的烟酒混合恶臭铺天盖地压了过来,梁诗音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失声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本能地拼尽全力想要将这个令人作呕的身躯推开,可傅铭却像一块甩不掉的恶心牛皮糖一般死死锁住她的腰肢,甚至迫不及待地将那张油腻的脸庞凑过来胡乱啃咬。
梁诗音的呼吸剧烈颤抖着,浑身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在极致的恐惧刺激下,她彻底爆发了。
就在傅铭腾出一只手胡乱摸索着她挂在包上的防盗门钥匙时,她猛地扬起纤细的手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直直将傅铭那张扭曲的脸庞打得偏向了一旁。
傅铭被打得眼冒金星,骨子里的暴戾瞬间被彻底点燃,面目狰狞地怒吼道,“你个死瞎子竟然敢动手打我?”
梁诗音吓得魂飞魄散,胸口剧烈起伏,凭着本能慌不择路地转身逃跑。
可由于眼前一片漆黑根本辨不清台阶的位置,她惊慌失措之下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踩空,像一片破败的落叶般朝着冰硬的水泥楼梯直直滚了下去。
傅铭眼睁睁看着她娇弱的身躯从高处一路翻滚坠落,剧烈的撞击声终于让他心头一颤,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
梁诗音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楼梯拐角处,颤抖着摸向自己的额头,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
傅铭慌乱地顺着缝隙看过去,只见她满手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毫无担当色厉内荏地低吼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分明是你自己心虚逃跑才摔下去的!”
丢下这句话,他像是一只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夺路而逃,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梁诗音耳廓微动,听着傅铭仓皇逃窜的急促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几乎将她每一根骨头碾碎,让她疼得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就在这绝望之际,她随身携带的手机突然发出剧烈的嗡嗡震动声,在这条狭窄幽深、死寂一片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铃声一遍又一遍地疯狂重复着。
她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将冰冷的手探进衣兜,摸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出经理急切的声音,“小梁啊,今天下午在贵宾室里照顾的那桌尊贵客人,这周六准备在私家海域举办一场盛大的海上派对,特意点名包下了我们会宾楼的顶级私厨去现场掌勺,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着一起去出个差……”
梁诗音此刻的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连喉咙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痛苦哀求,“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断断续续丢下这几个字后,梁诗音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浓黑,手机啪嗒一声从手中滑落在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昏死在冰冷的血泊中。
听筒那头只剩下一阵急促紧张的“喂喂”追问声,在逼仄的楼道里久久回荡。
在漫长而痛苦的昏迷中,梁诗音恍惚做了一个沉重压抑的噩梦。
她梦见十多年前父母带着全家自驾出游的那场惨烈车祸,那天父亲满脸宠溺地笑着说要带她去滨海最美的地方吹海风、看大海。
可当车子刚刚驶入滨海大道的主城区时,对面一辆犹如发狂野兽般的黑色越野车突然失控般逆行疯狂撞了过来。
伴随着刺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巨响,她幼小的身躯瞬间被死死压在严重变形的后车底。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浓烟与滚烫的火光,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犹如烈火灼烧般的剧痛,刺得她几乎窒息。
透过扭曲的车窗,她惊恐地看到前排的父母双眼紧闭,一股浓稠刺鼻的猩红血腥味正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早已哭干了眼泪,只能撕心裂肺地一声接着一声哭喊着“爸爸妈妈”,可回应她的却只有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刺耳划破长空的救护车鸣笛声,以及医护人员冰冷急促的交谈,“先集中全力抢救后面的小女孩!前面驾驶座的两位大人已经彻底没有生命体征,心跳停止超过半小时了,无力回天了……”
那种仿佛要将心脏硬生生剜出来的绝望感如附骨之疽般将她死死缠绕。
她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拼命呢喃着“爸爸妈妈”时,整个人再度坠入冰冷的深渊。
伴随着耳边规律而冰冷的医疗仪器运转声,刺骨的寒意将她四肢百骸尽数包裹,她终于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一道清冽磁性、宛如玉石相击般的嗓音在耳畔幽幽响起,“醒了?”
这道充满辨识度的独特嗓音让梁诗音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脱口而出,“席……席先生?”
“倒是稀奇,竟然这么快就听出我的声音了?”席斯礼斜靠在床畔,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那张满面泪痕、透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小脸,“我还以为你刚醒过来,会把我当成替你包扎的医生。”
梁诗音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境况下再次落入这个男人的视线里,他怎么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这里?
“你……”
席斯礼仿佛一眼看穿了她心底所有的惊疑与困惑,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梢解释道,“原本我是打算借着周末举办海上派对的名义,让餐厅经理顺水推舟邀请你过去散散心的,谁知道刚让人去打听,就恰好在监控里听到了你从楼梯滚落时的呼救声,所以就顺手让人把你带过来了。”
梁诗音握着被角的手指微微一顿,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席斯礼幽深的目光寸步不离地锁在她苍白却精致的脸颊上,抬手拭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淡淡开口,“能告诉我,你刚才在梦里究竟梦见了什么,哭得这么绝望?”
梁诗音清醒过来后,本能地觉得两人的关系远没有亲密到可以毫无保留袒露心迹的地步,“你为什么要特意邀请我?”
席斯礼性感滚烫的胸膛微微起伏,眸色深沉如墨地凝视着她,毫不掩饰地哑声道,“不过是觉得无聊至极,想找个人在身边消磨一下漫长的时间罢了,况且,你身上总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独特意趣,带上你,这场局才算没那么索然无味。”
梁诗音微微一怔,心脏在胸口漏跳了半拍。
她根本猜不透这个如同谜一样的男人口中的“意趣”究竟意指何为。
而席斯礼却不急不缓地倾下身子,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拂过她的耳畔,继续用那种低沉沙哑、仿佛自带某种撩拨魔力的嗓音追问,“所以,现在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了吗?”
他的嗓音里明明裹挟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调子,可偏偏听在耳中,却像是一阵温柔而霸道的春风,轻柔地拂去人内心最阴暗角落里的孤寂与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