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愣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八百?
什么八百?
随即,刚才那些被压下去的猜疑——门口的声音、红印、反锁的门、娇笑、视频、小号、那句“我想你了”——瞬间和这“八百一晚”串联起来,形成一条清晰的、指向某个不堪事实的链条。
火气“忽”地一下,像被浇了汽油的干柴,猛地窜了上来,烧得我理智全无。
刚准备对着手机吼过去,质问电话那头到底什么八百,是包夜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就听到林思晚对着手机,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点不耐烦却又干脆利落的语气回答了一句:“够了。” 随即,她甚至没等对方再说什么,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得让我心寒。
这下,我的火气是真的压不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都有些发黑。
够了?
什么够了?
八百一晚够了?
她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还挂得那么快,是怕我听到更多吗?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手指着林思晚还握在手里的手机,“‘八百一晚上够不够’?呵,林思晚,你若是想出去玩,想赚这种快钱,你踏马直接跟我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贤妻良母!”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又毒又狠,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看到我脸色铁青,双目赤红,似乎真的误会了什么,林思晚也急了,她赶紧坐起身,裹紧被子,试图解释:“不是!老公,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听我说,我们只是……”
可我现在正在气头上,被“八百一晚”和之前所有疑点冲昏了头脑,愤怒和屈辱像火山一样爆发,压根就不可能听林思晚把任何解释说完。
“不是我想的什么意思?!” 我打断她,冷笑连连,声音尖刻,“‘八百一晚上够不够’!这踏马还不够清楚吗?!都已经明码标价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纯玉女?装什么害羞保守?!” 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承认,我这句话确实恶毒,伤人至极。
可只要我一想到,别的男人,可能只需要八百块钱,就可以买走我老婆一晚上,可以对她为所欲为,而我这个正牌丈夫,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被她用“保守”、“传统”的假面欺骗了三年!
我踏马实在是冷静不下来啊!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我恨不得砸碎眼前的一切。
林思晚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说出如此刻薄、如此侮辱性的话,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才因为争执而泛起的红晕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震惊和一种被彻底刺伤的痛楚。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中的怒火没有熄灭,反而因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而燃烧得更旺。
我冷笑一声,不再废话,直接上手就要去抢她死死攥着的手机。
那手机此刻在我眼里,就是她出轨背叛的铁证!
“不是说我误会了吗?行啊!” 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这就打回去!我亲自问问那个男人,这‘八百一晚’到底是什么服务!看看我到底误会了什么‘正经兼职’!” 我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可就在我手指即将碰到手机的时候,林思晚猛地回过神来,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我一把推开!
我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趔趄了一下,撞在床头柜上,后背生疼。
“林烨!” 林思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高亢尖锐,充满了被侮辱后的愤怒和巨大的委屈,“我真是没有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种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不知廉耻的女人?!好,好!我今天就告诉你,这八百到底是什么!”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不是刚才那种委屈的哭泣,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心寒。
“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我为了给你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不想总花你的钱,所以我私下联系了一个做服装设计的朋友,接了一个紧急的服装修改和搭配的私活!任务量很大,需要通宵赶工,但报酬有一千!刚才打电话的,就是那个介绍活的朋友!他觉得一千对我来说太高了,想压价到八百!”
她一边哭一边喊,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是!脑力劳动,一晚上八百,怎么了?!很丢人吗?!很下贱吗?!我想着靠自己的本事赚点钱,给你买你看中了好久却舍不得买的那块手表,我错了吗?!林烨,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了?!让你用这么恶心的话来侮辱我?!”
听到竟然是这个八百,我浑身的力气像瞬间被抽空,熊熊燃烧的怒火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铺天盖地的懊悔。
我……我竟然……我真是个畜生!
我怎么能用那么肮脏的想法去揣测她?
她去接私活,通宵加班,是为了给我买礼物……
“老婆,我……” 我刚想开口,声音干涩嘶哑,想道歉,想哄她,想扇自己耳光。
可林思晚根本不给我机会。
她直接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开始一件件、用力地、胡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决绝。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但她擦都不擦。
“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她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那我还是回娘家住几天吧。省得在这里,碍你的眼,也省得你整天疑神疑鬼,觉得我脏!”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听着林思晚这冰冷绝情的话,看着她毫不犹豫走向门口的背影,我直接慌了神。
刚才的愤怒和猜疑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老婆!我不是……你听我解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连滚爬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想追上去拉住她。
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甚至没碰到她的衣角,林思晚就已经“砰”地一声甩上门,走了出去。那关门声,像砸在我的心口上。
看到林思晚这次是真的伤了心,动了真怒,我赶紧慌慌张张地找拖鞋穿上,也顾不上换衣服,只穿着睡衣睡裤就拉开门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电梯下行指示灯在闪烁。
我冲到电梯口,拼命按着下行键,可电梯已经下去了。
我心急如焚,等不及下一趟电梯上来,直接推开旁边的安全通道门,顺着楼梯就往下狂奔!
拖鞋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光着脚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磕磕绊绊。
林思晚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从大学到现在,一直都是省吃俭用,为这个家精打细算,陪我吃过那么多苦,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
她那么要强,那么自尊的一个人,为了给我惊喜,偷偷去接私活,却被我那样恶毒地揣测、侮辱……我竟然这么冤枉她,用最龌龊的想法玷污她的心意!
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这么决绝地要离开。
想到这里,无尽的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一边在楼梯上狂奔,一边直接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踏马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我骂着自己,眼眶发热。
就在我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好不容易到达一楼,冲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一吹,我才感到脚底传来的刺痛和身上的寒意。
我急切地四处张望,寻找林思晚的身影。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区门口的路灯下,林思晚正拉开车门,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那车不是出租车,是一辆私家车。
驾驶座上,似乎是个男人的侧影。
生气归生气,要回娘家。
可我老婆怎么转身就上了别的男人的车?!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再次劈中了我刚刚被愧疚占据的大脑。那辆车……难道是刚才打电话压价的那个“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
等我光着脚,不顾一切地跑过去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汇入夜间的车流,很快便加速驶离,跑得连汽车尾气都看不到了。
我只来得及记住一个模糊的车身轮廓,好像是辆常见的合资品牌轿车,颜色是深黑或深蓝,车牌……根本没看清。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得我浑身发抖,脚底被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林思晚打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或者无人接听的忙音。
打到后来,再打过去,竟然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了,甚至关了机。是怕我打扰她和那个开车男人的“好事”吗?
我觉得我老婆和那个开车的人有一腿。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结合刚才的“八百”误会,结合之前所有的疑点,变得无比清晰而尖锐。
可刚刚的经历,我才因为胡乱猜疑而狠狠伤害了她,冤枉了她接私活的好意。
现在,我敢再贸然怀疑吗?
万一……万一那只是她那个做设计的朋友,顺路送她回娘家呢?
或者,是她叫的网约车?
在夜风中站了许久,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我在纠结和痛苦中反复煎熬。
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也没有证据去继续追查。
我像个战败的士兵,拖着冰冷疲惫的身体,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慢慢地走回了那个刚刚还充满温馨、此刻却冰冷空荡的房子。
林思晚现在明显就处于极度生气和失望的状态,我就算追上去了,恐怕她也不会理我,甚至可能更激化矛盾。
再说了,说不定刚才也只不过是个凑巧罢了。
那个男人可能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或者网约车司机。
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心里的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一晚上心神不宁,辗转反侧。
床上似乎还残留着林思晚的体温和气息,但身边空空如也。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晚上的每一幕,她的眼泪,我的恶语,她决绝的背影,还有那辆载她离开的黑色轿车。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勉强合了一会儿眼。
等到第二天早上,阳光刺眼,我头疼欲裂。
看着空荡荡的家,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
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必须去道歉,去挽回。
我直接给老板打了个电话,用沙哑的声音请了一天假。
在请了一天假之后,我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然后直奔市里最大的手机店。
我记得她之前的手机用了好几年,有点卡了,她一直舍不得换。
男女思维不一样,我若是一直干等着让林思晚自己冷静,那我们的关系可能就真的凉凉了。
我必须主动,必须拿出诚意。
买好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又去商场精心挑选了一套她念叨过但没舍得买的护肤品礼盒,还买了她妈妈爱吃的一些高档补品和水果,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这才开车,朝着林思晚娘家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我 rehearsed 了无数遍道歉的话。
我都已经这么有诚意了,买了她舍不得买的礼物,主动上门认错,林思晚就算一时不原谅我,至少也能消点气吧?
说不定看到我这么重视她,她就心软跟我回家了。
我抱着这样的希望,将车停在了岳母家楼下。
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挤出笑容,我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上了楼。按响门铃。
“哎呀,小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刚进门,岳母便直接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
可是她的目光在我身后扫了晃,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咦?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思晚呢?没跟你一起?”
可我在听到岳母这句再自然不过的问话之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昨晚林思晚明明跟我说的是“回娘家住”!她当时那么生气,那么决绝,不可能是骗我的,她一定是打算回娘家的!
结果岳母压根就没见林思晚回来?!那她昨天晚上,离开家之后,到底是去什么地方了?!那个黑色轿车,载着她去了哪里?!
心里翻江倒海,惊疑不定,但我脸上还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岳母的话,直接把疑问说了出来,想看看她的反应:“妈,思晚……她昨天晚上就说要回来住啊,难道……没有回来吗?”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睛紧紧盯着岳母的脸。
听到我的话,岳母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随即,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懊恼:“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回来了回来了!思晚是回来了!昨天晚上太晚,我睡得早,没听到动静。今天早上……对,今天早上她一大早就又出去了,说公司临时有事。瞧我这脑子,见到你都开心忘了,还以为她没回来呢。”
听着岳母这番明显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的解释——先是说没见人,又说回来了但睡得早没听到,再说一大早出门——我心中的疑云瞬间浓得化不开。
这太不正常了!
岳母在掩饰什么?
还是林思晚提前跟她串通好了说辞?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硬是挤出来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顺着她的话说道:“哦哦,这样啊……公司有事,那她可真忙。” 我把礼品放下,和岳母寒暄了几句,问了下岳父的身体,但整个过程我都心不在焉,如坐针毡。
在勉强坐了不到十分钟后,我再也待不住了。
心里的疑虑和恐慌像毒蛇一样噬咬着我。
我赶紧站起身,找借口离开:“妈,我突然想起来公司那边还有点急事需要我处理一下,这些礼物您和爸先用着,我就先走了啊。等思晚回来,您告诉她我来过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最后一句,我说得有些艰难。
岳母挽留了几句,但我去意已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岳母家。
将车开出一段距离,拐过一个路口,确认岳母从阳台看不到之后,我猛地将车靠边停下。
手握着方向盘,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我默默靠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却无法缓解我内心的焦灼。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八百一晚上够不够?”
林思晚为什么要骗我回娘家?
之前我们也不是没有闹过矛盾,吵架的时候她也说过气话要回娘家,但从来没有真的不告而别,更不会在说了回娘家之后,人却没回去,还让岳母帮忙打掩护!
为什么这一次,林思晚的反应这么大?不惜对我也对岳母撒谎?
仅仅是因为我说话难听,冤枉了她吗?
还是说……我的冤枉,其实歪打正着,戳破了她某个不能见光的秘密,所以她恼羞成怒,将计就计,正好借这个“生气回娘家”的借口,去做别的事情?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让我浑身发冷、不敢深想却又挥之不去的想法:
林思晚之所以表现得那么生气,反应那么激烈,眼泪流得那么真实,会不会……不仅仅是因为被冤枉的委屈,更是因为被戳破秘密的恐慌?
她是在用极致的愤怒和“回娘家”的借口,来掩盖真正的去向?
那个黑色轿车,那个关机夜晚……
不,不能再乱猜了!我需要证据!
开车,我调转方向,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而是直奔我们自己小区门口的保卫室。也许,监控能告诉我些什么。
在用了一条好烟当“敲门砖”,又编了个“老婆晚上出去好像丢了东西,想看看是不是掉在门口”的借口之后,我总算是说服了值班的保安大哥,让我查看了昨天晚上的小区门口监控录像。
我把时间调到林思晚出门前后,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出现了,林思晚提着包,快步走出单元门,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车。
没过多久,那辆我印象中的黑色轿车驶来,停在她面前。
林思晚几乎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车子随即驶离。
可监控拍得并不全面,角度问题,主要是拍小区出入口,只拍到了那辆车的侧面和尾部,车型是常见的款式,颜色深黑。
最关键的是,车牌号的位置恰好被小区门口的道闸栏杆和一部分绿化遮挡,连一个数字都看不清!
而且,自始至终,车上的人都没有下车,司机一直坐在驾驶座,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男性侧影轮廓,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不过看时间点,车子出现的时间,几乎就是林思晚接到那个“八百”电话之后不久。这么巧?是约好的吗?
我老婆真的……出去卖了?
这个念头让我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想吐。我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旁边的保安大哥是个中年人,看到我死死盯着监控屏幕,脸色铁青,呼吸粗重,情绪非常不对劲,他默默给我递了一根烟,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语气问道:“兄弟,看开点……是不是老婆出轨了,你在这里捉奸呢?这车……啧,看着是生面孔,不是咱小区的。”
家丑不外扬。
更何况,我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一段看不清车牌、看不清人的模糊监控。
我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直接摇了摇头,哑声道:“不是,就是看看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有点担心。” 我的否认苍白无力。
看到我一副失魂落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保安大哥先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我懂”。
随即,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兄弟,干我们这一行的,在小区门口,这种事情见得多了。白天恩恩爱爱,晚上各玩各的,或者……嘿嘿。”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到我手里,“我这边呢,认识一个哥们,有点门路,技术挺厉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对方手机里面植入点小玩意儿,定位、录音、聊天记录同步……都能看到。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价格好商量。”
说真的。
在听到保安大哥这句话之后,看着手里那张简陋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王工”的称呼,我是真的动心了。
那一瞬间,被背叛的恐惧、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我想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如果手机里真有那些不堪的聊天记录,那些视频和照片的来源……
不过后来,我冷静了一下,想了想。
这样做是违法的,是彻底撕破脸皮,是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信任的遮羞布也扯掉。
万一……万一又是我误会了呢?
万一她只是去朋友家借宿,或者真的有别的正当理由呢?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将名片推了回去。
“不用了,谢谢大哥,应该……是我多想了。”
保安大哥也没有勉强,似乎见惯了这种犹豫不决。
他反而把名片又给我塞了回来,拍了拍我的手背:“留着吧,兄弟。这玩意儿,说不定之后还有用得到的地方。算是我多句嘴,这年头,人心隔肚皮,尤其是枕边人,有时候啊,不得不防。”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唏嘘和暗示。
心烦意乱地出了保卫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发冷。
等我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竟然还紧紧攥着那张保安塞给我的名片,边缘都被我捏得有些潮湿了。
刚想摇下车窗扔掉,让它随风而去,眼不见为净。
不过后来想了想,手指停顿在空中。
一种莫名的、阴暗的冲动驱使着我。
我还是顺手,将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塞进了裤子口袋深处。
仿佛那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我知道不该打开,却又忍不住想留着钥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留下这个名片,但是潜意识里,我并不想彻底扔掉这个“可能性”。
也许,在我内心的最深处,那怀疑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只是我需要一个最终的、残酷的证明,或者……解脱。
不知不觉中,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荡,竟然来到了林思晚公司楼下。
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位,熄了火,茫然地看着那栋熟悉的写字楼。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去找林思晚,当面再道歉,顺便看看她的状态时,视线无意间扫过楼下的停车区。
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一个车位上。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我立刻坐直身体,摇下车窗,仔细地、死死地辨认了一下之后,心脏狂跳起来——这踏马不就是昨天晚上在我家小区门口,接走我老婆的那辆车吗?!
车型、颜色、甚至车头某个细微的划痕(监控里模糊能看到一点),都极其相似!
难道……林思晚绿我的对象,就是这个公司的人?是她同事?还是客户?
可她昨天电话里说了,是接的设计私活,是脑力劳动……难道那个“私活”,那个“朋友”,就在这栋楼里?所谓的“兼职”,只是个幌子?
我正在头疼,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可怕的猜测交织,却突然看到,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正在我想好好看看,那个该死的“奸夫”到底长什么样子,是老是少,是丑是俊的时候——
却看到一个女人,从驾驶座上,姿态优雅地走了下来!
是的,女人!
上身一件紧身的黑色露脐小吊带,勾勒出丰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肢;下身则是一件堪堪包住臀部的牛仔短裙。
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包裹在带有挑逗意味的黑色渔网袜中,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的黑色凉鞋。
她身材火辣,前凸后翘,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红唇性感。
尤其那身打扮和气质,一下便成为了周围行人目光的焦点,和这栋正经写字楼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下,我脑子彻底懵逼了,一片空白。
驾驶座下来的是个女人?!
那昨天晚上的司机侧影……是因为戴着帽子,身形比较中性,所以我误以为是男人?还是说……开车的本来就是女人,是我先入为主认错了?
到底是我从头到尾都误会林思晚了?
那个“八百”真的是设计私活,开车的是她那个做设计的朋友(女性)?
还是说……我单纯只是认错了车?
这辆车只是巧合地同款同色?
就在我脑子乱成一锅粥,理不出头绪的时候,我看到林思晚公司大楼的玻璃门被推开,她和几个同事一起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吃午饭。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裙,脸上带着淡淡的、有些疲惫的笑容,和昨晚那个泪流满面、决绝离开的女人判若两人。
我刚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叫住她,不管怎样先道歉再说。
却看到林思晚和同事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径直朝着刚才那个从黑色轿车下来的、打扮火辣的女人走了过去!
两人碰面,那个火辣女人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搂林思晚的腰,被她笑着轻轻拍开了,但两人之间的互动明显非常熟稔,有说有笑,态度亲昵。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思晚跟着那个女人,一起走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旁,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那个女人则坐回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停车位。
我老婆……这么保守、传统的性格,在公司也是端庄文静的形象,她到底是怎么认识这种打扮、这种气质的朋友的?
她们看起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宝贝婷”的闺蜜,我记得是她的大学室友,是个挺文静的姑娘,也不是这种风格啊!
眼看车子开走,汇入车流,我赶紧发动车子,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追了上去。我必须搞清楚!这可能是解开所有疑惑的关键!
可是,城市午间的车流不少,我跟得有些吃力。
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刚好赶上了红灯,只能急刹车停下。
而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却在黄灯闪烁的最后一秒冲了过去!
我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思晚所坐的那辆车,转过路口,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引来旁边车司机不满的目光。
不过,经过这么一追一看,我混乱的心里似乎又能稍微好受一点,找到一点安慰自己的理由。
至少,我今天看到开车的是个女人,而且林思晚是白天光明正大地和她见面、上车。
这看起来,似乎更像是一次普通的女性朋友聚会或者工作接洽?
也许,昨天晚上的车,真的是这个女性朋友开的,是我自己因为光线和角度,加上先入为主的猜忌,误看成了男人?
好,就算昨天是误会,那林思晚夜不归宿,对岳母撒谎,又怎么解释?
那个“八百”电话,虽然可能是设计费,但那种对话方式,还是让我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也许搞艺术、做设计的人,说话就是比较直接、随意?
我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试探性地给林思晚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在我以为又要无人接听的时候,竟然通了!
但仅仅响了两声,就被直接挂断,拒接了!
不出意外,她还在生气。拒接,总比关机好一点。
想到等会儿林思晚吃完饭,应该还要回公司上班,我赶紧在附近找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花店,定了一束最大最鲜艳的红玫瑰,让店员帮我写了一张诚恳道歉的卡片:“老婆,昨天是我不对,说了混账话,伤透了你的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家好吗?我永远爱你。——永远后悔的林烨”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和林思晚道歉,用最大的诚意,争取让她原谅我。
也许,等我捧着花出现在她公司楼下,当着她同事的面,她心一软,就跟我回去了。
只要我们和好,那些疑点,我可以慢慢去消除,或者……选择相信她,不再深究。
与此同时,我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我以后一定要无条件相信林思晚!
不能再被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影响,不能再口不择言地伤害她。
毕竟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她的为人我最是清楚,她不是那种人!
一定是最近我压力太大,太敏感了。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休时间结束,写字楼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了起来,别人都已经回去上班了,林思晚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捧着那束巨大的玫瑰,站在她公司楼下的显眼处,有些尴尬,也有些焦急。
不时有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我拿起手机,准备再给林思晚打个电话,或者给她发条微信,告诉她我在楼下等她的时候——
手机却突然“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下意识地点开。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却像一颗炸弹,在我眼前轰然炸开:
【你老婆的身材很不错,皮肤又白又滑,真的是便宜你小子了。】
玛德!
在收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我整个脑子都是“嗡”的一声巨响!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
玫瑰“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
这他妈是谁?!什么意思?!
“身材很不错”、“皮肤又白又滑”……这分明是极其狎昵、带着情色意味的描述!只有最亲密的人,或者……看过她身体的人,才会这么说!
便宜我了?这话里浓浓的嘲讽和炫耀,是什么意思?!
我眼睛瞬间红了,想也不想,直接顺着这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响了七八声,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自动挂断!
这次,我是真的急了,彻底慌了!那种刚刚被“女性朋友”稍微安抚下去的疑心和恐惧,以百倍千倍的强度卷土重来,将我吞噬!
【你到底是谁?!】 我颤抖着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你在什么地方?!】
【你踏马到底把我老婆怎么了?!有种你接电话!】
我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语气越来越激烈,带着濒临崩溃的愤怒和恐慌。
可对方却始终都没有回复。像石沉大海,只有那条恶心的短信,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的收件箱里,嘲笑着我的无能。
就在我急得在楼下团团转,恨不得把手机摔了,恨不得冲进林思晚公司问个清楚,却又怕再次误会、再次搞砸的时候——
手机,终于再次“叮”地一声响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点开。
不过也正是这条回复过来的消息,让我的理智都差点彻底崩断,眼前一阵阵发黑!
因为对方发过来的,不是什么解释,也不是挑衅的言语,而是一个位置信息!
一个酒店的位置!
而且,从名字看,还是一个以“主题”、“情趣”着称的情趣酒店的位置!
甚至,对方还“贴心”地、精准地标注到了房间号——【玫瑰情缘主题酒店,808房间。】
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目的地名和房间号。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这踏马是偷情啊!是出轨啊!
竟然直接光明正大地给我发房间号?这玩意儿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我太窝囊,故意挑衅我?还是……有别的目的?
不过现在,我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什么理智,什么冷静,什么会不会又是误会,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老婆可能就在那个情趣酒店里!
和那个发短信的混蛋在一起!
可能正在……
想到林思晚现在有可能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别的男人身下,任由对方玩弄,发出我曾以为只属于我的呻吟,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捧着花在楼下等她回公司上班……我真的是快要崩溃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啊——!” 我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再也顾不上地上的玫瑰,转身就冲向我的车。
拉开车门,发动,油门猛地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朝着手机导航上那个让我痛不欲生的目的地,疯狂地奔了过去!
一路上,我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超了多少辆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们!
我要亲眼看看!
我要撕碎那个混蛋!
我要问问林思晚,到底为什么?!
等我终于到达那个位于城市某个角落、外观装修得暧昧浮夸的“玫瑰情缘主题酒店”的时候,我把车胡乱一停,直接飞奔上楼!
电梯太慢,我沿着安全通道,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
808!
八楼!
站在808房间门口,厚重的、隔音似乎很好的房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但我知道,平静之下可能正上演着怎样不堪的画面。
还不等我抬手敲门,耳朵贴近门板,我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林思晚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确实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似嗔似喜、扭捏又带着点撒娇的语调:
“哎呀,你不要这样嘛……我真的很不好意思,还是……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
自己来?来什么?!
这暧昧不明的话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脏上!手刚抬起来,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颤抖着,准备用尽全力砸下去——
结果我就听到里面,再次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害羞什么?我来帮你。对了……这么好玩的事情,一个人多没意思。要不……把你老公也叫过来吧?一起玩玩?”
卧槽啊!!!
还让把我也叫过来一起?!
玩得挺大啊!竟然还想找我玩3p?!把我当什么了?!共享妻子吗?!
想到这里,联想到那条短信,联想到之前的种种,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万一误会”都被滔天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我后退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一声闷响,门板震动,但没开。这酒店的房门质量似乎不错。
“林思晚!你踏马给老子开门!!!” 我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完全变了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给老子滚出来!!!”
麻痹的。
我都没有和林思晚来过这种情趣酒店,体验过什么主题房间!
结果我老婆,我那个在家里连接个吻都害羞、换个姿势都抗拒的“保守”老婆,竟然背着我,和别人在这种地方玩得这么开放!
还讨论着要叫上我一起?!
这踏马哪里是给我戴了一顶绿帽子?!
这简直就是已经开始给我订做全套的、纯绿的西装了!
连内裤袜子都是绿的!
看到里面突然没了声音,但门还是没开,我更急了。
怒火和屈辱让我失去了所有耐心。
我再次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助跑,飞起就是一脚,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和体重,狠狠踹在门锁附近的位置!
“哐当——!!!”
一声巨响!门锁附近的门框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猛地向内弹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
我红着眼睛,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直接冲了进去!嘴里怒吼着:“好你们两个狗男女!老子今天非要……”
话还没有说完,我就被房间里的景象,给硬生生噎住了后半句。
只见房间里面,灯光是那种暧昧的粉紫色,布置得确实充满情趣,圆床、纱帐、各种奇怪的器具若隐若现。
但是,房间里不仅有我老婆,和一个只围着浴巾、露出精壮上身和腿毛的男人,还有第三个人——正是我今天中午在林思晚公司楼下看到的,那个从黑色轿车下来、打扮火辣性感的女人!
看到这幅景象——我老婆穿着平时的工作服,和一个半裸的男人,还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共处一室,在情趣酒店的房间里面——我就忍不住自己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话,此刻有了最直观、最不堪的注解!
“林思晚!” 我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嘶哑破碎,“老子踏马哪点对不起你了?!啊?!我给你买手机,买礼物,心疼你工作累,想着法儿对你好!你竟然……你竟然背着我,玩这种?!玩得还挺花啊!一男一女不够,还要三个人一起?!现在被我抓了个正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家伙。
看来是我搞错了。
这玩意儿不是想玩3p,看这架势,是想玩4p啊!连那个火辣女人都参与进来了!我老婆……她竟然男女通吃?!玩得这么开?!